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井、江河、林海、刁盛、田單五個都頭見晉王爺沒有埋怨判官王政，便就跪在趙光義面前顯擺自己，梅井先道：“啟稟晉王爺，小人五個可是在王大人默許下積極配合衛王五皇子了啊！”

刁盛接上梅井的話：“衛王五皇子命令小人帶領屬下擒拿相府管家賴三，小人不打折扣急急向前；很快就將那廝擒拿到位！”

趙光義對趙元佐親手斬殺賴三心中高興但嫉妒頗深——趙元佐是皇子，怎麽會親自執刀殺人，一定是開封府那些衙役不停指揮才逼得他親自動手。

而此時此刻幾個班隊頭子卻顯擺自己的功勞，趙光義自然很不痛快；隨機說了一聲：“你們五個起來好不好，既然積極配合了德崇；可怎麽讓他親手執刀殺人！”

梅井先是一怔，江河、林海、刁盛、田單都覺能感覺出府尹晉王對他們的誇誇其談有點不感冒，甚至還有點憤怒；便就覺得舔狗的舌頭舔到刺棘蠱毒上了；尷尬不堪地站立一旁默不作聲。

趙元佐見父王不冷不熱地貶損梅井五個都頭，慌忙上前解圍道：“父王，兒臣能在府前廣場上當著成千上萬的民眾斬殺賴三，全是梅井、江河、林海、刁盛、田單五個都頭率領上千名衙役維持秩序的功勞啊！要不是梅井、江河、林海、刁盛、田單五個都頭和判官王大人現場支持，孩兒恐怕早被賴三雇請的殺手送到陰間去了；五個都頭恪守職責，父皇你不能責怪他們！”

趙光義見兒子站出來給五個都頭開脫，便就不再提及此事；趙元佐幾句話落了一個大大的人情。

翠屏和應九兒竊竊自喜，翠屏對應九兒道：“應姐姐你看見沒有，父王對五皇子殺死賴三心中很矛盾；欣賞皇子的勇氣可又抱怨讓他親自動手！”

應九兒嘻嘻訕笑，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嘛！五皇子可是父王心中的一匹黑馬，如果他能繼承王位；那麽繼承人一定就是五皇子！”

應九兒講到這裏，竟然情不自禁地將翠屏抱住嘴巴附在她的耳畔上道：“妹妹，五皇子如果能繼承皇位，那麽九兒和妹妹不就是……”

“美得你上了天！”翠屏在應九兒臉蛋上捏了一手指頭，打斷她的話嘻嘻哈哈小聲道：“不要光想好事，福之禍所伏，禍之福所依！”

翠屏說完上面這句話又道：“應姐姐沒見父王的態度很矛盾嗎，他沒有埋怨判官王政；卻把梅井五個都頭貶損一頓，知道這是什麽原因？”

應九兒笑了笑道：“翠屏妹子飽讀詩書都不知道，九兒一個大老粗哪裏明白！”

翠屏莞爾一笑，道：“應姐姐沒有說錯，我想晉王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麽鼠首兩端，他好像是即興發揮；但卻總是覺得讓自己八歲的兒子揮刀殺人有點不美氣！”

“是啊！開封府衙役的職責是逮人、殺人！”應九兒接上翠屏的話道：“可關鍵時刻竟然沒有一個人去斬賴三，要五皇子親自動手；還真有點講不過去！”

趙光義莫名其妙地給梅井、江河、林海、刁盛、田單五個都頭發了一氣蛤蟆氣，毛府管家肖戰突然站在他面前了。

肖戰站在趙光義面前後沒有跪拜，而是躬身一禮道：“啟稟晉王爺，小人這些年一直替東家毛洪管賬；知道那些賬目全是宰相府的，宰相府在京城的商號有幾十處呢！”

“你說什麽！”趙光義驚詫不已地盯看著肖戰，急不可待道：“肖管家你說趙普在京城商號有好幾十家？”

“沒錯晉王爺，宰相府在京城的商號是有幾十家；小人的賬本上急得清清楚楚！”肖戰不卑不亢地說著，伸長脖子咽下一口唾沫道：“小人一開始不相信，可是幾十家商號每年的盈餘都要歸攏在一個總賬本上；而總賬本就是幾十家商號一年的總收入，總賬本就在小人那裏貯存著，晉王爺要是需要，小人隨時給您拿出來！”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趙光義在趙元佐殺死毛洪的兒子毛球後，羈押了毛府武術教頭幹鳥頭胡嫠和四五十個家丁。

趙光義羈押了武術教頭幹鳥頭胡嫠和四五十個家丁後，心中一直在琢磨：毛洪如此大的家庭境況；在朝廷一定是有後臺，只有朝廷有後臺的家境才敢如此的猖狂。

毛洪既然在朝廷有後臺，那麽德崇殺死人的兒子；人家一定不會罷休，趙光義想到了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個大宋朝的鐵板規律，擔心兒子會被三堂會審後判刑流放抑或坐牢、抵命。

抵命似乎有點難能相信，但大宋朝建立時，太祖有訓令：和士子一起治理天下。

竟然大宋朝是皇上和士子一起治理天下，那麽皇子殺了人就得受罰；如果在三堂會審時一些大臣操蛋，那麽殺了人的元佐很有可能會抵命。

這讓趙元佐以命抵命的事情發生率盡管只有百分之一，但趙光義不得不防備。

不禁趙光義擔心趙元佐會在三堂會審中被審斷成以命抵命，就連皇上趙匡胤也有這方面的擔心。

皇上趙光義盡管是皇上，可是大臣們倘若一意孤行他也沒有辦法——朕和士子共同治理天下，可是趙匡胤提出來的。

趙匡胤為了防止自己看重的皇侄趙元佐走上“以命抵命”的不歸之路，才將趙元佐身邊的丫鬟王翠屏收為義女冊封為銀屏公主；打算三堂會審時讓銀屏公主出面給趙元佐進行辯護。

趙光義自然要走在皇兄前面，他讓判官王政和五大都頭將毛府武術教頭胡嫠和四五十個家丁羈押起來後；自己親自出馬，帶了幾個親信在東京城調查毛洪的後臺。

但趙光義奔走幾日一點線索和證據也沒有逮住，兒子趙元佐卻說毛洪在朝廷的後臺是宰相趙普。

趙光義甫一聽說毛洪在朝廷的後臺是宰相趙普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趙元佐講得頭頭是道。

那時候是在皇宮裏面的紫竹院，是皇兄趙匡胤知道皇侄趙元佐被人打折一條腿後；將他安排在皇宮紫竹院將養的，趙光義去探望兒子；趙元佐講出這個讓他瞠目結舌的話語。

趙光義聽趙元佐如此講，當然似信非信；畢竟趙普是半部論語治天下的英才還高居宰相之位；皇兄趙匡胤也讓趙普三分，趙光義對這個不是本家但卻姓趙的宰相常常有鋒芒在背之感。

趙光義記得很清楚，他哥趙匡胤在開寶六年（公元974年）造訪趙普府第。正好吳越王錢俶派人送信和禮物，單子上說是“海物十瓶”，放在堂屋的左廊下。

宋太祖的車駕到了，趙普匆忙出去迎接，來不及遮擋禮物。

宋太祖看見後問是什麽東西，趙普回答是海物。

宋太祖說：“錢俶送來的海物，一定很好。”就命人打開，結果發現瓶裏裝的全是金瓜子（小顆粒的瓜子黃金）。

趙普很緊張，叩首道歉說：“我還沒有打開書信，實在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如果知道，一定會上奏皇上，拒絕掉這些東西。”

宋太祖笑著說：“盡管收下，不要過慮。他還以為國家大事都是你擬定的呢。”趙普收下金子，趙普在東京汴梁的府宅都是用這些金子修建的。

趙光義知道這件事情後，對皇兄趙匡胤包容趙普的大度覺得不可理喻；可趙普是宰相，陳橋兵變的功臣；皇兄只能這樣做。

趙光義正在遐想，肖戰又開始鏘鏘了：“啟稟晉王爺，小人本不想把相府這些爛事披露出來；可宰相的道指示管家賴三殺了我家主公，我家主公毛洪這些年為相府可謂鞍前馬後啊！宰相明面上說保護我家老爺，可暗地裏卻下黑手還嫁禍衛王五皇子！”

肖戰慷慨激昂地說著，深深一揖道：“衛王五皇子深明大義，將殺害我家主公的兇手賴三當場鎮法；又給我家娘子一千貫錢，肖戰是毛府管家；替死去的主公感激衛王五皇子，揭出相府的腌臜時一告我家主公在九泉之下的亡靈！”

趙光義見肖戰聲情並茂地陳述著自己揭發趙普的理由和原因，禁不住拍起了響掌。

趙光義“啪啪啪啪……”拍了一陣子響掌，揚聲大笑道：“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時有還無！”

趙光義說著，對判官王政下達指令：“王判官立即安排開封府衙役，配合肖戰管家徹查趙普在京城的商號；敢有阻攔者格殺勿論！”

趙元佐見父王發出徹查趙普京城商號的訓令，定定神道：“父王，那幹鳥頭胡嫠和毛府四五十個家丁釋放的事……”

趙光義打斷趙元佐的話道：“馬上釋放！回報肖戰管家的一片真心！”

趙光義說著，便對都頭梅井道：“梅都頭通知獄警，立即將胡嫠和毛府家丁釋放！”

蔣二和張憨見晉王發出釋放胡嫠和四五十個家丁的訓令，有點僥幸地以為自己也會沒事；蔣二便就插上一嘴道：“感謝晉王爺不殺之恩！”

趙光義沒有吭聲，趙元佐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道：“殺不殺你得經過三堂會審！”

趙元佐說著清清嗓子道：“蔣二是賴三的幫兇，但現在還沒有查出你有人命案件！張憨手上有人命，肯定是活不成了！”

趙元佐說言未了，便見牛大壯近到趙光義跟前深深一躬道：“啟稟晉王爺，小人趕到府前廣場給衛王五皇子報來兩個情報，第一個情報已經了結；還有第二個情報怎麽辦？”

牛大壯這個楞頭青要跟宰相趙普杠上了？趙元佐見牛大壯如此講，明白他在說什麽；搶了牛大壯的話頭對趙光義道：“父王，牛大壯一身正氣；兒臣想把他留在身邊！”

“好啊！”趙光義痛快地答應著，看向牛大壯道：“吾兒想留牛壯士在身邊，牛壯士是否願意？”

牛大壯跪在地上給趙光義叩頭作揖道：“小人是個窮苦力樵夫，能在衛王五皇子身邊勾當那簡直是升了天；哪有不願意之禮！”

“那好！”趙光義一錘子定音，道：“從現在起牛壯士就在吾兒身邊勾當！”

牛大壯謝過晉王爺，趙光義又道：“牛壯士剛才講的第二個情報指的是何事？”

“第二個情報是相府有一支部曲隊伍在後山，可能要下來趁機作亂！”牛大壯申請亢奮地說著：“小給晉王爺帶路，前去後山圍剿他們！”

趙光義瞠目結舌，盯看著牛大壯道：“牛壯士敢肯定後山隊伍是相府親兵要下山鬧事！”

翠屏一旁插上話：“父王忘了西岐面莊的黑衣蒙面殺手，那就是相府的部曲啊！”

翠屏這麽一提示，趙元佐立即想起蔣二來；走到這廝跟前問了一聲：“蔣二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蔣二見趙元佐話中有話，慌忙跪在地上叩頭作揖道：“衛王五皇子深明大義，把打折你一條腿的幹鳥頭胡嫠都釋放咧！蔣某人跟您無冤無仇你還能不饒恕小人？”

蔣二講出這樣的話，足以證明他對趙元佐的看重；趙元佐一個沒有司法權力的皇子在大庭廣眾之中敢將賴三斬殺，他爹趕來後一句訓斥的話語也沒有聽到；那就說明晉王趙光義支持兒子這麽幹。

趙元佐能將賴三斬殺，殺他蔣二還不如摁死一只螞蟻那麽容易？因此口口聲聲道：“衛王五皇子手下留情，蔣二自然是要活命啊！”

“那好！你講給本皇子講實話，”趙元佐義正辭嚴地說著：“西岐面莊一百多黑衣蒙面人你認不認識？”

“蔣二當然認識啊！”張憨突然插上話：“蔣二給小人講過，黑衣蒙面人是相府的部曲，頭兒叫吳影；而帶領黑衣蒙面人出現在西岐面莊的家夥叫翟運！”

張憨這小子還算聰明，他想檢舉蔣二立功贖罪。

應九兒插上話：“這麽說蔣二是翟運那幫人的幕後黑手？”

“不是啊我的姑奶奶！”蔣二給應九兒打躬作揖道：“小人充其量只能算一個探子，受賴三指揮隨時向相府稟報情況！”

“那麽我問你！”翠屏一旁說道：“奴家和周游在花鳥市場拉呱，是誰看見的？”

“這個……這……”蔣二吱吱嗚嗚道：“這個……”

牛大壯見蔣二不老實講話，一把揪住這廝的衣領道：“你這條癩皮狗，大壯給相府送柴火；時常能看見你的身影，把銀屏公主和周游一起拉呱消息傳播出去的一定就是你，還不老實坦白！”

蔣二見牛大壯揭了自己的老底，慌得叩頭作揖道：“小人坦白，銀屏公主和周游在花鳥市場上拉呱的消息是小人告訴翟運的，翟運派人殺了周游；追隨銀屏公主去的西岐面莊，可是在西岐面莊；小人實實在在是個看客！”

“蔣二你是個看客？說得比唱得好！”應九兒不依不饒道：“當時我師父智遠高僧抓了幾個黑衣蒙面人活口打算問明出處，門外窗戶中突然射進羽箭全部將這些人殺死；弓箭手是不是你指派的？”

“那是賴三指派的，跟蔣二一文錢的關系也沒有！”蔣二極力辯解道：“小人只是賴三一條狗，有什麽能耐指派弓箭手殺死活口？”

伸長脖子咽下一口唾沫道：“翟運帶領的黑衣蒙面人闖進西岐面莊後被一僧一道殺戮，小人當時是站在十字街頭看見的；連進到面館裏面的勇氣也沒有，還敢指派別人殺人！”

蔣二期期艾艾地把自己說得十分可憐和軟弱，好像他是個受害者似的。

趙元佐禁不住笑出聲來，把手指向蔣二道：“蔣二你就是那種逮住叫爺，放開胡蹩的貨色！”

沈吟一陣，揚揚手臂道：“蔣二既然熟識殺手翟運，那麽一定熟識宰相府部曲頭兒吳影吧！”

蔣二聽趙元佐如此講，又一次成了啞巴；梅井沖上前來手執雁翎刀說：“砍了這廝算啦！這一次卑職親自動手！”梅井想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彌補上次沒有砍殺賴三的遺憾。

晉王趙光義沒有吭聲，趙元佐擺擺手道：“蔣二現在不能死，得讓他給我們帶路去宰相府！”

晉王趙光義讚同元佐的提議，但他最後決定兵分兩路；一路由趙元佐、翠屏、應九兒、智遠高僧、一清道長、扈於睿、周大兵、張琳、鄧瑤、王政、梅井、江河、林海、刁盛、田單和一千名衙役組成，押上蔣二、張憨幾個殺手前去宰相府面見趙普。

一路由趙光義率領兩千禁軍，由牛大壯帶領前去後山包抄趙普的部曲吳影和嘍啰。

兩隊人馬分配停當，趙光義讓梅井、江河、林海、刁盛、田單五大都頭帶著開封府衙役在府前廣場上勸導民眾離開散去。

有膽大民眾詢問：“事情還沒有結果我們豈能散去？”

“官家是不是要去包圍宰相府？那我們跟在後面看個究竟如何！”

“不是還要殲滅宰相府的部曲嗎，我們不妨也去看看！”

趙元佐見民眾不願意離去而且群情激昂，站在高臺上揮手示意道：“希望鄉親們諒解，這是軍事行動；大家跟著多有不便，有什麽消息；我們就在府前廣場上張貼告示公告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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