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的確也得償所願…”

“留著我這條風燭殘年的老命，恐怕也是想讓我這麽茍且地活著，瞧瞧他現在的無上榮光吧...”

說到這裏，白胡子老者發出一聲長嘆，臉色愁悶郁結，暫且收住了話頭。

從身旁亞神族小妮子凝昭的錯愕表情來看，這件秘辛，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說。

索爾·維達，當年五位亞神族大宗師當中，唯一活下來的一位。

竟然，

竟然是如今神凰大陸的統治者，天陽神君的師父！

當年，

究竟發生了什麽？

竟令他們師徒反目？

而天陽神君，又是出於什麽心態，將曾經的恩師弄成這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樣?趙城越來越好奇了。

相比較之下，星夜隨同趙城前來拜訪索爾·維達的凝昭，驚訝只多不少。

這小妮子與亞神族信仰所在的夏娃神廟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且聰慧機靈程度，遠超一般同齡人。

今夜之前，她從各種途徑，早已確定了兩件事。

其一，以守墓人身份隱居避世的老爺爺，便是曾經的五位亞神族大宗師之一。

其二，當年令眾多神民失去魂晶內力量，淪為普通人再難與王族抗衡的《神力歸還法案》，便是這位大宗師首先提出。

但如今的神凰大陸最高統治者天陽神君，

與索爾·維達大師竟還有師徒關系...

若非其親口說出，只怕旁人想破腦袋，

也無法把這樣一個容神枯槁的老者和神凰大陸的殘暴的最高統治者聯系起來。

不過關於當年與徒兒反目的更多內情。

索爾·維達大師，卻顯然不願再有提及。

沈默了片刻，

索爾·維達大師先看了看趙城，收回目光，落在了凝昭小丫頭的面上。

“我的身份，是你告訴他的？”

凝昭立即搖頭。

“您早就告訴我不得向旁人吐露身份，凝昭怎敢隨意洩露。”

索爾·維達詢問的眼神，回到了趙城身上。

趙城一五一十道：

“前輩可別錯怪凝昭，晚輩之所以聽到名字後，便知曉您的身份...”

“卻是因為自上神界的天書內，獲得不少龐雜知識訊息...”

“其中，就有關於您的一些記載。”

索爾·維達面色稍緩，有些意外道：

“如此說來，那天書封印，你開啟成功了？”

趙城看向身旁的凝昭，露出感激之色。

“晚輩陰差陽錯，又獲得凝昭相幫，這才僥幸與開啟後的天書融合。”

凝昭連連搖頭。

“公子為人和善吉人天相，身邊又有另兩族的厲害朋友在，即便我不出力，想來開啟天書，也是遲早的

所謂另兩族的厲害朋友。

指代的自然是與趙城一起流落神界屬地的精靈混血少女沈嫻和魔族提督司珈星。

凝昭天生有分辨異族的本事。

自是知曉沈嫻和司珈星不是常人。

末了，這亞神族小妮子，眼巴巴看向白胡子老者。

毫不猶豫地盈盈一拜。

“維達大師。”

“您是我們亞神族一等一的高手。”

“以前，也為保護我們亞神族平民而戰。”

“公子雖然既非亞神族，也非純種上神族。”

“但這些日子，平陽城之事，您想必也有所耳聞。”

“凝昭在此懇求您，請指點趙公子一二，如此一來，我們北境，才有絕地逆轉的希望。”

索爾·維達面上露出思索神色。

看看跪地的凝昭，又瞧瞧站在面前的趙城。

好一會兒才發出嘆息道：

“我一生所長，全是以亞神魂晶為修煉核心的魂晶武技...”

“他既然不是我亞神一族，也不是純種上神族...”

“我的武技本事，自然學了也沒用...”

趙城心中卻道。

由上神族大拿整理編纂，記載亞神族武技的《神仆魂晶武技開發紀要》，我早已在腦海瞧了個遍。你傳與不傳，

我倒是也不稀罕。

只是這白胡子老頭，終究是亞神一族的前輩高人。

況且教出為禍神凰大陸的逆徒，想必這些年也備受自責煎熬。

所以，雖不在意什麽亞神族的魂晶武技，倒也未把不屑表露在臉上。

凝昭哪知道趙城早就從天書獲得了亞神族的魂晶武技匯總。

聽得白胡子老者之言，多少有些失望。

但聽這亞神族大宗師，又盯著趙城發出沈吟道：

“你用神使身份，雖能一時號召少許對洛天城心存不滿之人聚集麾下...”

“但我那徒兒，不論武力智謀，均是人中龍鳳...”

“並且，若論心狠，你怕是遠不及他...”

說到這，索爾·維達看了一眼仍舊跪地懇求的凝昭一眼，這才續下話頭。

“比如，我聽說日前在城內神廟，你為救凝昭和一些乞兒，竟被一個普通兵丁要挾...”

“換做我那徒兒，只怕當時在場者，全部已經喪命...”

“你牽掛太多，即便一時成事，到了將來決戰之時，難免有所束縛，怎可能鬥得過我那徒兒?“所以，老朽勸你，還是趁早放棄，以免令更多神民卷入，跟著遭難...”

趙城聽到這，心底忽而十分不爽。

直視著白胡子老者，聲音激昂道：

“大師所言，或許不錯。”

“但我父母曾教導我，如果一件事，因為別人都認為你做不成，就不去做...”

“那一輩子，也別想成事。”

“眼下，你那徒兒的確占盡優勢...”

“我在平陽起事，看起來也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但如果前輩說因為我心不夠狠，就難成事。”

“這一點，晚輩卻極難認同。”

“以晚輩淺見…”

“不論神界也好，還是其他世界...”

“如果最後占據高位者，全是心狠手辣之徒，那這樣的結果，未免也太可悲了些。”

索爾·維達面上露出一絲稍縱即逝的訝色。

大概是因為趙城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慨然之氣，讓他想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也可能是，沒想到趙城竟如此認死理。

好一會兒，才嘆息更重，緩緩道：“光有無底線的善良和一腔熱血勇氣，是不行的。”

趙城面露微笑。

“大師請放心，晚輩的善良，並不會對所有人。”

“因為歸根結底，晚輩也不想當什麽都去守護的聖人。”

“但，為了不讓身邊人失望，為了回到重要的人身邊...”

“總該，要做些什麽才好。”

索爾·維達怔怔地看著趙城，嘴唇翕動，卻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趙城直抒胸臆，頓覺痛快多了。

心道明日就要領兵出城，與其在此逗留浪費時間，不若早點回去思謀戰場細節對策。

當即不卑不亢，沖白胡子老者拱手道：

“維達前輩，我故鄉有句話，叫做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晚輩偶入神凰大陸，雖不敢說有什麽大才，倒也想硬著頭皮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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