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2章:明礁(1)

關燈
晉王趙光義和一清道長、智遠高僧攀談一陣,見站立一旁的九兒姑娘身軀高大;愕然不已地凝視著她。

翠屏姑娘見得,慌忙上前介紹道:“王爺,這一位是應九兒姐姐;就是她在西岐面莊打死那個砍傷奴婢胳膊的冷面殺手,隨後有擊退好幾個;奴婢才保住了一條命,應姐姐是翠屏的救命恩人!”

翠屏喋喋不休地叨擾著,深深呼吸幾口道:“九兒姐姐、翠屏、五皇子、全都是高僧道尊的弟子啦!”

“這樣更好,有你們兩人陪同元佐習武他會熟練得更快!”晉王興奮不已地說著,十分感激地凝視著九兒姑娘道:“應姑娘是西岐面莊的掌櫃?”

“哪裏是?”應九兒向晉王唱個肥諾道:“西岐面莊的東家姓郭,九兒是他請來喊堂做保鏢的;今日有幸遇見翠屏姑娘,又認一僧一道做師傅是小女子的福分!”

晉王訕訕而笑,道:“這麽說應姑娘會武功,有拜師!”

“奴家會些功夫,可是依舊是三腳貓的手段!”應九兒慷慨激昂地說著:“智遠高僧和一清道長才是真正的功夫一身者,小女才決定拜師二位尊長!”

“那感情好啊!”晉王欣欣然道:“元佐還小,應姑娘可以保護他啊!”

晉王讓應九兒保護元佐的用意就是來做保鏢,應九兒心中暗暗高興。

應九兒是流浪天涯的孤女,為了不受人欺負上天臺山拜師學武;出師後殺了欺負過自己的人孤身趕來汴梁,被西岐面莊郭掌櫃招募為喊堂兼保鏢。

郭掌櫃是黑豆顆上刮油的小氣鬼,九兒姑娘使出渾身的解數保護面莊的安全不被街頭小混混騷擾;但郭掌櫃只給她開很少的工錢。

應九兒拜一僧一道為師的想法就是要離開西岐面莊,如果在元佐皇子跟前做保鏢;還不是鳥槍換炮今非昔比喲。

盡管此前翠屏和元佐已經相邀九兒和他們在一起,但兩人畢竟還是孩子;現在晉王爺親口講出來,九兒便就滿嘴答應道:“奴家感激晉王爺,從今往後就是五皇子的保鏢!”

一清道長見應九兒答應給元佐當保鏢,訕訕而笑道:“徒兒你可要想好,晉王爺讓你給元佐皇子做保鏢;意思並不是那麽簡單啊!”

應九兒“咯咯”笑道:“這個徒兒明白,翠屏小妹咋做奴家就咋做嘛!”

晉王見應九兒答應給元佐坐保鏢,凝視著她嘿嘿訕笑。

晉王真是個有心之人,元佐一生下來光笑不哭;但翠屏姑娘抱在懷裏後卻能笑出聲來,晉王便讓翠屏做元佐的終身婢女。

晉王讓翠屏做婢女的事情皇上太祖爺知道,婢女也就是妾;意思就是翠屏日後會是元佐的小老婆,盡管翠屏比元佐的年齡大——翠屏當時十三四歲,元佐還是個月裏娃——但這沒有什麽,皇室裏妻妾比皇子大的例子多的去,

問題是元佐不把翠屏視為妾,因為兩人在後世就已經是戀人;後來皇上認翠屏為義女冊封她為銀屏公主,翠屏的身價大幅度提高;可她對元佐的感情可謂忠貞不渝。

這時候晉王又讓應九兒給元佐做保鏢,那元佐皇子不是又多了一個妾?

元佐見父王讓應九兒給自己做保鏢,興高采烈地在地上蹦了幾下道:“父王聖明,元佐身邊有了翠屏和九兒姐姐;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

說言未了,便見捕快傅潛急急火火趕進來稟報;說開封府前聚集了上千百姓,毛洪娘子荊氏帶領家眷老小,聚集來眾多民眾圍觀;將開封府前登聞鼓敲得山響,說要為夫君毛洪和兒子毛球鳴冤討說法。

晉王爺聽完傅潛稟報,大驚失色道:“有這種事!”

“啟稟王爺!小人親眼看見的!”傅潛誠惶誠恐道:“小人怕民眾沖擊府衙,已經通知判官組織府衙兵卒予以防禦!”

“傅潛你馬上趕回去!本王隨後就到!”晉王趙光義鄭重其事道:“請註意不要讓軍隊妄動而傷害百姓!”

傅潛回應一聲返回開封府去了,晉王陷入深沈的思索中——

登聞鼓是宋朝百姓向朝廷表達觀點和不滿的一種形式,宋太祖建國不久便開始實行。

宋太祖年間,開封某市民跑到宣德門的登聞鼓院猛敲大鼓;鼓聲驟響,驚動了皇上趙匡胤。

趙匡胤將擊鼓市民招來一問,方知他走失一頭豬請皇上幫忙找尋。

宋太祖哭笑不得,但也感到欣慰;因為這是百姓對朝廷的相信,因此給宰相趙普下了一道手詔:“今日有人聲登聞來問朕覓亡豬,朕又何嘗見他豬耶?然與卿共喜者,知天下無冤民。”

宋太祖和尋豬百姓的舉做和言語,足以證明宋代確實是一個比較開明和寬厚的王朝;開封平民有困難不僅可以找開封府尹,還可以找皇上解決。

趙普是登聞鼓的直接經歷者,開封府衙門外的那面大鼓就是他奉旨制作樹在那裏專供百姓鳴冤之用。

登聞鼓並非宋朝首創,據載先秦時已設專供黎民向國君申冤與建言的路鼓和肺石。

《晉書?帝紀》始有登聞鼓的記錄:“西平人伐登聞鼓,言多妖謗,有司奏棄市。”

隋唐時的登聞鼓制漸臻完善。宋初,朝廷始置司管登聞鼓、隸屬諫院的專職衙署“登聞鼓院”。

宣德門南街西廊有一面登聞鼓,當事者可先去擊鼓;會有本部的官吏來接訪,再將他們的詞狀轉呈皇帝。這面鼓是給皇上訴冤,由皇上出面審斷。

開封府衙門外也有一面登聞鼓,是百姓向開封府尹申訴冤屈的。

宣德門南街西廊登聞鼓和開封府衙門外登聞鼓向朝野士民開放,擊鼓者不受身份所限,“凡言朝政得失、公私利害、軍期機密、陳乞恩賞、理雪冤濫,及奇方異術、改換文資、改正過名,無例通進者”,均許到本院陳情。

宋仁宗朝榮退的武將高化才,曾經向宋仁宗抱怨:“毎進文字,須詣登聞鼓院,與農民等。”

老將高化才雖感有失尊貴,但他與農夫同於登聞鼓前排隊擊鼓;正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體現。

沒錯,宋朝是華夏歷史上民主氣氛最活躍的朝代;後來由於蒙古人和滿人的入侵,將一個相當民主的社會破壞得體無完膚。

大宋生民億萬,世務劇繁;皇帝只是世俗世界的至尊,而非無所不能的神人。

要不要先請文臣審核官民遞交的狀紙,再酌情選呈禦前以減輕皇帝的重荷呢?

宋仁宗曾讓晏殊等文官審閱登聞鼓院所進的呈文,卻被諫官範諷勸阻:“非上覽決可否,則誰肯向陛下親言者?”

國人到登聞鼓院,只為自身的訴求能“上達天聽”,中間如果隔著一道關卡,人們上書言事時,就會多了些顧慮。

連被史家指為昏君的趙佶,都曾降旨鼓勵臣民進言:“中外臣僚士庶並許實封直言投於登聞檢院、通進司,朕當親覽悉行施用。”

有了皇帝的作保,國人才更敢於在登聞鼓院實話實說。

國人撻鼓申訴的理由真是五花八門。俗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所以,有人就繞過開封府,特請天子聖裁。

宋太宗時,京城女子李氏擊登聞鼓,“自言無兒息,身且病,一旦死,家業無所付”。

宋太宗禦批道:“詔本府(開封府)隨所欲裁置之。”

李氏既得皇帝授權,即可隨意處置家庭財產。

宋太宗朝還有一件富有戲劇性的案子。太宗雍熙元年(984年),開封寡婦劉氏派婢女到開封府報案;舉報先夫和前妻所生的兒子王元吉向劉氏下毒。

王元吉被捕後屈打成招,不久,劉氏死了。司法官在覆查本案時,仵作驗屍後說劉氏“毒無顯狀”,因此不能斷定劉氏是死於中毒。

開封府免除了王元吉的死刑,改判徒刑。因本案疑點重重,王元吉前妻張氏擊登聞鼓稱冤。

宋太宗接謁了張氏,將案子發回重審後,方知劉氏是因為自己的奸情被繼子撞破,慚悸成疾,臨死前尚不悔悟,還派人誣告王元吉。

宋真宗時,有落榜的舉子懇求皇帝給他們安排差事。景德元年(1004年),百餘名落解的士子一齊擊鼓,自陳:“素習武藝,願備軍前役使。”

經過皇帝的面試,“能挽弓者才三,各賜緡錢,令赴天雄指使”。

並非每個百姓上登聞鼓院,都是奔著私事而來的。福建羅源縣衙原處於兩條溪流中間,給縣民帶來諸多阻礙。宋仁宗慶歷八年(1048年),縣民陳智津、倪昱等人擊登聞鼓請求遷移縣衙,得到獲準,將縣衙移往本縣的東北部。

民告官的案例也不少。宋太宗太平興國二年(977年),辰州知州董繼業,公然販賣私鹽,並強行貴價賣給州民,在陣陣鼓聲中,被革去了官職。

端拱初年(988年),平民翟馬周擊鼓控訴宰相李昉的不作為:“北方宿敵契丹人懷有縱馬南侵之念,李昉不修邊備,只知賦詩宴樂。”

宋太宗便將李昉罷為右仆射,“且加切責”。宋光宗時期,立誓要以言報國的呂祖泰到登聞鼓院上書,請斬權相韓侂胄:“侂胄有無君之心,請誅之以防禍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