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帶他出去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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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陽光明媚,司徒靜初流線型的身形便沐浴光輝中,雪白的身體泛著瑩瑩的光澤。

從感官角度上講,確實讓人賞心悅目,如果能排除他此刻略帶瘋狂的行為的話,應該是很美好的。

事後他得意的問我感覺如何,我老實評價道;沒睡醒,撐得難受。

從元宵後,司徒靜初似乎就喜歡上我了,主要上……我也不明白他是怎麽開的竅,總之每日都要。

我若不依,他便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起初我也是放任著他,其實我這個年紀,和我這個身體,對於歡愉時,實則很享受。

直到某日夜裏,他正自力更生的時候,突然哀嚎起來,叫得極慘,他滾到床裏捂著小腹,我去摸他才發現他腹下一片濕熱,黑暗中湊到鼻下聞了聞……是血。

我這才意識到,出大事兒了!

“怎麽回事兒?”我爹在外頭拍門,我頭一次沖他發火,“你不要拍了、別吵!”

我翻身下床去點燈,光亮起來,便看到司徒靜初蜷縮在被子裏直哆嗦,腿間都是血。他滿臉都是淚水,他被嚇壞了,朝我伸手求,“妻主,救我……”

我把衣服拿過去,一邊給他穿衣服,一邊安撫他,“別怕,是孩子沒了,待會兒你吃了藥就會好的,咱們把衣服穿上,我去給你請大夫。”

他配合我的動作,把襖子裙子都穿好,突然悶聲問我,“妻主,我有孩子了?”

“沒了,已經沒了。”我把他衣服穿好,先用被子把他裹起來,自己也趕緊去穿

“他怎麽沒了?”司徒靜初不懂,他低頭去把裙子卷起來,坐下的地方都是血。他開始搖頭,自言自語的說著“怎麽會沒了呢?怎麽沒了?妻主,我流了好多血……”

“抱歉。”

我去摟著他親親他的額頭,我勸他,“這事兒不怨你,是我沒註意到,你不許瞎胡想,我去找大夫,爹爹他們會進來照顧你,我很快就回來。”

此時已經深夜,我腦子裏迅速搜索能請到大夫的醫館名單。

我去開門,就我爹站在門口,也是眼淚雙盤流,他一直站在門口應該是聽到了,我把他往屋裏拉,“爹你去看著他,我得去請大夫。”

“谷雨他們已經去請了,你陪著靜初就行,我去燒些熱水來。”

“那有沒有止疼的藥,他肚子疼得厲害。”

老爹搖頭。

那天,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在夫妻兩人都不懂事的情況下,沒了……

除了先前流的那些血,大夫給開的藥,又讓他流了深紅色的血,家翁守著他,給他清理血汙。爹在廚房熬藥,兩個小廝又把大夫送回去。

我只能在床門口站著,司徒大人則站在院裏。這種事兒,她比我還不方便些。

“小虎,再換盆水來。”家翁叫我。

“好。”我把染紅的血水端去院外水溝倒了,回院子,看見司徒大人正抵著院墻,望天。

“對不起,我害他受傷了、”

“這個是我們做大人的沒註意到,不怪你。”司徒大人嘆道,“就是可惜了啊。”

出了這種事,大人們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拉,沒有一個人責備我,包括苦主本人。

“我倒寧願你罵我一頓。”我心裏也難受,可我該怎麽做,我也不知道。

“唉呀,罵你又解決不了問題,不過你們下次還是要註意些,靜初他打小身子氣血就虧虛,這回損失可大了。”司徒大人走過來,拍拍我肩膀說,“明日你便開始在家休息吧,趁著去京城之前,好好陪陪他。”

“好、”

大人都走了,屋裏只剩下我和司徒靜初,他絞著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時的偷看我一下。

此時他小臉蒼白,唇無血色,除了眼神還算靈動,其餘都是病容。

他這副慘象,看得我心尖抽疼,我擱下書走到他身邊坐下。我的手還算暖和,便試著探進被子裏去摸他的肚子,此時他小腹是凹陷進去了。

“還疼嗎?”

“有一點。”

我偏頭去啄他的唇,一句一句與他說著對不起,他摟著我的手臂,哭訴道,“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

“瞎想什麽,我怎麽會不要你。”我把他摟進懷裏,坦白道,“其實,我才是害怕你恨我呢。”

他眼淚滴落在我的唇畔,淡淡的有些苦澀。

我沒想到孩子會來得這樣快,按照日子,恐怕是第一晚就有的。

最多本月二十號,我就得上京趕考去了。所以我想趁著在他身邊的時候,為司徒靜初做點兒什麽,來彌補他。

做飯對我來說倒是很簡單,每每見到他滿心歡喜的吃光我做的食物,我既開心又心疼。

半夢半醒間,聽到他微弱的抽泣,我以為是夢,掙紮醒來,發現真的是司徒靜初在哭……他身體緊貼在床裏面,努力壓抑著聲音,卻還是因為抽噎而顫抖。

我把他撈進懷裏,“你不要哭了,這樣對你身體不好。”我尋著親吻他淚濕的眼角,柔聲安哄道“寶寶還會有的,不傷心了,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孩子,你要相信我。”

司徒靜初抽了會兒,才蹭蹭我的臉,算是聽進去了。我就在想啊,照我們倆的年齡來看,兩人都還是孩子,怎麽會有小孩了呢?

這種問題以前根本就沒想過,現在經歷過一次,我定會謹記在心上,下一次,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陪護的日子過得格外的快,轉眼到了春闈出發的日子,原本我是單獨出發。

但司徒靜初他要跟來,加上我也不放心司徒一個人,我爹和家翁和他說了許多道理,他嘴上答應得很好,實際確實聽不進去。

也就我和司徒大人能說得動他。

但司徒大人畢竟要管理府衙庶務,哪裏能時時盯著司徒靜初呢?而我又即將遠行……

老實說,看他一天天病怏怏的樣子,我真擔心再回來,這個人就沒了。

從沒這麽不安過,於是我試著跟司徒大人商量,我帶著司徒靜初一起去京城。

大人同意了。

只是我預留的時間只有十四天,馬車它太慢、只能騎馬趕去京城。

騎馬十天的上下,我帶上司徒靜初,多耽擱兩日也沒事。這一路帶他去看看異鄉的風景,且當做散心了。

為了讓他坐得舒服些,我在馬上弄了個特別的坐墊,厚而服帖,又柔軟,就算不會騎馬,坐在上頭也不會太顛。

古代的春闈,北方和西北其實還在隆冬季節。

二月二十後的武江府天氣極冷,在城裏還有仿佛建築和城墻擋著,走在街上覺得還湊合、可一出城門,北風呼嘯而來,頓時冷得人直打哆嗦。

即便裹著厚實的鬥篷,風仍從褲管袖管灌進來,冷得夠嗆。

我體格還好尚且如此,他們幾個男孩子怎麽受得了?

我擔憂的看向司徒靜初,這才發現他此時裹得跟個大粽子似得,還有谷雨,小滿二人皆是全副武裝。

本來司徒靜初穿得就夠多了,也不知是誰又給他加了件藍底銀蝶的厚披風,頭上也戴著同款雪帽。倆小廝則是翠綠與淡粉的披風雪帽。

他們穿得那麽厚實,寒風根本吹不透好嘛!

感情四個人裏,就我一個穿得最少、

天氣太冷,加上我穿得最少,我以為還是快些趕路得好,這樣我好歹能少挨點兒凍、

“走吧、”我把司徒的馬韁往前拽了拽,拍馬前行。司徒雖然不會騎馬,但有我給弄得愛心坐墊,果然坐得很穩。

一路都是郊外,銀白色天地間,點綴著點點蒼翠的松柏,雪村隱在雪地中,隱約能看清些褐黃色的土墻,但還是白茫一片、若非生著炊煙,恐怕很容易被看漏。

馬兒苦哈哈的跑了一上午,終於在午飯前,趕到了第一處驛站。

這地方是它能吃飯休息的地方,所以馬兒跑到位置就開始往驛站裏面走,壓根不理會馬背上人的意願。

所謂的老馬識途,便是這樣。

當然我的意思也是進驛站,因為我們也是又累又餓的。

我下馬,去把雖然穿得厚實,但還能找到胳膊腿兒的谷雨,小滿先接下來。

最後再接我那圓滾滾的大粽子……

司徒靜初一落地便抱住我胳膊,第一次出門,他自然怯生,唯有抱住我才覺得安心。

他這麽黏人,又包的這般厚實,貼在我身上,委實惹人註目。

此時驛站歇腳的人不少,老板老板娘都在招呼客人,小二一見我們進來,忙唉喲一聲上來歡迎。她這副熱情勁兒,讓我聯想到了怡紅院。

都賣肉的,驛站樸素的土木結構,實在土氣得拿不出手。

但土也也有土的好處,驛站消費特別便宜。

小二已經走過來了,問“客人吃點兒什麽?”

“吃的不忙,先給我們把馬和房間安排好。”我把銀子拿給她,指著背後的谷雨小滿,道“這二位是內子的小廝,有什麽事兒跟他們說就行。”

一開始交代好,免得再來麻煩我們。

打雜的把馬牽去後門餵草料,問吃什麽馬料、小滿當即回答“玉米混麥麩。”看來他是個懂行市的人。

我聽見便放心,領著司徒靜初跟上小二姐。

身後跟著的是谷雨,他把幾袋書提進來,趕路書帶得不多,為的是路上打發時間。這三個男孩攜帶的都是些男工繡活,司徒靜初閑著沒事兒也是抱著這東西在搗鼓。

驛站兩層,兩邊都是客房,中間的走廊極深。我們被帶到走廊盡頭的相鄰兩間房。

房裏一張架子床占了屋子的三分之二,床上還鋪著深褐色的草席,黑黢黢棉被三對疊擱在床裏面。

除了床,屋裏還有一張長桌,上頭擺放著配套的粗瓷茶壺和杯子,桌下兩張長凳,地面上木板被踩得翹起或下沈。除了白紙糊成的窗外,這屋真沒的半點可取之處。

司徒靜初一看就不樂意,“好臟啊,沒有別的房間嗎?”

“沒了,咱們這兒客房都是一樣,你們要另外租被子,倒是有幹凈些的。”

我說“這驛站還算好的,秋闈時,我住的那土屋才厲害,一條大通鋪住五六個人,那個腳臭熏得人都沒法睡。”

小二姐把茶壺涮了遍,給添上熱開水,“是啊,咱們家條件還算可以,對了,客官要租被子嗎?”

“不用了,你先去忙吧。”這種人流量大的客棧,就算是號稱幹凈被子,其實也幹凈不到哪兒去。

“妻主幫幫我、”一進屋司徒靜初就要脫衣服,我去把他從一堆厚衣服中解救出來,他解脫後,忍不住抱怨給我聽“這些衣服,我嫌難得背著,全給穿身上了,結果呀爬個樓梯,氣都喘不過來。”

我給他順背,他便又貼我懷裏來,像個小孩子似得,蹭啊蹭,黏人道“妻主,你今日辛苦了,拖了我那麽遠。”

“駝你的又不是我,這話你應該跟馬兒說。”雖然我知道他是跟我撒嬌呢,但我就是想逗逗他。

他哼哼唧唧不搭理我這話,感覺腰上有點緊,我想他大概是在偷偷掐我,好在我穿得厚實,他掐不動、

驛站就是個暫時落腳的地方,床鋪要多臟就多臟,我都寧願拿我自己的大鬥篷來蓋,驛站的棉被蓋腳。我把司徒二貨抱緊點兒,倆人擠在鬥篷裏倒也暖和。

夢中,聽聞谷雨來敲門,說“少家主,少爺,該起了。”

“起了。”我答應著,看了下屋內的光,還是睡前一樣,估摸也就睡了一個時辰,好在睡了些,人總歸輕松許多。

懷裏的人兒還不想起,他自小產後,身子便不及從前,我把他扶起,哄道“起來了,趕完今天的路,再好好睡。”

再趕路,人與馬皆是精力充沛,而我這回學了聰明,也把背包裏的衣服全穿身上,雖然臃腫,寒風卻再難咬疼我。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能睡了……我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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