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師門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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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松嘴!再咬就出血了。”趙曉聲掐著孫文嘉的下巴,迫使他的牙齒離開嘴唇。

孫文嘉打開趙曉聲的手,從地上爬起來。“隊長。”他看向魯理,睫毛上氤氳著霧氣。

“你要是敢說抱歉,我就削你!”魯理做了一個威脅的手勢,擡手要打。

“如果不是有你在,我們根本堅持不了這麽久。”王梁棟攬過孫文嘉的肩膀。

孫文嘉努力牽動著嘴角笑了一下,“副隊。”他擡手蹭了一下眼睛,“對不起,我太任性了。明明最後可以讓蘇喆替我的,害大家輸了比賽。”

“你是太任性了!”楊旭抱著手臂責備了一句。“不過,”楊旭笑瞇瞇地接著說,“對於把我們帶到運動會賽場上的你,這點兒任性算什麽呀?”楊旭使勁左右拉扯著孫文嘉的臉。“垂頭喪氣的真難看。”

“明明是被我拽來的,尤其是小喆。”孫文嘉看了看正溫和笑著搖頭的蘇喆,眨了眨依舊有些濕潤的眼睛,“本來想和大家一起站在決賽賽場上的。”

“臭小子!”魯理照著孫文嘉的腦袋打了一下,“下次再連本帶利的給我討回來!”

孫文嘉點點頭,終於朝著隊長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沒錯,還有下次。

“隊長,抱歉!我帶文嘉去趟醫院。”在一邊默默收拾好東西的趙曉聲,背起兩個人的包,拽著孫文嘉就走。

魯理應了一聲,撓了撓腦袋。“那咱回吧?不是沒我們什麽事情了麽?”

“張一鳴哪兒去了?”王梁棟突然發現還有一個人不見了蹤影。

“他說讓我們不用管他。”蘇喆也背起了自己的包。

“成,咱回!”魯理把自己的東西往包裏隨便一塞,和剩餘三人走回賓館。

“我真的沒事。”打完破傷風的孫文嘉看著一路上一直沒有說話的趙曉聲,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麽深的傷口。”趙曉聲輕聲埋怨了一句。

“打完針了?”房間裏的陸賀走上前接過趙曉聲手裏的包。“文嘉,有一個叫姜永南的人找你。”

“小南?”

“我在觀眾席上看你情況的時候,他剛好就站在我的身邊。他說他欠你一頓飯,讓你給他打電話。”

一頓飯?孫文嘉低頭想了想。哦,好像是上次和師父在公園裏打球的時候,小南拿五個球做的賭,他確實說過如果輸了就會請哪一天的飯。當時就在想了,還哪天,這得是多不正式的賭約。

姜永南在電話那頭簡明厄要地說了一個地址,“你師兄我說話算數,快點兒滾下來吃這頓飯。”,隨即他撂了電話。

雖然這麽說,孫文嘉撇撇嘴,這頓飯明明可以不吃的。孫文嘉和趙曉聲打了一個招呼,下樓赴約。

“傷口怎麽樣了?”姜永南站在說好的飯店門口,指了指孫文嘉包得像木乃伊的胳膊問。

“本來就沒什麽大事。”

“那個男生,就是趙曉聲?”姜永南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孫文嘉口中優秀的發小,但是那個看見孫文嘉受傷之後緊張不已的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趙曉聲了。

孫文嘉點點頭。

“你們的關系是不是太好了一點兒?”姜永南想起任凱告訴自己賽場上孫文嘉和趙曉聲之間的小動作,忍不住問。

“大家都這麽說。因為從小一起長大,這麽多年基本沒怎麽分開過,所以可能是比一般人親密了一點兒。”

姜永南沒有再問,推著孫文嘉進了一個包間。裏面早就坐著一個人了。居然是,南三中學的,任凱!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孫文嘉指著任凱,可瞪的卻是姜永南。

“小朋友,輸了球脾氣還這麽大?”任凱好整以暇地說著,渾身透著一股這個年齡的男生不該有的霸氣。

“文嘉!”姜永南硬按著孫文嘉的肩膀讓他坐下。“雖然任凱缺點兒口德,但你也別總像小孩子似的。”

“是不是今天最後的兩個球讓你很不高興?”任凱隔著桌子,用掃視獵物的目光打量著孫文嘉。換下球衣的孫文嘉,雖然少了一分風一般的激昂,卻多了一分玉一般的和潤。

“我輸得起。”孫文嘉直視著任凱的眼睛,“我只是討厭你。”

“呵。”任凱發出一個低沈地單音,“還疼不疼?”任凱朝著孫文嘉的胳膊擡了擡下巴。

“根本不疼!”孫文嘉脖子一梗。本來是顯示強硬的動作,但由孫文嘉做來卻帶著一番渾然天成的稚氣。

“得得得!”姜永南阻止了你來我往半天,可互相沒對上一句話的兩個人。“還是先點菜吧。”

“你就都點了吧。文嘉有傷,別點辣的、別點腥的、少點油膩的。剩下的你看著辦!”任凱把手中的菜譜往姜永南那邊一推。

“就知道吃現成的。”姜永南雖然語氣不滿,但是老老實實地開始看菜譜。

“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啊?”孫文嘉一臉詫異地看著平時在自己面前飛揚跋扈的姜永南居然在乖乖地聽別人的話。

“我們?這你還猜不出來?”任凱笑著挪到離孫文嘉更近的位置。

“初中同學和隊友。”孫文嘉在腦中整理的一下人物關系,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但他突然想起來,既然任凱能叫得出自己的名字,那他和小南在同學和隊友的關系之上,一定還有其他更緊密的關系。“你不會也認識師父?”

任凱笑著點點頭,“果然,文哥喜歡你不是沒有理由。球打得不錯,人也聰明,還挺好玩兒的”

“我去!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狂妄自大的任凱居然能說這樣的話。”點好了菜的姜永南在任凱的另一側坐下。

“這是事實。你和他打了那麽長時間的球,更應該了解他的實力。”任凱看著姜永南說得很認真。“不過,你個子為什麽這麽矮?”

孫文嘉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這個人真是沒有救了。

“我聽文哥說,小師弟好像不喝牛奶。”姜永南在一邊解釋了一句。

“怪不得看著這麽小,你是缺鈣吧?”說著,任凱抓起孫文嘉的手腕握了一下。孫文嘉雖然結實,但是身上並不全是肌肉。靈活的手腕、細膩的皮膚、還有朝氣的脈搏,讓任凱不禁一楞。

“打擾了。這是你們要的蒜蓉西蘭花、油燜茄子、營養蘑菇雞湯、糖醋排骨、東北亂燉、藍莓山藥和米飯。”服務員敲了敲門,在餐桌上擺好了六樣菜和一盆白米飯。

“不是告訴你不要點辣的麽?還點帶蒜的。”任凱看白癡似的看了一眼姜永南。

“他媽你點吶!跟個大爺似的什麽都不幹。”姜永南毫不示弱地回嘴。

任凱起身拿了一個空碗,從壺裏倒了一碗熱水放在孫文嘉面前。“西蘭花不能直接吃,用水涮涮。”

孫文嘉被任凱一連串周到而體貼的舉動弄懵了。這個人今天在賽場上那麽毒舌那麽不留情面,怎麽現在跟換了個人似的。他用猶疑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在為自己勺藍莓山藥的任凱。

“他雙重人格。碰上球就一混蛋,不碰球的時候大體還算得上一個好人。”姜永南夾了一塊茄子,向孫文嘉解釋道。

孫文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打排球麽,誰都可以理解。孫文嘉帶刺的態度一緩和,餐桌上的氛圍變得融洽了不少。

“小師弟,你不能不喝牛奶啊。”飯吃到中途,一直在聊球的任凱突然把話題扯到了牛奶上。

“我不是不想喝,我是不能喝。一喝就惡心。”孫文嘉一臉嫌棄地停了筷子。

“不長個兒,以後都別想贏我。”任凱語氣絕對。

孫文嘉想起了賽場上的最後兩個球。那種最後一球砸在面前的無力,控制不了自己身體的恐懼,還有不能和隊友繼續打下一場比賽的遺憾,真的是,不想再有的經歷。

“別哪壺不開提哪壺。”看著一下子消沈的孫文嘉,姜永南拿著筷子敲了一下任凱的手。

“孫文嘉!”冷場的包間裏,突然闖進來一個人。

“你怎麽來了?”孫文嘉看著氣喘籲籲推門而入的張一鳴,有些詫異。

“趙曉聲告訴我你在這裏。”張一鳴走到餐桌旁邊,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你們兩個到底要做什麽?”

“哦,你來了?坐下吃飯。”任凱指了指孫文嘉旁邊的凳子,“正好菜要多了。”

“我擦。”姜永南看著任凱說,“你花錢我花錢?”

孫文嘉看了看姜永南,看了看任凱,又看了看張一鳴,完全搞不清楚這三個人之間的狀況。

“你們到底都說什麽了?”張一鳴氣呼呼地坐下。

“我單純來會會他。”任凱指了指正啃排骨的孫文嘉。

“你呢?”張一鳴朝姜永南擡了擡下巴。

“我倒是不希望文嘉和你有太多瓜葛,但今天純粹只是欠了他一頓飯。”姜永南舉起雙手表示自己的清白。

“其他的廢話都沒說?”張一鳴皺著眉頭問道。

姜永南和任凱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正一臉茫然的孫文嘉。那邊的氣氛正變得緊張,這邊的孫文嘉突然“啊!”地喊了一聲,把手中的排骨抖落掉了。“張一鳴,你不會也認識師父吧?”

“嗯。”姜永南點點頭指著張一鳴說,“那就是你大師兄。”

孫文嘉楞了四、五秒,歡喜地蹦了起來。“果然,師父是最強的!我認識的最最厲害的人居然都是他的徒弟!”

張一鳴輕輕“切”了一下,看著一臉興奮的孫文嘉笑了。“你就那麽高興?是張文的徒弟?”

“我最喜歡和師父打排球了!”提到張文,孫文嘉連眼睛都笑得彎彎的。

“小師弟,你真是,太好玩兒了。”任凱捂著嘴呵呵直笑。“你大師兄和文哥,”他瞥了一眼張一鳴又開始變臭的表情,“算了。雖然一鳴對文哥所有欣賞過的人都打擊過,不過看來他還挺認可你的。”

“你不也打擊我來著麽?”孫文嘉瞪著任凱。

“一鳴曾經在一場比賽中讓對手只得了10分。小師弟,你以為我們是憑什麽在文哥身邊一直留到現在的?我的這點兒打擊你都受不了,一鳴要是真和你較起真兒來你哭都哭不出來。你很有些才能,所以我不希望你和那些人一樣,遇見點兒挫折就爬不起來,最後討厭排球。”

沒想到,看起來玩世霸道的任凱居然有著這種深沈而善良的心思。孫文嘉突然覺得,自己能在今天遇見這樣的對手實在是一種幸運。

任凱看著孫文嘉宛如暖玉的表情,心裏也泛起一絲溫柔。“對了,你到底是來做什麽的?”任凱撓了撓頭問張一鳴。

“沒什麽,只是有些事不想讓他從你們嘴裏知道。”張一鳴說。

“比如,你要是看我不順眼一定會把我打得比今天還慘之類的?”孫文嘉笑著舉了舉受傷的那只胳膊。

“不是。”張一鳴偏過了頭。

孫文嘉看張一鳴沒有想說的意思,於是湊到張一鳴跟前換了一個話題。“你是怎麽認識師父的?我是初三那年去看排球賽的時候和師父認識的。”借著張文的這層關系,孫文嘉感覺自己和張一鳴好像也近了不少。

“張文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不,這麽說太溫情了。他是我的精子捐贈者。”張一鳴帶著自虐的語氣,邊說邊看著孫文嘉的表情由親熱變成了驚訝。“而且,因為他‘優秀’基因的原因,我天生就只喜歡同性。”張一鳴轉頭看向姜永南僵了的臉,“你也是因為這個所以不希望孫文嘉和我過多接觸,對麽?”張一鳴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涼意。

“一鳴,別說了!”任凱狠狠打斷了張一鳴的話。

張一鳴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殘酷地微笑,“最喜歡排球,最喜歡排球社團,最喜歡和隊友站在賽場上的小師弟,你怎麽看?”

整個房間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想聽實話麽?”孫文嘉回望著張一鳴。

張一鳴頓了一下,點點頭。

“別說你喜歡男人,就是你喜歡外星人也是我最最珍貴的隊友,是我最最珍貴的主攻手。”孫文嘉說得很認真,率直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尷尬,沒有一絲虛偽。“至於你和師父之間是什麽關系,那是你自己的事。我自己喜歡師父就行了!”孫文嘉一提到張文,不自覺地又在臉上掛起了傻笑。

一旁的姜永南看著此刻張一鳴明顯動搖的神情。心想,可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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