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腦闊疼 你趁我不在,還養了別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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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鹽繼續道, “我剛在你身上用陣法,讓姬停聽不到我們的交流。”她上身前傾,湊近一些, 讓封鈺滿眼都是自己, “我再問一遍,你想站著當人, 還是跪著當狗。”

封鈺眨了眨眼,迷惑道:“主, 我不懂。”

陳星鹽盯著他,試圖從他眼睛裏找出一點動搖的痕跡。但什麽都沒有,空茫茫的一片。

剔透的蜜糖一樣的眼睛了無生機,只有乏味單一的乖順。

陳星鹽嘆了口氣。

看來封鈺人格摧毀得比她想象中還要徹底。

他的情況和姬靈類似, 都遭受過來自他人的惡意的改造。但姬靈沒被抹殺人格,反而叛逆倔強地生長成全書第一大反派, 很大的原因就在於, 二者的起點不同。

姬靈本身就厭惡自己所處的環境,對那個對他施加壓力的調.教師更是嗤之以鼻, 在面對不合理對待時,築起圍墻, 豎起渾身的尖刺對抗,不死不休。

但封鈺不一樣。

引導他, 改造他,讓他一步步地退讓,一步步地出賣自己底線的那個人,是眾人眼中的“神”,是高不可攀的大能,是一開始就站在山頂肆意妄為的存在。

而封鈺就是站在山腳下卑微的仰視者。

更何況姬停手段高明, 每一步都踩在封鈺崩潰的最後一環,打壓再扶持,讓他當極樂天的狗,安平天的神。

每次給他餵下的,都是帶著□□的蜜糖。

老PUA了。

摧毀重建封鈺,使他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是姬停。要想喚醒封鈺沈睡封閉的自我,單純告訴他“姬停是壞人,你不要信。”決無用處,使他意識到自己的強大試圖重建他的自尊估計也效果不大。

畢竟他確實強,這點他很清楚。姬停是壓在他頭上的大山,不鏟掉,他永遠就只能跪著。

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主人,姬停,也不過是一條狗而已。

等等……姬停?姬靈?

陳星鹽一路走一邊思考,突然閃過的靈光讓她心頭一梗。

都姓姬,不會這麽巧吧。

難不成姬停是姬靈他爹?或者他爺爺?

陳星鹽笑著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最近思路太過覆雜,偶爾蹦出來的一些想法也都挺奇特的。

回歸正題,要解決封鈺,就要從姬停那裏下手。

那自己就不能是單純的傻白甜人設了。

像姬停這種老變態,對付他,要麽倔強抵抗絕不認命,要麽實力碾壓斷他後路。

陳星鹽看了一眼封鈺,封鈺半長不長的黑發被一條輕薄鮫紗挽起,垂眼跟在陳星鹽身後,沈默寡言,一聲不吭,果真是個好影子。

如果沒碰見姬停,他的人生將有無數種選擇,他有親人朋友,有親密愛人,有通過自己努力獲得的財富。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搖尾乞憐,整個人生寄托在姬停身上。

還有那些被肆意□□的琉璃族人,那些被顛倒的道德秩序……

陳星鹽轉過頭,加快腳步,一個龐大的棋盤在腦中成形,她必須是勝者。

她必將是勝者。

——

肖平天匆匆跑到姬停房間,看他還平躺在床上睡覺,再想到自己最近這一段日子為了所有人奔波勞累,怒從中來,拳頭上包起火焰,一拳錘過去:“事情做完了嗎?蕪死了嗎?你還敢在這裏睡覺?”

姬停閉著眼眸,不慌不忙的一擡手,肖平天的腳被凍住,火焰也被化為蒸汽散去了。

姬停沒理肖平天的咆哮,勾著唇好像在看什麽有意思的東西,神情放松又自然,過了好久才擡眼看肖平天。

“肖平天,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休息的時候不要打擾我。”

肖平天深吸一口氣,咬著牙:“我為了造匕首花了九千多萬靈石幾乎掏空家底,路擇奇將近半個月沒閉眼研究陣法,還有姜元和程笙,煉藥煉得快吐血,每個人都在為殺死蕪而努力,”

他怒極而笑,指著他的手都在顫抖:

“你呢?你他媽天天躺床上屁事不幹,怎麽著?看你剛才那表情,是做春夢了?這數百只艷獸不夠你用?”

姬停笑微微地望著肖平天充滿血絲的眼睛,房間越來越冷,低溫讓肖平天恢覆理智,想起自己來到這裏的目的。

姬停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我強項不在這上面,你也知道。”

他想起陳星鹽發現封鈺是他眼後,非但不避開他,反而挑戰似得研究他在封鈺身上下的咒,一切舉動光明正大毫不避諱,絲毫沒有動搖的傾向。

就好像那天的猶豫的不是她一樣。

這種反差讓姬停很感興趣。他還是第一次看錯人,沒想到陳星鹽居然這麽有韌性。

還很忠誠,對蕪盡心盡力,他們留在城裏沒來得及撤走的資源,被陳星鹽有條有理地處理好,內化為蕪的東西。

還有留下來的封鈺。

封鈺是他比較重視的影子,身上有不少第二重的智慧結晶,陳星鹽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一一找了出來,甚至還發現了反制的方法。

就比如自己下在封鈺身上以連接自己感官的咒,陳星鹽竟然能在沒有任何基礎的情況下,只靠著書庫裏的只言片語,就能倒推咒的運作方式,並在次基礎上作出反咒。

挑釁似的,即使掌握這種方法,陳星鹽也沒有完全屏蔽他,反而讓封鈺在她身邊看著,看她一點點吸收接納原來屬於他們的東西。

姬停撚了撚手指。

“你在想什麽?”肖平天恢覆正常,這些日子心魔越發難以壓制,他也更加喜怒無常。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失控,被心魔吞噬,他必須盡快找到蕪,蕪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姬停看了眼肖平天,起身道,“我想養狗了。”

肖平天看他終於願意動彈,也沒問太多,帶著他往位於地下三千尺的密室去。

密室之所以造在這麽隱蔽的地方,不僅是怕蕪感受到過於明顯的靈力然後找上來把他們一網打盡,還是為了這把從制作開始就帶著兇性的利器。

只能是匕首。他們也想做出刀或劍這樣更適合分割的武器,但是資源不夠,單是這僅僅能刺破心臟的匕首,就已經耗盡眾人心血了。

高溫,大批量的頂級靈石不斷投入熔爐,化成透明的水源源不斷流入陣法中心。

地上以一座模樣奇特的鼎為中心,畫出半徑約有十八尺的聚合陣,靈石化成的水匯入陣法的凹槽後被盡數吸收,陣法中心騰升起無形的火焰。

有三人合坐在陣法中,單靠靈石的靈氣還不足以煉出足以刺破化神期大能皮膚的利器。

那三人面色慘白,看上去無比虛弱好像命不久矣。

肖平天皺眉,命人把他們搬下去,又指派新的三個換上去。

這些都是他先前養出來的死士,每一個都是在其他地方呼風喚雨的人才,現在用一個少一個,他心疼到滴血。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自己出力最多,每個環節都能做手腳,到時候分蕪時,他能占絕絕對的優勢。

不管別人要什麽,他要蕪的心臟。

姬停看他們生命力不斷被消耗,笑嘻嘻地跟肖平天開玩笑:“平時這些人你寶貴得不像樣,我想拿來練咒你都不借,大出血呀。”

“閉嘴。”

肖平天現在還算理智,捏了捏自己眉頭,疲憊道:“陳星鹽那邊怎麽樣?”

“她很好呀。”姬停無法控制自己的嘴角,許久沒湧動過的新鮮感此時重重地刺激他的神經。“我覺得她很適合當我的狗。”

肖平天嫌棄地瞥他一眼。

姬停一直是這樣,跟別的一路走上來的修士不同,別的修士追求極道尋仙問法,他不一樣,他喜歡人,各種各樣的人。

尤其喜歡聰明的孩子在他手下扭曲變化,變成絕對忠誠於他,卑躬屈膝的影子。

而且那些詭異的咒,很容易讓人一不小心就掉進他的陷阱,而本人卻毫無察覺。

肖平天嘖了一聲,“然後呢?除了她別人靠近不了蕪,匕首只能她用。匕首估計還有五個月就能出世,她你要多長時間才能解決?”

姬停反問道:“你覺得呢。”

“三個月?”

姬停嗤笑,搖了搖頭。

“一個月?”

姬停佯裝驚訝:“我聰明的肖肖,在你眼裏我這麽弱嗎?”

肖平天惡心地一腳踹過去。

“我不管你用多長時間,一定要在匕首出世前把她教好。”

“當然。”

姬停比了個手勢。

肖平天一怔。

“三天?”

姬停收手。

一般來說至少需要三個月,但巧的是,陳星鹽身邊沒有蕪,封鈺離發病的時間也不遠了。

前者是陳星鹽給的機會。陳星鹽一直沒把蕪找回來,絕對不是因為她不想找,而是她做不到。

畢竟蕪就代表著安全。陳星鹽沒背叛蕪,自然沒有理由放棄最強戰力,靠自己一個小小金丹面對他們的攻擊。

他花了一番功夫找到那個小世界,幾個大師級陣師將其封閉加固,蕪短時間內出不來。

至於封鈺……

他每個月都要給封鈺餵藥,一方面幫助鞏固修為,一方面控制他,讓封鈺即使恢覆自我也離不開他。

而這個月封鈺沒有吃藥。

封鈺會發狂。陳星鹽又時時刻刻把封鈺帶在身邊,那封鈺第一個攻擊對象就是她。

而他適時出現,以救世主的身份擋在陳星鹽身前,幫她解決威脅自己性命的大麻煩。

為了快,他會給陳星鹽下咒,咒的限制很多,要鉆人心的空子。驚魂未定、疲憊、以及一閃而逝的崇拜敬畏,將是咒最好的溫床。

再之後的一切就順理成章。

她會成為他的傀儡,親手取出蕪的心臟,為他獻上。

二人交談時,誰也沒註意到,有一股小小的能量,從姬停大拇指裏鉆出來,在扭曲空氣的高溫中,顫顫巍巍地飛向鼎中,然後一頭紮了進去。

——

陳星鹽渾身一震,睜眼。

陣法,鼎中逐漸成型的匕首,姬停和肖平天的對話,她一覽無餘。

可能他們怎麽想也想不到,一個小破金丹,居然學會了只有妖族能用的妖力,甚至還能悄無聲息地控制妖力附著在別人身上,並建立聯系。

陳星鹽下床,外面聽到動靜的封鈺敲門,得到應允後進來,無比貼心地給陳星鹽倒水。

陳星鹽一飲而盡。

姬停憑什麽那麽自信?三天就讓她歸順?是她人設沒搞好讓他以為自己難度那麽低?

不應該啊。

肯定還有什麽事她不知道的。

“躺下。”

封鈺乖乖躺好,陳星鹽第三十四次對他進行檢查。

咒?不是。陣?不是。他身上已經被找出五個咒和十三個陣,還有什麽?

難不成是藥?蠱?

陳星鹽否決蠱這個選項,蠱並不難發現。

大膽猜想,很可能就是藥了。

這樣一想,姬停可真不是人,精神控制和藥物控制雙管齊下,這誰頂得住啊。

陳星鹽拍拍封鈺肩膀,封鈺又重新站到角落。

看不出異樣。

陳星鹽繼續翻看自己從中央城犄角旮旯翻出來的,還算有用的書,從大量無用的信息裏抓出只言片語,填補進腦子裏。

第二重還是差了許多東西。這不是完整的。

看來姬停的計劃會是突破口。

陳星鹽隔斷封鈺和姬停的聯系後讓他出去,展開水鏡。

裏面是還在解密的蕪。

姬停那邊鞏固這個小世界的陣法已經被陳星鹽摸透了,只要她想,瞬間就能解開。

蕪會立刻趕到她身邊。

還有什麽威脅呢?

陳星鹽闔眼,手指輕輕敲打桌面。

好像沒了耶。

但出於謹慎,陳星鹽又在屏蔽封鈺姬停的情況下,連夜畫下數百個保命陣法,整個地方密密麻麻全是陣。

即使是蕪來殺她,她也能有喘息之力。

那就等吧。

陳星鹽在自己手掌上畫下最後一筆,墨跡閃了閃隨後消失。

封鈺沒讓她等太久。

這是很普通的一天,陳星鹽一邊看書一邊算賬規劃城中事宜。

封鈺站在她身側,陳星鹽沈浸在自己思路裏,沒太關註他,當自己回過神來時,封鈺已經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陳星鹽沒動,冷漠地看著他。

封鈺抽搐著,身上縫合的斷處隱隱顯出紅線一般的東西,他在地上蠕動,撕開自己衣服,不顧形象地咆哮。

然後像提線木偶般,緩慢爬起來,頭擰成一個很扭曲的弧度,咧開嘴笑。

“主……救,救,我。”

陳星鹽看他拖拽著腳步一步步像自己走過來,心裏並沒多大波動。

但該演的還得演。

她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恰好適應房中越來越壓抑的靈力散溢,放開權限讓姬停看見。

迅速後退,驚慌失措:“姬停!我知道你能看見!快出來!”

另一頭,連續被屏蔽好幾天的姬停嗤笑一聲。

像他求助?陳星鹽是不是搞錯了什麽?他哪裏像會因為她的命令就去救她的樣子?

他本來想在陳星鹽被封鈺叼著吸血的時候出現,但看她這態度,姬停改變原來的想法。

他想看陳星鹽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想看她被封鈺吞吃到就剩骨架和心臟,想看她嗚咽著絕望悲哀。

這都是她應得的。

姬停找了一個舒服位置躺下,看戲。

陳星鹽被擠壓到墻角,封鈺抓住她鎖住她的腰,眼中一片血紅。

封鈺神情痛苦,又轉為平靜,他撩開陳星鹽頸側的發絲,一口咬上去。

吮吸。

陳星鹽拉著他的頭發,想把他從自己身上扯開,但此時的封鈺力大無窮,陳星鹽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泡@沫

他貪婪地痛飲,陳星鹽也貪婪地吸靈力。

一邊吸一邊冷靜計算時間,艱難地掏出丹藥續命,讓自己能多吸一點靈力。

原本丹田裏只是模糊影子的金丹,形狀逐漸清晰,金丹飛速旋轉,丹面上浮現精密覆雜的美麗紋路,紋路由淺至深,可這還不是結束。

金丹漸漸變形,拉長,在陳星鹽不斷吸收的靈力中成長,最後定格成一個沒有五官的小嬰兒。

陳星鹽,凝嬰。

元嬰之上還有蛻凡,蛻凡後就是化神。

依然無聲無息,好像凝個假嬰。

陳星鹽還想再努力一下,爭取把自己搞到蛻凡。

但封鈺的靈力基本被她吸幹了,現在的封鈺與凡人無異。

受到影響,他幾乎有些站不住,陳星鹽抓著他,他才沒倒下。

戲還在演。

陳星鹽悄悄還給封鈺一點靈力,讓靈力附著在自己血液中,減緩血液流動速度,擠出一些眼淚,氣若游絲:“救……救救我……”

姬停看得津津有味。

陳星鹽說完自己最後一句臺詞,閉眼,好像放棄掙紮,也像昏了過去。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啦。

姬停笑到眼睛都瞇起來,要不是肖平天一直在忙,他真想讓他過來看看。

人吃人,狗咬狗,多有意思。

陳星鹽算好時間,阻止血液繼續往外流,封鈺喝不到血,於是亮出一口整齊的牙齒,對著陳星鹽白皙漂亮的脖頸,一口咬了上去——

姬停瞪大眼睛,燥熱起來的身體好像瞬間被冰凍!

蕪!他怎麽會在這裏!

蕪興沖沖拍開大門,陳星鹽留下的陣法很難,但他最終還是解開了。

陳星鹽一定會誇他吧?

但門開的一瞬間,他一切快樂和興奮戛然而止。

陳星鹽居然被一個陌生男人抱著,不抵抗也不說話,閉著眼好像十分享受。

他揪著那人脖子想立刻搞死他,陳星鹽猛然睜開眼睛阻止蕪。

蕪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自己。

封鈺扔到一邊,陳星鹽看著他驟然下降到1的生存值緩慢回升,松了口氣。

這口氣還沒松完,蕪就纏了上來。

抱著她,眼圈紅紅的,手指按在她傷口上輕輕撫摸。

又捧著陳星鹽的臉,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陳星鹽看著他,腦海裏飄出一句話。

你趁我不在,還養了別的狗?

陳星鹽:腦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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