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光盤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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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架散得可謂要多徹底有多徹底。

它本來就只剩副白色球形關節的骨架,現在看來組裝得也挺隨意,在落地的沖擊後就摔了個稀巴爛。

哦,稀巴爛或許也說不上,只是那些胳膊腿都骨碌碌地滾去了不同角落,好半天了也沒有能自發地重新拼接在一起的跡象。

林柚站在最上面謹慎地觀察了好一會兒,確認對方這下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是,不會再有任何反擊機會了以後,這才慢悠悠地走下去,好近距離地去欣賞剛才追了她半條走廊的家夥。

離遠了看不出來,等她走近,就看見這些閑散零件也不是完全動彈不得,至少摔到角落去的幾根手指還在不死心地掙紮,但顯然它們還沒有力到可以支撐著自己重新接回手掌上的地步。

相對來說最完整的就是躺在她腳邊的那顆腦袋,跟它的身體一樣,都是森白而毫無生命氣息的塑料材質。兩只眼珠子早不知道消失在了哪裏,最大的可能是早在那個房間裏就魂歸垃圾堆,只剩下空洞的漆黑眼眶虛無而怨恨地瞪向前方。

林柚跟它對上了眼。

“嗯……”

她轉過頭,又扭回來,義正言辭地點評道:“這樓梯是有點滑,回頭我批評一下清掃的人。”

鬼人偶:……

你特麽裝什麽傻!!!

跟那扇門後一樣,林柚站在人偶零件旁邊,同樣聞得到那些許殘留著的臭味。雖然不知道它會不會在天亮自動消失,但為了不被其他人發現自己今晚偷溜出來,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她當然要毀屍滅跡!

“失陪了,”她滿懷歉意地說,“我馬上回來。”

鬼人偶:………………

滾啊!別回來了!!

林柚當然不會管它這連怒都怒不出來的無能狂怒,麻溜兒地繞開另一些沒收住勢滾落在臺階上的部件後就下了樓梯。

希望在她回來前不會出現什麽異變,阿門。

她先是回了自己公寓一趟,還得感謝這一關起初為了讓他們好好休息——雖然林柚現在認為還是說為了讓他們放松警惕更為恰當——而在生活方面準備得一應俱全,她在櫥櫃裏扒拉出來好幾個袋子,還發現衣櫃下層藏了個空置的收納箱。

但林柚可不想去碰樓上那間裏的任何東西,把袋子都折進兜裏後,她也沒急著“赴約”,轉而繼續走下樓梯。

她一路上還沿途瞄了幾眼,見一戶戶的門都關得嚴實,想來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更穩妥的行動方案。等來到大廳前,幾乎已經適應了黑暗的林柚反而不適應地瞇了瞇眼。

盡管內裏空無一人,頂燈卻是亮著的,燈光正好灑落在門前,劃出一道涇渭分明的交界線。身處危險之中的人總是趨光的,光明就意味著安全、意味著不受侵擾,特別是明知道夜間在大廳活動是被允許的這一點的情況下——但林柚顯然不在這個範圍內,她腳步一轉,邁向她的目標。

她白天就記準了位置,這時候憑著記憶就輕松摸到了大廳旁的那個簡易工具間的位置。

把手被順暢擰開,林柚松了口氣,幸虧沒反過來搞什麽白天能打開的門晚上打不開的把戲。她當時臨走前就見有人查探過這裏,但裏面盡是些脆弱又派不上用場的清掃用具,也沒誰在意,當然,對她現在倒是正好。

借著大廳那邊透過來的些許燈光,林柚成功找到她需要的兩樣東西,然後就這麽一手掃帚一手簸箕地上了樓。

如她所願,等回到原處,七零八落的人偶部件還好端端地躺在那。

林柚:“久等啦,想我了嗎?”

安娜貝爾教得好啊。

鬼人偶:…………………………

長久的沈默。

“咕咚”一聲,它眼神死的腦袋又在地上滾了一圈。

摔成這樣,完全就成了任人刀俎的魚肉,跟剛才的一追一趕相比,場面完全反了過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裏收集齊整是麻煩了點,但林柚也不在意那點細節,差不多就得了。她把散在地上的七七八八地掃進簸箕裝入袋子裏又挨個打結,最後拎著大部分分裝成幾袋的零件就下了樓,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麽大型拋屍現場。

只是被裝在袋子裏的那位大概真的想罵街。

這一趟還是有點收獲的,林柚心情不錯地把掃帚簸箕放回去,關好工具間的門,重新站在自己房間門口時,還在琢磨著要不待會兒等把袋子丟進屋陪那幅畫作伴後就再出來轉轉。

直到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些許別的動靜。

當啷。

聲音從遠處傳來,就像是有什麽沈重的金屬制品垂在地面,一下又一下地被拖拽著。

當啷。

當又一下鎖鏈聲傳入耳中,林柚猛地回過神來,她當機立斷地插進鑰匙,開門、進去、反鎖一氣呵成。然後,就那麽靜靜站在門口,貼在墻邊側耳細聽。

聲音由遠及近,她能大致判斷得出方位。那條沈重的鎖鏈被拖下樓梯,拖出樓梯口,一點點靠近。

——然後經過了她的門前。

不知是不是林柚的錯覺,外面的聲音似乎停了一瞬,她的心臟也在這剎那間懸在了嗓子眼。但在下一秒,那拖著條鎖鏈的不明生物就再次行動起來。

沒錯,生物。

她幾乎可以這麽斷定——只是這生不生還有待商榷,但她的確在鎖鏈聲中聽到了間或的沈悶腳步聲,就這麽一步步地漸漸遠去。

“它”折返回去了。

好可惜。

危機剛剛過去,林柚就忍不住懊惱地“嘖”了聲。

要不是沒貓眼——

她的好奇心還沒有強到分不出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的地步,哪怕隔著張門板也能感覺得出,對面的那家夥不會是什麽善茬,在能力被封的前提下貿然開門臉貼臉那是絕對的找死行徑。

可惡,好想要這張卡。

但是現在應該不太可能辦得到,林柚嘆口氣,惋惜地低頭看了一眼,只能湊合著先抓幾個,看後面有沒有機會了。

那被打包的腦袋莫名地“望”著她。

草啊,誰能告訴它這種莫名其妙被瞧不起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畫框還好好地被釘在原位,看來繼粘掉一層皮和被砸了幾根指頭後,那位是不怎麽想出來了。這樣也好,林柚樂得清靜,她拖出收納箱,將幾個塑料袋塞進去裝好,又扔進去袋從衣櫃裏翻出來的除臭劑。

搞定,齊活。

林柚若無其事地頂著那無形的怨恨視線洗了個手,重新回到床邊。

她折騰了大半夜,躺在柔軟的被褥上,疲倦就潮水般自發湧上來。不過有故意倒時差在前,這也只能算得上是短暫的休憩,當她再次睜開眼睛,估摸著時間也就過了兩個小時,窗外的天色剛蒙蒙亮,至於被她以袋為計量單位請回來的那位——

林柚看到那張就算被它自己身體其他部位擠在角落、依然孜孜不倦死“盯”著她的塑料面孔。

……她心說得虧眼珠沒了,不然這得瞪出幹眼癥吧。

“早上好。”她笑瞇瞇地擡手,成功又收獲了收納箱內的一陣騷動。

不過,既然天亮了它還在,這也算變相證明她辛辛苦苦銷毀現場半天是個正確的決定?

昨天缺席了大半天,今天還是早些下去的好。林柚簡單收拾了下,臨出門前又瞧了瞧天花板上的那塊黑漬——它不再像之前洇得更大,也許是因為罪魁禍首已經被裝箱了。

她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商量的,但正常人的第一反應應該都是去大廳集合。這下看來是她起得最早,下樓途中沒遇到任何人,走過這幾層半夜摸著黑都順利通過的樓梯,就來到依舊燈火通明的大廳前。

她“咦”了聲。

就在大廳雙開門的上方,貼著一張紙條。

依然是那樣的材質,依然是那樣的筆跡,但這內容……

林柚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後有接連的腳步聲,轉頭看去,正好看到那高個兒和矮個子男人結伴下來,落後他們幾步的是那個不知名的鵝蛋臉姑娘,再往後的是戴著眼鏡的餘初,他看過來時習慣性地又推推鏡框。

“早安啊,昨兒個半道上就不見你了,”高個兒男人禮貌性地點點頭,跟她打了聲招呼,“沒想到你起這麽早——這是?”

他也註意到了她之前在盯著什麽看,目光上移,也定格在那張紙條上。

紙條貼的位置剛好不高不低,沒法一伸手就夠下來,但又可以仰視著看清楚上面所寫的內容。

“……”

林柚默默讓出一步來,祈禱沒人看得出自己的那一丁點心虛。

“又來追加規則?”

矮個子顯然還要更怨聲載道,邁過一步,“還有完沒完了?”

“說不定就是一天加一條,”鵝蛋臉姑娘倒是看得開點,聳聳肩,“總之還是看清楚點,有備無患——”

她的聲音也跟著戛然而止。

——【規則:嚴禁綁架其他住客!】

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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