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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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畫大賽在十月十五號這天,獎品早就公布了,書法第一名是瓊瑪莎文房四寶高檔精品套裝,繪畫第一名是Faber-Castell 120色木盒套裝彩鉛,價格都在兩千塊以上。第一名的書畫作品將送給來C大訪問的加拿大某大學的校方領導,看來C大挺重視這次書畫比賽。

雖說這獎品對唐離和白清玨都沒有誘惑力,但兩人各有各的目的。

繪畫比賽不同於書法比賽,一時半會兒根本不可能完成,校方便要求參加繪畫比賽的學生在教務處領取畫紙後回去自己畫,次日中午十二點以前將作品交至教務處。

書法是現場就要完成,賽場設在C大鼎華樓五樓階梯教室。五樓一整層都是階梯教室,可容納近千人。

參加比賽的人居然這麽多,全場座無虛席,唐離沒想到白清玨也來參加比賽了。白清玨也看到了唐離,不過他只是朝唐離頷首一笑便不再理會他。

本來打算白清玨過來搭訕的時候好好嘲弄他一番,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這種態度,說好的對我死心塌地呢?

本次比賽沒什麽要求,硬筆毛筆都可以,寫的內容隨意。可就這種沒有要求的要求才是最讓人蛋疼的。

唐離學了十幾年的書法,硬筆毛筆都不在話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寫毛筆,便去臺上領了毛筆和墨水。

白清玨看唐離準備寫毛筆,便提起鋼筆開始在紙上書寫。

唐離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篇《赤壁賦》,他從小學的是行楷繁體,寫出來的字跟書上印刷的一樣好看。

交卷時路過白清玨的座位,瞟了一眼,發現白清玨的字寫得也很漂亮,只不過寫的是楷書,要比自己的行楷中規中矩多了。不過唐離可沒有半分讚賞白清玨的意思。

在白清玨意料之中,唐離的書法和虞城的畫都是第一名。虞城畫的是水墨畫,他一直以為虞城最擅長的是素描。

白清玨的書法是第二名,同樣被拍了照片掛在公示欄上。唐離自然為能夠和虞城的名字並列出現在同一個地方而感到高興,只是看到白清玨的名字在自己名字下面就有些掃興。

幸虧唐離沒仔細看照片,不然他就會發現白清玨寫的也是《赤壁賦》。

來訪問的加拿大某大學領導們三天後就回國,校方準備在他們回國當天將書畫贈予他們。但虞城卻將他的畫要了回來,說是過兩天再送過來。這是人家的畫,況且人家也說了會送回來,校方也沒有不給的道理,便答應了虞城。

這天晚上白清玨學畫畫快到點的時候,虞城問道:“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白清玨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笑道:“你盡管說就是了。”

虞城從包裏拿出一卷紙來:“我很喜歡你的字,可以請你幫我題首詩嗎?”

“這是?”白清玨問道。

“這是我比賽時畫的,過幾天要送給外國人了。我想請你幫忙題首詩在上面,不然我看著總覺得空蕩蕩的。”

白清玨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沒問題!只是不知道你想要什麽字體呢,你看這樣行嗎?”白清玨取出一張紙來,在上面用幾種字體各寫了一句話。

“這個吧。”虞城指著行楷說道。

白清玨朝他一笑:“交給我吧,至於寫什麽詩我就自己挑合適的寫咯?”

“好的!”

白清玨回宿舍洗了個澡就睡了,一句話沒說。但顧麟似乎看到白清玨總是在笑,到底什麽事情這麽開心也不說來聽聽。

白清玨為什麽這麽開心,因為能夠在虞城的畫上題詩是唐離自知道虞城是美術系的學生之後就一直有的願望,現在,他可以滿足另一個自己一直以來的願望。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習慣了每天早上又有早餐之後,唐離每次一進教室第一件事都是習慣性地往課桌裏看,看到食盒之後又習慣性的吐槽一句:“算你運氣好又被你猜中了。”吃完之後還會習慣性地挑一下刺。

南榮經常拿這事來調侃他,唐離都是不屑地說道:“我只是想看看白清玨是不是真的守信用而已。”南榮對這樣的回答從來都是暗自吐槽:“你就傲嬌吧!”

久而久之唐離竟養成了在家也自覺吃早餐的習慣,不會要管家來叫他起床。

這天放學後唐離正想回去睡個覺再吃飯,前腳才剛踏出校門,就看到馬路對面的白清玨正沖自己笑得一臉天真無邪。

唐離自然裝作沒看到,但白清玨自己走過來叫住了他:“唐離!”

唐離挑挑眉,又是居高臨下滿臉不耐煩地看著白清玨:“君子一言......當然你不算君子。”

這種沒頭沒尾的話又來了,白清玨在心裏翻白眼:“說話不要這麽高深能死?”

“我沒想要纏著你,我說話自然是算話的。你也別太自戀,我叫你是因為有東西想要給你。”

“你能有什麽東西是我看得上的?”

唐離撣撣劉海,白清玨看到了劉海下左邊眉尾處的那顆痣。

就是因為這張說話不給人留情面的嘴,唐離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這些被他得罪的人於他而言根本無足輕重,要是對他有用的人他又怎麽會得罪呢?有個經商的家長,這些道理當然懂。

白清玨抿了抿嘴唇,一雙清澈的眼眸混了些許不明的神色看著唐離。

又來了,唐離真的有些不習慣白清玨的眼神。不管是上次在操場還是現在在這裏,白清玨的眼神總給唐離心神不定的感覺。這種眼神唐離太熟悉了,熟悉到忽略白清玨長相的情況下簡直就像在照鏡子。

“請你幫忙題詩,符合畫的內容就成。”白清玨嘴角微微上翹,拿出那卷畫來緩緩打開。看到畫時唐離滿臉震驚,驀地看向白清玨,只見白清玨一雙眸子又有了些許狡黠,那眼神仿佛在對唐離說:“有本事你別答應!”

“你怎麽會有這幅畫?”唐離警覺地看著白清玨。

白清玨白了一眼唐離,“就說你幫不幫忙。”

唐離簡直要被白清玨氣笑了,剛剛是自己眼花了嗎,白清玨居然在對自己翻白眼?那種略帶威脅以及不耐煩的口吻又是什麽意思?於是唐離雙手揣兜看著白清玨不說話。

白清玨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是有點過了,雖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現在自己的身份是白清玨,以前那愛翻白眼的習慣得改改。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喜歡虞城,那麽可不可以請你幫這個忙?”

“我不是叫你反問我!”

“如果我說是虞城請我幫忙給你的你信嗎?”白清玨把畫卷起來欲收回包裏。

唐離忙從白清玨手裏抽出畫來:“信!”

看唐離那沒出息的樣子,白清玨說道:“題好後麻煩給我,我再轉交給虞城。”

“為什麽給你,我自己給他。”

“你明知道我也喜歡你,自然是不希望你和虞城多接觸了。何況我跟他作為情敵還幫他轉送這幅畫給你,你不該報答我一下?”白清玨不緊不慢說道。

還真是臉皮厚得可以,不過確實得感謝他。“行吧。”

唐離也沒多想白清玨是怎麽和虞城搭上的,量他也整不出什麽幺蛾子。要是白清玨膽敢從中作梗,拖出去亂打一頓就是。

望著唐離漸行漸遠的背影,白清玨自言自語道:“我會一直對你好,但不代表我會幫你追一個對你來說根本不可能的人。”

忽然又搖搖頭:“我這算是和自己過不去嗎?”

唐離拿著畫回了租的房子,也顧不得睡覺,拿鎮紙壓好虞城的畫就開始研墨。

畫上是空谷幽蘭,冷艷而淡雅的色彩讓人倍感舒適,嫵媚清雅,攝人心魄。能畫出這麽雅致的畫的人,想必他本人也如蘭花一般是個不張揚的謙謙君子。

唐離拿起毛筆蘸了墨,想了想,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地開始題詩。

“虞城是喜歡我的吧,要不怎麽會既送我鉛筆又請我題詩呢?”唐離興奮得完全不想睡覺,“白清玨居然肯幫情敵的忙,是想以此博取我對他的好感?”不管怎樣,能夠為虞城的畫題詩已經讓唐離很開心了,白清玨有什麽想法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他只喜歡虞城一個人。

白清玨今天也睡得晚,應該是這周開始幾乎每天晚上都睡得晚。顧麟看著白清玨一遍遍地畫著唐離,真是滿臉擔憂。

“你就這麽喜歡他嗎?”顧麟不解地問。

白清玨也不反駁:“跟我住一起你怕了嗎?”

顧麟忙搖頭:“我可沒自戀到認為自己能受到同性的喜歡。”

“就沒事畫畫咯,得不到他的人,只好用這種方法來一解相思之苦。”

“呃......真是癡情。”顧麟無話可說。

宿舍晚上十一點熄燈,十二點的時候,白清玨才洗漱準備睡覺。

躺在床上閉目回想唐離的五官,再想想自己的畫,果然還是差了一大截。已經畫廢了四袋紙,除了在家裏畫的第一張紙,每一張紙白清玨都有保存起來,有時候翻出來看看,還是能發現水平在一點點提高。

計劃在一步步推進,白清玨不是沒有想過用以前那幅畫來代替,但是要改一下劉海,改過之後就不完美了。

雖然這個計劃實施的周期很長,但只要能夠徹底斷絕唐離與虞城之間的來往,就算自己吃些苦也值得。

“《詠幽蘭》?嗯,挺好......”白清玨看了一眼唐離題的詩句,不輕不重地點評了一句。

唐離都懶得去想白清玨是怎麽總能準確掌握自己行蹤的了,想太多他怕他會把白清玨歸到變|態那類人去。

本來今天是周四,好不容易熬到快晚上六點了,正興沖沖地要把畫親自給虞城拿去,卻在半路上遇到了白清玨,而且看白清玨那神情就像是在暗示唐離:“我早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先前還慶幸白清玨沒有問他要電話號碼,聯系不到他他就可以去見虞城了。盡管唐離打定主意要是白清玨問他電話號碼他就隨口一說。

唐離暗自感嘆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碰上這麽個神經病。

“用得著你誇?”

“我誇的是詩,不是誇你寫的字。我去拿給虞城就行,不用辛苦你了!不用不情願,這是你答應過我的,我不是什麽君子,可你不想當小人吧?”白清玨說道。

“......我說話算話!”

不辛苦啊!完全不辛苦好嗎!還有我怎麽就小人了?唐離實在想不通,自己這麽個不講理的人怎麽會跟白清玨講起道理來了,而且還講不過他。

白清玨心情愉快地拿著畫走了,留唐離一人在原地憤恨地看著他的背影。

“婀娜花姿碧葉長,風來難隱谷中香。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跟我畫的內容挺相符的,字寫得真漂亮,謝謝!”

白清玨朝他微笑道:“寫幾個字而已,跟你教我畫畫比起來根本微不足道。”

虞城和白清玨在最後一排看畫,前面的學生也往後伸長了脖子想看。照片是大家都看過的,實物沒有看過,何況還是題了詩的實物。

不多時教室裏就開始竊竊私語,白清玨掃視了一圈教室裏的學生,對虞城說道:“給他們看看吧?”

虞城遲疑了一下,說道:“那我拿著它在教室裏走一圈好了。”說著,便一手拿著畫紙的一頭沿著教室走了一圈,學生們連連感嘆畫畫得好字寫得好。學生們看過了字畫,就安靜地開始畫畫。

虞城看班上終於安靜了下來,朝白清玨笑著走過來,卻撞到了板凳,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白清玨忙起身一個箭步過去抱住虞城,虞城才沒有摔倒。其實白清玨只是想扶一下虞城,但虞城比白清玨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扶哪裏,只好沖過去抱住他。

只不過白清玨在抱住虞城的那一刻就後悔了,這一抱,只怕又要抱出諸多事端。重生之前抱了白清玨,現在又抱了虞城,而且他抱的這兩個人還有著扯不清道不明的關系。白清玨發誓他以後要再抱人就自剁雙手。

虞城嚇了一跳,幸好沒有摔著,不然手裏的畫可就完了。因為比白清玨高,所以現在他只需要稍稍低頭就可以吻到白清玨的頭發。虞城按捺住想要親吻白清玨的沖動,悄無聲息地脫離白清玨的懷抱:“剛剛好險,還好有你!”

白清玨笑得無比溫柔,眼神柔得似乎要滴出水來:“你沒事就好。”

虞城聽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

今天白清玨睡得早,因為心裏有些亂沒心思畫畫。如果是以前,他可能會為虞城喜歡自己而感到高興,但是面對間接導致自己死亡的人,又怎麽會愛得起來呢?白清玨承認,在他臨死前他是非常憎恨虞城的,但是現在他一點都不恨虞城。感情向來強求不得,他能怪誰呢?只是沒有恨,同時也沒有愛了。

那會兒唐離本想去虞城的教室看看他,雖然的確答應了白清玨不去送畫,可他沒說不可以空手去。想到這裏唐離又有些煩躁,“想去哪裏是我的自由,關他屁事!”

但是唐離還是沒有去,他怕見到虞城。

怎麽說呢,這種感覺很是微妙。明明很想見一個人但是又不敢見,生怕會給喜歡的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萬一又忍不住說了讓虞城不高興的話,那這麽多日子積累的感情就成泡影了。

盡管他和虞城之間並沒有感情,一切只不過是他一廂情願。

所以唐離最終還是沒有過去。不僅是今天沒有去,自從虞城打電話跟他說以後都不用去了之後他都沒有再去過。唐離不認為虞城送自己鉛筆以及請自己幫忙題詩就代表同意自己可以去了。

也只有對虞城,唐離才能像這樣萬分糾結地為對方找理由開脫,無論這件事是對是錯,如果是關乎他和虞城的,那麽一定是他錯了,虞城是對的。

有時候唐離也會問自己:這樣做究竟值不值得?

答案是肯定的,為什麽不值得呢?一個人要有多幸運才會找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有了這個喜歡的人,無論做什麽事情都有了動力,不會終日無所事事,會為了能夠相遇而期盼明天的到來,會為了能在喜歡的人面前呈現最好的自己而甘願做一些改變,會為了這個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而受到相應的情緒感染,會充實自己的生活,會因為和這個人在同一片天空下而感到心情愉快,會讓自己每一天都過得有意義。

就算對方現在不喜歡自己那也沒有關系,因為他相信金誠所致金石為開。

從上衣兜裏拿出那支鉛筆來細細端詳,拇指輕輕摩挲著筆身,唐離慢慢揚起了嘴角。

周末唐離回家了,司機來接的。唐離上車的時候剛好被白清玨看到,但是唐離沒看到白清玨。幸好唐離沒看到白清玨,不然他該氣炸了。

因為白清玨和虞城走在一起。

虞城這個周末也不回家,放學時碰到了白清玨,問白清玨什麽時候回家,白清玨說不回家,於是虞城就說要請白清玨吃午飯。

白清玨向來無功不受祿,本來是推辭的,但是腦子轉了一圈,又答應了下來,但是要吃食堂。C大食堂的飲食很好,物美價廉,吃的也安心。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就剛好看到了唐離。白清玨微微偏頭看虞城的反應,但虞城毫無反應。白清玨似乎能夠從虞城的神情中捕捉到一點點虞城對唐離的真實感覺。只是這感覺並不好,白清玨希望是自己猜錯了。雖然以白清玨現在這個身份來講他自然希望虞城對唐離越疏遠越好,但同時作為唐離,白清玨又為唐離感到不值。既是為自己,也是為另一個自己。

一般學生周六周日在宿舍無非就是睡覺混日子,白清玨當然不是一般人,他要盡可能地用更多的時間去練習畫畫。周日上午就陸陸續續有學生返校,白清玨收好剛畫完的一幅畫,給家裏人打了電話閑話家常,背上斜挎包就出門了。

白清玨很想去一個地方,那是自己重生後一直想去又不敢去的地方。

唐離一般周日上午十點左右就會到學校,到租的房子放好東西之後再叫南榮出去玩。

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唐離應該已經到了學校,應該不會碰上吧。

唐離的家在千和半山,那是市裏有名的別墅區。雖然在二環,那裏卻不通公交車,白清玨只得打了出租車過去。

出租車不能進入別墅園區,白清玨只好在大門口下了車。這裏進出的人和車全部要刷卡,只有業主或者維修工作人員才能入內,其他人若想進去只能由業主親自來接,除非業主提前跟保安打過招呼。白清玨哪裏有什麽卡,拉了拉挎包的帶子,走向了門衛室。

“你好,我是唐離的同學,我有事來找他,剛剛我給他打電話他說他不在家讓我先去他家等,還說只要我跟你講一聲是他的同學就可以進去,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幸虧唐離平日裏跟這位門衛小哥的關系搞得好,不然白清玨真想不到進去的法子。以前白清玨還是唐離的時候,經常帶些東西給門衛小哥吃,唐離出門經常忘記帶卡,小哥還是會放他進去。

唐離的家在十六棟,從大門口走進去要走將近半個小時。當白清玨終於站在這棟熟悉的建築物面前時,終於沒忍住濕了眼眶。

白清玨知道唐離的母親有早上到陽臺上曬太陽看報的習慣,便繞到別墅後面去。千和半山的地勢呈階梯狀,唐離家這棟別墅剛好處於一極階梯和二級階梯的交匯處,所以白清玨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四樓陽臺上的一切。

別墅這樣設計倒不是沒有考慮到隱私,只是能夠住在千和半山的人誰會閑得去偷窺人家在陽臺上做些什麽,況且別墅區本來住戶就不多,這麽大個別墅區也不過四十棟別墅。

奇怪的是陽臺上竟然沒人。白清玨等了十幾分鐘,還是沒人,正要失望而歸的時候,陽臺上傳來了聲響。

這時候,只見一個美麗的中年女子一手拿著報紙一手端了個咖啡碟子在陽臺上找了處舒服的地方坐下開始讀報,偶爾喝一口咖啡。

白清玨在心裏默念:“媽媽。”

白清玨看得出了神,連自己什麽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也沒有發現。爸爸應該在屋裏畫設計圖,沒有空出來。

如果可能的話,好想看一看爸爸。

等白清玨回過神來,羅青蓉已經不見了。白清玨焦急地四下張望尋找羅青蓉的身影,卻始終看不到。心裏像是被壓了塊石頭,只好做了兩次深呼吸。時候不早,該回學校了。

白清玨走了,走不了幾步就會回頭看一眼自己曾經的家。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唐離了,現在的自己有父母,他們叫白巖和林玉華。走吧,這是唐離的家,不再是你的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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