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裂變(2)

關燈
第211章:裂變(2)

趙光義的話倒出了他的心聲。趙光義之所以毒殺自己的兄長篡奪皇位,又將自己的兄弟以莫須有的罪名攆出朝廷;還不是為了將皇權傳給兒子趙元佐。

可是趙元佐這個孽子竟然不明白父親一片好心,核桃、棗兒全都抖落出來。

沒錯,太祖趙匡胤是趙光義夥同太監王繼恩、禦醫程得玄和一哥宮女殺害的。

趙光義之所以殺害自己的兄長,還不是為了早日登上皇上寶座;他買通太監王繼恩、禦醫程得玄要要對兄長下手。

那是個下大雪的夜晚,趙光義為了激怒兄長趙匡胤故意點染了花蕊夫人;還狂虐花蕊夫人,讓花蕊夫人故意將自己狀告到太祖皇上那裏去。

太祖皇上讓太監王繼恩去把趙光義喊到福寧殿裏來,這一著正中趙光義下懷。

太祖爺見趙光義來了,便對王繼恩道:“朕今夜晚要跟皇太弟喝兩杯,阿繼你將福寧殿的人全部斥退!”

王繼恩唯唯諾諾退了出去,趙光義擡頭挺胸地從屏風外面走了進來。

王繼恩看見趙光義向他點了點頭示意一切準備就緒,趙光義便徑直向福寧殿裏面走去。

看見趙匡胤,趙光義揚聲大笑道:“皇兄今夜晚怎麽有如此雅興,詔令禦弟前來小斟!”

趙匡胤沒有吭聲,用怪異的眼神盯看著一身便裝的趙光義;不知說什麽才好。

這恐怕就是武人的個性,不像文人那樣圓滑世故、刁鉆陰險。

趙光義是文人,即便對人仇山似海當面也不不顯露出來;民間把這種人稱作鼴鼠、臥底、間諜。

趙光義給人的形象是嘻嘻哈哈,面帶笑容,好像十分親熱的老朋友一樣;可是他心中想的什麽誰有猜不透,耿直的兄長趙匡胤跟更是摸不著。

趙匡胤跟趙光義的性格截然不同,武人的性格彰顯無遺;對誰有氣萬全能從表情上掠摸出來。

趙光義從皇兄的表情上已經看出他對自己是恨得咬牙切齒,可狡猾的家夥黑三胖卻佯裝不明事理;笑聲呵呵地套近乎。

趙匡胤見趙光義笑聲呵呵,表情顯露得十分淡定;窩在心中的那團窩囊氣便就發作不出來。

可他如炬的目光死死盯著這個一娘所生的胞弟,將玉柱斧緊緊攥著來去揮舞,嘴裏嘟嘟囔囔敘說:“好自為之!好自為之!”

趙匡胤說的好自為之自然是指趙光義強占花蕊夫人的事,可他難能將這等有點齷齪的事情當著趙光義的面講出來。

趙匡胤是俠義之人,一生是路見不平拔刀起;對自己的事情一貫是保持低調,自己心愛的女人被弟弟睡了;人家把狀告到他這個做皇上的跟前,他本來想用武力將這個“不懂事”的弟弟教訓一番;可他想起曹操兒子曹植做的七步詩來:煮豆燃豆箕,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趙匡胤想原諒趙光義,但他到死也沒有想到;趙光義已經在他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

天羅地網上的主要棋子就是王繼恩,程德玄、藍采和。

趙光義早就將三枚棋子撒出去要趙匡胤的命,只有要了趙匡胤的命他才能登上皇帝寶座;實現他平生的報覆。

三顆棋子已經各就各位:王繼恩不斷地向趙光義報告趙匡胤的情緒和思想變化,而促進趙匡胤思想變化的就是花蕊夫人告的刁狀。

趙光義強行占有了花蕊夫人,而且以慘無人道地手段對其進行摧殘;目的就是讓花蕊夫人去趙匡胤那裏去告狀。

天下絕色的女子果然陷入趙光義的彀中,而花蕊夫人的告狀激起趙匡胤對胞弟的莫大仇恨;以前不少隱忍未發的事情一古老兒重新聚集到趙匡胤身邊,趙匡胤只有一發為快。

他曾經想用玉柱斧敲碎趙光義的腦殼,玉柱斧此前已經敲掉雷德驤和另外一個不識時務大臣的門牙;敲碎趙光義的腦殼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可太祖爺在福寧殿氣怒難抑地舞動玉柱斧殺氣謔謔時卻陡然冷靜下來,他想起“兄弟鬩於墻,外禦其侮。”的古訓來,才讓太監王繼恩前去晉王府。

而王繼恩將太祖爺在福寧殿的心態變化全都稟報了晉王,晉王便通知那邊藍采和做好準備;藍采和把程得玄配制的毒酒送到桌子上要了太祖爺的命……

趙光義正在回味太祖爺之死的情景,趙元佐說了話:“父皇問爹和叔叔誰重要,叫元佐說都重要;可爹你是皇上,掌握著生死大權;將叔叔發配房州去了,趙元佐再也見不上從小帶我玩耍的叔叔;元佐心中很悲哀!”

趙元佐說著鎮定片刻道:“四叔被你發配道房州,德恭、德隆、德彜三兄弟來找元佐,元佐卻在遙遠的北國為國家殺戮遼賊!要是知道四叔一家人遭此橫禍,元佐絕不會俘虜遼國大將耶律倍一!”

趙光義見趙元佐講出趙德恭、趙德隆、趙德彜上太子府找他的話,知道是翠屏和應九兒洩露的消息;把目光掃向這兩個女子,尋思一定是翠屏和應九兒向趙元佐洩露了趙德恭兄弟三人去太子府的消息和趙光義被發往房州的事。

趙光義心中十分的不樂意,對翠屏和應九兒這兩個女子趙光義一直很器重;早就把兩人視為太子妃,可是她們兩個在趙元佐從北國剛一凱旋;便就吹耳邊風讓趙元佐鬧出這麽大的震動實在是不應該。

翠屏、應九兒由於和薛梟一、洪七娘有糾葛,趙元佐提出將靜怡公主送往府州和折鐘毓完婚;爾後趕去契丹境內偵查,兩人沒有去。

翠屏和應九兒返回汴梁給皇上講明情況,趙光義讚譽了翠屏和應九兒。

趙光義之所以讚譽翠屏和應九兒,還不是因為靜怡公主。

靜怡公主是太祖皇上的千金,趙光義答應趙普嫁給他的兒子趙不二;可是趙元佐從中插手將趙不二給殺了。

趙元佐殺了趙不二趙光義沒有指責他,覺得這是對趙普的警告;要不他一個皇上始終生活在趙普這只老狐貍構建的陰謀之中。

趙元佐殺死趙不二趙普自然懷恨在心,但狡猾的老狐貍並沒有被表現出多麽大的仇恨;趙光義也就沒有怎麽給心上放。

翠屏和應九兒見皇上用目光掃視她倆,知道問題嚴重;雙雙跪在地上請罪。

翠屏眼含熱淚款款說道:“是奴婢向太子殿下講述了四叔的事情!”

應九兒接上翠屏的話:“還有九兒,將事情的全部經過原原本本講了出來才使太子殿下難能隱忍!”

趙光義見翠屏和應九兒如此講,目視著兩人不知如何是好。

站立一旁的薛梟一突然發了話,她走到趙元佐跟前說了一聲:“元哥哥已經不是小孩子,怎麽這樣沈不住氣?你是太子,要是意氣用事處理朝政;還不知有多少老百姓會起來造反!”

薛梟一的話明顯是向著趙光義,趙光義把目光轉向薛梟一道:“一一你的話有道理!”

趙元佐聽薛梟一指責他,竟然沒有發火;而現場的氣氛很快有了緩和。

洪七娘趁機插上話:“皇上您也不要生氣,太子殿下和四叔的關系很鐵,他在去北國的路上一直給我們這樣講!”

頓了一下咽咽喉嚨道:“太子殿下這次深入遼國境內擒獲耶律倍一和2200名俘虜兵,設定的計謀恐怕連諸葛、子房也難及!”

洪七娘這是有意把話題往另外一個方向引。

薛梟一接上話道:“元哥哥在璇璣洞修煉得文武雙全,這次十裏溝設伏可謂運籌帷幄,要不遼國驍將耶律倍一咋會被俘!耶律倍一被俘,大漲了大宋國軍民的志氣啊!”

趙光義早就聽出薛梟一和洪七娘的話外之音,站起身來在地上跺了一陣步道:“翠屏、應九兒站起來講話,你們兩個告訴挺美發配房州以及德恭三兄弟上太子府尋找元佐的消息朕不怪你們!”

趙光義說完上面這段話,鄭重其事道:“一一和洪七娘剛才說了不少元佐在遼國驍勇的事,朕也不治他大鬧皇宮之事;將功補過吧!”

頓了一下揚揚手臂對洪七娘、薛梟一、翠屏、應九兒道:“你們四個現在就將元佐帶回太子府好好勸導,不要讓他再生是非!”

趙光義這樣的處理似乎也合情合理。

薛梟一和翠屏見得,慌忙走過去一人拽住趙元佐一條胳膊;薛梟一在他耳邊悄聲說道:“元哥哥不能在楞頭青,我們馬上回太子府;天大的事情回家去再說!”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趙元佐再要在父皇面前揭短耍橫;弄不好就有掉腦袋的可能性。

而讓趙元佐沒有再鬧下去的因由是薛梟一那詭秘的眼神,薛梟一的眼神告訴趙元佐;不能這樣莽撞,沈吟才是大將的風度。

從這個層面講,薛梟一比翠屏姑娘精明多了。

翠屏姑娘盡管是從後世穿越過來的,可是她一直顯得比較保守。

薛梟一就不一樣,她是宋代的女子從小在草原上長大;身上的野性和聰慧結合一起就成為一種睿智。

甭以為古代人比現代人愚笨,那倒不見得;地球上20億年前就有智慧人存在至今不明白什麽出處。

趙元佐在薛梟一、翠屏、應九兒、洪七娘勸告下回到太子府,翠屏、應九兒在他到來之前帶領下人將府內的角角落落進行了徹底清理。

趙元佐回來後在府內轉了一圈,心頭的郁悶有點緩解;可是一想起皇伯之死和四叔被發往房州,心中便有去之不掉的怨氣。

太子府的後花園有一座湖,湖水清澈見底很想趙元佐在璇璣洞得到璇璣洞時的那個湖。

趙元佐讓下人搬來一只藤椅坐在湖邊,一個人凝視著湖水中自由游弋的魚兒默默發呆。

當他從翠屏和應九兒嘴裏得知德恭、德隆、德彜三兄弟來太子府找他的消息後,立即想起小時候他們兄弟、姐妹在晉王府後花園抓黃鼠戲耍的情景來。

那種頑皮、嬉鬧、友愛、童貞的情景早就一去不覆返了……

晉王府後院除過林翁草莽、水榭、池塘外,還有一片莊稼地。

莊稼地是晉王趙三胖做了開封府尹後開耕出來用作種植小麥、谷子的土地,但田地裏鼠窩遍布;好端端的莊稼被老鼠、黃鼠糟蹋得面目全非。

趙元佐便給身邊的丫鬟翠屏、尋兒、墜兒、影兒、盞兒說要帶她們去灌黃鼠。

黃鼠和老鼠略有區別的,黃鼠屬哺乳綱、嚙齒目、松鼠科,頭大眼小,皮毛呈黃色而微帶底褐色;尾短而毛蓬松,機警而靈敏,行動迅捷而快速。

老鼠也是哺乳綱、嚙齒目、鼠科,俗稱“耗子”,是哺乳動物中繁殖最快、生存能力最強對人類危害最大的動物。

黃鼠叫聲悅耳動聽,老鼠叫聲淒涼陰森;黃鼠是吸引鄉村男孩子戲耍的寵物,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每到收完莊稼的季節,男孩子都會三五成群地擡水桶,扛鐵鍁,聚在田野裏,草叢中,麥田裏,磵畔邊灌黃鼠。

黃鼠的活動旺期在每年的芒種前後,這時北方開鐮收麥;由於大塊麥田被收獲黃鼠的藏身之地完全暴露在空曠的田野裏,給孩子們捕捉黃鼠提供了方便之門。

“嘩”的一聲,元佐從湖面上提起一桶水來;打破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的平靜。

他將水桶提到岸邊放好,又將另一只水桶沈進湖水中打滿拎到岸上;翠屏、墜兒、尋兒、盞兒、影兒便都看得驚心動魄。

元佐將兩只裝滿水的木桶擱在湖岸上後,將地上的扁擔拿起來;用扁擔上的兩只鐵鉤子分別掛在兩只木桶的系子上,彎下腰去猛一用勁挑起來了。

翠屏驚出一身冷汗來,從元佐說灌黃鼠那一刻起;她便對他擔著心。

太監張公公將元佐需要的衣服桶擔挑過來,要跟他一起來;被元佐拒絕,翠屏心中更就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難道元佐自己要挑水?盡管他個頭已經不矮,可是畢竟只有8歲;8歲的皇子誰挑過水?

可要灌黃鼠就得挑水啊!這似乎也很簡單,讓太監、衛兵代勞不就得啦!

但趙元佐是一頭犟驢,一個太監、宮衛也不要;只讓翠屏、尋兒、墜兒、盞兒、影兒5個丫鬟跟著。

翠屏心中沒底,可元佐竟然沒費多少力氣就將一根扁擔、兩只水桶挑起來壓在自己的肩膀上了。

翠屏深深噓了一口氣,墜兒、尋兒、盞兒、影兒四人也是同時噓了一口氣。

元佐將水桶挑起來壓在肩膀上向田地那邊走去,墜兒、尋兒、盞兒、影兒四人全都驚得長大了嘴巴。

翠屏心中似乎明白:元佐是只有8歲,可他是趙五啊!趙五穿越時28歲現在應該是36,36歲的漢子挑兩桶水還不是易如反掌。

翠屏心中想著,便就擺擺手讓墜兒、尋兒、盞兒、影兒四人跟上元佐往田地那邊趕去。

元佐還沒有把水挑到黃鼠窩跟前,便見趙德芳、趙德恭、趙德隆、趙元佑、趙元休、滕國大長公主靜怡、徐國大長公主靜園、邠國大長公主靜姝、揚國大長公主靜寧、雍國大長公主靜芬、衛國大長公主靜嫻、荊國大長公主靜媚這些皇家的王子、公主全都趕了過來。

趙德芳是二哥14歲,趙德恭是三哥10歲,趙德隆是四哥9歲,趙元佑是六弟7歲,趙元休是七弟5歲。

七個公主有的比元佐大,有的比元佐小。

趙德芳一見元佐挑著兩桶水向收完莊稼的田地裏走去,老遠裏便驚詫不已地喝喊起來:“五弟你這是幹甚?挑著兩桶水晃悠什麽!”

趙元佐見趙德芳和眾家兄弟、姐妹趕過來,不由得一驚,隨之便將水桶放在地上嘿嘿笑道:“二哥,你們咋都來咧!”

趙德芳指指身邊的趙德休道:“德休告的狀啊!他說你在後花園胡折騰,把我們全叫來咧!”

趙德休就是後來的宗真宗,元佐的親弟弟;見趙德芳如此講,元佐走到德休跟前摸摸他的腦瓜子嘻嘻笑道:“是小七把德芳哥哥和靜怡姐姐他們喊來的?”

趙德休膩歪著腦袋看著趙元佐嬉笑,把握不住了把手指指翠屏道:“翠屏姐讓小七去喊德芳哥和眾家兄弟姐妹的!”

“原來這樣!”趙元佐瞥了翠屏一眼,不知說什麽才好。

翠屏忍不住笑出聲來,說喝喊趙德芳眾兄弟姐妹是她的主意;翠屏說著理直氣壯地往元佐跟前近了幾步鄭重其事道:“小皇子讓張公公準備一幅桶擔,卻不讓人家跟著來,奴家怕小皇子小小年紀發生意外;便讓德休去喊德芳和眾家哥哥、姐妹,那想到德休會出賣翠屏!”

大家暢笑一陣,趙元佐沒責怪德休和翠屏;而且褒獎一聲道:“七弟和翠屏有心計,不過兄弟姐妹來了更好;元佐正想讓大家看看如何咱家如何灌黃鼠!”

趙德恭、趙德隆聽趙元佐說他要灌黃鼠讓大家看,忍俊不禁道:“灌黃鼠有啥意思,我們不如逮鳥捉蛐蛐玩兒那才過癮!”

趙元佐暢笑一聲道:“小弟在後花園觀察了好長時間,這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好鳥;能鬥仗的蛐蛐兒更少見,只有甚囂塵上的黃鼠四處亂跑;逮幾只玩兒也夠勁!”

趙元佐說著伸長脖子咽下一口唾沫道:“今天我們先灌黃鼠,改日去逮鳥捉蛐蛐兒;元佐對這些度熟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