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花子沫的抉擇（四）

祖師讓花子沫思考一個晚上，明日給她答覆。花子沫心痛壓抑難耐。她好想找個人說話，和一個知心人傾訴。但她沒有。她試圖召喚攝魂鎖裏自己的母親。但是沒有成功。人生就是這樣，往往很多的事情只有你自己獨自一個人決定，獨自一個人去面對，誰也幫不了你，就算至親摯友。花子沫現在面對的就是如此。她苦笑不知。

世界上最悲催的事情，應該就是花子默默如今面對的吧——作繭自縛。自己辛辛苦苦，十二分的努力，美好憧憬下換來的結果卻是自己害了自己，很窩囊，很憋屈，更可恨的是你還要披荊斬棘，簡單的收拾下傷痕累累的心繼續前進。

花子沫想到了喝酒，她又想到了大叫著歌唱，但是她最終都沒有。她對天傾訴，自言自語，任淚水嘩嘩而下，澆灌她的心痛的苦花。

“小賊，……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去稱呼你，幸許就是你偷走了我的心，動了我的情。我倆就是冤家，就是孽緣。我倆每每剛開始的時候都是好好的，我的心裏滿滿的。可是到了後來就是一個大坑，想著你想著你，一下子就讓我摔了個措手不及。……我很想你，好多好多的想你，但是想你的心如今卻是捅我的刀，讓我自殘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我很苦悶，很苦惱，……既然造化如此亂人，為何還要叫我們相識，還要糾纏不休？……我試圖幾次要忘記你，曾經還和師姐發誓要殺你，……可笑的是，我還是被你感動，再一次被你征服，心甘情願的與你共想著未來，……那怕租個小房子，在淩霄天城，在三界最繁華最神聖的地方，過著我倆的二人小世界，共同去找神木……共同去學習晉級……可惜了，敖羿，這次是我不能再愛你了，我是被迫的，但是必須的。幾十萬的視我做神的人，我要為他們做些什麽，他們需要我。這就是偉大麽？……還有，祖師、師祖、春秋的一眾師叔們，水族龜孫子他們，令狐玉他們，……誰都不想死，誰都想活著，可惜如今又有什麽辦法呢？……犧牲我一個人的幸福能換取這麽多人的幸福，值了！……可憐的就是你了，我對不起你，愧對了你的一腔的愛意。緣分讓我認識你，喜歡你，愛上你，我很開心，……雖然我倆之間曾經有過太多的坎坎坷坷，但是都挺過來了。以往的事情，我都認為是你的錯，我沒有傷害過你，……只是發了次女兒家的怨氣。打今後，這恐怕就是永遠的訣別了。……事實真是讓人始料不及，我們那般計劃，拼了命的想著晉級，然後借大比上天，……可現在，呵呵呵呵……是可以上天了，風風光光的上天，……卻不是我所願，但不得不去面對……敖羿，我真的想你！我沒有人可以傾訴，只能對著圓滾滾的茶壺訴說，任眼淚宣洩我內心的悲催、仿徨、迷茫、無奈……”

花子沫對著墨綠色的圓滾滾的茶壺自語道。天，很陰暗，沒有陽光。小池的水似乎都很冰涼，那些爭奇鬥艷的花樹兒，如今也是無精打采。

“敖羿，……你知道麽，在那江心洲上我見到了你說的那公主，……其實，我很不自信。總感覺被她給比下去……她看上去好自信，好陽光，好大氣，好有氣場……可惜我有什麽呢？我的都是他人的，都是被人可憐我的，或善意相助我的，她不一樣。雖然我沒有親眼見到她的本尊，可是我能感覺到她對你的一腔赤誠。你是太子，她是公主，……唉，你倆才是最好的一對兒。……當我們這些人間的千萬修士，不論在深山大澤，還是在繁華都市，還是在山門福地中，……都有一個夢想，就是某天能夠飛天成仙。我也是。呵呵，可惜你們都擁有了。和你們相比，我們就是差了……也許，這就是造化弄人的根本原因吧。我今生的幾十年裏能夠遇到你，我很欣慰。愛情人人都想擁有，但是不是人人都能夠擁有。……我的師姐莫子央，和那人面獸心的韓有德，曾經是多麽的相好……可惜倒頭來還不是拋棄了她？……祖師，也愛的那麽深，……還是被那人拋棄了……我知道你能靠得住，但是命運如此安排，我只能將你刻在我的內心……去迎接未來……”

花子沫自語道。此時她的心如鐵一樣硬。就是敖羿真的在他面前跪著求她，她認為自己都會斷然拒絕。

一夜無眠。二日，花子沫沒有等祖師找她，她徑自去找祖師了，道：“祖師，重兒想了很久，還是決定答應了那仙人的交易，破了陣救下這一城的人。為道者，當為道而殉節。”說罷，止不住的淚水順著腮幫滑下。

祖師點了點頭，面有苦色。她能了解此時花子沫的內心的苦澀。自己何嘗不是無奈呢？

“好的，重兒，你能這麽想，這麽決定，不失我春秋門人的本色。你要上天，我當要昭告天下，讓這一城的人世世代代的記住你的恩德，是你花子沫讓他們活了下來。是你犧牲了小我成就了大我。”祖師道。

花子沫長嘆聲，此時什麽樣的牌場，什麽樣的話語，都不可能讓她心緒平靜。

祖師叫來了餘力琪，將事情說了下。餘力琪一聽，臉色一凝，驚訝不已。“祖師，……花師侄，這怎麽可以？這，……”突然，她拂了衣袖，長嘆一聲出門了。

不久，西涼王宮中傳了花子沫斷念隨仙上天換取仙人破陣的事情。有人歡喜有人憂。郝師妹與女王令狐玉最先跑來找花子沫。當見到了一臉憔悴的她時，拉了她的手不住的啜泣。令狐玉更是勸道：“少主，我等屬下縱是身死，肝腦塗地，也不願眼見著少主犧牲自我的幸福去換啊……”

花子沫淡淡一笑，道：“我又不是去死，只是換個人愛而已。可是這能換來一城人的性命，我當去！修士赤誠心，但願世清明。我的父母親一輩子不就是這般追求的麽？”

郝師妹長嘆，內心有著無數的話，可惜不知從何處說起。說敖羿的話，那是拿鹽往花子沫的傷口上灑；說如今的形式吧，誰又真正的那麽偉大，能夠無視自我的感受，做到真正的放下、舍得呢？她只是拉了花子沫的手，一臉的悲戚之色。

…………

水族眾人聽說了花子沫的事後，斷然大慟！在龜孫子的率領下紛紛跑進了王宮，單膝跪在宮中禦花園中，求見花子沫。

花子沫在郝師妹與令狐玉的陪伴下過來相見他們。其實，她的內心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們。他們是水族人，是龍宮裏派過來相助她的，是看在了她與敖羿相愛的份子上的。如今，自己要舍了敖羿而去，她著實是不好面對他們。

花子沫一露面，龜孫子當先撲了來，陡然大慟，淚流不止，一雙手因為內心感情的劇烈動蕩不住的顫抖著。他背後的黝黑的的烏龜背此時看上去都變了顏色。

“諸位辛苦了！多謝諸位！”花子沫向園子中的水族勇士歉意的問候道。

“花聖主，……你要答應了一個仙人的交易，了斷了紅塵換他破陣後，隨他上天可是真的？”龜孫子問道。

“是的！”花子沫斬釘截鐵的道。

“那，我們家九太子呢？我家神君可知曉”龜孫子又問。

“不知道。自去後，我和他就沒有關系。既然是斷念，就是斬斷紅塵，了無牽掛。過往的一切只能是夢了。”花子沫道。

“可是，花少主，……你與我家太子敖羿，那是青梅竹馬，那是金童玉女，那是郎才女貌，龍鳳天緣配啊。”龜孫子將自己腦海中能搜索到的詞都用了出來。

“我家九殿下可怎麽辦？他會有多心酸？……我等可是看著殿下與您的感情的好……”蟹將軍道。

“花少主，那羅布泊龍王早已出去了，他定會求得仙人來拯救我等。只是時日問題。您……還是等等吧。”龜孫子道，“唉，我等無能，不然也不會讓少主犧牲自己換來大家的茍且求生了。”

“龜孫子，我等同去，守護了花少主破那陣，就是拼死了也要將少主送出去。”蟹將軍錚錚有聲的道。他的一對大鉗子剪的哢哢響，甚是威武。

“多謝諸位。九殿下英明過人，我如此決定，他定會明白。毋需爾等牽掛。我是西域聖女，西域萬民眼中的神，心中的信仰，護佑他們，是我的使命所在。我意已決，不要再勸。這一切都是天命所歸！”花子沫道。

不想，龜孫子看了花子沫的背影，陡然高聲道：“花聖主，九殿下對您可是一片癡心，天地可鑒！望花聖主三思啊！”

花子沫雙目含淚，擦了又擦，回望龜孫子道：“各位將軍，縱然我二人情深四海，可相比與我等幾十萬軍民身家性命還是輕的。我縱有私情，但不能不義不仁。還煩請告訴你家太子，我花子沫有虧於他，……來世再續情緣吧！”說罷央了郝師妹與令狐玉返回。

花園中水族諸人神情黯然。龜孫子更是唉聲嘆氣。

花子沫被水族諸人一問，心如雲湧，好不悲戚。郝師妹和令狐玉又一番勸慰。三女說著說著相擁痛哭起來。

王宮，天涼勝似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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