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調查紫衣 (38)

關燈
和幾個暗衛交手在正廳之中,孫公公好像習以為常了,連看都不看一眼,轉身出了承乾宮。

此刻再見到段凜澈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前一刻自己是踩著恨意走出密室的,腦子裏曾竄出一個念頭,段凜澈和自己之間不只是隔著一道看不見的溝壑,兩人之間還隔著家仇和殺父之恨!這讓蘇紫衣的心繃得緊緊的,甚至不敢去想,一會兒要如何面對段凜澈。

而此刻,那殺父之仇一下子就成了救命之恩,孫公公說的話雖沒得到證實,但蘇紫衣在潛意識裏是相信的。人的指甲是最能體現生前一段時間內的身體狀況的,而蘇赦音的指甲呈現青藍色,很明顯是心臟滯阻的癥狀,對自己,宏緒皇帝都能容下,對一個即將一命嗚呼的人,以宏緒皇帝的心智,怎麽會冒險殺他,從而逼離藍月儀呢?

段凜澈眼睛蘇紫衣走了過來,停下手上的攻擊停止的同時,幾個暗衛也順勢一躍而去,剛才的打鬥消失的如幻覺一般。

段凜澈快步走了過來,伸手便將蘇紫衣擁入了懷裏,扣在她腰際的手掌察覺到蘇紫衣衣服上的濕氣後,眼裏閃過一絲怒意:“他究竟讓你去做什麽?!”

蘇紫衣詫異的挑了挑眉,一直以來,自己不從來不說,他也從來不問,便想當然的以為他都知道了,所以才如此配合的每日來給宏緖皇帝晨昏定省時獨自候在外面。

他不知道?!何以還會坐的如此坦然,自己可是和宏緖皇帝入的寢室呀!他就不多想嗎?

察覺到蘇紫衣眼裏的詫異,段凜澈幾欲抓狂的看著蘇紫衣,每次她一言不發的跟著宏緖皇帝走入寢室,自己就得假意攻擊入內,和這一屋子的暗衛練上一早晨,否則,會控制不住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在這樣下去,自己早晚會怒極攻心而死,可這丫頭竟然一臉的詫異,好像自己本來就應該知道一樣。

天知道,如果自己知道了,何必這樣天天提心吊膽的!

“你覺得我應該知道嗎?”段凜澈控制不住的嘶吼一聲,這些日子壓制的郁氣一朝爆發,額頭的紅色布條都跟著一跳,那種無法掌控的情感夾雜著不安,讓段凜澈幾乎想每時每刻都將她拴在自己身邊:“蘇紫衣,試著和我分享你的事,行嗎?別讓我總在猜測中受折磨!”

蘇紫衣仰頭看向段凜澈眼裏的傷痛,無法形容自己在知道宏緒皇帝並不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時的心情,在心裏巨大的落差之後,再看到段凜澈,眼裏泛酸,心裏似劃過一絲痛楚,那痛楚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只源於這個不問緣由的候在這裏,將自己毫不猶豫的擁入懷裏的男子。

第一次靜下心來細細品味,原來他的大手有種炙熱的溫度,放在自己身上的任何位置,都會隨之而來讓自己無法去忽略的觸感,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臉上時,就像一陣幹燥的風,帶著微微的溫熱,他的懷抱很堅實,卻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蘇紫衣悠悠的嘆了口氣,嘴角一勾,輕輕的笑了:“我闖禍了!”

段凜澈楞楞的看著蘇紫衣臉上的笑容,那笑容沖淡了她眼底的冰冷,讓她的雙眸如繁星般耀眼,眸光裏的笑意醉人,像一下子擊中了段凜澈的心臟,讓段凜澈的心跳不自覺的慌亂,屏了呼吸,跟著傻傻的勾唇:“你除了算計我的時候,從來沒這樣對我笑過!”

蘇紫衣臉上的笑容隨即一斂,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推開他的手轉身離去。

段凜澈懊惱的咒罵一句,每次氣氛不錯時,都被自己一張嘴給攪合了!

“娘子!”段凜澈快步沖上前,側身走著蘇紫衣右手邊,伸手為蘇紫衣將額前散落的秀發扶至她耳後,開口的語調裏帶著小意的雀躍:“闖了什麽禍,為夫給你擔著!”

蘇紫衣足下一頓,眉頭跟著一緊,轉頭看向段凜澈臉上風華瀲灩的笑容,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可能會害了他,神色不由凝重道:“我把皇上困在密室內,短時間出不來,皇上下旨讓三皇子段西広監國!”

想必宏緒皇帝也是懷疑自己在故意困住他,但是為了藍月儀依然固我的放下了朝中可能的危機,留下來照顧藍月儀,所以為了防止自己和段凜澈意有所圖,便想當然的拋開段凜澈而讓段西広監國,如果段西広在監國期間害了段凜澈,那就是自己間接施害了!

段凜澈聞言,臉色多了份凝重,拉起蘇紫衣的手,輕聲開口:“困?”

“放心!”蘇紫衣輕聲說道,臉色依舊淡然。

兩個字,卻讓段凜澈松了口氣,不只是因為父皇沒事,更重要的是蘇紫衣不會因此惹上禍事!

再開口時,段凜澈臉上便多了份思慮,鳳眸微微的瞇著,看似在笑,眼底卻蘊含著如劍出鞘般的鋒芒,周身隱隱的霸氣比之鋒芒畢露的淩厲更讓人膽寒,然而開口的聲音卻依舊和煦:“能困住多長時間?”

蘇紫衣微微蹙眉,這段時間,自己什麽方法都試過了,按說藍月儀身上所剩的毒素不足以讓她昏迷不醒,可她就是醒不過來,至於什麽時候能醒過來真的不好說,為了保險起見,自己在她身上下的針只能保證:“最近五天是肯定能困住的,往後就不敢說了,也許很久,也許只是再過上幾天!”

“行!”段凜澈含笑的點了點頭:“你不是一直想離開京城嗎?這幾天我帶你去玩一圈!”

蘇紫衣側目看向段凜澈眼底的自信,原有的擔憂緩緩消散,在段凜澈伸手將自己再次擁入懷裏後,忍不住開口道:“你就不擔心段西広趁機對你不利嗎?”

“怕什麽?父皇做那個位置不是一天兩天了!何況不想讓三哥做天下的人不止一個,我跟著添什麽亂!只要適當的時候你放父皇出來就行了!”段凜澈一手托著蘇紫衣的腰,一手勾著她的下巴,享受著她眼裏的擔憂,她還是關心自己的!即便這種擔憂帶了些愧疚的意味。

愧疚?!段凜澈眸光一轉,眼底多了份沈暗:“如果真被三哥得手了,我是必死無疑了,只怕到時候反而連累了你!”

對於他語調裏的感嘆,蘇紫衣推開他的手,語調冷淡的接口道:“既然如此,我們不如早點和離,省的受你連累!”

蘇紫衣說完便要轉身離去,卻被段凜澈一把又給拽入懷裏,恨恨的低吼道:“那你就別想了!”

說完低頭吻住了蘇紫衣的櫻唇,輾轉流戀,那紅唇似有無盡的誘惑力,讓段凜澈本欲淺嘗的動作不自覺的加深,長驅直入後,忍著被咬後的疼痛,依舊強行攻城略地,逼著她躲無可躲,需索無度的攝取著她嘴裏的蜜汁,大手上移,壓著她的頭,另一只手拖著她的腰,讓她雙腳離了地,不顧她不痛不癢的拳打腳踢,邁前兩步,將蘇紫衣貼在承乾宮拐角的墻上,身體整個頂上她,讓兩具身子緊密的貼在一起。

這個位置,和宮門就隔了一個拐彎,宮外站著當值的護衛,宮女和太監們來回穿梭,而拐角後,蘇紫衣後背抵著墻,被段凜澈逼的退無可退,整個人被他禁錮的無法動彈,在狠心要咬下去時,他似有所覺,轉而低頭在蘇紫衣脖子上已經淺淡的吻痕上又重新烙上了一圈印記。

“蘇紫衣,你這輩子就是我的了!”段凜澈擡頭,心滿意足的看著蘇紫衣脖子上細細碎碎的吻痕。

蘇紫衣臉色緋紅,死死的擰著眉頭,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心軟沒能咬下他的舌頭,心底不知名的翻滾讓蘇紫衣更是氣惱的咬牙切齒,在他仰頭一笑之際,直接沖過去咬在他肩頭,雖隔著衣服卻下了狠勁,似為剛才自己那一霎那的意亂情迷撒氣般,一直咬出了血腥,才轉頭啐了一口:“你就是個無賴,下次在敢……,這就是你舌頭的下場!”

她惱羞成怒的樣子就像一顆透著蜜汁的蜜桃,讓段凜澈不自覺的咬了咬下唇,自成親以後,她也只有在宮裏時,不會給自己下絆子,不管是不是怕連累她自己,對自己而言都是個可以軟玉在懷的機會,否則自己攻不進閨房,何以慰藉。

“我保證下次不會了!”段凜澈很有誠意的保證道,說完伸手自然的拉著蘇紫衣便往外走。

“你最好說到做到!”蘇紫衣冷冷的警告道,心底卻極為懷疑他保證的誠意。

“嗯!”段凜澈含糊的應著,一路都牽著蘇紫衣的手,直到蘇紫衣冷不丁的迸出一句:

“我想去給皇太後請安!”蘇紫衣甩開段凜澈的手道。

如果說蘇赦音的死最大的受益人,就應該是汾陽王莫屬了,可汾陽王又有什麽必須的理由要冒險提前殺了一個病入膏肓的人?皇太後當初說如果不是汾陽王答應娶藍月儀、給自己郡主之位,也輪不到他做汾陽王,可是宏緒皇帝會這麽輕易的讓他娶了藍月儀嗎?不可能!

“不行!”段凜澈斬釘截鐵的拒絕道。

自從上次重瞳的事後,段凜澈便不許蘇紫衣去給皇太後請安,這樣不孝的事,楞是被他用個,蘇紫衣和皇太後八字不合,會沖撞皇太後鳳體安康的理由給堂而皇之的拒絕了!縱使皇太後對此多有微詞,也在段凜澈拿出欽天監的測算後不得不作罷。

也只有蘇紫衣知道,段凜澈將自己在皇家玉蝶上的出生時辰給加了三個時辰。改皇家玉蝶,想必費了好些功夫吧!

“段凜澈,你聽我說!”蘇紫衣有些焦急,心中對蘇赦音的死因有些迫不及待的疑問。

“回家再說!”段凜澈伸手將蘇紫衣抱上了馬車,眼裏多了份怒氣,開口的語氣是不容商量的堅決:“明年她壽辰我再帶你去見她!”

明年?!“段凜澈!”蘇紫衣似下了很大的決心,在馬車車簾放下後低聲道:“藍月儀還活著!”

段凜澈一楞,隨即眼神一凝,轉而朗聲對馬夫道:“去鳳曷宮!”

馬車跑起後,段凜澈轉頭看向蘇紫衣:“這些日子,你在給藍月儀治病?”

“是!”

“你用藍月儀困住了父皇?”

“是!”

“你想帶著藍月儀離開京城?”

“是!”

“蘇紫衣……”段凜澈雙手按住額頭,看不清他掌下的表情,許久才重重的吸了口氣:“父皇是絕對不會放開藍月儀的,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如果你想帶藍月儀走,父皇在世時絕無可能!”

段凜澈說完,轉身將蘇紫衣用力擁入懷裏,如果有人想將蘇紫衣從自己身邊帶走,自己一定會將那人碎屍萬段,藍月儀之於父皇,就如同蘇紫衣於自己,是那種認定了便一輩子不能放手的執著。

所以,什麽自己都可以幫她完成,唯有這件事不行,如果幫她帶走藍月儀,就意味著她也會離開自己!因此對於藍月儀的存在自己樂見其成,但絕不會容她們母女倆任意一個離開的,這一點,自己和父皇的立場明顯是一致的。

蘇紫衣推開段凜澈環著自己的手臂,眸光有些陰冷的看著段凜澈,很顯然,這家夥是個說話不負責的男人,什麽幫自己承擔,典型是在套自己的話,想著如何控制自己:“果然--,這個世上,能靠的只有自己!”

蘇紫衣說完,眸光冷如冰潭,全身都在迸發著怒氣,氣自己怎麽會鬼使神差的開始相信他了,怎麽會想著將自己的事靠他來幫忙,什麽時候開始對他放下戒心了!

段凜澈在蘇紫衣話音剛落時,便隨即轉身,單膝下垂蹲在她面前,雙手捧著她的臉,對上她眼裏的陰冷和抗拒後,語調急切的道:“我幫你把藍月儀帶走,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幫你,別把你好不容易對我付出的信任拿走,蘇紫衣……”

話音落時,聲音裏夾著一絲懇求和慌亂,鳳眸裏帶著隱隱的傷痛,這種情緒出現在段凜澈一貫沈寂的眸子裏時,會讓所有認識段凜澈的人果斷的認為是錯覺,然而此刻對於段凜澈而言,沒有什麽比蘇紫衣對自己失去信任更讓他無法接受的了!

☆、097 進了閨房

蘇紫衣一言不發的看著段凜澈,沈默了許久才開口道:“藍月儀現在病的很重,根本無法離開!”聲音裏仍舊是淡淡的疏離。

段凜澈緩緩的松了口氣,即便蘇紫衣現在的臉色依舊冷然,也好過對自己沒了信任,兩人走到今天,即便沒什麽大的進展,可對段凜澈而言,蘇紫衣每一個點滴的變化都讓他暗自欣喜不已的,如今以蘇紫衣的脾性,藍月儀的事怕是再也不會跟自己提上一個字了。

兩人到了鳳曷宮才知道薛貴妃一早便去了六皇子府,打道回府的途中,兩人一直一言不發,直到到了六皇子府。

段凜澈始終拉著蘇紫衣的手,在她反抗之際,幹脆修長的手指一叉,與她的手十指交叩,牢牢纏繞。

兩人直到進了正廳,才明白華公公在身側嘰裏咕嚕的說了 半天的話是什麽意思。

今天一早,六皇子府熱鬧非凡,賓客齊門!

段凜澈忍不住嘴角抽搐,自己是想著搬救兵,可也沒想到搬這麽多,有的沒的竟然來了滿滿一屋子。

亂糟糟的見禮聲過後,蘇紫衣才看清楚這一屋子的人。

薛貴妃懷裏抱著個肉嘟嘟的小娃娃,坐在正廳的主坐上,不時將小娃娃逗的咯咯笑著,一旁許是娃娃的娘,一臉寵溺的看著薛貴妃懷裏的娃娃。

永安侯坐在側坐上,永遠一副置身事外的半睡眠狀態,身後則站著一男兩女,男的是永安侯的嫡長孫薛曉宇,兩個女子也是同長房所生的長孫女薛曉芙、次孫女薛曉蘭。

蘇紫衣視線掃過那個叫薛曉芙的女子時,分明在那個看起來清麗脫俗的女子眼裏看到了嫉妒和不甘。

薛曉芙的眸光在蘇紫衣那身錦屏雲錦的長裙上轉了一圈,自己曾依著侯府娘親的名義向姑母要了兩次,姑母都以進貢的貢品為由未答應,如今竟然被這個琴棋書畫一樣不通的郡主穿成了這副樣子,在對上蘇紫衣的視線後,薛曉芙微揚起下顎,緩緩的欠了欠身子,卻未等蘇紫衣回禮便直身玉立,狀似無辜般看向蘇紫衣。

既然不用自己回禮,蘇紫衣自認不願‘多事’,轉頭移開視線直接無視,伸手一拽衣袖才想起,自己的雲袖仍纏在胳膊上不曾發下,想起衣袖上的破洞,幹脆也由著這樣了!

薛家兄妹再往後,站著一早來拜訪的聶輕塵和聶輕舞。而另一側則站著劉凱旋和吳佩梓。

加上丫鬟、宮女、太監、管家,屋裏一下子站了十七八個人。

劉凱旋偷偷先沖蘇紫衣眨了眨眼,轉而繞到蘇紫衣身後,在蘇紫衣耳畔低聲道:“我離家出走了,是過來借宿的!對了--,還有吳佩梓,我一個人來借宿不好意思!”

蘇紫衣淡淡一笑算是應下了,轉身對跟過來的鈴兒低聲吩咐了幾句。

段凜澈臉色難看的拉著蘇紫衣坐到了一旁,眼角餘光看見劉凱旋拉著吳佩梓歡天喜地的跟著鈴兒走了,心中氣的一抽,離家出走也不走遠點,到這來填什麽亂?

薛貴妃托了托懷裏兩歲大的娃娃,沖蘇紫衣笑著道:“紫衣,來看看幀哥兒,幀哥兒是永安侯最小的一個兒子,當然,是‘目前為止’最小的一個!”

薛貴妃說完,嘴角勾起一道譏諷,算起來,幀哥兒也是自己最小的弟弟了!

永安侯老臉跟著紅了紅,雖說滿朝文武莫不羨慕加嫉妒自己這個年紀還能育子,甚至有私下向自己打聽寶刀不老的秘方的,可在滿堂兒女子孫面前,仍不免有些訕燃。

蘇紫衣走過去,沖著幀哥兒淡淡一笑,那幀哥兒倒是不認生,身上依舊穿著百家衣,圓圓的眼睛似被漆黑的瞳仁塞滿了,張嘴呲著兩顆小牙,肉呼呼的兩個臉蛋一動一顫的,伸出一雙白胖胖的小手向蘇紫衣討抱。

薛貴妃順勢將幀哥兒往前送了送,蘇紫衣伸手將幀哥兒自然的接了過來,那白胖白胖的小手繞在了蘇紫衣脖子上,肉呼呼的身子順勢便攀在了蘇紫衣身上,像找到了什麽吃食般,直接張嘴將蘇紫衣的耳垂含在了嘴裏,小嘴一勾用力的啯著,甚至能聽到‘嗞嗞’的咂舌聲。

蘇紫衣在陸府時常年男扮女裝為陸老太君經營四十多家店鋪,所以一直沒打耳洞,耳朵上沒有耳墜,小家夥更是吃的有滋有味。

薛貴妃鳳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不枉自己一早就用梔子花給他沖水喝,蘇紫衣身上一直都有種梔子花的香味。

段凜澈死死的盯著幀哥兒的嘴,臉色越來越青,搬救兵竟然搬來這麽個‘不知廉恥’的,連自己的外甥媳婦的便宜都沾,段凜澈一步沖過去,就要從蘇紫衣懷裏抱下這個小舅舅:“來,本皇子抱抱!”

蘇紫衣一直在低低的笑著,讓小家夥啯的癢癢的,躲了幾次,倒把小家夥惹急了,哇哇的大哭了起來,被段凜澈粗手粗腳的一奪,頓時哭的更厲害了。

永安侯一下子站了起來,幀哥兒的娘更是一個箭步沖了過來,為難的看著扒在蘇紫衣身上死命不下來,卻被段凜澈拽的不停晃著小腦袋的幀哥兒,一時間到在段凜澈和蘇紫衣之間插不上手了,只能焦急的看著,臉色更是蒼白如紙。

“別讓幀哥兒哭!”薛貴妃急切的喊道,話音未落,便見幀哥兒哭的抽了起來,眼仁翻白,嘴角開始吐出白沫,小手因抽搐呈現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整個身子開始挺直。

“曉宇--”永安侯激動的叫了一聲,隨即伸手將幀哥兒接了過來,轉身接過薛曉宇遞過來的一個小藥丸塞到了幀哥兒嘴裏,幀哥兒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紫衣伸手搭在幀哥兒的脈搏上,在薛曉宇自身邊走過時,鼻息間聞道一股很淡卻很清香的草藥味,蘇紫衣隨即轉頭看向薛曉宇,原來段凜澈身後的制藥高手就是這個看起來幹凈溫文的貴公子,這種肌攣性癲癇一旦犯病就得針灸和藥物同時並用才能緩解,像幀哥兒這樣小的年紀,通常治療的藥物都會對他小小的身子造成損傷,但很顯然,這個薛公子已經提出了藥物的精髓給小家夥服用了,幀哥兒患病大概有一年多的時間了,體內竟然沒有藥物留下的詬病,真是奇跡!

蘇紫衣腦子一轉,突然多了個念頭:“幀哥兒這病不是不可治愈的,只是他年紀太小,很多藥物無法並用。”

“對!”聶輕塵應聲道,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一旁,視線一直流轉在幀哥兒的臉上:“就像牛舌草和易冉丹就不能同時用在這麽小的孩子身上!”

蘇紫衣點了點頭,有些詫異的看著聶輕塵,很顯然,聶輕塵也從幀哥兒臉上漸漸變黃的膚色上知道薛曉宇給幀哥兒服用的藥丸裏有這兩種藥,聶氏也不是全不可取的:“這樣的孩子,被這種病癥壓制再加上長期服用藥物,會影響身體正常的生長……”

蘇紫衣話音未落,永安侯驚訝的看著蘇紫衣,隨即說道:“其實,幀哥兒已經三歲了,可到現在還沒有兩歲的孩子長的大些!皇子妃可有法子救救幀哥兒……”

幀哥兒的娘雖剛被擡了平妻,可仍是不能在這樣的場合多話的,只能含著眼淚求救般的看著蘇紫衣。

蘇紫衣低頭看著臉色緩緩恢覆,神色稍微好些就弱弱的擡起小手向蘇紫衣討抱的幀哥兒,蘇紫衣伸手自然的接過幀哥兒,由著他又舔上了自己的耳垂,隨即低聲道:“倒是可以用頸後埋針的方法,但是必須有藥物跟隨治療,可是藥物卻必然會對幀哥兒身體有損!”

薛曉宇聞言開口道:“表嫂,你只要說想要一種藥物的什麽療效,我就能給你提出來。”

蘇紫衣嘴角淺淺一勾,轉頭看向薛曉宇:“一種藥物有很多種成分,我只需要其中的一種或者兩種,你能提出來嗎?”

“沒問題!”薛曉宇信心滿滿的應道。

這份信心,讓蘇紫衣心頭如百花怒放,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這樣想著,將懷裏的幀哥兒更緊的擁在懷裏。

“可是……,埋針會不會對幀哥兒身體生長有損?”聶輕塵開口凝重的道,看向蘇紫衣時帶了份求教。

蘇紫衣心情大好的看著聶輕塵,突然想起段凜澈在府裏給自己建造了一件醫舍,一直還沒去過呢:“我府裏有件醫舍,不如我們去探討一下,順便給幀哥兒全身檢查一下,如何?”

“請--”聶輕塵直接擡手沖蘇紫衣和薛曉宇邀請到,腦子裏只有醫術的探究,倒也忘了這裏不是自己家了。

眼瞅著這三人要一起結伴而去了,段凜澈上前一把拉住蘇紫衣,一手占有欲十足的環著她的腰,鳳眸微瞇的掃了兩人一眼,眸子裏泛著冷氣,轉頭看向蘇紫衣時眸光一斂,仍聲音輕柔:“娘子,不急在一時吧!”

“怎麽不?!”薛貴妃沖著段凜澈怒聲道:“這麽小的孩子,你忍心讓他被病痛折磨嗎?”

薛貴妃邁步走到蘇紫衣面前,越看越是喜歡,伸手俯在蘇紫衣的手上,笑著道:“本妃知道紫衣的醫術高明,今日帶幀哥兒來,就是讓你給看看的,原本還想著幀哥兒會認生,沒想到竟是如此親近,本妃做主,將幀哥兒留在這六皇子府裏,紫衣給醫治好了,再讓永安侯接回去如何?”

蘇紫衣正中下懷,笑著應聲道:“母妃放心,紫衣一定會竭盡所能,還外祖父一個健健康康的幀哥兒!”

“不過……”薛貴妃看了眼一旁淚眼汪汪的幀哥兒的娘,轉而對蘇紫衣接著道:“幀哥兒是永安侯老來得子,自小便未被下人們帶過,夜裏也是守在他娘的懷裏,幀哥兒若是留下,紫衣可是要辛苦了!”

“母妃放心,紫衣定然親自照顧幀哥兒!”蘇紫衣應聲道,側頭看了看懷裏咯咯笑的幀哥兒,小孩子不裝病,稍見好點便跟沒事人一樣,正努力的往自己的耳垂上奮鬥呢。

段凜澈撇了撇嘴,這哪是搬救兵呀?!典型來添亂的,有這麽個小家夥讓蘇紫衣親自照顧,自己抱美人的難度不是更大了?!

薛貴妃應聲笑了笑,眼裏閃過一絲狡黠,轉身對幀哥兒的娘道:“跟紫衣說說這孩子需要仔細些什麽,省的紫衣不知道,反了孩子的脾性!”

婦人應聲欠了欠身子,看向幀哥兒眼神有些不舍和欣喜,總歸治療是希望了,沖蘇紫衣深深做了個萬福,低聲叮嚀道:“幀哥兒平素很乖的,什麽都吃,最愛吃的就是桂花糕,可是卻不能聞花粉,他花粉敏感!”

段凜澈嘴角一抽,咬住了喉嚨裏的笑意,果然是老將出馬呀!

“花粉敏感?!”蘇紫衣詫異中嘆了口氣,姜還是老的辣呀!

蘇紫衣無奈的勾了勾唇,已經應下了,也只能將自己院裏的花粉都撤掉了,好在有幀哥兒在,他不至於再往自己房裏闖吧?!

這樣想著,蘇紫衣抱著幀哥兒沖薛貴妃和永安侯施禮告退,隨即同薛曉宇和聶輕塵一道離去。

遠遠的便聽薛曉宇道:“我只是個制藥的,你們要藥材的哪種藥效告訴我,至於怎麽治病別問我?”

“輕塵你看呢?”蘇紫衣聲音依舊淡淡的,可言語中明顯有種惺惺相惜之感。

“依屬下看……”

段凜澈盯著蘇紫衣遠去的背影,鳳眸裏多了份意味不明的怒火,嘴裏低聲咬著幾個字:“輕塵?屬下?”挺熟嗎?!

聶輕舞那張清高的臉極度扭曲著,剛才這一幕,無論是蘇紫衣還是聶輕塵,都是在當眾打自己的臉,即便是她們說的藥理自己都不懂也無法參言,可他們如此忽視自己這個德高望重的聶氏當家人,就是在變相的嘲笑自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嘲笑自己!

薛貴妃心滿意足的看著蘇紫衣離去的背影,轉而對自己的娘家人道:“曉蘭,你身子不適留下來和你表嫂是個伴,曉芙就回去吧!”

薛曉芙聞言心裏一緊,轉而幽怨的看著段凜澈,無論自己今天打扮的有多清麗脫俗,他至始至終都未曾看自己一眼,之前姑母對自己為中意表哥的事也不曾反對過,如今卻處處壓制自己接近表哥的計劃,憑什麽?

薛曉芙拉著一臉深思的薛曉蘭出了正廳,見四下無人,薛曉芙對一臉恍惚的薛曉蘭道:“妹妹不用這麽魂不守舍,秦天冠已經是你的人了,怕她作甚?”

“可是姐姐……”薛曉蘭一臉擔憂的拉住薛曉芙的手臂,眼裏害怕中夾雜著慌亂:“若是秦大哥想起了她,我怎麽辦?我不能失去秦大哥!”

薛曉芙冷哼一聲,低聲道:“那你就聽我的,想辦法把我也留在這府裏,我自會幫著你不讓你那秦大哥見到她,自然也就想不起她來了!”

入了夜,蘇紫衣的院子依舊和之前一般平靜,只是之前的平靜之下波濤洶湧,而今夜,因為徹底除了所有的花粉,安靜的有些‘太’正常!

蘇紫衣好容易將幀哥兒哄睡,看著幀哥兒睡成了大字型,小嘴不時的吧嗒兩下,臉上流露出無意識的甜笑,這笑容讓蘇紫衣想起了陸青逸。

陸青逸一周歲時,陸老太君讓陸青逸抓周,與別的人家筆墨紙硯金的抓周方法不同,陸青逸抓周的對象只有銀子。碎銀、一兩銀錠、二兩的銀錠、五兩、十兩直到自制的最大號的銀錠子圍在陸青逸周圍,陸青逸想也不想直奔最大個的去,直接抱在了懷裏。

就在陸青逸的娘高興的笑時,陸老太君凝眉厲聲道:“有多大的手捧多大的財,手還沒長那麽大呢,就想著捧這麽大的銀兩,長大了不是個敗家子,就是個貪心不足的!”

於是,陸老太君便將陸青逸直接抱在自己膝下養著,因為陸老太君不能總是看著陸青逸,所以基本都是蘇紫衣在照顧著。

“吱嘎--”門一向,段凜澈大搖大擺的近了屋,身後的兩個太監肩上扛著一樣東西,到了蘇紫衣床榻邊,直接放下,往床榻上一懟,高矮正合適靠在蘇紫衣的床榻上,直接將床榻加寬了丈餘。

那加寬的床上寢具一應俱全,段凜澈直接脫衣上床,無視蘇紫衣一臉的警告,將蘇紫衣強行拽入自己懷裏,張嘴含住蘇紫衣的耳垂,低聲困乏的道:“你讓我好好睡一覺!”

這幾天,日夜攻城,真累了!

蘇紫衣冷冷的撇了他頭上的發髻一眼--

那流連在自己束發上危險的眼神,讓段凜澈臉色一僵,隨即松開手,由著蘇紫衣將幀哥兒抱到兩人中間。

段凜澈抱著臂,翻來覆去許久,終是忍不住起身沖蘇紫衣低聲商量道:“你讓我抱你一會兒,等我睡著了,你再過去行麽?”

“需要我給你下針嗎?!還是迷藥?”

☆、098 爬上榻(chuang)

宏緒皇帝突然重病不再上朝,並下聖旨三皇子段西広監國,此後只幾日的時間,朝堂上的局勢便瞬息萬變,段西広幾乎用最短的時間將他倚重的臣子撫上了朝中要職,對支持段凜澈的臣子,或明升暗降、或尋由革職的逐一打壓著,而對於段寒扉和段千黎則沒有一點動作。

相較於段西広的大刀闊斧,六皇子段凜澈則始終暗兵不動,除了每日陪六皇子妃去承乾宮為皇上醫病外,偶爾帶著皇子妃游山玩水,對於求見的朝中大臣一律推拒,似乎決意做個閑置王爺了!

唯有蘇紫衣知道,一入夜,自己的院子便熱鬧了許多,每隔半個時辰屋外就會響起一種特殊的聲音,那是段凜澈的暗衛特有的溝通方式。

連日來,白天為宏緒皇帝看完診後,兩人還要一起結伴出游,假裝一對恩愛的、向往閑雲野鶴般田園生活的小夫妻,入了夜,每隔半個小時一次的稟奏聲,又讓段凜澈幾乎不能入睡。

“娘子--,你幫幫我,你就讓我抱你睡上半個時辰!”段凜澈盤腿在蘇紫衣和幀哥兒對面打著坐,一臉痛苦、滿臉憔悴、聲音哀求的說道。

“你躺下,我給你施針!”蘇紫衣轉頭看著段凜澈說道,他每半個時辰要起床一次,所以自己不能給他用迷藥,只能由著他不停的在自己耳邊嘟囔。

段凜澈鳳眸一瞇,語帶委屈的道:“你上次就給我施針了,結果反而更睡不著了不是?”天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著不睡過去,差一點就全部前功盡棄了!

蘇紫衣擰了擰眉,不明白自己那套針法怎麽會在他身上沒有效果呢?

“要不,我就抱著你睡上半個時辰,外邊有消息送來,你叫我?”段凜澈一張俊臉掛著笑,語調有些可憐兮兮的哀求,眸子似睜不開了,卻又泛著一道意味不明的眸光。

蘇紫衣扶額,連日來自己也是陪著他白天外出,夜裏他睡不著便不停的在自己耳邊嘟囔,如今睜不開眼睛的不止他一人,自己也是困意襲頭了,他是睡不著,而自己是想睡心難安,畢竟這個局面是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