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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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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倏抵達臺運, 果真有當地的官吏來報,“侯爺,榆陽侯遞了拜帖, 說明日造訪。”

陳倏接過,簡單掃了一眼,淡聲道, “讓人回一聲,本侯在臺運等付叔叔。”

官吏應聲。

榆陽侯是長輩, 陳倏喚一聲付叔叔是應當的。

此番出行, 顧來, 馮雲和範瞿皆跟在陳倏左右, 陳倏將帖子遞給範瞿。

範瞿看了看, 是榆陽侯得拜帖,上面還煞有其事蓋了覆州的印章在, 是特意給侯爺看的。

馮雲從範瞿手上接過,輕嗤道, “侯爺今日才到臺運,拜帖上就寫了明日的日期, 恐怕是人早到了, 一直在等侯爺。所以今日聽說侯爺一道,立即差人將帖子送了過來。”

陳倏嘆道, “等不及了,若是不是今日到得晚, 許是晚上就來了。”

範瞿問道,“侯爺,我們要準備什麽嗎?”

陳倏笑道,“準備嚇唬他。”

顧來和馮雲都忍不住笑。

範瞿無語。

“榆陽侯手上有聖旨, 尋思著有了聖旨,此事就已經板上釘釘,旁的許是都沒多想,便匆忙來了臺運。覆州這麽多地方天災,榆陽侯都無暇顧及,反倒是繞道來了臺運,此事榆陽侯沒想清楚。”顧來捋了捋胡須。

馮雲應道,“榆陽侯若是想清楚了,即便有聖旨在也未必會想到來找侯爺要。恐怕,眼下的臺運於榆陽侯來講,便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有悔,所以怎麽都要走一趟,其實未必自己想清楚了。”

陳倏淡聲笑道,“那就幫付叔叔想清楚。”

……

陳倏一行抵達臺運是晌午。

晌午過後,陳倏便去了工事上巡視。

臺運早前是荒地,眼下是二月末,三月初,春寒料峭,但工事上,壯年都幹得熱火朝天,四周皆是百廢待興模樣。

去年八月,大批流民湧入萬州求庇護。

萬州既無天災也無人禍,周遭郡縣中,最安穩的一個州郡。

流民經歷天災,家園流離失所,覆州府無所作為,流民才湧入了萬州。即便臺運荒蕪,但也是萬州府所轄範圍,有萬州府和敬平侯府在,百姓不用擔心衣不遮體,食不果腹的日子,所以臺運需要開荒,但只要付出相迎的勞動,無論是修建工事還是開墾,還是建造房屋家園,都會領到對應的報酬,可以換取食物和必須用品。

這對在天災之後,險些活不下來的流民來說,是最好,也是最穩定的方式,不用擔心萬州有一日想著將他們掃地出門。

所以陳倏到臺運的時候,所有人的都在幹活。

相比起餓死,顛沛流離,在臺運開荒算不了什麽。

人群中,不知誰說了一聲,“敬平侯來了!”

周遭便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朝陳倏投來好奇目光。

如今落腳臺運,臺運是敬平侯府所轄,那陳倏就是萬州府的主人。

其實今日在臺運的流民或多或少都聽到過,當時同意接收流民的正是敬平侯夫人,而這次送他們來臺運,興修工事,房屋和民生基礎的銀子,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敬平侯府的私庫。

也正是因為有敬平侯和夫人,大家才能在臺運安定下來。

之前在覆州,家園受災時都不曾見到過覆州府的榆陽侯,更勿說會像敬平侯這樣,每年春季都會有春巡,了解百姓日常。

有人帶頭喚了聲,“侯爺好!”

周遭紛紛響應。

這些原本不是萬州的子民,但這些問候聲卻都發自內心,而且經久不斷,而後陳倏巡視的一路,所有的人都在朝他誠摯問候,道謝。

也有說問候夫人的。

陳倏是沒想到,棠鈺的舉動,讓他收獲了臺運的人心。

而這批人留在臺運,又必定會反哺臺運的發展。

這是相互的。

“多謝侯爺夫人!”

“多謝侯爺夫人!”

陳倏巡視了多久,這樣的話便聽了多久。

顧來會替陳倏鼓舞人心,“請大家放心在臺運安定下來,侯爺和夫人定會護大家無虞,安居樂業。”

顧來特意將夫人二字帶上,是因為在臺運,夫人有良好的基礎和聲譽,提起夫人,更能鼓舞人心。

茂之一直跟在陳倏和顧伯伯身後,一直看著,聽著。

這麽多早前的流民,眼下都這麽擁護姐夫和姐姐,茂之忽然想起當日在議事廳的時候,姐姐提議能不能將這些人安置在臺運的場景來……

姐姐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解決了這裏多少人的生計。

顧伯伯說的,有時候治理一個地方,並不需要很深的權術,與人著想就是。

姐姐只是與人著想。

便是智慧。

茂之想著,唇畔微微勾起。

臺運是處好地方,日後,也能越來越好……

臨近巡查結束,陳倏見到了阮傑。

早前一直是因為周媽媽的緣故,陳倏讓府中對阮傑多有照顧,但是之前陳倏也未想到,棠鈺和範瞿會讓阮傑來承接臺運營建一事。

眼下,臨到巡視末了,見到阮傑在工事上,同工事上的壯年看著工事上的缺口,又是比劃尺子,又是牽繩子,還有在工事上敲敲打打,應當是親力親為在找不合適的地方,並且和對方據理力爭。

範瞿早前也見過阮傑做事。

雖然早前阮傑做事勉強也能算負責,卻不像今日一樣較真。

許是覺察目光,阮傑轉身看過來,當即驚喜,“侯爺,範長史!”

因為營建的錢是從侯府的私庫出的。

夫人首肯的。

所以負責營建的人,便是同敬平侯府牽的文書。

阮傑是將自己所有的家當都搭進去了,也在夫人跟前承諾一定會做好,這才來了臺運。

當下見到陳倏和範瞿,阮傑驚喜地從工事上翻了下來。

輕車熟路。

一看就是這月餘沒少在工事和各處照看過。

“辛苦了。”陳倏是真覺得這一趟能看到臺運這幅景象,實屬不易,也有阮傑很多功勞。阮傑是承接人,陳倏在親眼見到臺運眼下的情景時也不相信。

但阮傑做到了。

陳倏的誇讚竟讓阮傑有些靦腆,摸著頭道,“不辛苦,大夥兒幹得很起勁,就想快些看到自己的家園在臺運重現。”

陳倏笑了笑,阮傑繼續道,“侯爺,眼下挺好的。我之前眼光狹隘,也總是想著細枝末節處,東討一些好處,西耍一些心思,但自從上次夫人點醒,才覺之前真是一葉障目……眼下同這裏的百姓一起,新建一個全新的臺運。”

陳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骨氣!”

阮傑過往從未得敬平侯如此讚揚過,當下,又朝陳倏拱手道,“侯爺,經過這段時日,我同這裏的百姓一起,越發覺得,這裏有我付出的很多東西,我想在臺運留下來!”

他說得斬釘截鐵,陳倏再次拍了拍他肩膀,“好!自己拿主意!”

臨末了,阮傑又道,“夫人同我說過,苛刻的條件下能做出來,是本事,既然有本事,不需要侯爺也能辦好,又何必讓人看輕呢?”

阮傑朝陳倏笑道,“夫人的話,我會一直記得警醒,眼下路遠,還請侯爺代為向夫人問候一聲。”

陳倏頷首,溫和笑道,“好,我會帶到的。”

阮傑沒再耽誤,又重新回到了工事上,同方才的人繼續一道。

範瞿嘆道,“侯爺,覺不覺得阮傑與早前不同了。”

陳倏笑道,“是不同了。”

範瞿又嘆道,“夫人早前說,日後可以信任阮傑,我還心裏懷疑過,但今日在臺運見到阮傑如此,才覺得夫人說的是對的。”

“走吧。”陳倏笑而不語。

……

翌日,榆陽侯親至,陳倏在臺運的官邸見榆陽侯。

榆陽侯是長輩,陳倏起身相迎,“付叔叔,好久不見。”

榆陽侯也滿面春.光,“賢侄,聽聞你喜得麟兒,恭喜恭喜。”

陳倏相請,榆陽侯在他身側落座。

臺運的官邸不大,偏廳中除了有陳倏,榆陽侯,顧來,馮雲,範瞿之外,還有榆陽侯身邊的心腹謀臣三兩人,再就是茂之一直站在陳倏身後聽著。

簡單寒暄,又相互吹捧和問候了一番,榆陽侯也言歸正傳。

“賢侄,其實,我有一難處,不知道當不當拿出來說。”榆陽侯一繞彎,便是要開始了。

“付叔叔但說無妨,長允聽著。”陳倏依舊淡然。

榆陽侯估摸著他應當還知曉,繼續做為難狀,也沒著急讓跟隨的心腹將聖旨遞上,自己先開了口,“賢侄,不瞞你說,我近日接了天子的聖旨,說我覆州的流民大批湧入到了臺運,臺運雖然是萬州府的封地,但實則眼下都是早前覆州的人,天子便下旨將臺運劃撥給了我覆州府。這不,聖旨到我這裏,就成了燙手的山芋,我趕緊來找賢侄商議一聲。”

榆陽侯這段話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都是天子意願,他也是燙手山芋而已。

陳倏也只能跟著“為難”,“慘了,這不好辦了……”

榆陽侯沒想到他也跟著一起為難,還賣慘……

榆陽侯為了能共情,只能問道,“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嗎?”

陳倏搖頭嘆息,“付叔叔你不知道,我昨日剛到臺運,就去巡視了一圈,臺運上下都在稱讚我夫人,說能讓他們安定下來的,都不是我們這些什麽敬平侯,萬州府之流,竟然是我夫人,我當時聽得臉色就要掛不住了……”

榆陽侯當下的臉色才是要掛不住!

陳倏哪裏是用夫人貶低自己啊,分明是在貶低他!

當時安置這些流民的是陳倏的夫人,流民只會將陳倏和他夫人當做是一家人,陳倏分明是在指桑罵槐,說他覆州府在有災情的不管,眼下安定了忽然來要人和地方了。

榆陽侯當即臉上就要掛不住。

陳倏又道,“臺運這地方荒蕪好久了,原本我也沒生心思要好好歸弄。後來是夫人懷孕,我又不在身邊,她閑得無趣,便將所有心血都花在這上面了。付叔叔您也知道,我同夫人新婚不久就分開,自然是要討她喜歡的,這不,我小舅子還在,就是跟來看看臺運這處如何了,夫人還在等著我回話,我又今日才到臺運……”

陳倏聲情並茂,說得茂之險些都信了,陳倏繼續道,“我若告訴她,她付出了這麽多心血,又是出銀子,又是出人,又是費神的臺運安置,忽然被天子一道聖旨賜給了付叔叔,她肯定接受不了……”

陳倏一幅替夫人著想的模樣,實在讓榆陽侯有些措手不及。

陳倏誠摯看向榆陽侯,“付叔叔,不如你等等,先讓我問問夫人的意思……”

榆陽侯聽完都傻眼兒,他有聖旨在!陳倏竟然說他要問問夫人的意思?!

這是準備聖旨都不聽了?!

榆陽侯忽然覺得,即便有聖旨在,仿佛這一次也不會那麽輕松讓陳倏將臺運交出來……

榆陽侯嘆道,“賢侄,皇命難為,我也沒辦法啊,你莫要為難你付叔叔了,若是天子過問起來,你我二人都不好交待……”

榆陽侯試圖同陳倏說明,他們兩個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

陳倏這才緩緩斂了笑意,平靜道,“付叔叔,若是臺運城中的百姓我帶走了,銀子我也不投了,人我也不放這裏了,付叔叔你就拿著一塊荒地做什麽?”

榆陽侯看他。

陳倏繼續道,“付叔叔是繼續開墾?還是讓他繼續荒著?若是要繼續開墾,覆州府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付叔叔心中可算過?上次水災,覆州都無暇顧及,眼下還一片狼藉,這些流民才投奔的萬州臺運,但付叔叔您自己的覆州自顧不暇,眼下再多一處臺運來,付叔叔能看得過來嗎?”

陳倏莞爾。

榆陽侯心中咯噔一跳,是變相說他連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都管不好,眼下多管閑事來管萬州臺運,是吃飽了撐著。

榆陽侯臉色微變。

陳倏見他楞住,趁熱打鐵,繼續道,“付叔叔,你可要想清楚,就為了一塊沒開荒的臺運,將我得罪了,來討天子歡心,值得嗎?”

榆陽侯當頭棒喝!

陳倏在赤.裸裸地威脅他!

陳倏又道,“你如果有一日,天子不管你了,付叔叔是要等天子下令將臺運還給我?還是我自己來取?”

好一句他自己來取!

榆陽侯臉色鐵青。

陳倏笑道,“付叔叔要臺運,我今日就可以給,但是付叔叔您要想清楚了,天子下旨讓付叔叔到我這裏來取臺運,付叔叔若真取了,我萬州府的顏面掛不住,你拿那座城池來給我換?”

榆陽侯僵住……

陳倏端起茶杯輕抿一道,“萬州地界,每一分土地都是萬州府的,誰敢取,就是在敬平侯府頭上動刀。動刀要有動刀的底氣,今日覆州的底氣是自己的,還是天子給的?”

“若是天子給的,這底氣,覆州自己有多少?天子的底氣又能給覆州多久?”陳倏悠悠笑道,“反正,天子只讓付叔叔取臺運,我若拿一個臺運換覆州府的其他地方,倒也穩賺不賠,全聽付叔叔的,付叔叔你覺得呢?”

榆陽侯頓時手都抖了抖。

萬州和覆州毗鄰,若是陳倏真的出兵討伐他,天子根本無暇顧及。

臺運一事上,他看似有聖旨在。

但根本動不了陳倏。

臺運他要不走!

無論有沒有聖旨,他都要不走臺運!

這就是現實!

榆陽起身,灰頭土面,“那陳賢侄,我先回去了。”

陳倏讓範瞿去送。

範瞿去送的時候,正好路過工事上。

今日聽說榆陽侯來了,城中都傳聞榆陽侯拿了聖旨,來找敬平侯要臺運這處地方的!他們要被重新劃回給覆州府!

不少百姓心中都忐忑著,好容易才從覆州逃出來,回去不和早前一樣了嗎?又回到沒人管的日子!

而且,眼下臺運重建的錢都是敬平侯夫人從敬平侯府的私庫取出來的,若是真將臺運劃給了覆州府,夫人還怎麽管,覆州府早前不曾管過他們,難不成眼下還會管?

當下,有人就朝榆陽侯道,“我們不要回覆州!”

有了第一人就會有第二人,“早前榆陽侯府就沒有管過我們生死,眼下又要來害人嗎?”

老百姓紛紛怒了。

“滾回你的覆州去!”

“這裏不歡迎榆陽侯府的人!”

不少百姓都情緒激動,也有人圍上來,嚇得榆陽侯趕緊讓侍衛護送著早些離開。

“爾等刁民!”榆陽侯氣急敗壞,但剛一開口就被百姓的怒罵聲淹沒。

榆陽侯不敢再開口了!

他擔心自己的安慰,也擔心陳倏縱容這幫刁民。

榆陽侯趕緊灰溜溜出了城中,連多餘的一句話都沒和範瞿說!

……

等送走榆陽侯,範瞿都覺得,榆陽侯日後不會再來自取其辱了。

範瞿也安慰工事上的人道,“大家相信敬平侯,如今是在萬州地界,侯爺一定護大家無虞!”

百姓們這才陸續散了去。

***

榆陽侯到走也沒在陳倏這裏討到好處,日後也不會再來了。

至於天子同榆陽侯之間會不會生猜忌,陳倏並不上心。

但天子既然起了心思,在無暇顧及他的時候,開始給他使絆子,那這絆子就不會停。

陳倏笑了笑。

範瞿入內時,正好顧來同陳倏說起,“侯爺,聽說前一陣晉王在鎏城招兵買馬,早前不少世家飽受天子迫害之苦,好些都逃往了鎏城,擁護和投奔晉王,晉王的勢力迅速擴大,日前,晉王已經在鎏城稱帝,和天子對峙,是天子最頭疼的事。”

雖說成王敗寇,但造反的人最擔心和恐慌的,就是原來的朝中還有後裔。

晉王是前朝後裔,自然得前朝舊臣和百姓的擁護。

尤其是天子登基後,好些手段過於激進,並不比前朝時候的腐朽朝廷好多少。所以百姓對天子也並不期待。但晉王是前朝正統,而且晉王早前的名聲很好,所以一時間投靠晉帝的人很多,不少世家都是舉家前往,堪稱盛況。

顧來又道,“晉帝的母妃是惠妃,惠妃是宮女出身,身份卑微,身後沒有大的世家作梗,所以知根知底,不少世家都願意支持。”

陳倏想起他兩次放了趙文域走。

但趙文域給他的印象,不像是能撐得起新建政權的人,惠妃也不是……

而且趙文域年輕氣盛,在鎏城不會那麽容易立住腳才是。

但趙文域竟然稱帝了,四方來赴。

陳倏沈聲道,“趙文域自己做不到,能查得到,誰在背後幫他?”

顧來道,“老臣讓人查過,晉帝請動了公孫先生。”

“公孫旦?”陳倏意外。

趙文域若是能請得公孫旦,那是很有本事。

早前朝中這麽多人投橄欖枝,公孫旦都沒動心過,眼下竟然選擇了幫扶晉王?

顧來知曉他疑惑,也道,“許是晉帝無意與旁人爭,反而入了公孫先生的眼?但如果晉帝背後有公孫先生出謀劃策,天子恐怕會很難對付得了鎏城。”

陳倏嘆道,“那就讓晉帝崛起,沒什麽害處。晉帝的崛起,會讓天子覺得最棘手。”

顧來捋了捋胡須,點頭。

陳倏是想過亂世會來,卻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趙文域稱帝,葉瀾之這裏恐怕要調轉所有的兵力先對付趙文域……

陳倏心中又嘆了嘆,他是沒想到,趙文域竟然稱帝了。

有趣了!

***

敬平侯府內,範瞿不在,府中諸事下人們都會請示夫人。

先是黎媽來,“夫人,給小世子做衣裳的料子,請夫人挑選。”

棠鈺逐一拭了拭,“這個料子好,軟些,也不紮人,穿著舒服,就這個吧。”

黎媽應好。

而後是旁人。

“夫人,這是府中人員的名冊,夫人看看是否還要添人手?”

“放這裏我看看。”

“夫人,夏日的茶要挑了,夫人看看選那些茶備在府中的好?

棠鈺頓住,“侯爺喜歡什麽茶?”

管事大致應了三種茶的名字。

棠鈺微怔,忽然意識到,她看似和陳倏在一起很久,小初六也有了,但其實他們在一處的時間很少,她甚至都不清楚他喜歡什麽茶,喜歡什麽顏色,喜歡什麽東西……

三月初了,陳倏已經在回敬平侯府的路上了。

暫歇時,範瞿送了東西來,“侯爺,夫人的信來了。”

陳倏意外。

這一路他給她寫了不少信,她沒怎麽回過,上次收到她的信,還是說的榆陽侯的事情。

陳訴打開信箋,是熟悉的字跡,仿佛棠鈺本人在身邊溫婉問起,“你喜歡什麽茶,喜歡什麽顏色,喜歡什麽東西,喜歡做什麽,快把你喜歡的都告訴我?”

陳倏忍不住笑了笑。

兩人都成親許久了,連兒子也有了,她好像終於準備好好認識他了……

數日之後,棠鈺收到陳倏回信。

—— 嗯,我好棠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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