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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皇城草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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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皇城草原(5)

帳篷外面傳來人喝馬嘶聲,趙元佐打住和薛維漢的對話,鄭重其事道:“爺爺,鄉親們來咧!小可帶他們去狼厥山!”

牛振漢嘿嘿笑道:“不用德崇兄弟勞駕了,牛某帶鄉親們去去就行!”

“哪怎麽行!”趙元佐站起身來慷慨激昂:“狼厥山那麽大,牛大哥能找見被元佐殺死的狼?”

頓了一下嘿嘿笑道:“還是讓小可去吧!”

薛梟一來了興趣,“咯咯咯”笑了幾聲道:“一一和元哥哥一道去,牛大哥你就留在帳篷這邊殺魚宰羊吧!”

趙元佐拍個響掌附和薛梟一:“一一小妹說得對極,爺爺您說哪?”趙元佐把目光看向薛維漢。

薛維漢沈吟片刻揚揚手臂道:“那好,五皇子和一一帶鄉親們去狼厥山……”

狼厥山在皇城窩的東南方向,皇城窩就是薛維漢老爹的帳篷所在地;兩地相距七八十裏地。

趙元佐走出帳篷,只見騎馬騎駝的男女有幾百號人。

薛梟一站在一處高地上喝喊:“一一需要50騎去狼厥山,有興趣的兄弟姐妹去那邊集中!”

話音一落,便見壯男、靚女踴躍湧動,趙元佐便有點感動:看來薛家爺孫是草原上的主宰一呼百應。

五十匹馬、五十個男女組成的騎馱隊向狼厥山飛奔而去,趙元佐的青驄馬奔跑前頭;畢竟是神馬,四蹄騰空如同閃電。

趙元佐奔駛一陣停下來向後翹望,見薛梟一她們還不見蹤影;便就停了下來等候。

薛梟一乘騎著汗血馬奔駛過來,見趙元佐勒住馬頭停在那裏等候;便就有點不服氣地嗔怒一聲:“元哥哥騎的是天馬不要得能,其實你的奇跡很草雞;不信你騎上一一的汗血馬試試!”

“喲呵!一一你個鬼鉆子!”趙元佐不屑一顧地瞥了薛梟一一眼道:“要不我倆換換坐騎如何?”

薛梟一一怔,隨之不可示弱地說:“換換就換換,你以為一一就騎不了你的青驄馬!”

薛梟一說著,從自己坐騎汗血馬上跳到地上就要跟趙元佐換馬;一旁的女孩花骨朵笑了一聲道:“一一小姐不可逞能,沒見皇子的馬剛才是奔跑如飛嗎?你如何駕馭得了……”

“好你個花骨朵,不相信本小姐的騎技?”薛梟一將汗血馬的韁繩遞給趙元佐,從趙元佐手中扯過青驄馬的韁繩拎在手中道:“花骨朵擔心一一不能駕馭青驄馬,一一現在就駕馭它你來看!”

薛梟一說著,身輕似燕般躍上青驄馬的馬背,青驄馬站如松、靜如鐘。

趙元佐見薛梟一騎上青驄馬那馬沒有什麽動靜,便就跳上汗血馬的馬背;雙腿一夾向前疾駛而去。

薛梟一見趙元佐疾駛而去,也就在青驄馬屁股上重重抽了一竹簫。

薛梟一的竹簫是一種樂器又是一種兵器,青驄馬似乎能感覺出來;薛梟一一蕭抽下去那麽便別跳起來。

別跳起來的青驄馬帶著薛梟一狂奔起來,趙元佐嚇得面容失血;高聲喝喊著:“一一小妹,抓緊馬韁繩……”

趙元佐喝喊著策動汗血馬向前疾駛,追上青驄馬後身子一縱從汗血馬上調到青驄馬背上去。

趙元佐跳上青驄馬背後將薛梟一緊緊攬在懷裏,“籲”了一聲那馬的速度才慢了下來。

草原騎手薛梟一被青驄馬驚嚇得懵懵懂懂,趙元佐將她從馬背上抱下來放在地上;後面花骨朵她們才趕了上來。

薛梟一羞愧難當,趙元佐跳轉話頭道:“前面就是小可打死狼的地方,我們馬上去馱狼屍!”

五十匹馬每匹有馱一頭狼的,有馱兩頭或者三頭的;一共馱了108頭還剩幾頭,趙元佐說不要了;大家便就動手將其掩埋。

馱狼隊很快趕回皇城窩,帳篷前面的草場上已經聚集來上千名男男女女;有大人有小孩,還有喇嘛、道士。

上千名男男女女中有漢人,回鶻人,鐵勒人,吐蕃人,契丹人,羌人不一而足。

這麽多民族混雜的鄉親們被薛維漢召喚到皇城窩這邊來,足以說明薛家在草原上的威望;從另外一個層面講,薛維漢是夜落隔可汗守護皇城草原的大臣,他的邀請也就是一道敕命;一周邊的牧民、農戶、匠工來也的來不來也得來。

趙元佐有些激動,他凝視著被召喚來的上千名男男女女;不知說什麽才好。

薛梟一鄭重其事地向大家介紹趙元佐;說他是大宋朝的皇子、東京汴梁來的大學士,為撰寫《華域地理志》來到漢城草原采風。

薛梟一明顯是在高擡趙元佐,說他是皇子後面又加上大學士。

鄉親們聽說趙元佐是大宋朝的皇子還是大學士,一個個誠惶誠恐地打躬作揖。

“皇子身手真不賴呀!一個人竟然殺死一百多頭狼,我們有幸今夜晚能吃上狼肉!”

“狼肉可是大補喲!我們在皇城草原跟狼打交道多年,可就是打不住一頭狼!也就吃不上狼肉,今夜晚還真沾了宋皇子的光啦!”

人們議論紛紛……

趙元佐一聽一一姑娘說出采風兩個字,便就感到震撼。

采風二字在1000多年後的現代社會述說不足為怪,可是現在是宋太宗太平興國年間;采風二字便就顯得有點突兀。

趙元佐如此認為,身邊的其他人似乎並不在乎;趙元佐有點孤陋寡聞?

趙元佐沈吟片刻,覺得一一姑娘能用采風形容遠道而來的趙元佐光顧草原,那就說明那時候的文化傳播跟現代社會不分伯仲。

被薛梟一召喚來的客人聽說趙元佐是皇子還是大學士,一個個誠惶誠恐地給他打躬作揖。

薛梟一把趙元佐和客人介紹完畢,走過來詭秘地一笑;道:“元哥哥不是愛唱歌嗎?一一今夜晚我們這個篝火晚會絕對少不了歌,你就唱一唱吧!”

趙元佐揚聲大笑,不無揶揄道:“一一小妹真是個鬼鉆子,想出這種辦法折騰在下!元佐哪裏會唱歌?”

薛梟一瞪了趙元佐一眼道:“揣著明白裝糊塗,一一在皇城灘那邊吟誦《蒹葭》時你不是附和過嗎?裝什麽大頭蒜!”

薛梟一這麽一說,趙元佐立馬想起他殺了一群狼走下祁連山聽見的《蒹葭》歌聲,便就用現代文反串一氣。

其實《蒹葭》這首《詩經》上的名篇是王翠屏在趙元佐還很小的時候就逼他背誦下來的,趙元佐熟識了《蒹葭》後便用白話文翻譯出來;沒想到在薛梟一面前派上用場。

薛梟一現在重新提起來,趙元佐嬉笑一聲道:“好啊!元佐唱一首一一小妹也得唱一首,一只巴掌拍不響你說是不是!”

幾十對篝火在皇城窩草原上熊熊地燃燒起來,火苗揚起的松油和花草的醇香味道在空氣中蔓延。

趙元佐神情亢奮地圍著篝火走來走去,低頭看看篝火;擡頭望望天空,一切景致都是那樣的順遂人意;美好、恰靜。

曠達的草原上寂靜得只能聽見篝火燃燒的聲音,而圍著篝火喧囂的人笑出的聲音卻是草原上的主旋力。

天空懸掛的是一輪上弦月,半張臉的月亮將草原映照得朦朦朧朧;草原上的一草一木,幽靜地享受著夜晚月亮的光輝;是那樣的婀娜騫麗。

趙元佐兜轉一圈後重新回到薛梟一打坐的那堆篝火跟前,見上百人圍著一堆篝火有說有笑。

趙元佐便就喊了一聲:“一一,爺爺不是說要在篝火堆旁比試武藝嗎?怎麽不見動靜哪?”

薛梟一站起身子把手向西邊指指道:“元哥哥你往那邊看!”

趙元佐順著薛梟一收支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裏燃起幾堆篝火;幾十個青壯小夥子在幾個喇嘛、道士指導下正在擺設設備。

趙元佐一怔,不明事理地凝視著薛梟一道:“一一小妹,哪是……”

薛梟一不假思索道:“爺給西姆喇嘛和玄清道長安排了,讓他們兩人在那邊準備比武現場;同時讓喇嘛和道士做裁判!”

趙元佐訝異,心中默默說道:“薛爺爺還真當真了啊……”

不容趙元佐想完,薛梟一一把將他拽坐下來道:“不過現在不是比試武藝的時候,等唱歌跳舞、吃過狼肉、羊肉之後再比試不遲!元哥哥先坐下來跟大家一起樂呵!”

每一堆篝火旁都支著幾幅鐵架子,上面吊著狼肉、羊肉。

薛維漢老人見一下子來了上千人,從自己的羊圈裏拽出十幾只羊和拉回來的狼混雜一起;讓大家一醉方休。

鐵架子下面早就放好鐵釬、叉子、刀子,趙元佐不用問;就知道是用來套串羊肉、狼肉的。

原始的野外烤肉方式,宋朝以前的人采用過,宋朝以後的人乃至現代人依舊在采用。

薛梟一興致很高,立即邀上花骨朵幾十個姑娘換上色彩艷麗的民族服裝,分成十個舞隊;圍著篝火跳起了“拓枝舞”。

趙元佐瞠目結舌,還是後世趙五時他就知道拓枝舞是邊疆少數民族的舞蹈;傳入於中原後興盛於盛唐時期。

唐代是一個經濟繁榮、文化昌盛的時代。在豐富多彩的唐代文化藝術中,舞蹈藝術以其別具一格的風采和魅力,給人們留下了深刻印象。無論是唐詩中還是壁畫上,婀娜多姿的唐代舞蹈,總是韻味十足。即便跨越了千年時空,仍令人賞心悅目,美不勝收。

唐代舞蹈按照樂曲的演奏風格分為健舞和軟舞。健舞剛勁矯健、活潑灑脫、節奏明快,代表作有《劍器舞》、《柘枝舞》、《胡旋舞》等。

軟舞則姿態柔婉、溫馨雅致、節奏舒緩,代表作有《綠腰》、《春鶯囀》等。這些舞蹈中,許多是從西域傳入,被中原藝人消化吸收後,成為了唐代樂舞的重要組成部分。

如健舞中的柘枝舞,便來自西域的石國(今烏茲別克斯坦首都塔什幹市)。石國又名柘枝、郅支、赭時,系西域昭武九國之一。

史料記載石國人善舞,有柘枝舞流行唐代長安。當然,柘枝舞傳入中原後,也在不斷融合和創新。如原本是獨舞的柘枝舞,後來便發展成了雙人舞。晚唐時,柘枝舞還出現了從健舞向軟舞演變的趨勢,如從《柘枝舞》衍生出的《屈柘枝》,便屬於軟舞。

柘枝舞豪放俏麗的藝術風格,與唐代開放進取的時代風尚和審美情趣十分吻合,因而受到了唐人的喜愛。無論是宮廷還是民間,柘枝舞表演都極受追捧。柘枝舞也因此頻頻出現在唐代詩人的吟唱中。

有學者統計,唐詩中描寫柘枝舞的詩句有近百首之多,其中白居易、劉禹錫、張祜三人就有近30首。

此外,章孝標、殷堯藩、薛能、楊巨源、徐凝、杜牧、許渾、李群玉、和凝、沈亞之、盧肇等詩人,也留下了記述柘枝舞的精彩篇章。詩文中涉及的表演地點,除京城長安之外,還包括常州、杭州、洪州(今南昌)、潭州(今長沙)、四川等地,可見其流傳甚廣。

通過這些詩文,人們不僅可以品味唐代拓枝舞的優美舞姿,而且能夠了解它的表演形式、服飾妝容、音樂節奏等信息。

白居易在《柘枝妓》中寫道:“平鋪一合錦筵開,連擊三聲畫鼓催。紅蠟燭移桃葉起,紫羅衫動柘枝來。帶垂鈿胯花腰重,帽轉金鈴雪面回。看即曲終留不住,雲飄雨送向陽臺。”詩中描繪了一次拓枝舞表演的場景:美盛的筵席一字排開,樂舞表演隨著三聲鼓點響起開始了。點亮的紅蠟燭猶如片片桃樹葉,柘枝舞者身著紫色羅衫飄忽而來。身上點綴著各種裝飾品,繡花的腰帶光彩奪目。頭頂的花帽上掛著一只小金鈴,隨著身體的轉動發出清脆的鈴聲。一曲終了,觀眾興致未盡,留下雲情雨意般的無限遐想。

又如章孝標在《柘枝》中寫道:“柘枝初出鼓聲招,花鈿羅衫聳細腰。移步錦靴空綽約,迎風繡帽動飄飖。亞身踏節鸞形轉,背面羞人鳳影嬌。只恐相公看未足,便隨風雨上青霄。”詩中對舞者的描述栩栩如生:舞者在密集的鼓點聲中閃亮登場,頭戴金銀珠寶首飾,身著薄如蟬翼羅衫,腰身纖細。腳下的錦靴,隨著舞步,姿態柔美。頭上的花帽,隨風飄揚,輕盈灑脫。舞者的身軀踏著節拍旋轉,背影如同鳳凰般嬌羞。觀眾一飽眼福之後,有一種飛上雲霄的快感。

其他詩人對柘枝舞的描繪亦十分生動。如劉禹錫在《和樂天柘枝》中寫道:“鼓催殘拍腰身軟,汗透羅衣雨點花。”意思是,表演接近尾聲時,舞者精疲力盡,汗流浹背,浸透了羅衣。又在《觀柘枝舞二首》中寫道:“曲盡回身處,層波猶註人。”意思是,表演結束時,舞者還不忘向觀眾拋媚眼,挑逗一下觀眾。此外,薛能的《柘枝詞》、沈亞之的《柘枝舞賦》、盧肇的《湖南觀雙柘枝舞賦》都提到,柘枝舞表演至曲終時,舞者通常會半袒其衣,露一露白花花的肌膚,將表演推向高潮。

薛梟一幾十個姑娘跳躍拓枝舞時有音樂伴奏,音樂是幾十個男士組成擁在一處給使個舞隊伴奏。

跳了一陣拓枝舞,走到薛梟一一眼兮兮笑道:“一一妹妹能調拓枝舞,如果能和元佐一起唱歌那才有意思!”

薛梟一臉子一紅把頭低下去了,她知道趙元佐話中的意思。

風風火火的姑娘下午見到趙元佐時可謂橫沖直闖一氣,可她畢竟是大家閨秀;當趙元佐直言不諱地講出跟她有關聯的話語時,閨中待嫁的姑娘免不了要臉紅。

趙元佐見薛梟一低頭不語,向薛梟一跟前靠了一靠道:“一一,你能唱蒹葭,能不能唱《關雎》?《關雎》可是《詩經》中最得體的愛情詩呀!”

說著便就情不自禁地吟誦起來:“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薛梟一聽趙元佐吟誦得激情,揚手在他的溝蛋子上啪了一下道:“一一會唱關雎,但不能在今晚上的篝火晚會上來唱!”

薛梟一話一說完,便見一個名叫花骨朵的回鶻姑娘從皮囊中倒出一碗酒走到趙元佐跟前雙腿跪地,舉起馬奶子酒道:“尊敬的大宋皇子趙大學士,您是遠方來的客人;請您喝下我們回鶻人的馬奶子酒!”

趙元佐將馬奶子酒接到手中四處看去,只見牛振漢、馬骉幾個人已將羊肉、狼肉、魚肉串到鐵釬子上放在篝火上燒烤。

羊肉、狼肉、魚肉一接觸火苗,發出的“嗶嗶啵啵”的聲響;響聲中,撒在肉串上的調味和肉香味交相呼應;浸入人的脾胃。

趙元佐從花骨朵手中接過馬奶子酒沒有喝,走到牛振漢跟前抓起烤好的一根羊腿放在嘴邊狠狠一咬,撕下一片肉來;囫圇吞棗般咽下肚去。

趙元佐吃完一只羊腿,又掂起一根狼腿用同樣的動作吃完;揚聲暢笑一聲道:“爺爺、一一小妹、牛大哥,你看元佐像不像草原人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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