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人團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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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沙排?”蘇哲喝了一口瓷杯中的茶。

“最後一次比賽,被文嘉和任凱完爆了。”

“哈哈,真想看看你當時的表情。”

“滾!”

“然後呢,怎麽不約我去一個能喝酒的地方?”

“上次醉醺醺地回去,被我的家長罵了。畢竟還未成年。”

“找我出來還是因為他們兩個吧?”蘇哲看著坐在對面的張一鳴。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我邁出一步,就會把他推得更遠一點。”

“那你還喜歡他嗎?”

張一鳴撐著桌子,沈重又堅決地點點頭。“簡直像毒一樣,怎麽都戒不掉。越了解,越喜歡。”

“索性表白算了。別指望現在的文嘉還能察覺你的心意。”

“這是以趙曉聲朋友的身份說出的話麽?”

“你這個人真是,自討苦吃。”蘇哲無奈地搖搖頭。“那你到底打算怎麽辦呢?”

“我。”張一鳴看著一臉困惑的蘇哲,“我也不知道。”

“其實就算這樣放著不管,文嘉和趙曉聲也會走進死胡同的。”

張一鳴沒有說話。

“就我個人來說,其實更希望文嘉能和你在一起。這樣的話,面對的各種壓力會小得多。”

“可是你也看出來了吧,他們兩個。”

“嗯。”蘇哲給張一鳴添了些茶水,“就是隨意撇一眼都帶著甜蜜。”

“其他人,知道了嗎?”

蘇哲當然知道所謂的其他人指得是排球社團裏的那些隊友,於是搖搖頭,“看起來文嘉和曉聲之間好像也有一個君子協定,不會因為兩個人的關系擾亂目前的排球社團。”

張一鳴微微笑了,“像是他們兩個人能做出來的事。”

“一鳴?文嘉和曉聲之間的關系要進展到什麽程度你才會死心?”蘇哲問得關切。

“領證。結婚。”

“就不覺得你會喜歡上其他人麽?”

“誰?你?”

“滾蛋!再這樣我就走了!”

張一鳴和蘇哲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文嘉的那個堂弟真的挺厲害的。”笑過之後,蘇哲揉了揉眼睛。

“孫文陽?”

“分班考試考進了理科二班不說,排球場上居然比文嘉還積極。”

“什麽都不錯,就是有點兒太黏著文嘉了。”

“啊,赤裸裸的嫉妒。”蘇哲晃了晃食指。

“就一小屁孩兒喜歡自己大哥,有什麽好嫉妒的。何況還救過他一命。”

“什麽?”蘇哲沒有聽清最後一句話。

“沒什麽。”

“那不是陸賀麽?”蘇哲朝著窗外揮了揮手,“他上來了。”

“真稀奇,兩個人正喝茶?”上到二樓的陸賀坐到了蘇哲的對面,自說自話地拿起了杯子。

“自習。”張一鳴拍了拍兩個人面前的卷子。

“少扯了,哪有到茶館自習的?一壺茶30塊,能自習個半天?怎麽不去圖書館啊?”

“我和一鳴要參加這次的奧林匹克競賽,過來開拓開拓思路。”

“呀,還真是。”陸賀拿起面前的卷子,正是上一次奧林匹克競賽的初試試題。“說來,我也要去參加這次比賽。”

“報得哪一門?”蘇哲問。

“數學。趙曉聲也報了數學。我正要和他討論這幾道題。”說著,陸賀從書包裏掏出一本厚厚的《數學奧林匹克競賽全題》,翻到沒有思路的那幾頁。

“說起來,這幾道題我也不是太會。一鳴,你呢?”

張一鳴拿過《競賽全題》看了一眼,搖搖頭,“思路很卡。”

“那幹脆把趙曉聲叫來這裏算了!”陸賀還沒等兩個人有什麽反應,就給他打了電話。

二十多分鐘之後,趙曉聲推著孫文嘉擠進了不太大的茶室。

“有病啊?你們討論數學拉我過來幹什麽?團團還在家呢!”孫文嘉抱怨著坐到了蘇哲一側的窗邊。

“文嘉,你臉好紅。”張一鳴感覺孫文嘉沒什麽精神。

“又低燒了?”陸賀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還真是脆弱,一換季就要生病。”

“我這樣反而健康。像你這種多長時間不生病的人,小心一病就病入膏肓。”

“你就從來不盼我好!”陸賀擡手掐了掐孫文嘉的臉。“文嘉,你是不是長個兒了?”

“看出來了?”孫文嘉一下子就得意起來了。“兩公分。果然還是要喝牛奶。”

“話說,喝了牛奶之後你的皮膚也更好了。”陸賀用指尖在孫文嘉的臉上滑了一下,“哇,都出水了。”

“少廢話,趕緊學習。”孫文嘉惡狠狠地拍掉了陸賀的手,也從書包裏拿出一本練習冊。

不一會兒,小小的茶室就傳出了激烈地討論。

“這裏不是一個二面角麽?”趙曉聲在草紙上畫了一個圖。

“可這條線是垂直的!”陸賀氣急敗壞地在草紙上加了一條線。

“畫出這種東西你們到底是要做什麽?”蘇哲把草紙上的圖形幾筆勾了下去。

“要我看還是得先求這個值。”張一鳴指著那個亂七八糟的草圖。

“撲哧。”

所有人都看向正捂著嘴偷笑的孫文嘉,“笑什麽?”趙曉聲掐著孫文嘉脖子。

“你們這樣好像歐洲中世紀的邪惡煉金術士,畫著圖形,討論怎樣長生不老。”

“中世紀的煉金術士?”陸賀一臉好奇。

“據說牛頓也是煉金術士之一。他每天前半夜研究物理學,後半夜就在研究點石成金術。”孫文嘉說得一臉神秘。“尼古拉你聽說過嗎?他已經成功了,現在還活著。”

“這種騙小孩的話你也信!”陸賀把草紙拉到自己面前。

孫文嘉鼓了一下腮幫子,“我寧可回到中世紀研究數學問題,比你們這個有趣多了。”

“比如呢?”張一鳴問。

“比如上帝的花園裏有幾朵玫瑰啦,一個針尖上能站多少個小天使啦。好玩兒吧?”

看著孫文嘉一派的天真爛漫,張一鳴有些按捺不住地想要觸碰他。可是,現在只有趙曉聲才能帶著憐愛的眼神,伸出手,蹭一下孫文嘉因低燒而緋紅的臉頰。

“幼稚!去給我打壺水!”陸賀把茶壺往孫文嘉跟前一推。

孫文嘉打開壺蓋看了看,“我幹脆再買一壺茶好了,都泡得沒有顏色了。”剛走到門口,孫文嘉回頭正色對陸賀說到,“我真的沒有胡說,這個世界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被數字解釋的。至少,人的心靈是不能數字化的,對吧?”

“學習文科的男生呀!”陸賀重新畫起了草圖。

“陸賀,你還是多少相信一點兒比較好。”說話的是趙曉聲。“我也是學習文科的,文嘉說的又不是全錯。”

當孫文嘉拿著一壺新沏的冰糖菊花茶走進茶室的時候,發現四個人又開始激烈地探討起了下一道立體幾何題。他悄悄地給四個人倒好了水,自己靠在窗邊讀起了書。張一鳴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告訴那個正在讀書的人,他專註的樣子就宛如盛開的雪蓮一般,散發著安謐而祥和的氣息。如果可以的話,自己是多麽想帶著初冬的第一片雪,告訴他,這份難以啟齒又無言以喻的暗戀。

“原來如此!只要在這個步驟上使用一下立體坐標,就解開了!”陸賀伸了一個懶腰。“幸苦,幸苦。”

“幸苦的還有文嘉吧,一直在給你加水。”蘇哲收拾了一下厚厚的一疊草紙。

“文嘉,下次市運動會你們還能去嗎?”陸賀無所謂地朝蘇哲揮揮手,走到孫文嘉身邊。

“今年還是可以去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一年級裏只有孫文陽一個人正式加入到了排球社團。王琰畢業了,隊長、副隊和楊旭現在都是三年級也不能常來。”

“你們隊長難道還是魯理嗎?”陸賀問。

孫文嘉搖搖頭,“是他。”

“趙曉聲?”陸賀顯得很驚訝,“為什麽不是張一鳴?”

“一鳴是主將。相比起來,還是曉聲更有凝聚力。”

“趙曉聲也就是為了遷就你。”

“我知道自己很累贅。”孫文嘉把自己的書包塞給陸賀,“今天來我家看球吧,世界排球大獎賽!”

“好!”陸賀痛快地背起了孫文嘉的書包,“今天是你做飯嗎?”

“我都發燒了,你還惦記我做飯!”

“誰讓你做的飯比我老媽都好吃。要不你們兩個也來吧。”陸賀看著蘇哲和張一鳴,“人多的話,文嘉肯定會下廚。”

“你夠狠。不過,要是都來的話,我就做飯。”

張一鳴剛想拒絕就聽蘇哲說,“那就打擾了。”

陸賀拍了一下手,“吃貨萬歲!書包就全交給你了,先回去收拾收拾廚房。我和文嘉去一趟超市。”說著他就把書包都掛在了趙曉聲身上。

“錢包!”

“我帶了,我帶了。”陸賀著急忙慌地推著孫文嘉走了出去。

“那走吧。”趙曉聲對蘇哲和張一鳴擺了一下頭。

“為什麽要去?文嘉還發著燒。”張一鳴拽了蘇哲一下,故意和趙曉聲錯開了一段距離。

“像陸賀那樣沒心沒肺的才是朋友,戀人才會像你這樣有情有義。再說,你願意讓趙曉聲一個人照顧生著病的文嘉嗎?”

張一鳴笑了,“你到底是哪夥的呀?”

“如果非要比喻,我就是二戰之前的英國,奉行大陸制衡政策。誰都不能向著。”

“行,有點兒道理。”

“我說蘇哲,”走在前面的趙曉聲回過頭,“你家也不住在附近,周末到這邊來幹什麽?”

“這裏基本是我和一鳴家的中間。他家和你們家是一個方向。”

“怪不得,其實陸賀住得也不遠,所以臭皮匠才能湊得這麽齊。”

從超市回來的孫文嘉和陸賀,推門進來就聞到了一股飯香。

“我讓你收拾廚房,誰讓你做飯了?”陸賀將兩大兜東西放在桌子上。

“這可不是我做的,張一鳴做的。”趙曉聲擺擺手。

“沒關系。是陸賀想吃南瓜粥。”孫文嘉拍了一下不知所措的張一鳴,解釋了一句。

“叔叔和阿姨今天在家嗎?”蘇哲問。

孫文嘉搖搖頭,“出去調研了。”

“就這麽把你扔家裏了?”

“你在說我低燒?”

蘇哲點點頭。

“我低燒就像你偶爾咳嗽一樣,見怪不怪,根本都不是病了。我做四樣菜,夠了吧?”孫文嘉挽起了袖子。

張一鳴隨即發現,廚房裏的孫文嘉和趙曉聲依然是一對好搭檔。孫文嘉只要一個手勢,趙曉聲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別傻站著了,他們兩個做飯你是幫不上忙的。”陸賀拉著張一鳴坐在了沙發上。

一個多小時之後,山藥燉排骨、尖椒炒雞胗、冬瓜丸子湯和醋溜筍片就上了桌。

“我的南瓜粥怎麽辦?”面對桌子上的白米飯,陸賀問。

“住下,明天早上做。”孫文嘉夾了一塊筍片。

“那我還要吃煎蛋。”陸賀繼續蹬鼻子上臉。

“你他媽是想折騰死我麽?還得半熟?”

“今天晚上我端茶送水地照顧你!”陸賀舉起了右手。“我宣誓!”

“少扯淡!你哪次不是比我睡得還死?上次我讓你叫我看足球,你呢?”

“我不就是忘定鬧鐘了!”陸賀和孫文嘉擠到了一把椅子上,“晚到幾點都行,我就是饞你做的飯了。”

“你在家吃的都是什麽呀?”孫文嘉把陸賀推了下去。

“早飯基本都不是熱的。要不我搬家算了,你家對門租麽?”

“吃你的飯吧。”孫文嘉扶著自己的頭。

“不舒服了?”趙曉聲和張一鳴異口同聲地問。

“嗯,傍晚體溫好像升上去了。”

蘇哲說:“要拿體溫計試一下嗎?”

“不用,也就是37度左右。沒關系。”

“文嘉,我的煎蛋?”陸賀把臉貼在孫文嘉的額頭上,念念不忘自己的早飯。

“給你做,給你做。就不能給我消停一會兒。你一理科生哪來這麽多話,劈裏啪啦地越說我體溫越高。”

在安靜地吃了一會兒之後,透過氤氳飯熟的熱氣,陸賀露出了滿足地笑意。“我們簡直就像家人一樣。”

突然,一團毛絨絨的東西擠到了陸賀光著的腳下。

“呀!”陸賀竄到了凳子上,“什麽?”

那團絨球跳了幾步,蹦到了張一鳴的身上。

“小貓?”張一鳴看著在自己大腿上舒服地蜷縮下的絨球。

“團團,你醒了?”孫文嘉抱起那只還打著晃的小貓。

“你什麽時候養的!”陸賀往跟前湊了湊。

“不久前。好看吧?”小貓棕灰色的毛上帶著一道道黑色的條紋,一雙大眼睛居然是湛藍色的。

“這種毛色,一看就是雜種。”

陸賀的直言不諱讓孫文嘉很窩心,他跺了跺腳,把團團摟緊了。可能小貓被勒得難受,它掙紮了幾下,從孫文嘉的懷裏跳了出來重新縮到了張一鳴的腿上。

“一鳴,團團好親你啊!真奇怪,它從來不和陌生人走這麽近的。”

“真的嗎?”蘇哲伸手去摸團團。剛才還像毛栗子一樣團團,立刻炸毛了。喵喵叫著舉起了小爪子。

“別說你了,我也不行。今天還撓了我一下。”趙曉聲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背上的紅色抓痕。“怎麽會偏偏喜歡你呢?”他說得有幾分嫉妒。

“一定是察覺到一鳴有一顆溫柔的內心了吧。”孫文嘉又要把團團抱起來,沒想到,團團死死勾住了一鳴的牛仔褲。

孫文嘉拍了一下團團的爪子,“松開,要勾壞了。”

“文嘉,讓我抱會兒它。”張一鳴說著,把團團攬在懷裏。

“你喜歡貓嗎?”孫文嘉松了手。

“不太喜歡。但是很喜歡它。”張一鳴撥弄了一下團團的耳朵。

“那千萬別讓它上飯桌。團團又小又淘,真的會往菜盤子當中跳。”孫文嘉不放心地囑咐了一句。

“我能看好它。”張一鳴對孫文嘉笑了笑。

“我還奇怪你為什麽要買那種沒人要的小銀魚,原來是餵貓啊!”陸賀看著張一鳴腿上的一團,“都說貓和其他動物不同,它有靈魂,會選擇自己的主人。”

“今天一天你都在嘲笑我是文科生,怎麽到了這種事情上突然變得感性了?”孫文嘉問陸賀。

“雖然是個雜種,但那雙大眼睛一眨,我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

“也是,你這種性格應該和狗更合得來。”

蘇哲發現趙曉聲明顯不太高興,陸賀話裏的意思簡直就是孫文嘉和張一鳴才更適合在一起。至少,在張一鳴腿上正舒服地打著哈欠的團團是這麽認為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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