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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光明正大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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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光明正大的威脅

白一眀四肢大張被綁在刑架上,只能站著,這對一個普通人來說但站著就是一種折磨,時間越久,折磨越深。

白一明能忍,熊景海比他還能忍,兩天時間,熊景海楞是沒與他說上一句話,每日來到“審訊室”只是掏出一封信來看,從白天看到晚上,若是遇上他心情好,晚上點著燈還要看。

起初,白一明覺得這人怕也是朝廷的走狗,自己雖已經淪為階下囚,但從他起勢那日起,就沒有想過能全須全尾的出去。

現在被抓,他早已經看開來。

但是時間一長,熊景海怪異的行為就讓他非常疑惑,明著審問,卻不對自己用刑,一天到晚的就從懷裏掏出一封信,擺在桌子上,從早看到晚,那信上到底寫了什麽?

他開始好奇。

熊景海清清嗓子,將信規規矩矩的疊好,小心翼翼的裝進信封裏,再將信封放進自己的懷裏,末了拍了拍胸口,確認放好之後起身走向白一眀。

“瞧著你的臉色也不像過富貴日子的人,你都拿到朝廷給的賑災銀為何還要跟那些百姓一般每日喝粥吃幹蘿蔔?”

白一明冷哼一聲,不搭理他。

“你若不如實交代,爺就讓手下把你那幫子弟兄全部拉過來,一個問題一個人,十個問題下來,你就只能去地下跟他們團聚了!”

熊景海語氣淡然,但白一明知曉,這人身上充滿一股殺伐戾氣,必定是久經沙場之人,他說這話並不是在與自己開玩笑。

略一停頓,白一明道,“我若是如此做,豈不是與禹州那幫子豬狗不如貪官一樣!”

“你造反了!”

熊景海這句話算是說道白一眀心頭裏去,像一把刀子直楞楞插了進去。

這個鐵錚錚的漢子瞬間叫嚷起來,“我們不造反,就活不下去!這些該死的貪官明明知道今年地裏收成不好,冬日又加上雪大,各村都有被雪壓塌的人家,就今年這個光景,他們還要增加賦稅!從朝廷規定的每畝地兩擔增加到四擔,這些黑心肝爛腸子的狗貪官,他們想過我們底下人怎麽活嗎!!!”

熊景海望著他,黑眸中帶著審視,“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瓦匠,給人蓋房子的。”

“讀過書?”

“大字不識一個。”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主謀?”

“是我主謀,要殺要剮你隨便來,我要是眉頭皺一下,我就把我爺我爹給的這個白姓倒過來寫!”

“你在說謊!”

熊景海站在他面前,擡頭看他,“你說此事你是主謀,那麽爺問你,你是如何搶劫了這批賑災銀的?”

白一眀死死瞪著他,“我瞧著反正也過不下去,索性就反了他娘的!反了我還有一條活路,但是如果不反那就一定會死,餓死或者被砍頭選一個,我寧願被砍頭。”

“還是說謊!”熊景海冷笑一聲,粗野面容帶著淩厲的氣勢。

白一眀眼神左右飄忽,有些慌亂。他本就是老實人,如今能扛到現在不說實情已是不易,長時間不能休息,讓他身心俱疲,此時被熊景海篤定他在說謊,心中惶惶。

“若你說的是真的,那麽爺一開始問你的問題你現在想想你是怎麽回答我的!”熊景海道,“你不是主謀,而且你說你自己大字不識一個,卻能貼出每日賑災所做之事,包括建立臨時居所所用木材幾何,花費銀兩幾何,做工工人的工錢幾何,收購糧食價格,糧食重量等等,這些可不是一個白丁能做出來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說的這些就是實話,你若是一個好將軍,就殺了我一個,放了其他人。”白一明因用力嘶吼,脖子與額頭露出條條青筋。

“爺偏不,爺就當著你的面,將他們一個個……”

“你們這些狗官,不得好死!”

熊景海掏掏耳朵,“你小點聲,這會兒是半夜,別人都在睡覺!”

“呸!狗官!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想怎麽不放過我?爺雖年歲小,但死在爺刀下的魂幾大車也拉不完,若是真有鬼,爺早已經不在這裏了,還輪得到你來不放過爺?”

這句話將白一眀噎在原地,做鬼是他最後的狠話,這句話對熊景海都無效,這個老實人已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了,只能不停的謾罵,將自己知道的,聽到的所有臟話,臟字一股腦兒全都倒出來。

熊景海皺眉,粗硬的眉毛皺起一個鼓包,“行了,行了,就這點不痛不癢的東西留著自己聽吧,我只與你說一次,你若是供出主謀,我保你下半生榮華富貴,朝廷不再追究你的罪責,讓你隱姓埋名在鄉下做一個富足的鄉紳。”

“呸!要殺要剮隨便!主謀就是我!你就算把皇帝老兒搬到我面前來,我還是那句話!”白一明知曉自己怕是逃不了,臉色灰白的可怕。

“很好,來人,現在就送他上路!”

熊景海往後撤了兩步,解坤在門口出現帶著長刀氣勢洶洶朝白一眀走來,刀光閃閃印在白一明眼中,白一明眼睛一閉,仰天大喊道,“我們下輩子再做兄弟,大哥我先走一步了!”

鋒利的刀身劃破空氣,白一明緊閉雙眼,卻只感到手上一松,他倏地睜開眼睛,解坤又一刀砍斷了他另一只手的綁繩。

熊景海招招手,“讓陳關帶他下去洗洗,洗幹凈了再帶到屋裏去。”

說著邊走邊從胸口取出季柳的信再次捧在手心裏。

白一明傻眼,“你……你們不殺我?”

解坤將綁繩全部砍斷,把刀大咧咧扛在肩膀上,“我們老大說讓你去洗澡,還不快去,你雖然造反了,但是你幹的這個事兒很讓爺們佩服,不殺你,快去吧!不過告訴你,別想著逃跑,你那幫子兄弟還在我們老大手裏,要是你跑了,第二天你就會瞧見他們的人頭掛在禹州城的城樓上!”

白一明重新見到監牢外的天空,即使風雪未停,他仍舊覺得外面冰冷的空氣讓他激動的想落淚。

現在這一切竟然像夢一樣不真實。

洗完澡換下臟臭的衣服,手腕腳腕都被上了傷藥,白一明衣著整齊重新站在熊景海面前。

他還在看信。

解坤在旁邊提醒他,“老大,人來了。”

白一明局促的看了他一眼,“您這是什麽意思?若是讓我出賣兄弟還不如一刀殺了我!”

“爺不殺你,要殺爺只會殺你的那幫兄弟。”

熊景海把自己痞子的一面展現的淋漓盡致,解坤更是聽著這話一臉理直氣壯。

“你!”白一明沒想到朝廷的大將軍竟然能這麽不要臉,正兒八經兒的拿他的那幫子兄弟威脅他!

“所以,現在你只能聽話,若是不聽爺的話,爺就每天殺一個當玩兒了!”

“我若是說出主謀,你能否放了其他人?”

白一明這話一出,連解坤都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了,“你未免太小看我們老大了,你隨便供出來一個,然後我們把其他人放了,你再自殺,你當我老大是傻的?”

又被噎了一回,白一明覺得這些日子在牢裏吃嗖飯吃的他有些消化不良了。

“老老實實聽話,我們老大又不殺你,你別轉那些歪心思了!”解坤倒是開解他。

“你們之中有一個書塾先生,是十裏八鄉唯一的秀才,當年考中秀才便再也沒有參加過科考,只一心回到禹州發誓要讓村子裏不再有白丁。”

熊景海每說一個字,白一明的臉色就白上一分,不在乎他的異樣,熊景海繼續說道。

“你造反也正是因為此人,之後張貼的所有文書也都是他的傑作,本將軍可有說錯?”

白一明噗通一聲,當場跪下。

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求將軍饒他一命,求將軍饒他一命,我願意為將軍當牛做馬,只求您饒他一命。”

“他是你何人,值得你為他如此付出?”

解坤止住白一明的動作,“停下,我們老大不喜歡被人磕頭。”

“我,我只是欽佩他的為人,我們沒有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你都能為他做到這種程度,老大,他們比我們關系還好!”

解坤滿臉羨慕,他與熊景海,馬門曦也是過了命的交情,但是如果真是遇到這種情況,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反應來,所以現下對兩人的感情很是羨慕。

而且解坤現在終於知道陳關這次未曾跟他們一起行動是做什麽去了。

這種細致消息都能摸得一清二楚,陳關果然大有能力。

熊景海正大光明的白了他一眼,“那就先殺他吧,煽動人心,如果不是他,你也不會造反,殺了他你們就自由了。”

“求將軍,求求您了,戴夢雲是好人,禹州從來都是出苦力的人,好不容易他願意回鄉授書,全鄉裏都感激他。”說話間,白一眀又要跪,解坤眼明手快提前拉住他。

“老大,看來主謀就是戴夢雲了!”

白一明怒目而視,“你們炸我!我跟你們拼了!”

話音未落,解坤手上一個用力,白一明便被死死的壓在地上不能動彈。

“別找不痛快,你也就是力氣大了些,跟我們從小在軍營裏長大的比,還差得遠著呢!”解坤說話間手上又增加了幾分力氣。

胳膊快被扭斷的疼,白一明楞是一聲不吭,眼睛死盯著熊景海,眼中血色彌漫。

“把他單獨關起來,我們去會會那個戴夢雲。”熊景海臨走前扔下一句話,“爺不殺他,不僅不殺他,爺可以向你保證,你這幫弟兄一個也不會有事,前提是你得老實待著。”

解坤松開手,將白一明往前一推,隨後走到門口利索關上門,“對不住了兄弟,這件屋子你用吧,不過我們老大說話算話,你安心待著就是。想想你那幫兄弟,我好心提醒你,別踏出房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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