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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陰晴不定,季柳遇襲【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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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陰晴不定,季柳遇襲【第一更】

“夫人……”寶兒小心翼翼的喊道。

“何事?”

“姑爺已經進了西院了,奴婢伺候您安歇?”寶兒聲音輕柔,黑夜中顯得輕靈飄忽。

洪艷擡頭望向窗外,只瞧見了窗上燭火的光,她緩緩點頭,像是解釋給寶兒聽又像是安慰自己,“新婚之夜,夫君在我房中,今夜也該輪到他了。”

“夫人,少爺命小的來傳個話。”小鑫在門口稟報,寶兒開門將他迎了進來。

洪艷一掃落寞和悲涼之情,端莊問道,“你且說。”

擡頭瞧了一眼寶兒,小鑫的眼珠轉了轉,“少爺說,夫人丫鬟名字沖撞了寶夫人,您隨意取個名字便好,只是,如若再沖撞了,便……”

洪艷略顯猶豫,問道,“什麽?”

“便直接攆出府去。”

小鑫告退,洪艷呆坐在椅子上。

寶兒“噗通”一聲跪在她腳邊,聲淚俱下,哭訴道,“小姐,以前只聽說姑爺身子弱,不見外人,可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喜怒無常,求小姐體恤,給寶兒換個能活命的名字吧!”

“這是為何?”

洪艷心頭冰涼一片,她緊緊皺眉,細長的柳葉眉在眉峰處隆起。

她實在想不通,白日裏在廣陽公主院中熊正理還在不停替她說話,為她解圍,昨夜洞房更是體貼入微,半點舍不得她疼,可如今他打發小鑫前來說這番話究竟是何用意?

未等洪艷思索明了,寶兒白嫩的雙手死死抓住洪艷的衣裙,“小姐,小姐,寶兒從小伺候您,隨您一起嫁入將軍府,寶兒的名字還是您給取的,求小姐體恤。”

“你先起來,夫君斷然不會這般對你,他明明說過的,要賜你一個名字。”

寶兒是做慣了丫鬟的,她心思伶俐,兩句話便說到了點子上,“小姐,姑爺這麽多年來都未曾在京城之中露面,從未參加過宴會,身體也好似是突然好轉的,只聽說久病纏身之人怕是性子不太好,如今看來果然姑爺也果然是忽冷忽熱,陰晴不定。”

“是因為他常年臥病的原因?那也是個可憐人。”

洪艷是被人從小寵到大的,她對美好愛情與和諧的婚姻生活充滿向往,熊正理前一秒還體貼入微,後一秒卻變得不近人情,不給她留一絲面子,這種變化讓她心中打鼓,充滿不安。

第二日一早,熊正理日常去書房讀書,他病中只與書為伴,眼下身子康健,盼望著考取功名,不靠建功立業。

經過昨夜,寶兒已經改名,洪艷避諱了京城之中所有貴人的名字,為寶兒改名稱為柳絮。

柳絮默默為洪艷擺好早飯吃食,見洪艷坐在桌前無精打采,無甚食欲,她終究是咽下了嘴裏的話。

可她不提,洪艷也還是問了,“夫君在嚴弟房中用了餐食?”

“沒……”

“那夫君是帶著嚴弟去了爹娘院子用飯?”

“也不是……”

洪艷放下筷子,眼前的餐點幾乎沒動,“你實話與我說。”

柳絮端著雙臂,手指緊握在一起,彎腰道,“夫人,姑爺和二夫人還未起身,西院一直未開門。”

沈默的氣氛彌漫開,洪艷冷漠起身道,“我吃飽了,撤了吧。”

西院中,金桂飄落,空氣中充滿金桂甜膩的香氣。

屋內,天已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給予室內光明,各種珍貴擺件在晨曦中展現自身的優美與華貴。

寬大的拔步床上,嚴寶眼下青黑,眼皮腫脹,他無力的攤開手臂,脖子往下青一塊紫一塊,柔軟絲滑的床鋪他此刻也只覺得咯人,無論怎麽躺都不舒服。

熊正理只顧自己舒坦,根本不懂什麽叫做憐香惜玉,一夜奮戰,期間不顧嚴寶苦苦哀求,只一味的逼他落淚。

只哭的嚴寶雙眼腫如核桃。

“你多歇息,今日不必去爹娘院中請安。”

嚴寶艱難的張了張眼,奈何縫隙太小,於是作罷。

熊正理看著他備受折磨的模樣竟然奇異的勾起嘴角,拉過被子為嚴寶蓋好,掀開床幔,喊來小鑫打水服侍,嚴寶艱難的翻身,整張臉躲進被子中,無暇顧及其他,他逐漸沈睡過去。

床上丁點兒動靜沒有,熊正理出門前叮囑林嬤嬤,“準備些吃食,先讓他睡,何時睡醒了再說。”

“是,姑爺。”

送走熊正理,林嬤嬤暗自竊喜,雖然新婚之夜熊正理去了東院,但與洪艷比起來,他還是更喜歡嚴寶,不然也不會如此不顧禮法,折騰整夜。

當天晚上,熊正理宿在書房,嚴寶則拖著“病體”顫顫巍巍的坐在桌前給季柳寫信,他手腕顫抖,寫出的字也跟著如同寒冬臘月掉進水中似的,哆嗦的不成字型。

茺州深秋的天氣愈發寒冷,眼瞅著即將下雪。

季柳養的團墨和大灰已經有了“大狗”模樣,三個雙胞胎也已經能夠趴著擡頭了。

季柳命人將房間改造了一番,不僅將在屋中盤了火炕,還在地下修建地龍,鋪上禹州盛產的涼席,麻樹的莖葉非常厚實,他特意定做的足有一指節高的足以鋪滿整間屋子的涼席,上面再鋪上褥子,供三個小胖子在上面練習趴臥,擡頭。

春姐兒從兔場帶回來的白兔子在第二日便被墨和大灰禍害了。籠子倒在一旁,見到一地血跡的春姐兒瞬間崩潰,她足有四五天不曾給這兩只“狼狗”好臉色瞧。

在茺州的第一場雪落下之前,皇上終於有了明令,哈薩可汗願以壯牛三百頭,山羊五百頭,狼皮一百張,各種香料十箱和三箱子珠寶作為交換條件,換取阿爾布汗一族的性命。

隨後有使者帶著羊皮協議入京,哈薩可汗承諾草原人不再與中原發生沖突,同時開放草原商路,兩朝實行通商。

阿爾布汗一族自由了,得知這個消息的所有人都異常興奮,可就在他們靜等哈薩可汗派人將承諾的物品送到茺州時,季柳出事了。

這日,江師傅與戴夢雲將季柳送出酒坊,成分去後院門口尋馬夫駕車回府時,異變突生。

身旁突然殺出一人,寒光閃閃的匕首在面前劃過,季柳猛地一驚,伸手將戴夢雲與江師傅往前推去,而他自己則掏出一根銀針射向來襲之人。

電光火石之間,季柳的銀針與來人的匕首相撞,發出一聲極輕的“叮當”聲斷成三截,隨後落地消失不見。

匕首速度絲毫不見,迎著季柳胸口而去,只聽戴夢雲與江師傅同時喊他,“少夫人!”

季柳眼見匕首刺來,卻無能為力,就在他認為自己即將受傷時,腰間突然落了一只大手,熟悉的陌刀與氣息給了季柳足夠的安全感,是熊景海!

耳邊是黑雲的嘶鳴聲,這匹體型健壯的黑馬噴著響鼻甩著馬尾原地踏步。

熊景海摟緊季柳將他帶入懷中,手中陌刀輕轉,挑落來人的匕首,用刀背砍向他的手腕,僅一個回合,那人的匕首掉落,他單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站在眾人面前。

季柳桃花眼微瞇,瞅準時機將手中的銀針射出,接連三根銀針射入那人的脖頸,只見偷襲之人後退兩步,“噗通”一聲倒地不起。

一場驚嚇落幕,戴夢雲急忙來到季柳身邊,“少夫人如何?”

江師傅也同樣驚魂未定,“將軍,少夫人可安好?”

季柳依偎在熊景海懷中,他比其他兩人更加緊張,從未有過離死亡如此近的時候,直到此時他的心臟仍舊“嘭嘭嘭”狂跳不止。

熊景海將他緊緊圈在懷中,剛剛若是他晚上一步,這人的匕首定會刺破季柳胸膛,鮮紅的血液即將噴湧而出,他不敢想象失去季柳的自己會是何種模樣。

“你怎麽來了?”不顧外人在場,季柳大力回抱熊景海,他剛才真的是怕了,一直以來他只覺得自己能夠抵擋一切陰謀詭計,可在絕對實力面前,他的銀針根本起不到絲毫作用。

熊景海打橫抱起季柳,送到黑雲背上,黑雲乖巧的站著,任憑季柳坐在自己身上,一動不動。

而他自己則提著陌刀來到偷襲者面前,眾人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偷襲季柳的竟然是阿爾布汗身邊的體型彪悍的大胡子。

如果不是熊景海俘虜他們的時候,連同桌布都不曾放過,那今日大胡子偷襲時用的恐怕就是鋼刀而不是匕首了。

陌刀舉起,在空氣中留下寒光,下一秒便要落到大胡子脖子上去,眾人眼看大胡子即將身首分離,只聽季柳道,“慢著!”

陌刀堪堪停留在大胡子的衣領處,再晚一個唿吸,陌刀便會砍進大胡子的脖頸裏。

熊景海擡頭看著季柳,季柳猛然間發現,熊景海的表情如厲鬼一般猙獰,他眼睛瞪得奇大無比,黝黑的眼球外是大量的眼白。他眼神兇狠,充滿憤恨,怒極的模樣配上手中的隨時取人性命的陌刀,令他看起來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

心臟狂跳不止,季柳知曉,熊景海會變成這樣只是因為自己剛剛遇到了危險。

他突然一笑,溫柔至極,謫仙的模樣換回了熊景海的一絲理智。

“阿海……”季柳輕聲喊他,“別殺他。”

戴夢雲與江師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從未見到過真正的死人,若是在這裏見到屍首分離,這種刺激只怕會是一輩子的噩夢來源。

在三人的註視下,熊景海停頓片刻,緩緩收回了陌刀。

這時,成分帶著馬夫從身後趕來,遠遠瞧見黑雲在酒坊門口,魁梧的熊景海手中握著陌刀而地上躺了一個人時,成分一路小跑趕過來,當即被躺在地上的大胡子嚇了一跳。

緊接著賽娜和卓瑪從街頭趕來,唿哧唿哧,拼命吞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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