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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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學生運動會,排球隊一戰成名。校長全校點名表揚了最後場上的6個人;魯理和王梁棟的班主任大度地沒有計較他們兩個擾亂課堂秩序的行為;蘇哲和張一鳴也再一次增加了各自的擁躉;最重要的是,排球社團的人數激增再也不用擔心突然被取消了。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各科老師開始玩命似的追趕著進度。課業一忙,時間就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隊長、副隊和楊旭高考的日子。

一中被封校,孫文嘉坐在家裏感覺自己跟著無端地緊張。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團團的背,沒有輕重的撫摸讓團團感覺特別地不舒服。它撐著前爪,躬著背抻了一個懶腰,從孫文嘉手下躥了出去。

“你看你,又不是你高考。六神無主的。”陸賀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到了孫文嘉的身邊。

“感同身受懂嗎,感同身受。”

團團站在陸賀的面前,搖晃著自己蓬松的尾巴。

“邊去,邊去。”陸賀不耐煩地攆團團離開。

“你幹什麽?”

“這只死貓一眨巴它那雙大眼睛,我就渾身不舒服。”

孫文嘉提了一口氣準備說些什麽,但最後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想說什麽?”

“算了。”

“跟我還客氣什麽,說。”

“我本來想說,看你眨巴一下你那雙大眼睛,我也渾身不舒服。”

“你把我和一只貓比!”陸賀笑著把孫文嘉按到了沙發上。

“是不能比。一個是朋友,一個是家人。哎呀!”

陸賀胳肢起了孫文嘉。“再說,再說!讓你再說我不如一只貓!”

“我錯了,我錯了。讓我起來!”

直到孫文嘉討饒,陸賀才松了手。

“文嘉,聽說上次比賽之後你們校長全校表揚的時候沒提你的名字?”

“正常。我最後沒有上場。”孫文嘉撫平了被弄亂的沙發。

“太不公平了!”

“是我體力支撐不下去了。”

“現在地球人都知道一中排球隊的那6個人,就連魯理和王梁棟都因為在走廊裏瘋瘋癲癲的舉止出了名,可大家就當你不存在一樣!”

“我們學校的事情,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孫文嘉感覺特別好笑。

“雖然是聽來的,但我說錯了?”陸賀露出一個帶有挑釁意味的眼神。

“是沒錯,但我不在乎!”孫文嘉拍了拍陸賀的頭,“謝謝你為我郁悶。”

“文嘉,你知道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除了你對待團團的態度讓我不爽之外。我承認,你是一個好朋友。”

“如果不是你的話,那場球根本不會贏!”

“陸賀,別那麽憤世嫉俗。”

“我要是憤世嫉俗,早就不會對你和趙曉聲之間的關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這句完全沒有經過大腦的話一說出口,陸賀自己都驚呆了。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雖然知道了,但是完全沒有偏見。不是。完全不反對。不是。我真的一點兒都不難過。也不是。”陸賀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文嘉,我是你的朋友。”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似的。”孫文嘉拿起一個抱枕,把自己蜷縮了起來

陸賀輕摟住孫文嘉,拍著他的肩膀。“我只是和你太熟悉了,才會察覺到不一樣。”

“怎麽會?”

“我一直感覺自己和趙曉聲應該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沒差多少。媽蛋!”陸賀遺憾地切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本質變了。”

“這種事你也和曉聲比?”

“文嘉,你本來就不需要瞞著我,更不需要疏遠我。”

孫文嘉感激地握住陸賀的手,“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哥們。”

“那是!雖然我不在意,但是我想知道你的打算。”

“我會陪他走到他需要的最遠。”

“你這樣又傻又蠢,會吃大虧。”

“我有心理準備。”

陸賀無奈地點點頭,“你總喜歡站在別人背後默默地付出。說實話,我心疼。”

“那他媽不就是你嘛!”孫文嘉一腳踹到了陸賀的屁股上,“凈發燒的時候讓我做飯!”

“趙曉聲沒幹過這事兒?”陸賀捂著自己的屁股站起來。

“我樂意!曉聲也會給我做飯,你做過嗎?”

“怎麽沒做過?我給你做過三明治你個沒良心的臭小子!”

“不就是把生菜和煎蛋夾在面包裏?面包片是一鳴切的,生菜是曉聲洗的,蛋是我煎的,碗是小喆刷的。你呢?你就把東西疊在一起,夾一下。”

“那、那、那,我給你夾三明治的時候還特意把手洗了。”

“你碰吃的之前難道都不洗手嗎?”孫文嘉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陸賀。

“直到碰你的面包片我才想起來,要是你吃得不幹凈會生病。”

孫文嘉往沙發上一躺,表示無話可說。

“說真的,這個時候為什麽不約趙曉聲來家裏呢?共度二人世界之類的?”

“他不能來我們家了,我和曉聲之間的事被我媽媽發現了。”

“擦,這麽倒黴?”

“我媽媽本來就很敏感。”

“阿姨說什麽了?”

孫文嘉搖搖頭,“她只是讓我和曉聲分開。”

“那怎麽辦?”

“我會陪曉聲走到最遠。”孫文嘉說得倔強。

“成!以後有什麽需要哥們為你做的,吱聲。”

孫文嘉蹭在沙發裏對陸賀笑了。陸賀不得不說,孫文嘉確實有著魅氣的一面。

“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你和趙曉聲到底誰上誰下?”

“靠!陸賀!你腦子進水了吧?”孫文嘉朝陸賀砸過去一個枕頭,差點兒擦到後面的團團。團團尖叫了一聲,不滿地跳走了。

“不會從來沒做過吧?”陸賀發現孫文嘉雖然一直臉紅到了脖子根,但卻有著掩飾不住的茫然。

“我因為你還特地上網查了一下呢!搞半天你自己都不清楚是怎麽回事。”陸賀撿起那個抱枕,扔回孫文嘉懷裏。

“曉聲倒是提過幾次,但是我沒同意。”

“哼。只能說明趙曉聲比你正常。”陸賀再次擠到孫文嘉身邊,“用不用哥們我教教你?省得你到時候被別人吃幹抹凈。”

“陸賀,我和曉聲是沒有未來的。留下的回憶,其實越少越好。”

陸賀剛要開口繼續追問,團團就跳上了他的肩膀。尾巴掃來掃去不說,還嘶嘶喵喵地怪叫。陸賀嗷嗷叫著站起來,氣急敗壞地和團團在客廳裏玩起了捉迷藏。

這一次的高考結束,魯理、王梁棟和楊旭也順利畢業了。王梁棟考得一如既往地優異,毫無懸念地考上了自己的第一志願。魯理居然在考場上超長發揮,考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而楊旭則崴在了數學上,好像是因為過於著急算錯了幾道大題的最終結果。不過好在,總體成績比較理想,也算如意地考上了大學。

而高三,是以個永不停歇的循環。送走了這一屆高三生,又會迎來下一屆的高三生。孫文嘉一直覺得,自己的高三是靜止的。閉上眼睛睡覺的時候還是星期一,當再次睜開的時候依舊是星期一。沒有了假日,沒有了周末,也沒有了社團。隊友們也極少一起打排球了,只是在有興致的時候才會去露露臉、教教低年級生玩兒球。

經過一系列學習和考試的折騰,孫文嘉的身體也被消磨得越來越糟糕。本來換季的時候就容易低燒,現在時不時體溫就會飈升到一個驚人的高度。如果不是之前的體育鍛煉打了個稍微好點兒的底子,恐怕孫文嘉根本爬不上高考的考場。學業越緊張,孫文嘉請假越頻繁,時間也越來越長。每次趙曉聲一個人坐在後排的時候,總會換到孫文嘉的位置,至少那裏有他的課本、他的文具和他的味道。下課休息,張一鳴也時不時會故意繞到文科一班。有好幾次他都看見趙曉聲趴在孫文嘉的位置上,輕輕撫摸著那個人的課桌。

終於到了考試之前填報志願的日子,為了讓學生有充裕的時間調整和修改自己的志願,學校全天沒有安排課。孫文嘉拿出自己之前打好的草稿,一筆一劃地填好了報考志願表。

“讓我看看你的志願。”一直沒有動筆的趙曉聲向孫文嘉伸出手。除了第一志願之外,其他所有學校都在本省,墊底的學校甚至就在家門口。

“這樣就可以了嗎?”趙曉聲問。

孫文嘉點點頭。

趙曉聲提筆開始謄抄孫文嘉的報考志願表。

“你做什麽?”孫文嘉驚呼著,一把扣在了趙曉聲落筆的地方。尖銳的筆尖一下子就戳中了孫文嘉的手背。

“文嘉!傻嗎?”趙曉聲拉起孫文嘉的手,發現那團墨跡下面已經破了皮,微微有出血的痕跡。“沒事吧?”

“我在問,你做什麽?”

“和你報考一樣的大學。”

“瘋了?你怎麽能報考和我一個水平的學校?”

“我能和你出去談麽?”趙曉聲語氣懇切,但卻是一個命令。

兩個人來到了學校的湖心涼亭,這裏雖然開闊卻離教學區最遠。而且一般人在看見亭子裏有人之後,是不會再朝這裏走的。

趙曉聲很久都沒有說話,是孫文嘉先打破了沈默。“你得去實現自己的夢想。”

“和你生活在一起,就是我的夢想!”

“曉聲,我是一只高飛不了的鳥,可你註定能夠鷹擊長空。”

“你會離開我的。”趙曉聲說得篤定。

“不會,我會等你。”孫文嘉坐在涼亭的欄桿上。

“阿姨不讓我去看你,還對我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

“媽媽發現了。”

趙曉聲哀傷地看了一眼孫文嘉,“我要是報考了自己理想的大學,我們什麽時候才能見面?假期裏一定有你的媽媽還有姐姐。”

“我會逃課,我會去看你。”

“你說謊!”

“我沒有說謊。”

趙曉聲緩緩地搖了搖頭,“我知道現在和你提這個要求過分了,但是如果你是說真的,就和我發生那層關系。”

“好。”孫文嘉連考慮都沒考慮就直接答應了。“等高考結束,我一定接受你。”

趙曉聲像是怕孫文嘉反悔一樣,用最大的力氣抱住了他,帶著,至死方休的決絕。

高考是人生當中的一段夢。可能在很長很長的時間之後,依舊有人會在自己的夢境中一遍遍地重覆發卷、答題、塗卡,直到終場的鈴聲響起,才會猛然驚醒不知自己身處何處。帶著一份慶幸還有一份失落,總感覺只有握著那支自己最習慣的簽字筆,一切才是完滿的,才是可以安心的。此年、此月、此天,又有一群人做完了這個或好或壞的夢。他們當中有孫文嘉、有趙曉聲、有張一鳴、有蘇哲、有陸賀,還有更多更多親愛的隊友們和可敬的對手們。

酣睡三日之後,孫文嘉收到了一條來自趙曉聲的短信。上面未著其他話語,只有一個地址、一個房間號和一個時間。孫文嘉知道,兌現自己諾言的時刻到了。

“曉聲?”孫文嘉發現寫著正確號碼的房間的門卻開著。“是這裏吧。”

孫文嘉剛要掏出手機再次確定一下,身後的門被突然關上了,一個帶有熟悉味道的手臂環住了自己。

“你來了。”趙曉聲吻著孫文嘉的脖子。

“為什麽要訂這麽貴的地方。你哪來這麽多的錢?”

“噓!少廢話!”趙曉聲讓孫文嘉面對著自己,“你怎麽和家裏說的?”

“我說和同學出去通宵慶祝,留的是陸賀的電話。”

“變聰明了。”

“你考試考得怎麽樣?”

“沒問題。你呢?”

“我也發揮得很好。”

趙曉聲和孫文嘉相視而笑。

“今天,我能和你一起洗澡嗎?”趙曉聲問。

孫文嘉把手放到了大腿上,“好像不行。”

“沒關系。”趙曉聲吻了一下孫文嘉,又吻了一下孫文嘉。“只是這樣,我就很滿足。”

當兩個人分別沐浴完畢,夕陽的餘暉正好灑滿這件溫情的屋子。兩個人仿若初生的小獸一樣,在大床上嬉戲打鬧著。孫文嘉撇給趙曉聲一個枕頭,趙曉聲扔給孫文嘉半條浴巾。直到兩個人氣喘籲籲地一頭栽倒在一起,看著壯麗的火燒雲鋪天蓋地般地席卷而來。孫文嘉枕在趙曉聲的胳膊上,接受著今時今日的最後一縷陽光。看著趙曉聲慵懶而滿足的笑容,孫文嘉終於理解趙曉聲不去撥打急救電話的心情。所謂的永遠,也許就是能在這一刻共同死去吧。

那一晚,兩個人心心相映。整夜都在用身體表達著彼此的無限愛意。他們腦子中唯一清楚的想法,就只剩下,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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