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調查紫衣 (14)

關燈
樣?”蘇玲緋擔憂的沖靠在墻上的蘇玲玉問道,緊忙將手裏的團扇一放,伸手扶著蘇玲玉。

蘇玲玉臉色蒼白的靠在青磚墻上,蓄著淚水的眼裏滿是絕望,貝齒緊緊的咬著下唇,沖喉欲出的哽咽被用力的壓在嗓頭。接連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姐妹倆為免生事端,一連多日不曾出屋,只待過了風頭,再找五皇子幫忙想想辦法,卻不想今日一來,得到的第一個消息便是皇上已經為五皇子和蘇紫衣賜婚了!

蘇玲玉將整個重心都倚在墻上,只覺得自己一動便會失力而倒,誰人不知自己和五皇子多年情投意合,本是多少人羨慕的婚事,如今卻讓自己成了最可笑的笑柄,為什麽?“怎麽會這樣?”

“都是那個蘇紫衣,她就是個災星,從她進入汾陽王府,什麽事都沒好過,一件比一件糟心!”蘇玲緋也帶著哭腔嘟囔道,母妃成了平民,姨母被禁了足,就連唯一的依仗汾陽王府,也--:“父王如今就只認得那個陸青鸞了,給陸青鸞安排了兩個嬤嬤尚舞房授業不說,為了仲秋之舞,還給陸青鸞花了十萬兩定了件銀絲雀屏舞衣,她不過是個義女,父王是不是中邪了!”

越說越委屈,蘇玲緋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掉下了眼淚,將眼角精致的妝都暈花了一片。

“別哭!”蘇玲玉喝斥道:“至少不要在這裏哭!”在五皇子的宮門外哭,傳出去,自己真成了怨婦了:“我們走--”

為了最後那一點尊嚴,蘇玲玉要緊牙關,拖著蘇玲緋便往儲秀宮快步而去,每一步蘇玲玉都在克制著眼裏的淚水滑落,直到進了儲秀宮,經過陸青鸞房間時--

敞開的房門內,陸青鸞正穿著那件銀絲雀屏舞衣,一臉欣喜的旋轉著,銀絲雀屏舞衣上身緊貼著玲瓏的身段,下身散成一層層的裙擺,顯得身姿曼妙而修長,整個舞衣泛著瑩綠色的光,顏色由深至淺最後消淡在拖曳的裙擺處,身上一圈一圈銀線繡成的花紋,隨著陸青鸞每一個旋身劃出炫目的銀光,與那綠色交織流轉,美的如夢似幻。

蘇玲玉眼裏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隨即快速的一抹,在陸青鸞看過來之際,轉身逃也似的進了隔壁自己的屋子,待蘇玲緋關上門後,蘇玲玉再也控制不住的趴在床榻上,無聲的流淚。

蘇玲緋見狀,跟著坐在一旁低聲的哭啼著:“這些本來都該是我們的!”

“那個蘇紫衣好歹還是汾陽王府的嫡長女,她陸青鸞算什麽東西,憑什麽父王對她如此,卻對我們不管不問了這麽久!”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父王連聲安慰都沒捎來,都不知道娘現在怎麽樣了,蘇玲緋越說越氣,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蘇玲玉轉頭看向地上碎濺的茶杯,眼裏突然多了份戾氣,如果說陸青鸞不配那件舞衣的話,這個冒牌的蘇紫衣就更不配奪走屬於自己的一切:“我要見父王!”

“身為儲女期間,是不能私自出宮的!”蘇玲緋撅嘴怒聲道,自入儲秀宮這麽多日子了,父王沒送一樣東西來,更別提過來看看了。

“我一定要去見父王!”蘇玲玉一臉的執著。



“郡主--,屬下不能入儲秀宮,尤其是夜裏,非當值侍衛不得入後宮。”李安然說完自懷裏掏出個哨子遞給蘇紫衣:“郡主只要吹響這個哨子,屬下就會趕到儲秀宮門前。”

蘇紫衣點頭應允,眉頭深鎖的看著李安然,適才的欣喜之情早已褪去,李安然身上的毒,不是單純的一種,而是由兩種相生相克的毒藥制約到現在的,輕易解了任何一種都是死,如果李安然手掌中的紅線連到心臟的位置,就是必死無疑了!

蘇紫衣悠悠的嘆了口氣,這種毒比想象的難纏許多,當然--,如果那麽輕易能解的了毒,宏緖皇帝何必如此多此一舉的交給自己。

深吸一口氣,蘇紫衣轉身步入儲秀宮,推開房門便見劉凱旋一身火紅的拖曳舞裙,如群魔亂舞般上躥下跳著,許是沒想到蘇紫衣會這麽快回來,羞澀之中踩到了裙擺,本該一個大字型摔在地上的,她偏偏要使個‘神龍擺尾’再站起來,腳下的裙擺纏成了一圈繞在了腿上,整個人失了重力沖蘇紫衣飛了過來--

蘇紫衣本能的張開手臂,抱著劉凱旋一起飛出了屋外,‘咕嚕咕嚕’的在儲秀宮院裏翻滾好幾個圈,隨即一頭磕在了石凳上,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蘇紫衣這一磕,沒磕出大問題,卻磕出了大實力!

先是皇太後親自到儲秀宮探病,聽禦醫說只是暈迷,離去時留下了一堆補藥,緊接著皇後而至,太監總管孫堅又帶著宏緖皇帝的賜禮前來慰問,聞風而動的嬪妃們陸陸續續來了一堆,緊接著來的竟然是一堆皇子!

儲秀宮沸騰了!

儲女們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都來探望昏迷中的茹婉郡主,來了都不走,蘇紫衣那不大的屋子裏三層外三層站滿了‘關心姐妹’的大家閨秀,三五成群的紮成堆,像是在開小型宴會,唯有正主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讓眾位期待偶遇的儲女們沒想到的是,花嬤嬤直接就將所有的皇子都堵在了儲秀宮外:“各位皇子,這儲秀宮歷來男子是不能入內的!”

三皇子段西広陰郁的眼神閃著別有深意的笑:“本皇子只是順路送娘子來看望茹婉郡主而已!”轉而對身邊的三皇子妃道:“婉兒去看看弟妹吧,畢竟就要是一家人了!”

段西広說完,轉而看向段寒扉:“五弟剛被皇上賜婚,這茹婉郡主就受了傷,來看看是應該的,可--,六弟和九弟這是所為何來?”話音落時,視線剛好落在段凜澈身上,問出口的話,別有一番深意。

聯想之前段凜澈對蘇紫衣的種種反應,段寒扉也不由的轉頭看向段凜澈,妖艷的眸子裏多了份狐疑。

段凜澈嘴角始終叼著輕笑,狹長的鳳眸中深邃如斯,負手而立風華獨幟,劍眉挑了挑,轉頭看向段寒扉,朗聲說道:“我是陪九弟來的!”

段千黎猛的咳了兩聲,再擡頭,很正色的道:“哦--,我拖六哥來的,茹婉郡主答應給本皇子物色個合適的妃子,可別摔了一跤給忘了!”話音落,側頭之際在段凜澈身側低低的說了句:“你欠我一次!”

“九弟真是玩性不改,六弟怎麽也陪著胡鬧?”段西広眸光陰沈,以段凜澈的性子,怎麽會陪著段千黎胡鬧到這儲秀宮來,除非--,這個茹婉郡主真就不一般,如果段凜澈也將主意打在茹婉郡主身上,那自己就有必要幫段寒扉一把了!

“本皇子也到了娶親的年紀了!”段凜澈開口笑著道,語調很平淡,像是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段西広和段寒扉同時一楞,看向段凜澈的眸子裏各有覆雜!

除了段千黎,其他的皇子早就到了娶親生子的年紀了,段寒扉不娶正妃,可宮裏美艷的侍女也不少,之所以不娶正妃,是以網羅美色之名粉飾太平,掩飾自己的野心,沒有強大母族的支持下,沒有娶親反而是個正常不過的事。

而段凜澈則不同,母妃是永安侯嫡女,永安侯府中曾三朝封侯,如今老永安侯雖退出朝堂,可永安侯府中子弟各個身居要職,只因段凜澈所練的武功不能近女色,這是眾所周知的秘密,所以才始終沒有娶親,這也是一直以來段凜澈的支持者們搖擺不定的原因,畢竟沒有子嗣也是儲君之爭的一大弊端。

段凜澈鳳眸含笑卻不達眼底,見段西広眼裏一閃而過的詫異和憂色,心裏多了份了然,如果說這個世上最不希望自己近女色的,那非段西広莫屬,又怎麽會給自己下春藥呢?看來那春藥還是她做的,只是這次手段高明了些,知道引火他人了!

一聽段凜澈這話,花嬤嬤神情中隱隱帶著絲激動,快速的闔下眼簾,躬身施禮道:“幾位皇子還請回吧,七夕節就要到了,儲女們都在忙著練舞呢!”

言下之意,想觀美色都等著仲秋之夜吧。

蘇玲玉穿著一身偷來的太監服,眼裏含著失落,神情緊張的躲避著偶爾經過的宮女太監們,出了一趟宮,好不容易見到父王,得到的只有一句話:

“無論蘇紫衣是真是假,五皇子若想日後成大事,就必須娶她,她也必須是真的茹婉郡主,你若做側妃,他日‘尚有可為’,否則--‘自行決斷’!”

汾陽王陰冷的聲音猶自在蘇玲玉耳邊回響,在自己的父王、自己唯一的依仗,如此冰冷的話語輕易的脫口而出後,蘇玲玉心裏編織多年的夢一下子傾倒,碎的片瓦不留,那句冷冽的‘自行決斷’讓蘇玲玉幾乎戰栗著逃出來汾陽王府,一路上只覺全身冷的發抖,一如無依無靠的浮萍,直到跌跌撞撞的走到儲秀宮門前,看到站在幾個皇子中的段寒扉--

那樣華美出眾,宛若仙人之姿,每一個角度、每一個動作都完美的不染一絲塵埃,如此完美無瑕的人,怎麽是那個醜顏陋容的蘇紫衣可以攜手而立的!

如福至心靈般,腦子裏突然閃過父王的那句‘尚有可為’,那一刻,蘇玲玉眼前如劈了一道閃電,一瞬間突然就心有所念,如果在五皇子成就大業後,自己再披露蘇紫衣假冒的身份,那不就正是‘尚有可為’!何況--,以自己和五皇子的情義,就算後蘇紫衣一步入五皇子宮中,自己也必能得五皇子獨寵。

眼見幾位皇子已陸續離開,蘇玲玉將頭上的太監帽用力壓低,快速的沖了過去,沖著段寒扉低頭一跪:“啟稟五皇子,奴才有要事稟告!”說完掌心一翻,手裏是當初五皇子送的玉蘭花吊墜。

段寒扉神色一緊,掃了幾位皇兄弟一眼,隨即低聲道:“何事?”

見那奴才只叩首卻不答話,幾位皇子便心知肚明的先行告辭而去。

段凜澈經過時,掃了那奴才的耳垂一眼,鳳眸中多了絲玩味,隨即舉步離開。

“跟我來!”段寒扉轉身先行一步,拐了幾個彎,確定四下無人後,轉身對跟在後面的太監道:“你怎麽會有……,玉兒?!”

無視段寒扉的驚訝,蘇玲玉揚起那如花似玉的小臉,擔憂的說道:“這個蘇紫衣是假的,不知是誰派來冒充的,扉哥哥要多加小心!”

“假的?!”段寒扉一楞,轉而低頭擰起了眉頭,腦子裏一時間思緒萬千,可只片刻便被太後娘娘的支持給壓了下去:“這可不是兒戲,冒充郡主可是欺君之罪,你汾陽王府也躲不過,沒有確切的證據……”

“扉哥哥!這事是千真萬確的,我父王也已知道,只是礙於汾陽王府才不能聲張,我冒險告訴扉哥哥,就是怕她會對你不利!”蘇玲玉聲聲切切,句句都將段寒扉的安危放在首位。

段寒扉神色覆雜的點了點頭,如果這個蘇紫衣是假的,那汾陽王對自己的助力豈不是會大打折扣,再擡頭一臉擔憂的看著蘇玲玉:“我會小心的,這樣的事,你大可以找人傳給我,何必自己冒險!”

“這事如何能找人傳話!我去你宮中找過你,宮中的太監說你不在,我一個儲女,怎麽能屢次求見皇子?”蘇玲玉雙眸含淚的看著段寒扉道,一臉的癡怨讓那如花美顏更多了份我見猶憐:“單今天這一次,就是找盡了千萬般理由才硬著頭皮去的,如果錯過了今日,再相見,只怕君側伴明珠!”

“伴明珠?!”段寒扉冷哼一聲:“她算什麽明珠!”轉而悠悠的看著蘇玲玉,妖艷的眸中深情如汪洋:“我心中只有你!”

蘇玲玉勾唇苦笑,眸子裏的淚順頰滑落,將那份無助憂憐之美詮釋到了極致:“玲玉心中也只有扉哥哥,玲玉不求嫡妻,但求君心!”

段寒扉神色一喜,一把將蘇玲玉攬入懷中,如果蘇玲玉肯不計較身份嫁給自己為側妃,那自己就成了如今的汾陽王和定國侯府的希望了,何愁他們不全力支持,段寒扉欣喜若狂的將懷裏的人兒緊了再緊。

蘇玲玉全身心的靠在這副胸膛,這些日子的委屈和不安,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閉合雙眼,盡情的享受著片刻的溫存,貪婪的吸附在段寒扉身上。

“好了--,你快回去吧,這身衣服,被人看見會生事端的!”推開猶自陶醉的蘇玲玉,眼見蘇玲玉眼底的留戀和擔憂,段寒扉再次肯定的說道:“我若娶玉兒,必傾心相待!”

說完俯身湊近蘇玲玉驚喜的小臉,在那如嫣紅唇上輕啄一下,隨即快速後退兩步:“我先走了,我會安排人到儲秀宮去和你聯系!”段寒扉說完留戀的看了蘇玲玉一眼,轉而快速掃視了眼周圍,確定無人窺見,緊忙舉步離開。

待蘇玲玉捂著紅唇,一臉嬌羞、惆悵的離開後,段凜澈自後墻一躍而下,嘴角的笑意頗深,目送那遠去的背影,眸子裏多了份算計。



直到天色已沈,該散的人群都散了,蘇紫衣才睜開眼睛,一擡眼便見劉凱旋一聲不吭的立在床頭,身上還穿著那身撕裂了口的大紅色舞衣,舞衣的裙擺已經被撕了下去,露出一小截穿著中褲的小腿,頭上的發髻歪斜著,一雙大眼因愧疚瞪的又圓又大,合著一身的狼狽,像是個可憐兮兮的萌物,見蘇紫衣醒來,幾乎撲到蘇紫衣身上:“你終於醒了?有沒有事?要不要喝水?頭還疼不疼了?”

“你不會一直站在這裏吧?”蘇紫衣不由得輕笑出聲,起身坐了起來:“至少換件衣服吧!”屋子裏一直亂哄哄的,閉著眼睛裝暈的人,一直不知道身邊還站著這麽一號人物。

待確定了蘇紫衣沒事後,劉凱旋才松了口氣,隨即嘟囔道:“我倒是想換身衣服,可自你暈倒後,這屋裏就沒斷過人,我怎麽換,這下可好了,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跳個舞,把你給撞飛了!”

蘇紫衣‘撲哧’笑出了聲,眼前再次出現開門的一剎那,劉凱旋揮動著大紅色的衣袖在那群魔亂舞時的樣子,不由拽下糊在臉上的面紗,笑著調侃道:“你確定我進來時,你那是在跳舞?”

“蘇--紫--衣--,你偷窺還有理了!”劉凱旋氣急敗壞的吼道,要不是老爹一定要自己參加七夕節獻舞,自己才不去丟那個人呢:“我若不去,我老爹就要將我許配給那個徐廊,我不能嫁給他!”說道最後,劉凱旋臉上閃過一絲惱怒,眼裏卻帶著一份淒涼。

“怎麽?那個徐廊還不肯娶齊曉顏?雖說齊曉顏沒了一雙手,可肚子裏畢竟懷著他的種,這個男人倒是冷血!”蘇紫衣冷著臉說道,不希望劉凱旋這樣灑脫的女子還和那樣的人糾纏不休。

“誰知道呢!”劉凱旋甩了甩頭:“我才不管這事呢,只要我在七夕節獻舞上拿了禦賜仙姿,我老爹承諾再也不管我的婚事,我一輩子不嫁人,他也不管了!”說完一臉憧憬。

“以你的舞姿,我相信你肯定沒問題的!”說到最後,蘇紫衣忍不住再次笑出聲,見劉凱旋一臉詳怒,緊忙改話題道:“我餓了,你呢?”

“我也是!”劉凱旋急切的應聲道,如一只等食的小狗般,瞪大著一雙眼睛,渴望的看著蘇紫衣。

蘇紫衣側頭看了看擺了滿滿一屋子的禮品:“這些東西裏面會不會有吃的?”

於是兩人便坐在床榻上,開始查看堆的小山一般的禮品,開始的尋找,逐漸被拆開禮物的那份好奇感取代。

當段凜澈提著食盒正欲自敞開的窗戶一躍而入時,就看見屋內兩人坐在成堆的禮物中間,正笑的開懷。

靜靜的站在陰影裏,段凜澈的目光在蘇紫衣傷疤交錯的臉上流轉,第一次發覺她那雙眼睛沒有冰冷和仇恨時,也可以笑如彎月,亮如繁星,卸下所有的防備,也可以像個孩子般笑的無所顧忌。

躍身而入,段凜澈無奈的看著蘇紫衣臉上的笑容瞬間隱去,眸子裏的光亮換成了防備。

蘇紫衣冷眼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男子,自那日殺他失手後,這是第一次見面,沒想到他還來,真是不死不罷休!

可惜--,自童茵離開後,便將莫蘭也遣走了,不然讓莫蘭將他逼出屋外,自己只需要大叫一聲,就夠他吃一壺的!

段凜澈直視著蘇紫衣充滿算計的眼神,無奈的勾唇一笑:“你每次見了我,腦子裏都在想著怎麽算計我嗎?”

蘇紫衣瞇了瞇眼,自己的想法這麽明顯嗎?

身子幾乎縮在禮品裏的劉凱旋,咬了咬牙,鼓了好大的勇氣才開口道:“我先說一句……,這次能別把我點暈嗎?”……

☆、061 你月事來了嗎?

劉凱旋的身子縮在禮品裏,周圍大大小小的錦繡禮盒幾乎讓她處在半掩埋狀態,似乎更凸顯了她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如趴在洞口的鼴鼠般靈動討喜,擡手稀裏嘩啦的推了一地,劉凱旋才咬了咬牙,鼓了好大的勇氣開口道:“我先說一句--,這次能別把我點暈嗎?”

段凜澈和蘇紫衣一起看向那可憐的孩子,估計也是被點怕了,算起來,還真沒少點她!

段凜澈走到桌子前,也不管桌上的禮品是否貴重,擡手將一桌子的禮品一掃而落,將手中的食盒放至桌上,逐一打開,八寶鴨、燕窩粥,拿出來的樣數不多,卻都是蘇紫衣愛吃的。

蘇紫衣盯著地上碎了的玉壺,心疼的一抽,桌上不知哪個閨秀送來的一個巴掌大的玉壺,玉質雖一般,可貴在工藝精湛、精巧美觀,蘇紫衣沒事總喜歡拿在手中把玩,被段凜澈這一掃落地而碎,氣的一喝:“你來幹嘛的?!”

段凜澈轉頭順著蘇紫衣的視線看向腳邊那碎了的玉壺:“回頭送你個好的!”

蘇紫衣嘴角冷抽,眼裏多了份煩躁:“不用!”。

劉凱旋指了指段凜澈拿出的食盒,實在是忍不住了,插話道:“那個……那是可以吃的嗎?”

“吃他的東西?”蘇紫衣隨即冷哼一聲:“留他在這裏就是禍患!”一旦讓人知道他在這屋裏,自己和劉凱旋的清譽就直接毀了!問題是他如不想走,自己根本就沒能力趕他走。

“你吃完了我就走!怕我下毒嗎?”段凜澈嘴角勾著一絲邪笑,鳳眸挑釁似的看向蘇紫衣,自食盒裏拿出的碗筷竟然都是銀質的。

目光掃見那銀質碗筷,蘇紫衣心裏多了份莫名的窩火:“六皇子倒是挺閑的!”

“我們可以吃嗎?”劉凱旋直接大嗓門的沖蘇紫衣問道,眼神卻落在那精致的菜肴上,肚子也跟著叫的厲害。

“為什麽不?!”蘇紫衣上前抓起碗筷,沒地方坐,二人就這麽站在桌子前,直接開始風卷殘雲,與劉凱旋兩個片刻功夫便將桌上的食物一掃而光。

段凜澈眸子裏的笑意始終淡淡的,負手站在一旁,細看之下,蘇紫衣臉上的傷已經淺淡了許多,原有的疤痕上全是新長出來的紅肉,所以遠看仍是疤痕交錯,可近處看,只等紅肉長好,容貌便能恢覆了,估計最多也就三五天的事,這讓段凜澈放心之餘,又有種失落感,其實她帶著面紗免人窺視也挺好的!

見蘇紫衣將最後一塊肉在劉凱旋動手之前搶進嘴裏,段凜澈忍不住輕笑出聲,許是沒想到蘇紫衣吃東西時的豪爽,比之劉凱旋一點也不逞多讓,段凜澈驚訝之餘,笑著道:“你吃東西時也不淑女?”

“淑女給誰看?!你嗎?!”蘇紫衣眸子裏的冷笑多了份諷刺,臉上顯而易見的寫著三個大字:你不配!

蘇紫衣冷冷的掃了段凜澈一眼,放下碗筷,伸手自劉凱旋那身破破爛爛的舞衣上撕下塊衣袖,擦了擦嘴直接丟進食盒,語調清冷的開口道:“不是太鹹就是太淡,還沒有飯後甜點!行了--,你可以走了!”揮手之際,帶了份厭煩,全然將段凜澈當送飯的下人打發著。

劉凱旋看了眼所剩無幾的菜肴,低聲的嘟囔一句:“幸好不怎麽樣!”還吃的這麽多!腹誹之餘,也自身上撕了圈衣袖擦了擦嘴,敢情這舞衣是兩用的!

段凜澈始終含笑看著蘇紫衣,微瞇著的鳳眸因笑意瑩亮而瀲灩著流光溢彩,不知為什麽,每次蘇紫衣對他橫眉冷對時,心底總會有種難掩的竊喜,比她恭敬有禮更讓他感覺親近。

“我把童茵送給你,讓她以後做你的侍從,放心!以後她只聽你的!”段凜澈開口說道,眼裏有著一份寵溺。

“聽我的?!”蘇紫衣冷笑一聲,眼裏的陰冷乍現:“我讓她殺你,她會做嗎?”

“她沒那個本事!”段凜澈笑著道,對於她將自稱由‘本郡’改成了‘我’,心裏竟然會控制不住的欣喜莫名。

“好!”蘇紫衣點了點頭,愜意一笑:“那我就命令她刺殺你,不死、不休!”

段凜澈不由低笑著搖了搖頭,轉而開口的聲音中帶了絲誘哄:“她若在,你今天便不會傷著!”

劉凱旋猛咳兩聲,作為罪魁禍首,躬著身子往桌子下縮了縮。

蘇紫衣很配合的指著劉凱旋說道:“她不跳舞,我就傷不著!六皇子多此一舉的事,以後就不要再做了,請六皇子離開!”

“本皇子今天來,是想問茹婉郡主一件事的!”段凜澈負手而立,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狡黠,一字一頓的問道:“茹婉郡主的月事來了嗎?”

蘇紫衣猛的揚起頭,漲紅著臉怒視著段凜澈,轉而本能的看了劉凱旋一眼,見劉凱旋瞪大著一雙眼睛,嘴巴張的比眼睛還大,整個人已然石化!

蘇紫衣氣急敗壞的怒吼:“本郡來沒來管你什麽事?”

“不管我的事嗎?!”段凜澈很無辜的點了點頭,俊顏上多了份糾結,隨即若有所思的說道:“那童茵……”

“讓她來!”蘇紫衣氣急敗壞的吼道,恨不得上前打碎他那一臉的愜意。

“那要是你讓她刺殺我……”

“我不會讓她參與我們倆之間的任何事!”蘇紫衣咬牙切齒的說完,抓起桌上的食盒簡單一摞,用力懟到段凜澈懷裏:“如果你要監視我,一個童茵就夠了,從今以後麻煩六皇子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劉凱旋聞言快速的站到蘇紫衣身側,警戒的看著這個傳聞中對女人毫不留情的六皇子,保不齊他就會動手打人呢,兩個人總還有點勝算。

段凜澈眼神明顯冷了三分:“我說過,童茵以後是你的侍從,只聽你的命令!”說完抓起食盒,手上只覺一麻,人已經縱身躍出了屋子。

剛一落地,段凜澈便單膝跪地,抓食盒的手上傳來一陣麻木,隨即快速的傳遍全身,那種遍布全身的麻木感,讓段凜澈本能的回頭,看向站在窗戶邊,笑容可掬的蘇紫衣。

蘇紫衣勾唇輕笑,臉上已然淺淡的疤痕隨著笑容微跳,眸子裏的笑意帶著一份陰冷,見段凜澈看過來,蘇紫衣朱唇輕啟,無聲的說道:你慘了!

只要叫來人,看見段凜澈私闖儲秀宮,一樣能毀了這個皇子!

蘇紫衣隨即張開欲喊,卻見段凜澈自懷裏掏出那只刻著‘衣’字的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咬在了嘴裏,支撐著食盒半跪於地,眼裏依舊含著笑意。

蘇紫衣到嘴的呼喊卡在了嘴裏,恨恨的瞪了段凜澈一眼,對於這種無聲的威脅,只能大力的放下窗欞,栓好窗戶。

自上次將迷藥放在發髻上,結果發作時間緩慢,蘇紫衣就將迷藥放在了手上的戒指裏,改成了刺入式的,可惜……

段凜澈擡起幾乎沒了知覺的手臂,半天才彈了個響指,居然自院外一躍而入,隨即與後至的巴爾東和皓月將段凜澈背出了儲秀宮。

“爺,一般的迷藥不是對你沒用嗎?”皓月忍不住問道。

段凜澈垂頭不語,嘴也是麻木的無法開口,迷藥還是之前的迷藥,只是這次是刺入皮膚的,所以便起了效,而且還分外的快速。可以肯定,如果不是怕連累她自己,那丫頭肯定會毫不手軟的換成毒藥!

真是個狠心的丫頭!

“爺!”居然猶豫了片刻,隨即開口道:“茹婉郡主已經被皇上賜婚給五皇子了!”

巴爾東瞪了居然一眼,隨即又惋惜的瞄了爺一眼,爺好不容易對個女子感興趣了,卻碰上了這麽個結果。

見自家爺沈默不語,三人對視一眼,神色均跟著一暗,也都跟著不再開口。

賜婚又如何?!我的就是我的!段凜澈張了張嘴,可惜--,嘴麻木的無法開口,一連三天,嘴巴都是木的!



“見過茹婉郡主!”

“茹婉郡主早!”

“茹婉郡主安好!”

蘇紫衣著了身白底紫荊花羅裙,梳了個飛仙髻,臉上的面紗上也繡著幾朵紫荊花,這一路上行來,見者施禮,蘇紫衣一早晨回禮回的頭暈,如今的儲秀宮,蘇紫衣顯然是個超越管事嬤嬤的存在,就連儲女面前耀武揚威的教導嬤嬤們,見了蘇紫衣也是恭敬有禮。

“見過姐姐!”蘇玲玉和蘇玲緋一起躬身施禮道,臉上帶著刻意的笑容,姐妹倆一個一身白底素色羅裙,氣質高貴純凈,一個團扇不離手,一身鮮艷的桃粉,躬身施禮的簡單動作中腰肢都扭了三扭,平添一身的嫵媚。

蘇紫衣有些詫異的看著蘇玲玉姐妹倆,這些日子這姐妹倆和陸青鸞一樣,幾乎是避不出戶、躲著自己,如今在這入儲秀宮大殿的拐角處,似刻意在等著自己:“妹妹有禮了!”

蘇紫衣說完腳步只一頓,微一頷首便再次邁步,顯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姐姐--,可否借一步說話!”蘇玲玉緊忙開口道,天姿國色的小臉上帶著幾分懇求,頭上挽著墮馬髻,一身的素花束身款式極為簡單的及地羅裙,整個人看著幹凈純美中透著雍雅。

蘇紫衣應聲一笑,與蘇玲玉兩人向右側的回廊尋了幾步,蘇玲緋則遠遠的站在回廊盡頭,如望門把風般,團扇遮面嫵媚而立。

“姐姐--,玲玉是來給姐姐道喜的,恭喜姐姐與扉哥……五皇子定為百年之好!”蘇玲玉面露愧色,顯然是為剛才的失口而自責。

蘇紫衣一聲不吭的看著她,眼裏的淡然帶著份諷刺,微側著頭,如看一場自編自導的戲般,冷眼看著蘇玲玉的唱做俱佳,明顯沒有當配角的自覺,反倒更像個臨時駐足而望的觀眾。

這樣不配合的群眾演員顯然是不多,至少蘇大小姐肯定是沒遇見過。

蘇玲玉不由緩緩收起臉上純凈楚楚的表情,一時不知該用何種表情應對蘇紫衣那雙洞穿力十足的雙眸,所幸放下那適才的楚楚可憐,直接盈盈一拜:“姐姐應該知道,玲玉與扉哥哥青梅竹馬,情誼相融,玲玉願與姐姐效仿娥皇女英,以姐姐為尊,侍奉姐姐為上!”

蘇紫衣淡淡一笑,眸子裏多了份清冷,出口的語調帶了份恍然:“原來妹妹是想嫁給五皇子呀!”

如此直白的話,讓蘇玲玉摒了一口氣,臉也不由的跟著燥紅,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也不怕挑明了:“玲玉求姐姐成全!”

“成全?”蘇紫衣低低的輕笑:“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況母妃尚在,怎容我這長姐為妹妹做主?”

仍舊維持著躬身之姿的蘇玲玉,聞言仰起頭,有些羞惱的看向蘇紫衣,卻見蘇紫衣臉上的面紗因說話間呼吸的吐納而微揚,自蘇玲玉的角度,正好能看見蘇紫衣面紗下細致無痕的下顎,猶記得蘇紫衣露出那張惡心恐怖的臉時,下顎的傷是最重的,蘇玲玉心中一驚,再要看去,蘇紫衣已經轉了角度,而那面紗上繡著的紫荊花,遮住了面紗原有的透視感,使得蘇玲玉無論怎麽努力都無法看清面紗下的容顏,饒是如此,蘇玲玉仍心慌難安,若蘇紫衣恢覆了容貌,但那雙特別的眼睛,姿容就必然不在自己之下,若入了扉哥哥的眼……

思及此,蘇玲玉此行的目的就更堅定了,再開口的語調已經不似懇求,反而帶了份威脅:“姐姐,父王和母妃哪裏,姐姐盡管放心,姐姐畢竟是嫡妻,扉哥哥若要娶我進門,也必定要姐姐同意的,玲玉懇請姐姐成全!”

“成全你我有什麽好處?”蘇紫衣轉而淡然的看著蘇玲玉,厚重的劉海與面紗之間,一雙眸子如黑寶石般奪目:“這樣吧,你若能讓五皇子也娶了陸青鸞,我就同意你們一起進門!我們姐妹也好--互相扶持!”

“陸青鸞不行!”蘇玲玉搖了搖頭,很肯定的拒絕道。

如此的肯定,讓蘇紫衣心中多了份疑惑,面上卻依舊淡然和煦,出口的語調仍無可無不可:“何以你行,陸青鸞就不行,我倒是覺得,能嫁給五皇子,陸青鸞一定--欣喜莫名!”

蘇玲玉轉頭看向蘇紫衣,眼前突然就浮現了陸青鸞穿著那件銀絲雀屏舞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