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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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理成章，自然而然
“哎……”
青峰重重地嘆了口氣，把頭埋在面前的文件堆裏。
明明都過去好幾天了，那件事卻依然在腦海中揮散不去。只要閉上眼睛，那時那刻那人，便會浮現在眼前——捧著自己臉的寬厚手掌，撲在臉上微醺的鼻息，仿佛燃燒般的紅瞳，以及那有點皸裂而又飽滿的……
“哈啊……………………”
每每想到這裏，青峰的身體便開始不住地顫栗起來。他倒抽了一口涼氣，手中的文件被攥得起皺。
……這種顫栗的感覺，到底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興奮呢？
哎，管它是恐懼還是興奮呢，現在最要緊的是先讓自己冷靜下來。畢竟這裏是辦公室，如果放任不管，萬一像當時一樣暈過去的話，肯定會被人笑死的吧！——啊，糟糕，又想起來了，那不堪回首的記憶……青峰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當時居然會被高尾的惡作劇耍得團團轉，最後甚至暈過去，說來真是奇恥大辱呢！而且要命的是，現在明明已經清楚地知道整個事件的性質了，自己現在想起來仍會像小姑娘一樣臉紅心跳，對火神那更是連正眼都不敢瞧一眼，簡直是丟死人了！
說到另一位當事人火神，他對這事的反應還真是出乎意料的淡定呢……就青峰目前看來，火神依然和往常一樣同他來往，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表現出各種扭捏不好意思的樣子——莫非是那天喝高了發生了什麽都不記得了嗎？！硬要說的話，唯一能稱得上異常的，就是似乎他比以前更頻繁地碎碎念了……嘛，火神這毛病反正也不是一兩天了，所以大概還是和這件事沒有關系吧……
至於始作俑者高尾，這次也意外地很知趣，在認真地向青峰道過謙後便絕口不提這事了。這讓青峰松了一口氣。
……結果到頭來，只有自己這麽在意啊……
臥曱槽簡直傻曱逼啊自己！
不，不對，這絕不是因為自己過於傻曱逼所以才會在意這種事情，而是由於之前發生了太多事情一直放著沒管，這次借機自己從頭到尾認真思考罷了——關於“這種事情”的苗頭，唔，是從哪裏萌芽的呢……好像是兩個月前被安排調查那件假曱幣案，需要經常出入那個什麽鬼gаy吧的時候開始吧——不，可能更早，但那個時候自己應該是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認識——作為一個喜歡大胸曱部的男人，他居然會覺得那家店不錯，甚至把每晚去收集曱資料當作是一種享受，現在想來，果然相當不對頭吧！然後就是金發洋妞那次，明明贏了賭註，可以去摸那妹子的歐派，可到了最後他忽然覺得自己失去了興趣，於是就那麽逃離了現場。自那之後，他就越來越懶得去買工口本了，走在大街上視線也不完全是會追隨著漂亮妹子去了，即便如此，他也都選擇不去理會這些危險的信號，直到幾天前……
當時的話，說實話，由於喝了點酒，加上又是處於被恐嚇的狀態下，所以那會兒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他現在並不能完全記得清。但是有一點他記得很清楚——在被火神吻上的時候，身體內似乎有一股奇妙的暖流在體內湧動。
“……峰……”
這到底算什麽呢？青峰的身體再一次不自覺地顫栗起來。
“……青峰……”
……這種顫栗的感覺，肯定不是因為恐懼，那麽就只可能是——
“青峰！”
啪！
“哎呦！”青峰捂著腦袋，擡起頭來，只見今吉手裏搖著一沓文件站在辦公桌旁，笑瞇瞇地看著自己，“什麽啊，是頭兒你啊……你就不能好好地叫我麽？”
“我可是有好好地叫過你喲~~”今吉用文件的邊角敲擊著自己的肩膀，“只是因為你楞神楞得太專註，我怎麽叫你都不理我，所以才這麽提醒你的~~”
“啊……真是不好意思啦……”青峰揉了揉自己被敲打的地方，小聲地嘟囔道，“說來頭兒，你找我啥事啊？”
“沒啥大事，”今吉將手中的文件遞給青峰，“也就是把該你處理的東西送過來罷了。”
“就這啊？！”青峰嘆了口氣，拽住文件的另一角，“這種事情叫良做不就行了麽？頭兒你何必專門跑一趟？”
“第一，剛才櫻井看到你這樣子，嚇得半天都不敢跟你搭話，於是我就自告奮勇應下來幫他跑腿了；第二，”今吉稍一用力，將準備交給青峰的文件重新拉回自己這邊，“看到你這個神情恍惚的狀態，我覺得把文件給你你也只是會放著不管的。所以我打算親自向你說明一下這些文件的情況。”
“餵，頭兒，你這……”
“首先是這個，”今吉從其中一個文件袋中抽曱出幾張紙，“這個是昨天你去現場勘驗的筆錄，這一欄，你沒有找見證人簽字。”
“啊，就這啊……”青峰懶懶地用一只手支起頭，“我一會兒出去找他補簽不就行了？”
“其次——”
嘩！
一個厚厚的文件袋被扔到了青峰的面前。
“頭兒，這個是……”
“雲真集團的案子。”今吉推了推眼鏡，“被檢曱察院退回來了。其他幾名負責偵察的人今天都不在，所以卷宗就先給你了。”
“哈？！那個案子不是已經補充偵曱查過一次了嗎？”青峰拿起文件袋，皺起眉頭，“這次退回來又是為啥啊？”
“還能是為啥呢？”今吉聳聳肩，“無非是什麽‘事實不清’——”
“——‘證據不足’啊……”青峰不快地撇撇嘴，將材料抽曱出來，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明明案曱件事實這麽清楚，證據這麽確實充分，那些負責起訴的檢曱察官們在想什麽啊？！”
“誰知道呢？”今吉將雙臂抱在胸前，“總之你和其他幾個人加油弄得更完美些吧。要是這一次再被退回來，檢曱察院就徹底不會起訴了，到了年終的時候……”
“這我知道啊！可還要怎麽弄得完美啊？！這特麽已經夠完美了啊！！！！”
“要我看來，很多地方還差得遠呢~~~~~~”
“那頭兒你幹脆直接替我們——”
“啊啦，青峰你忘了麽？”今吉狡黠地笑了笑，“這個案子啊，我不是早就因為和犯罪嫌疑人花宮真有關系所以回避了麽~~~~所以這個案子，我是不能參與的啊~~~~~”
“初中同學而已，根本就沒有必要回避吧？！”青峰憤憤地說道，“我看頭兒你只是不想——”
“啊啊，說到花宮，”無視青峰的埋怨，今吉從青峰桌上原本就堆著的那一沓文件裏抽曱出一份來，“昨天送來的這個也和姓‘花宮’的人有關呢——哎呀呀，青峰你恐怕還完全沒有看過吧？”
“唔，這個……”
“我好像記得是正邦保險公司報的案，說是有個姓‘花宮’的人故意制造車禍騙保。”今吉把這份文件袋疊在剛才那份的上面，“不管是不是有關系，總之去查一查吧，說不準能幫助豐富那個‘花宮’的案子的材料呢~~~”
“是，是……”青峰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加油吧，新人君！”今吉拍了拍青峰的肩，轉身離開。脫力地，青峰再次撲倒在辦公桌上。現在因為胳膊底下多了幾份文件，光是趴在那裏也不舒服了。
“那麽接下來，”從身下抽曱出那堆紙，青峰快速地般翻看起來，“該先做哪個呢——恩？”
他的視線，停留在了“木吉鐵平”四個字上。
*******************************************************************************
“我想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木吉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我願意告訴你們的，只有那麽多，至於別的，我真的不想再多說了……”
“啊啊，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我也在場，你確實這麽說過，……”青峰翹曱起腿，轉著手中的筆，“雖然關於你祖父母的事情，我深感抱歉，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
“果然還是得先請您回去呢，警官先生。”木吉站起身子，“我現在是在上班，萬一等會兒出現險情了——”
“木吉先生，”無視木吉的逐客令，青峰半倚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今天會再次找到你嗎？”
“因為……”
“這案子又被退回來了，被檢曱察院給退回來了。”青峰用筆敲著桌子，“原因只有一個：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啊，那可真是……”木吉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這已經是第二次被退回來了，即使再多給我們一個月補充偵曱查，恐怕也收集不到多少有用的證據啊……”青峰嘆了口氣，“如果這次補充偵曱查完的結果檢曱察官們仍然不滿意的話，這案子恐怕就會永遠不會被起訴了……沒有起訴就沒有審判，沒有審判，誰都不是罪犯……”
“啊，是，是嗎？”木吉重新坐了下來，“但是一般社會輿論會對這種事情做出反應吧……”
“你還不了解‘輿論’這種東西嗎？”青峰冷笑了一聲，“它們永遠都喜歡追求新鮮的東西，對於已經過去的事情，它們都是沒有興趣的。無論雲真集團的案子在年初的時候鬧得多麽沸沸揚揚，到了年末的這時候，大家恐怕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吧……”
“……說的也是呢……”
“你甘心嗎？”
“對不起，您說什麽？”
“我問你甘心嗎？這案子可能就這麽被不起訴了。”青峰把胳膊肘放在桌子上，湊近木吉。
“我……”
“就這麽讓那個人逍遙法外，你甘心嗎？”
“這……”
“如果黃曱泉有知，你的祖父母會甘心嗎？”
“我……那個……”
木吉咬緊嘴唇，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擡起頭來。
“吶，青峰警官，您知道嗎？”木吉捧起茶杯，用拇指摩挲著杯子的邊緣，“我的祖父母生前是非常喜歡花的。如果有機會去我祖父母以前住的村子，你還能看到他們那時種的花呢，春天的時候，很漂亮的，一片一片的，簡直就像童話故事裏一般……”
“花的種子是花宮杜曱撰的那個‘雲真集團’提供的吧？”青峰在紙上奮筆疾書。
“啊……是啊……”木吉垂下眼瞼，“我聽其他的被害人說了，他們說那些種子都是些劣等品，但在我看來倒也未必——至少開的花其實還是很漂亮的。花本身沒有錯，只不過成本太高，以及最後沒有人要罷了……”
果然都是同一個手法啊……青峰默默地點點頭，示意木吉繼續說下去。
“我的祖父母真的是很喜歡花的，真的，即使沒有人要，即使為了照料花需要繼續舉債，他們對花的關愛都沒有絲毫的怠慢，直到生命最後……”木吉用有些顫抖的手捂住臉，“如果不是為了不讓我也背上債務，他們就不會選擇那麽極端的道路了……”
“我很抱歉……真的……”聽到這裏，青峰低下頭，停下了手中的筆。
“哎，就算過了這麽長的時間，我還是沒辦法直接面對啊……”木吉快速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起身向茶水間走去，“對不起，您今天果然還是先回吧，青峰警官。真是不好意思，最後好像還是沒能幫上什麽忙……”
“哪裏哪裏，木吉先生今天說的還是很有價值的。”
事實上確實沒有幫上什麽忙，說這種話只是安慰一下這個失去至親的可憐的消防員罷了。雖然這麽說很殘酷，但多一份被害人陳述並不能增強多少對犯罪事實的證明力。如果沒有最關鍵的直接證據……望著木吉的背影，青峰輕輕地嘆了口氣。
所以從結果上來說，今天來誠凜消防隊，沒有任何成果……
“啊，長官，我已經——啊咧？”
從青峰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這個聲音的主人，沒錯，肯定是——
“青峰？！”
對啊，說到新住處附近的消防站，肯定就是這個了……可沒想到真的會……
啊，已經逃不掉了……
“喲，火神。”青峰收拾著桌上的紙筆，沒有擡頭，“根據白板上的時間表，你現在不是應該已經休息了嗎？”
“哦，我昨天吃飯的時候不是說過了嗎？今天有拓展訓練項目……”
沒有聽見向這邊靠近的腳步聲，火神似乎還是站在剛才的地方。“因為我在這裏所以不願意靠近麽？”這個念頭從青峰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說來，青峰，你怎麽在這兒？”
“我麽……”桌子上已經被收拾得很幹凈了，再裝模作樣下去就太不自然了，青峰拿好包，站起身，準備離開。擡起眼，不經意間，與站在休息室門口的火神四目相對。
“啊……”
“額……”
對方很快便移轉了視線，嘴裏又開始念念有詞起來。
……雖然他這個毛病已經有些日子了，但每每看到還是會覺得不爽啊……青峰撇撇嘴，也朝另一邊扭過頭去。
對了，剛才的問題還沒有回答呢！
“那個，我是來……”
“這位警官先生是來問我一些事情的啦。”木吉端著新沏好的茶，笑著走出茶水間，“說來火神你拓展訓練這就做完了？”
“啊，是啊，已經訓練完了，”火神答道，終於朝休息室內部挪了幾步，“橘教官對我還是很滿意的——說來長官他人呢？”
“你說日向啊？”木吉啜了一口杯中的茶，“他先回辦公室去了，他讓我告訴你去辦公室找他。”
“啊，謝了，木吉前輩！”好不容易才進入休息室，火神又迅速地退出門外。
“對了，火神。”木吉叫住火神。
“怎麽了，前輩？”
“衣服，要好好穿起來，雖說開著暖氣，但也要小心著涼了哦~~”
衣服？
有些好奇地，青峰微微擡起眼來——剛才因為想別的事情所以沒有註意到，果然火神的上半身除了一件貼身的白色背心什麽都沒有穿啊！因為汗水而緊貼在皮膚上的薄薄衣料描摹出身體的輪廓：雖然火神平時吃得很多，但在他的身上看不到絲毫贅肉的蹤影，無論是肩背、臂膀還是胸膛，都均勻分布著令人艷羨不已的緊實肌肉；岑岑的汗水覆在小麥色的肌膚上，即便是在普通的白熾燈下，也仿佛閃耀著活力的光芒，讓青峰看得有些出神。盡管沒有怎麽看過那種節目，青峰也清楚地知道：這就是健之美。
咕嚕……
不自覺地，青峰咽下了一口唾沫——室內的暖氣似乎開得有些太足了，喉嚨，好幹……
“啊，衣服啊，沒辦法啊，這剛訓練完，實在是熱得很，”絲毫沒有註意到青峰的狀態，火神笑了笑，指了指系在自己腰間的制曱服外套，“一會兒涼了我自然就會穿上的——那麽，我先去找長官了。”
“啊，回見~~”木吉沖火神擺擺手，然後轉向仍然站在休息室裏的青峰，“那啥，青峰警官啊，您在這裏還有什麽別的事嗎？”
“唔，沒有了……”青峰抱緊手裏的包，站直身子，“……告辭了……”
……修正一下前面的結論：從結果上來說，今天來誠凜消防隊，不僅沒有任何成果，還讓自己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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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暗的房間內，只有手機屏在幽幽地發著白光。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專註地盯著它，仿佛那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趣的東西。
嗶——
當屏幕上的時間跳轉為的6:30時，手機響起了刺耳的聲響。不過只響了一聲，便被一只恭候多時的手關掉了。
“哎……”躺在床上的人把手機扔回床頭櫃上，嘆了口氣，轉過身去。
昨天也睡得很不好。
昨天晚上他又夢到了那個場景，這個場景和前天夢到的，和大前天夢到的，和前幾天夢到的都是同一個場景——
——在那些夢中，他通常發現自己身處誠凜消防隊的休息室中，火神會站在休息室的門口，他每次都會穿著同一件白色的棉布背心，氣喘籲籲，汗流浹背地望向自己……
“唔……”青峰在被子裏蜷起身子，把臉埋進枕頭。不知是不是因為半夜流了太多汗的緣故，被子有些冰冷潮曱濕，把它裹在身上，感覺很是難受。
“起吧……”
在關掉之後會依次響起的手機鬧鐘後，青峰緩緩坐起身來。雖說比鬧鐘醒得早是件好事，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的身體也清醒了，拖泥帶水地拽著自己的身體下床，每一個關節、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都仿佛在尖叫。
啊啊，一點都不清爽……
“上班前先沖個澡吧……”青峰喃喃自語道。拿好毛巾、換洗的衣服，青峰迫不及待地向浴曱室奔去，手放在浴曱室的把手上，正準備推門，門卻被從裏面拉開了。
“啊咧，青峰？！”穿透滾滾的霧氣，火神的聲音傳了出來。
“！！！”驚愕地，青峰倒退了兩步。
……啊，是了，根據白板上的時間表，火神和高尾昨晚都是夜班。下了班以後沖了熱水澡，似乎沒什麽好大驚小乍的。
不過……
“你也要用浴曱室嗎，青峰？”
擦著頭發，火神從浴曱室裏走了出來，看著他逐漸清晰的身影，青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剛洗完澡的火神除了腰間圍著的一條毛巾，全身上下一曱絲曱不曱掛，青峰夢中曱出現的白色背心更是無處尋覓，於是身體、肌肉的線條更加明晰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似乎是因為擦得不夠仔細，細密的水滴沿著身體曲線形成溝壑向下曱流淌，一滴一滴，滴在浴曱室門口的墊子上。
“青峰？”火神把擦頭的毛巾搭在脖子上，皺著眉頭問道，“我問你是要用浴曱室嗎？”
青峰的喉結不斷上下活動著，沒有回答火神的問題。
見青峰半天不吱聲，火神嘆了口氣，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如果你要用，就趕緊進去吧。我先睡覺去了——分開對待，分開對待，分開對待……”
無視火神咒語般的呢喃，青峰僵硬地點點頭，抱著東西走了進去。擰開浴曱室噴頭，熱水嘩啦啦地流了出來，浴曱室重新被濃重的霧氣所籠罩。
青峰站在噴頭下，任憑水流從頭頂如註灌下。他閉上眼睛，剛才的畫面和比那更早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回放……
【……………………………………………………………………………………………………………………………………………………………………………………………………………………………………………………………………………………………………………………】
關上水龍頭，青峰伏在臺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多虧最後把水溫調到最低，自己的身心才能徹底的冷靜下來。
……我到底是做了些什麽啊……
……想著火神的樣子，做出那樣的事情……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
……啊，好惡心……想吐……
身上的水汽不斷蒸發，徹骨的寒意刺痛著青峰的神經。他胡亂地用毛巾擦了擦身子，套上衣服，匆匆離開浴曱室。
“啊，青峰，你一大早就沖澡啊？”一個活力四射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是高尾，看樣子他今天是提前下班了，“正好我也想洗個澡再睡呢~~~說來今天輪到我打掃浴曱室，等會兒一起都做了吧~~~~~”
“哦……恩……”隨意地敷衍兩句，青峰現在絲毫沒有閑聊的心情。他套上外衣，穿上鞋子，揉了揉還濕噠噠的頭發，走出了大門。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了浴曱室那邊傳來了高尾不成音的尖叫——
“青峰你給我回來，墻上的那一坨是你弄的吧？！”
……哎，懶得管了……
……我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進入第三個年頭了呢！新的一年也請大家多多關照~~~~
再然後11區的刑事訴訟法是怎麽規定的我不太清楚，所以姑且按天朝的規定來寫了……
另外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有些東西我是不能寫的，所以【……】的內容，請大家自行腦補吧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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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青峰重重地嘆了口氣，把頭埋在面前的文件堆裏。
明明都過去好幾天了，那件事卻依然在腦海中揮散不去。只要閉上眼睛，那時那刻那人，便會浮現在眼前——捧著自己臉的寬厚手掌，撲在臉上微醺的鼻息，仿佛燃燒般的紅瞳，以及那有點皸裂而又飽滿的……
“哈啊……………………”
每每想到這裏，青峰的身體便開始不住地顫栗起來。他倒抽了一口涼氣，手中的文件被攥得起皺。
……這種顫栗的感覺，到底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興奮呢？
哎，管它是恐懼還是興奮呢，現在最要緊的是先讓自己冷靜下來。畢竟這裏是辦公室，如果放任不管，萬一像當時一樣暈過去的話，肯定會被人笑死的吧！——啊，糟糕，又想起來了，那不堪回首的記憶……青峰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燙。當時居然會被高尾的惡作劇耍得團團轉，最後甚至暈過去，說來真是奇恥大辱呢！而且要命的是，現在明明已經清楚地知道整個事件的性質了，自己現在想起來仍會像小姑娘一樣臉紅心跳，對火神那更是連正眼都不敢瞧一眼，簡直是丟死人了！
說到另一位當事人火神，他對這事的反應還真是出乎意料的淡定呢……就青峰目前看來，火神依然和往常一樣同他來往，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表現出各種扭捏不好意思的樣子——莫非是那天喝高了發生了什麽都不記得了嗎？！硬要說的話，唯一能稱得上異常的，就是似乎他比以前更頻繁地碎碎念了……嘛，火神這毛病反正也不是一兩天了，所以大概還是和這件事沒有關系吧……
至於始作俑者高尾，這次也意外地很知趣，在認真地向青峰道過謙後便絕口不提這事了。這讓青峰松了一口氣。
……結果到頭來，只有自己這麽在意啊……
臥曱槽簡直傻曱逼啊自己！
不，不對，這絕不是因為自己過於傻曱逼所以才會在意這種事情，而是由於之前發生了太多事情一直放著沒管，這次借機自己從頭到尾認真思考罷了——關於“這種事情”的苗頭，唔，是從哪裏萌芽的呢……好像是兩個月前被安排調查那件假曱幣案，需要經常出入那個什麽鬼gаy吧的時候開始吧——不，可能更早，但那個時候自己應該是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認識——作為一個喜歡大胸曱部的男人，他居然會覺得那家店不錯，甚至把每晚去收集曱資料當作是一種享受，現在想來，果然相當不對頭吧！然後就是金發洋妞那次，明明贏了賭註，可以去摸那妹子的歐派，可到了最後他忽然覺得自己失去了興趣，於是就那麽逃離了現場。自那之後，他就越來越懶得去買工口本了，走在大街上視線也不完全是會追隨著漂亮妹子去了，即便如此，他也都選擇不去理會這些危險的信號，直到幾天前……
當時的話，說實話，由於喝了點酒，加上又是處於被恐嚇的狀態下，所以那會兒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他現在並不能完全記得清。但是有一點他記得很清楚——在被火神吻上的時候，身體內似乎有一股奇妙的暖流在體內湧動。
“……峰……”
這到底算什麽呢？青峰的身體再一次不自覺地顫栗起來。
“……青峰……”
……這種顫栗的感覺，肯定不是因為恐懼，那麽就只可能是——
“青峰！”
啪！
“哎呦！”青峰捂著腦袋，擡起頭來，只見今吉手裏搖著一沓文件站在辦公桌旁，笑瞇瞇地看著自己，“什麽啊，是頭兒你啊……你就不能好好地叫我麽？”
“我可是有好好地叫過你喲~~”今吉用文件的邊角敲擊著自己的肩膀，“只是因為你楞神楞得太專註，我怎麽叫你都不理我，所以才這麽提醒你的~~”
“啊……真是不好意思啦……”青峰揉了揉自己被敲打的地方，小聲地嘟囔道，“說來頭兒，你找我啥事啊？”
“沒啥大事，”今吉將手中的文件遞給青峰，“也就是把該你處理的東西送過來罷了。”
“就這啊？！”青峰嘆了口氣，拽住文件的另一角，“這種事情叫良做不就行了麽？頭兒你何必專門跑一趟？”
“第一，剛才櫻井看到你這樣子，嚇得半天都不敢跟你搭話，於是我就自告奮勇應下來幫他跑腿了；第二，”今吉稍一用力，將準備交給青峰的文件重新拉回自己這邊，“看到你這個神情恍惚的狀態，我覺得把文件給你你也只是會放著不管的。所以我打算親自向你說明一下這些文件的情況。”
“餵，頭兒，你這……”
“首先是這個，”今吉從其中一個文件袋中抽曱出幾張紙，“這個是昨天你去現場勘驗的筆錄，這一欄，你沒有找見證人簽字。”
“啊，就這啊……”青峰懶懶地用一只手支起頭，“我一會兒出去找他補簽不就行了？”
“其次——”
嘩！
一個厚厚的文件袋被扔到了青峰的面前。
“頭兒，這個是……”
“雲真集團的案子。”今吉推了推眼鏡，“被檢曱察院退回來了。其他幾名負責偵察的人今天都不在，所以卷宗就先給你了。”
“哈？！那個案子不是已經補充偵曱查過一次了嗎？”青峰拿起文件袋，皺起眉頭，“這次退回來又是為啥啊？”
“還能是為啥呢？”今吉聳聳肩，“無非是什麽‘事實不清’——”
“——‘證據不足’啊……”青峰不快地撇撇嘴，將材料抽曱出來，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明明案曱件事實這麽清楚，證據這麽確實充分，那些負責起訴的檢曱察官們在想什麽啊？！”
“誰知道呢？”今吉將雙臂抱在胸前，“總之你和其他幾個人加油弄得更完美些吧。要是這一次再被退回來，檢曱察院就徹底不會起訴了，到了年終的時候……”
“這我知道啊！可還要怎麽弄得完美啊？！這特麽已經夠完美了啊！！！！”
“要我看來，很多地方還差得遠呢~~~~~~”
“那頭兒你幹脆直接替我們——”
“啊啦，青峰你忘了麽？”今吉狡黠地笑了笑，“這個案子啊，我不是早就因為和犯罪嫌疑人花宮真有關系所以回避了麽~~~~所以這個案子，我是不能參與的啊~~~~~”
“初中同學而已，根本就沒有必要回避吧？！”青峰憤憤地說道，“我看頭兒你只是不想——”
“啊啊，說到花宮，”無視青峰的埋怨，今吉從青峰桌上原本就堆著的那一沓文件裏抽曱出一份來，“昨天送來的這個也和姓‘花宮’的人有關呢——哎呀呀，青峰你恐怕還完全沒有看過吧？”
“唔，這個……”
“我好像記得是正邦保險公司報的案，說是有個姓‘花宮’的人故意制造車禍騙保。”今吉把這份文件袋疊在剛才那份的上面，“不管是不是有關系，總之去查一查吧，說不準能幫助豐富那個‘花宮’的案子的材料呢~~~”
“是，是……”青峰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加油吧，新人君！”今吉拍了拍青峰的肩，轉身離開。脫力地，青峰再次撲倒在辦公桌上。現在因為胳膊底下多了幾份文件，光是趴在那裏也不舒服了。
“那麽接下來，”從身下抽曱出那堆紙，青峰快速地般翻看起來，“該先做哪個呢——恩？”
他的視線，停留在了“木吉鐵平”四個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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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木吉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我願意告訴你們的，只有那麽多，至於別的，我真的不想再多說了……”
“啊啊，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我也在場，你確實這麽說過，……”青峰翹曱起腿，轉著手中的筆，“雖然關於你祖父母的事情，我深感抱歉，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
“果然還是得先請您回去呢，警官先生。”木吉站起身子，“我現在是在上班，萬一等會兒出現險情了——”
“木吉先生，”無視木吉的逐客令，青峰半倚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今天會再次找到你嗎？”
“因為……”
“這案子又被退回來了，被檢曱察院給退回來了。”青峰用筆敲著桌子，“原因只有一個：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啊，那可真是……”木吉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這已經是第二次被退回來了，即使再多給我們一個月補充偵曱查，恐怕也收集不到多少有用的證據啊……”青峰嘆了口氣，“如果這次補充偵曱查完的結果檢曱察官們仍然不滿意的話，這案子恐怕就會永遠不會被起訴了……沒有起訴就沒有審判，沒有審判，誰都不是罪犯……”
“啊，是，是嗎？”木吉重新坐了下來，“但是一般社會輿論會對這種事情做出反應吧……”
“你還不了解‘輿論’這種東西嗎？”青峰冷笑了一聲，“它們永遠都喜歡追求新鮮的東西，對於已經過去的事情，它們都是沒有興趣的。無論雲真集團的案子在年初的時候鬧得多麽沸沸揚揚，到了年末的這時候，大家恐怕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吧……”
“……說的也是呢……”
“你甘心嗎？”
“對不起，您說什麽？”
“我問你甘心嗎？這案子可能就這麽被不起訴了。”青峰把胳膊肘放在桌子上，湊近木吉。
“我……”
“就這麽讓那個人逍遙法外，你甘心嗎？”
“這……”
“如果黃曱泉有知，你的祖父母會甘心嗎？”
“我……那個……”
木吉咬緊嘴唇，低下頭。過了一會兒，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擡起頭來。
“吶，青峰警官，您知道嗎？”木吉捧起茶杯，用拇指摩挲著杯子的邊緣，“我的祖父母生前是非常喜歡花的。如果有機會去我祖父母以前住的村子，你還能看到他們那時種的花呢，春天的時候，很漂亮的，一片一片的，簡直就像童話故事裏一般……”
“花的種子是花宮杜曱撰的那個‘雲真集團’提供的吧？”青峰在紙上奮筆疾書。
“啊……是啊……”木吉垂下眼瞼，“我聽其他的被害人說了，他們說那些種子都是些劣等品，但在我看來倒也未必——至少開的花其實還是很漂亮的。花本身沒有錯，只不過成本太高，以及最後沒有人要罷了……”
果然都是同一個手法啊……青峰默默地點點頭，示意木吉繼續說下去。
“我的祖父母真的是很喜歡花的，真的，即使沒有人要，即使為了照料花需要繼續舉債，他們對花的關愛都沒有絲毫的怠慢，直到生命最後……”木吉用有些顫抖的手捂住臉，“如果不是為了不讓我也背上債務，他們就不會選擇那麽極端的道路了……”
“我很抱歉……真的……”聽到這裏，青峰低下頭，停下了手中的筆。
“哎，就算過了這麽長的時間，我還是沒辦法直接面對啊……”木吉快速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起身向茶水間走去，“對不起，您今天果然還是先回吧，青峰警官。真是不好意思，最後好像還是沒能幫上什麽忙……”
“哪裏哪裏，木吉先生今天說的還是很有價值的。”
事實上確實沒有幫上什麽忙，說這種話只是安慰一下這個失去至親的可憐的消防員罷了。雖然這麽說很殘酷，但多一份被害人陳述並不能增強多少對犯罪事實的證明力。如果沒有最關鍵的直接證據……望著木吉的背影，青峰輕輕地嘆了口氣。
所以從結果上來說，今天來誠凜消防隊，沒有任何成果……
“啊，長官，我已經——啊咧？”
從青峰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這個聲音的主人，沒錯，肯定是——
“青峰？！”
對啊，說到新住處附近的消防站，肯定就是這個了……可沒想到真的會……
啊，已經逃不掉了……
“喲，火神。”青峰收拾著桌上的紙筆，沒有擡頭，“根據白板上的時間表，你現在不是應該已經休息了嗎？”
“哦，我昨天吃飯的時候不是說過了嗎？今天有拓展訓練項目……”
沒有聽見向這邊靠近的腳步聲，火神似乎還是站在剛才的地方。“因為我在這裏所以不願意靠近麽？”這個念頭從青峰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說來，青峰，你怎麽在這兒？”
“我麽……”桌子上已經被收拾得很幹凈了，再裝模作樣下去就太不自然了，青峰拿好包，站起身，準備離開。擡起眼，不經意間，與站在休息室門口的火神四目相對。
“啊……”
“額……”
對方很快便移轉了視線，嘴裏又開始念念有詞起來。
……雖然他這個毛病已經有些日子了，但每每看到還是會覺得不爽啊……青峰撇撇嘴，也朝另一邊扭過頭去。
對了，剛才的問題還沒有回答呢！
“那個，我是來……”
“這位警官先生是來問我一些事情的啦。”木吉端著新沏好的茶，笑著走出茶水間，“說來火神你拓展訓練這就做完了？”
“啊，是啊，已經訓練完了，”火神答道，終於朝休息室內部挪了幾步，“橘教官對我還是很滿意的——說來長官他人呢？”
“你說日向啊？”木吉啜了一口杯中的茶，“他先回辦公室去了，他讓我告訴你去辦公室找他。”
“啊，謝了，木吉前輩！”好不容易才進入休息室，火神又迅速地退出門外。
“對了，火神。”木吉叫住火神。
“怎麽了，前輩？”
“衣服，要好好穿起來，雖說開著暖氣，但也要小心著涼了哦~~”
衣服？
有些好奇地，青峰微微擡起眼來——剛才因為想別的事情所以沒有註意到，果然火神的上半身除了一件貼身的白色背心什麽都沒有穿啊！因為汗水而緊貼在皮膚上的薄薄衣料描摹出身體的輪廓：雖然火神平時吃得很多，但在他的身上看不到絲毫贅肉的蹤影，無論是肩背、臂膀還是胸膛，都均勻分布著令人艷羨不已的緊實肌肉；岑岑的汗水覆在小麥色的肌膚上，即便是在普通的白熾燈下，也仿佛閃耀著活力的光芒，讓青峰看得有些出神。盡管沒有怎麽看過那種節目，青峰也清楚地知道：這就是健之美。
咕嚕……
不自覺地，青峰咽下了一口唾沫——室內的暖氣似乎開得有些太足了，喉嚨，好幹……
“啊，衣服啊，沒辦法啊，這剛訓練完，實在是熱得很，”絲毫沒有註意到青峰的狀態，火神笑了笑，指了指系在自己腰間的制曱服外套，“一會兒涼了我自然就會穿上的——那麽，我先去找長官了。”
“啊，回見~~”木吉沖火神擺擺手，然後轉向仍然站在休息室裏的青峰，“那啥，青峰警官啊，您在這裏還有什麽別的事嗎？”
“唔，沒有了……”青峰抱緊手裏的包，站直身子，“……告辭了……”
……修正一下前面的結論：從結果上來說，今天來誠凜消防隊，不僅沒有任何成果，還讓自己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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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暗的房間內，只有手機屏在幽幽地發著白光。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專註地盯著它，仿佛那是這個世界上最有趣的東西。
嗶——
當屏幕上的時間跳轉為的6:30時，手機響起了刺耳的聲響。不過只響了一聲，便被一只恭候多時的手關掉了。
“哎……”躺在床上的人把手機扔回床頭櫃上，嘆了口氣，轉過身去。
昨天也睡得很不好。
昨天晚上他又夢到了那個場景，這個場景和前天夢到的，和大前天夢到的，和前幾天夢到的都是同一個場景——
——在那些夢中，他通常發現自己身處誠凜消防隊的休息室中，火神會站在休息室的門口，他每次都會穿著同一件白色的棉布背心，氣喘籲籲，汗流浹背地望向自己……
“唔……”青峰在被子裏蜷起身子，把臉埋進枕頭。不知是不是因為半夜流了太多汗的緣故，被子有些冰冷潮曱濕，把它裹在身上，感覺很是難受。
“起吧……”
在關掉之後會依次響起的手機鬧鐘後，青峰緩緩坐起身來。雖說比鬧鐘醒得早是件好事，但這並不意味著自己的身體也清醒了，拖泥帶水地拽著自己的身體下床，每一個關節、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都仿佛在尖叫。
啊啊，一點都不清爽……
“上班前先沖個澡吧……”青峰喃喃自語道。拿好毛巾、換洗的衣服，青峰迫不及待地向浴曱室奔去，手放在浴曱室的把手上，正準備推門，門卻被從裏面拉開了。
“啊咧，青峰？！”穿透滾滾的霧氣，火神的聲音傳了出來。
“！！！”驚愕地，青峰倒退了兩步。
……啊，是了，根據白板上的時間表，火神和高尾昨晚都是夜班。下了班以後沖了熱水澡，似乎沒什麽好大驚小乍的。
不過……
“你也要用浴曱室嗎，青峰？”
擦著頭發，火神從浴曱室裏走了出來，看著他逐漸清晰的身影，青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剛洗完澡的火神除了腰間圍著的一條毛巾，全身上下一曱絲曱不曱掛，青峰夢中曱出現的白色背心更是無處尋覓，於是身體、肌肉的線條更加明晰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似乎是因為擦得不夠仔細，細密的水滴沿著身體曲線形成溝壑向下曱流淌，一滴一滴，滴在浴曱室門口的墊子上。
“青峰？”火神把擦頭的毛巾搭在脖子上，皺著眉頭問道，“我問你是要用浴曱室嗎？”
青峰的喉結不斷上下活動著，沒有回答火神的問題。
見青峰半天不吱聲，火神嘆了口氣，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如果你要用，就趕緊進去吧。我先睡覺去了——分開對待，分開對待，分開對待……”
無視火神咒語般的呢喃，青峰僵硬地點點頭，抱著東西走了進去。擰開浴曱室噴頭，熱水嘩啦啦地流了出來，浴曱室重新被濃重的霧氣所籠罩。
青峰站在噴頭下，任憑水流從頭頂如註灌下。他閉上眼睛，剛才的畫面和比那更早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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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水龍頭，青峰伏在臺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多虧最後把水溫調到最低，自己的身心才能徹底的冷靜下來。
……我到底是做了些什麽啊……
……想著火神的樣子，做出那樣的事情……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
……啊，好惡心……想吐……
身上的水汽不斷蒸發，徹骨的寒意刺痛著青峰的神經。他胡亂地用毛巾擦了擦身子，套上衣服，匆匆離開浴曱室。
“啊，青峰，你一大早就沖澡啊？”一個活力四射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是高尾，看樣子他今天是提前下班了，“正好我也想洗個澡再睡呢~~~說來今天輪到我打掃浴曱室，等會兒一起都做了吧~~~~~”
“哦……恩……”隨意地敷衍兩句，青峰現在絲毫沒有閑聊的心情。他套上外衣，穿上鞋子，揉了揉還濕噠噠的頭發，走出了大門。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了浴曱室那邊傳來了高尾不成音的尖叫——
“青峰你給我回來，墻上的那一坨是你弄的吧？！”
……哎，懶得管了……
……我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進入第三個年頭了呢！新的一年也請大家多多關照~~~~
再然後11區的刑事訴訟法是怎麽規定的我不太清楚，所以姑且按天朝的規定來寫了……
另外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有些東西我是不能寫的，所以【……】的內容，請大家自行腦補吧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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