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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杜家人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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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為許財主家哭喪,得了三貫錢的工錢再加上柳氏和許天平的打賞,葉櫻統共掙了五兩一百個銅板。除去買米買藥等刻不容緩的物什,葉櫻竟是一個銅板也沒舍得花!

這實在是因為,盡管哭喪是一個來錢快的活計,但到底世道不太平,能做得起道場的人家並不多,而如許財主一般闊氣的更是少之又少,故而葉櫻跟著黃天師奔波一天下來,頂上天兒也就一百個銅板的進項,是以除去還債,真的剩不下來多少銀錢!

葉櫻算了一下,原本五兩銀子的債是還完了的,還有一筆五百銅錢的利息也終於攢夠了,且不說還有幾日就要過大年過了年這利息又得翻一翻,她終究對季傲寒不太放心,便打主意最後一筆利息債要親自往衙門的賬房先生那走一遭,把這事兒了結,葉櫻才能安心踏實地過個年。

正想著還了錢,還可以扯布給自己和弟弟做一身新衣裳,出了門的葉櫻就和一個兇神惡煞的婦人撞了個正著,她身後還跟著兩個漢子,卻都不是醪糟巷的熟悉面孔。

葉櫻正準備著道歉呢,誰知婦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哭罵:“你就是葉家的人?我可算找著了!你說你給我相公灌了什麽迷魂湯,他才會在回家路上摔進河裏去,大冬天做個淹死鬼!”

葉櫻心裏咯噔了一下,這莫不是杜得貴的家人找上門來了?

可從杜家娘子的話中,顯然她並不知道隱情,只是心裏不痛快上門來撒潑。可杜家既然找到了這裏來,就說明她肯定知道杜得貴是來了葉櫻家的,眼下葉櫻若推說沒見過杜得貴,反而會壞事。

“這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你既然是杜得貴家的,便應該知道他愛好喝酒。他來我家買櫃子時,就已經喝醉了。”葉櫻見她想往院子裏撲,伸手攔住了大門。

那杜家娘子果然有備而來:“我們家哪樣家具不是慣用新的?卻要買你那破爛貨?莫不是你編的由頭!”

葉櫻楞了楞,杜得貴當然不是為了買那櫃子來的,但如果不提她砸了杜得貴腦袋的事,自然也就不能提杜得貴的禽獸行徑。無論這是不是編的由頭,最後都會栽進杜家娘子給她挖的陰溝!

倒是聞聲從屋裏出來的葉楠擲地有聲道:“我當時說要賣五鬥櫃的時候,是杜大叔說要來看看的,很多人都可以做見證。你說不稀罕我家的破爛貨,莫不是看上了我家祖傳的吃飯家夥?”

葉楠說的卻是他房間裏的那口黒漆木大米櫃,裏面裝的俱是葉家木匠的工具,說起來這木匠還是個精細活,除了市面上慣有的刨刀銼刀和鋸子等,葉家還有很多自個兒琢磨出來的工具和圖譜,光是雕刻用的小刀就有數十把,是以這一套下來,價值也不便宜,市面上更是沒有這慢慢攢下來的工具齊全。

只是葉繼蔭生了一場大病,這些工具就再也沒見過天日,但這並不意味著沒人打它的主意,莫說自己留著鼓搗學門手藝便是請位木匠來替自己做工也成,再不濟轉手賣了也是不少銀錢呢。

瞧見杜家娘子面上一紅,顯然是被葉楠說中了心事,葉櫻就氣不打一處來。先前隔壁那王氏出言不遜,便是因為要借工具使,因王氏一向喜歡貪圖些小便宜,只怕有借無還,葉楠便以父親還在喪中的理由給回絕了,王氏這才逮著她撒氣。

杜家竟然也打了這個主意,葉櫻那點因打了人產生的心虛登時被心火燒得渣都不剩,便怒道:“不是來買五鬥櫃的?難道被我弟弟說中了不成?還是說你見我葉家無長輩,存心上門訛我們?”

“自然是來買櫃子的!我兄弟心腸好,看你們窮到揭不開鍋,又欠了外債,才變著法子接濟你們,誰知——倒是你們讓他平白搭上了性命,叫你們給個說法咋的。”杜家娘子還沒出聲,她後面站著的漢子卻搶先轉了話頭,想來也是杜家的人。

葉櫻見他話裏話外都是要賠償的意思,心中越發冷靜,便道:“既然是來買五鬥櫃的,原本杜得貴說的就是來看看,我們也沒說一定要賣,價格沒談好沒賣成他便走了,你還要什麽說法?什麽叫我們讓他搭上了性命?”

“你!”杜家漢子見討不著便宜,一時氣急,一腳提起石子正好砸中旁邊的院門。

“哪個狗犢子竟然敢砸我家的門!”王氏一把打開門唾罵道。

看著滿天飛的唾沫星子,葉櫻一怔。

這時候,對面的胭脂鋪也開了門,林仙兒斜斜挑了一眼王氏,也不看其他人,只聽她道:“喲,我一向以為就你最愛貪別人家的便宜,沒想到到底是咱們醪糟巷巷子窄了點,竟沒想到還有人這麽不要臉皮呢。”

這話不痛不癢,明面上還是在嘲諷王氏,卻著實打了杜家娘子一個巴掌。

王氏上次沒吵贏,這會人多,再也不能輸,便叉著腰回罵道:“這自家淹死了人,偏生沒臉沒皮上別人家鬧的,我還當是跟你學的本事。”

一時之間,杜家人和葉櫻姐弟俱是有點呆。

還是杜家娘子先反應過來:“你說價格沒談好?怎麽可能,你們家都窮成那樣了,還能討價還價?我看你怎麽還債!”

“債我已經替她還了,有問題嗎?”

杜家娘子正要發作,轉頭一看來人 ,立馬沒了膽氣:“沒……沒問題。”

季傲寒瞇著一雙細長的眼睛,眼角的刀疤就越發明顯起來:“那還不趕快滾。”

來得快去得更快,轉眼間就散得個一幹二凈。

“季二狗,哦不季爺,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那我的利息不用還了嗎?”盡管明明是自己還的錢,還被季傲寒拿來裝大款,但到底是他救場及時,葉櫻便頗有些狗腿地問道。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想貼一張紙在門上,上面寫著“家有惡犬,生人勿進”。

“你想都別想。”因著方才已經開了替她還債的口,季傲寒也不是那種平白占人口頭便宜的人,原本想說不用還,但聽她竟然喊自己小名,立馬惡狠狠改口道。

“可趕明兒傳出去,人家都知道你季爺慷慨大方出手闊綽已經幫我還了債,你白白擔著這個名聲,會不會睡不踏實?會不會吃不下飯?”

“不會。”季傲寒很想白她一眼,被他罩著就值五兩銀子?

卻說家裏的小黑炭,見著季傲寒竟從來沒叫過,還一個勁兒賣萌撒歡,原先葉櫻還在想,估摸著天下狗子是一家,眼下倒讓葉櫻覺得,季傲寒更像是它主人似的。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杜得貴到底是不是摔跤掉到河裏淹死的?”葉櫻突然低聲道,收留小黑炭的那天晚上,她分明聽見背後有人聲,第二天就聽說杜得貴死了,實在是蹊蹺得很。

“是。”季傲寒摸了摸手裏的雁翎刀:“他當時氣憤至極,半路倒回來找茬,在街上碰到你跟了一路。”

“那你呢?”

“我出來找狗,用腳絆了他一下,天黑他沒瞅見。”季傲寒又撮了一團雪去扔小黑炭。

若真是如季傲寒說的這麽簡單,那杜得貴吃疼怎的沒聽見個聲,掉進河裏也沒有呼救?看來個中細節,季傲寒是不打算說了,只能爛在肚子裏。

半晌,葉櫻抿了抿嘴唇,幹巴巴道:“我知道了,謝謝你。”

等一下,這麽說,小黑炭是季傲寒的咯?

“你找的,不會是它吧?”葉櫻瞪著小黑炭,敢情這不是一條流浪狗!

到底季傲寒最後也沒有把小黑炭帶走,因著他說:“一個雞腿也能騙走的狗,丟了也罷。”

且說原本葉櫻是打算去縣衙的,如今有季傲寒一道,更是暢通無阻。

這些日子葉櫻跟著黃天師也不是白跑的,黃溪縣的大致街巷都被她摸了個清,但去縣衙還是頭一遭。別看現在民生雕敝,往上一百年黃溪縣也是遠近聞名的富庶大縣,只可惜肥地良田就是那上等的五花肉,誰不想來啃一口?連百姓手裏的肉末星子只怕都要搶過來榨油。

是以葉櫻站在黃溪縣衙門前的時候,也想跟著黃溪縣廣為流傳的那樣,罵縣太爺朱玄武一句王八蛋。護一方百姓的才叫神獸,朱玄武就一龜孫子。

按理說,“官不修衙,客不修店”,所謂地方官員不修衙門,一是在流官制度下,為官一任三年,大多都是過客,自然不用修衙門,二是,朝廷並不會撥錢給地方官員修衙門,如果縣官想修,只能自掏腰包。越是破舊的衙門,越能體現為官清正,算得上是古往今來的廉·政傳統。

可如今朝廷動蕩,流官制度早就形同虛設,朱玄武在黃溪縣已做了八年知縣,他又好大喜功,將衙門建設當做縣城的門面來做,故而這黃溪縣衙楞是修繕出了高門大戶的富麗氣息。

等葉櫻找到了衙門裏管賬的項師爺,才知道季傲寒又耍她一遭,她的債已還了幹凈,只需要等她親自簽字拿回借據便可兩清。

項師爺劈裏啪啦撥弄著算盤,瞅了葉櫻一眼:“我原想著翻過年下個月利息又生利息,結果今兒個季爺一早就來還上了。”

坐在椅子上的季傲寒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將那借據好生仔細看了兩遍,葉櫻這才麻溜撕了個粉碎,又將原先揣來打算還債的半貫錢扔給了季傲寒,一時心頭十分松快。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過年是兩周換榜,想壓點字數,所以這兩周暫時隔日更咯。當伴娘感冒在床上躺了兩天,才爬起來更文的作者君在這裏鞠躬道歉!

看到有小天使說文好看,簡直比誇我好看還讓我開心啊。

謝謝收藏和評論!我會努力寫好的,還有謝謝你們不嫌棄這篇文很喪哈哈哈,如果覺得過年看這個很晦氣可以收藏了等過完年再看~~emmmm我好像在騙收藏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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