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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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病患的狀況,但再悲傷都還是病患個人的事,不要失職,但也不要輕易為病患背負康覆的責任。醫療上要盡心盡力,但在心理私人領域要置身事外。

他覺得自己兩邊都分裂了,他愈是盡心盡力病患就愈是絕望,面對熟悉的學弟又如何置身事外?

難道是他不夠同理病患,所以無法用出正確的說服技術嗎?但是對於愛,他二十幾年來從來沒有對情愛產生興趣過,他一直在訂立目標與完成目標的路上,全然沒有正視過愛情是什麽感覺。

這樣的他需要想象對同性產生愛意的感覺為何。

回到租屋處他依然思緒紛飛,他不知道要怎麽理解黃少天的處境,愛上同性聽來是件荒誕駭人的事,怎麽會愛上身體和你一模一樣的人?難道真的像醫生說的那樣是因為初次性高潮發生了錯誤連結嗎?又是怎麽產生錯誤連結的?是在自慰的時候嗎?自慰的時候看見另一個男人嗎?

自慰想著男人怎麽可能……

葉修在浴室淋著熱水,十月多的天氣已經轉涼,熱水打在身上還是蒸騰出滿浴室的氤氳。他很少自己動手解決,只有在很偶爾的早晨會有這種時候,通常都是進廁所隨便幾下解決了事,他曾經在這個時候想起誰的臉嗎?

他仔細思索,生命中能留有印象、叫得上名字的女人並不多,那少得可憐的清單中沒有人能在他現在的腦子裏停留超過1秒,無比怪異,他是個有些保守的人,這種行為讓他覺得有點難為情。

所以黃少天是在這種時刻讓某個男人的臉或身軀浮現在他腦海嗎?這連結如何打斷?

假設性代入跟去角色化是他在這項專業裏的拿手,也在今天成為最大的失誤,一想起黃少天腦子就不受控制起來,白天的畫面猝不及防闖進腦袋,具有自主意識一般占據他能動用的每一根神經。

左耳是影片裏男女魚水之歡的喘息,右耳是黃少天壓抑嗚咽的呻吟,一聲聲的求饒可憐得讓人心生不忍,但是他手裏握著、控制著的性器卻能改變黃少天的聲音,他握緊黃少天就吸氣,他加快黃少天就喘息,而且愈來愈堅硬。那是和他一樣的部位,盡管經驗不多他仍知道觸碰何處會讓人愉悅,他十指修長掌心卻有一些老繭,摩擦過如此敏感的地帶可能有些感覺,會是刺痛嗎?還是刺激?

瞥過一眼就無法忘記的,黃少天被欲望挾持的表情,揉合絕望與痛快,潮紅的臉,咬著唇的倔強模樣……

不知怎麽的葉修居然能感同身受到一絲欲罷不能的爽快感,他仿佛真的成為被困在病床上的黃少天,私處被自己以為的朋友磨蹭套弄,羞恥不堪,壓制不下的感覺又持續累積在下身那一處,他會拼命忍住聲音,但又麻又涼的舒爽刺激著下身、頭皮、四肢在身上無所不在,直到某一刻不自覺的屏氣才把所有的快感全數迸發。然後一切跌宕都緩下去,繼而蟄伏。

身上的溫度因為熱水不斷沖刷沒有降低,浴室已經蒸出窒息感,他楞楞地看著手上有些顯白的半透明物質,背脊卻在發涼。

他做了什麽?

老醫生能感覺到葉修出了點狀況,雖然交辦工作依然執行得一絲不茍,跟診時也很在狀況內,但那並不阻礙他看出這學生的魂不守舍。大致能猜出來由。

老醫生覺得這次的經歷對所有人而言都無比珍貴,葉修能在這個年歲就接觸到同性戀病患甚至參與治療歷程,那是何其幸運,但也太年輕了,治療的沖擊在”人心”的層次上是其他疾病無法比擬。

但他相信以葉修的資質,過了這個坎,必能成大器。不過在那之前,他身為實習督導有必要與這位受到沖擊的學生好好懇談一番。

今天下午是黃少天進入下一階段療程的日子,由請來的妓女取代葉修的位置,也就是異性取代同性刺激的階段,葉修則因為狀態不佳暫且讓其他人換下,替班的實習醫生很能諒解,因為換作是他得幫一個男人擼,就算是治療都可能會先惡心得讓雞皮疙瘩把自己淹死。

然而黃少天的狀況卻又好似回到一個多星期前的樣子,任何刺激都沒能讓他產生反應,妓女都上口了還是無動於衷,腿間的軟物如同陷入沈睡一般與他的主人同樣沒有生氣。年輕的實習醫生看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擺,心裏不由自主的產生1%的羨慕,同時暗自嘖嘖稱奇,同性戀真是異於常人的存在,天底下有哪個男人能拒絕女人用嘴替自己紓解?換作自己……咳,換作其他人不興奮得早洩都算是很矜持了。

一個多小時的治療結束後,老醫生在休息時間找到正在休息室發呆的葉修,這孩子面試時的意氣風發與有分寸的自信令他印象深刻,實習表現一直都可圈可點,當然光憑理論知識也有被考倒的時候,但葉修從來沒有讓失落灰心爬上那張年輕的臉。

現在老醫生卻在他臉上看到解離患者才會有的麻木。

葉修此刻心情亂得很,前天晚上出現在浴室的那段意外著實震驚著自己的價值觀,同時心裏也有毛骨悚然的害怕。一開始還好好的,他不過是在揣摩黃少天的處境,然而他是何時將手放在性器上,又是如何一邊想著黃少天的臉一邊……

他在浴室裏嚇傻了好一會兒,然後發瘋似的擼起自己的性器,逼自己去想想隨便哪張女人的臉,卻死活想不起影片中的女人是什麽模樣,反倒是黃少天的身體愈發清晰。心裏愈是害怕手卻停不下來,他抗拒不了快感,竟任由自己臣服在欲望之下又來了一次。他雙手撐在洗手臺前不敢擡頭看鏡子裏的臉,覺得自己快要發瘋。

他不敢告訴老醫生,他是不是被傳染了?

有那一瞬間他想要逃跑,想要退出,他覺得為了實現夢想要冒著風險變成同性戀,他寧可轉換跑道,回去接家裏的事業也好過變得不正常。但他又忍不住想起黃少天,那可憐的學弟。

老醫生問他,想不想幫學弟回到正常生活。他想,但他不確定自己心志是否夠堅定,他真怕跟隨治療久了自己卻變成同性戀。可這些憂慮他都不能說,他怕老醫生看出端倪,於是只能憋在心裏強打精神,告訴老醫生他會慢慢調適自己。

這就是求助無門,擔心自己不正常,卻又恐懼駭人的治療。這就是同性戀患者的心情嗎?

不,我不是同性戀。葉修告訴自己。

我喜歡女人,我不是變態,我只想幫黃少天。

黃少天後幾次的治療裏葉修都被老醫生放去其他地方跟診,因此只聽聞治療進度又退回原地,請來的妓女技巧再純熟也沒有用,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他們覺得愉悅治療不管用了,人一直都是在失敗中學教訓,對於痛苦的記憶總是比快樂還要來得深刻。

必須換個方式來。

於是在葉修歸隊的後幾天,治療手段換了方向,向著愉悅的反邊而去。他看到麻醉師出現在治療室就明白了,厭惡治療。

當初在排定治療程序的時候就列了三種,第一種已經宣告無效,就來到同樣是打斷舊有連結、建立新連結的第二種,而第三種,他希望黃少天在那之前就康覆。

阿撲嗎啡這樣的藥物其實在醫療上使用並不稀少,它的作用能讓人惡心嘔吐,臨床最常拿來用作催吐手段,尤其是某些中毒反應用阿撲嗎啡最快速。但用量需要十分謹慎,國外剛調制出這種藥物時醫生們仿佛看見一劑治療同性戀的特效藥,一時之間蔚為風行,但就在葉修大三那年, 1962年,發生了使用過量致死的案例,那一年課本全數改版,葉修懶得再買就直接把書改了,因此印象深刻。

書上對這一段的說明並不詳盡,應該說在同性戀的章節內容一向不多,國內在1958年才首次提出了較為完整的精神疾病分類方案,即便同性戀列入社會病態人格這一類分類之中,這個疾病在國內也不是很常、很敢被提起。所以學生能夠接觸到的知識全都是透過文字,甚至連圖片都沒有,正因如此從學生跨到醫療人員中間還得跨過巨大的震蕩。甚至有人打趣說,就是要從頭到尾嚇過一遍才算真正到過精神科實習。

這次的治療與之前的配置相同,就只多了一個麻醉師要全程跟隨,但接下來的歷程將與愉悅治療大相徑庭,葉修逼自己放空只需留下動筆的力氣,但仍是無法不去想黃少天將要遭受的罪過。

黃少天依然被限制在病床上,但是這次不播情色片了,而是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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