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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龍鳳胎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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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簽文不是替他自己求的。

而是小初六在同他鬧著玩的時候, 非要看看求簽是什麽好玩的東西,他正好轉眸,看見棠鈺在一側虔誠拜佛時的模樣, 心中莫名觸動,所以真的求了一支簽……

那根簽是求給棠鈺的。

問平安。

他接過簽文的時候,還未來得及仔細看簽文的內容, 光是看到末尾的“大兇”兩個字,目光就滯住。

陳倏心中當即臉色煞白。

他求的是棠鈺平安順遂。

當下, 陳倏僵住。

小初六纏著他一遍遍問起的時候, 他竟然一時未反應過來, 整個人都似懵住一般, 腦海裏除了方才看見的“大兇”兩個字, 剩餘的就是嗡嗡一陣空白……

小初六湊上前來問他,他搪塞了過去。

既而是不遠處的棠鈺拜完佛過來, 他看了看她,順手將簽文扔至不起眼的地方, 怕她看見,問起, 也怕她放在心上, 惦記著。

但棠鈺還是看出他臉色有異,也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或是有心事之類的。

他知曉棠鈺關心他。

亦如他關心她。

今日是初一,去寺廟祈福, 是游百病,去除邪祟,但回來的時候,陳倏心中似綴了一塊沈石一般。

他不怕旁的。

他只是擔心棠鈺。

陳倏低眉垂眸, 聽車輪聲在馬車外滾滾作響,心底有些隱隱不安。

***

等回了敬平侯府,差不多是黃昏前後的事。

馬車緩緩停下的時候,棠鈺也剛好醒了,但懷中的小初六還睡著,應當是今日起得早,在去寺廟的路上又蹦跶了一路不帶停的,尤其是從山腳到半山腰處的階梯上,小初六不知疲倦得上上下下,還沒到寺中就開啟了不知疲倦模式。

黎媽怕他著涼,換了好幾次衣裳了,最後都濕透。

到最後蹦跶累了,同陳倏在一處跟著棠鈺拜佛的時候,才緩下來,但體力也差不多透支了。

眼下,陳倏抱起他回屋中,下馬車的時候,小初六微微睜開一只眼睛瞄了陳倏一眼,發現是在爹爹懷裏,又繼續靠在陳倏懷中安心睡了,沒有再出旁的動靜。

小家夥今日累壞了,雖然出了一身汗,但是體力也透支了。

陳倏在床榻上放下小初六的時候,棠鈺溫聲道,“睡吧。”

小初六翻身,夾了被子。

棠鈺朝黎媽道,“他今日太累了,先不給他洗澡了,讓他睡會兒吧。”

黎媽應好。

棠鈺又看了小初六一眼,而後才起身,似是又想起什麽一般,俯身吻了吻小初六的額頭,才又重新起身。

這是母親的儀式感。

尤其是孩子小的時候。

棠鈺笑了笑,朝陳倏道,“走吧。”

陳倏點頭。

……

等回了屋中,府中的管事來尋棠鈺。

範瞿休假了,府中的事情都是各處的管事來尋棠鈺拿主意,事情雖然瑣碎,但是不愁人,棠鈺逐一處理完。

陳倏一直在一側看她。

因為馬上要啟程去豐州看袁柳和雙胞胎了,所以府中的管事都趕在這兩日將要確認的事宜都拿到了棠鈺跟前來,又逢著剛好年關過後,府中的事情是不少。約莫小半個時辰,棠鈺才都處理妥當。

今日是初一了,原本計劃元宵過後才去豐州的,前兩日胡伯卻是提醒了一句,去年一年,有君侯大典,小世子的生辰,都曾大肆操辦過,百姓也疲倦了。元宵佳節是最近的節日,倒是可以輕松隨意些。

輕松隨意,便是元宵佳節不用大肆操辦,陳倏和棠鈺也不用在元宵佳節的時候露面。

原本陳倏從豐州回來之後,就要在臨近的兩個州郡走一圈,想在四月前折回,時間也緊;如果不必等著元宵佳節,倒是可以初三就啟程去萬州,所以府中的事情都臨時提早到了這一兩日,趁夫人離府前來尋棠鈺拿主意。

陳倏這裏其實還好。

這次出巡的都是臨近萬州的幾個核心州郡,所以胡伯,顧伯和萬超,還有旁的萬州府官吏會跟著一道去,萬州府的事情都可以在途中隨時操辦,所以陳倏並不急。

眼下,見棠鈺都應對完。

陳倏上前,抱起她,“辛苦了,夫人。”

周遭沒有旁人,棠鈺卻是認真看他,“長允,你今日怪怪的。”

她總是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也總是能在他以為已經糊弄過去的時候,又重新提起。

“阿鈺……”陳倏輕聲。

棠鈺鼻尖貼上他鼻尖,微微笑道,“陳長允,你究竟什麽事情一定要瞞著我?”

她慣來敏銳,尤其是他的事。

陳倏喉間輕咽,擡眸看她,沈聲道,“今日在寺中求了根簽,兆頭不怎麽好……”

棠鈺楞了楞,而後笑道,“就因為這個?”

陳倏詫異,“嗯……就這個。”

棠鈺似是松了口氣,而後才笑,“你幼不幼稚?”

陳倏怔住。

棠鈺再次輕嘆,“陳倏,我真以為出什麽事了,你下次再嚇唬我試試?”

陳倏:“……”

棠鈺吻上他額頭,“出了一身汗,我去洗漱沐浴了。”

他放下她前,她看了看他,柔聲道,“你要不要一起?”

她指尖慢慢撫過他脖頸,陳倏喉間微微聳了聳,“要……”

……

耳房裏燃著碳暖,浴桶裏也都是溫熱水汽,棠鈺額頭上都是涔涔汗水,雙手搭在陳倏頸後,在水波中輕輕嘆息著。

“阿鈺……”他反覆喚她名字。

她也動情,又忍耐到極致,塵埃落定的時候,她整個人靠在他懷中,一分多餘的力氣都沒有。

他抱緊她,似是早前的擔憂和介懷都在方才的交融中散去,他亦忘了時間,也忘了旁的,見她頸間和鎖骨上的肌膚在浴桶的水汽下微紅,他再次擁緊她,在她眸間沒有來得及恢覆清明的時候,重新擁著她去了雲端。

耳房至床榻,正月裏,春意漸濃,暖意也漸濃。

春暖香濃裏,他扣著她,至溫柔深處,至雲海彼端,方見拂曉時,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

翌日,陳倏和棠鈺罕見得雙雙賴床。

小初六要去找爹爹和娘親,黎媽帶著小初六玩到了晌午過後,才見陳倏從屋中出來。

陳倏和棠鈺昨晚近乎沒有闔眼,陳倏從屋中出來的時候,棠鈺還睡著。

兩人許久沒有這麽長時間親近過,棠鈺昨晚被他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整晚,實在是不想動彈。

晚些時候,重新去耳房洗了一身疲憊後,才出了屋中。

小初六來找她講故事。

棠鈺抱起小初六,溫和耐性地給他念著書中的故事,小初六摟著娘親的脖子睡了。

棠鈺怕他醒,放下書冊,也緩緩躺下,同他一道睡會兒。

陳倏入內的時候,母子兩人頭靠著頭,在一處睡著了,兩人身上的被子都蓋得好好的,應當是方才睡前棠鈺蓋好的。

陳倏笑了笑,親了親小初六的小臉蛋,而後,又伸手綰過棠鈺臉頰一側的耳發,棠鈺微微睜眼,睡眼惺忪,還沒怎麽醒,陳倏笑道,“你帶兒子睡吧。”

棠鈺應當是累了,迷迷糊糊點頭。

陳倏又吻上她額頭。

如此,方才一視同仁……

陳倏沒有離開,而是坐在床沿邊又多看了他們母子二人一會兒,初六剛出生的時候像母親多謝,如今,反而越來越想他。而棠鈺,怎麽還同他在京中見她時一樣,一點都沒變過,溫和動人,撩人心扉,他看多久都看不夠。

他只希望他們母子平安。

陳倏笑了笑。

***

昨日睡得早,翌日晨間,棠鈺很早就醒。

晨間就要出發去豐州,小初六還在賴床,棠鈺親了親他臉頰。

小初六原本還想賴床的,似是迷迷糊糊醒了,心裏惦記著時而,又嗖得一聲坐起,“是要去看媳婦兒了嗎?”

棠鈺嘆道,“初六……”

初六揉眼睛,“可是爹爹這麽說的呀~”

小榻上,陳倏翻身,“爹爹錯了,爹爹不應該亂說~”

棠鈺好氣好笑。

陳倏原本是想再多睡會兒的,結果睡眼惺忪的小初六發現爹爹在小榻上,當即就撲了過去,非要同小榻上的陳倏擠一處。

小榻本就小,又來了個喜歡扭動的小動精,全方位,立體角度,陳倏是一刻都不能多睡會兒了。

棠鈺笑著起身去耳房洗漱,耳後又喚了初六來洗漱。

終於,陳倏抱了初六來。

棠鈺一看便樂了,小初六說要給陳倏梳頭,陳倏整個頭被小初六揉得像個雞窩似的。

棠鈺笑不可抑。

小初六這才“咯咯咯咯”笑著去洗臉,陳倏原本還沒什麽,只是趁著間隙瞄了一眼銅鏡裏,頓時,只見平日裏那張清秀俊逸的臉眼下全然披頭散發不說,還整個似一個雞窩一般架在自己腦袋上。

“陳勉之!陳初六!”陳倏‘惱了’!

小初六似小雞一般歡快跑出了耳房去,還不忘一路“咯咯咯咯”叫著。

棠鈺忍不住捧腹。

只覺這一路,都在他們父子二人雞飛狗跳的氛圍中,正月二十六,陳倏和棠鈺一行抵達了豐州城。

遠遠地,陳勉之就撩起了簾櫳,朝窗外看著。

陳倏抱著他,輕聲道,“誒,看到你二伯和二伯母了嗎?”

“在那裏!”小初六伸手。

七月的時候,初六才見過盛連旭,當然認得,二伯每天都會舉高高,和他建立非常深厚的革命友誼。所以眼下雖然隔得這麽遠,小初六也一眼認出了盛連旭來。

棠鈺朝他道,“二伯旁邊的就是二伯母了。”

初六雖然小時候見過袁柳,但那時候太小,沒有太多記憶,哪怕有很隱晦的印象,也記不住的。

小初六果真搖頭,意思是,不認得。

棠鈺道,“稍後就知道了,要記得問候二伯母好。”

“我知道了!”三歲半的小初六已經很會這些交流了。

陳倏朝兒子道,“看到沒,你雙胞胎?”

小初六定睛看去,確實,二伯和二伯母懷中都各自抱著一個小寶貝,小初六伸手到唇邊,“哪個是媳婦兒啊?”

這回不待棠鈺開口,陳倏先道,“在建平侯不可以再提這幾個字,你這樣會沒媳婦兒的!”

小初六瞪圓了眼睛,“為什麽會沒媳婦兒啊?”

陳倏:“……”

棠鈺頭疼。

……

馬車在城門口緩緩停下,袁柳早就等不及迎了上來,“長允,阿鈺,小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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