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當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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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當年真相
‘‘少爺〇，，
雖然三個人安然無事的從大理寺平安歸來，但喬叔還是很敏感的覺察到自家少爺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喬叔又再次聯想到走出大理寺大門之時，那個姓陳的官員，最後問少爺的那幾個問題。少爺當時很明顯註意到了自己的不對勁，可是，他還是替自己隱瞞下來了。
不過……
喬叔咬咬牙，雖說有些事情他是想隱瞞夏斌的，但是如果因為夏家那些作嘔的人，而讓少爺到現在還這般不快，倒不如現在就說出來，也算疏解一下少爺的心情。
可是，喬叔剛剛開口，夏斌便打斷了他後面的話，夏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頗有些頭疼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然後看了看喬叔，再看了看站在一旁默默關註自己的徐朗，聲音之中帶著些許疲倦的說："今晚，我有點累，先休息了。有什麽事，下次再說吧。”
至於這個下次到底是什麽時候，就連夏斌自己也不想知道。
回到自己房中之中，夏斌簡單的梳洗好，直接將燈熄滅，便合衣躺在床上，神情有些呆楞的向上方看著，目光卻明顯無神，也不知道是在盯著什麽。
不過，就這般不知不覺之間，便也迷迷糊糊的陷入夢境之中。
在夢境之中，夏斌再一次驚愕的發現自己居然身陷火海之中，在擡起頭看了看那四周的場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場景，赫然是這五年以來一直縈繞在他心中無法消散的夢魘。
夏斌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他想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軟弱無力，他想拼命的叫喊，可是張開口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而氣勢洶洶的火舌眼看著就要舔到他的身前了，撲面而來的熾熱感，讓人心慌的窒息感，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夏斌。
我，我這是要死了嗎？夏斌的腦海中忽然冒出這句話來。
可是，可是，我好不甘心，不甘心啊，明明自己的人生才剛剛步入正途，居然就要在這裏被活活燒死■
我，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憑你這個小畜生也敢不甘心？”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即使時隔這麽長時間，夏斌也不會忘記，每次他怒罵自己，甚至踢打自己的時候，就會這般罵。
於是，夏斌有些難以置信的轉過頭，果然，在他面前，赫然站在死去已久的夏堅，他的親生父親。
“夏堅！”雖然心中還留有幾分恐懼，但對於夏堅的憎恨早就已經刻在夏斌的血液裏了，甚至於明明知道眼前出現的夏堅就是鬼，他也依然咬牙切齒的喊出他的名字：“你在十八層地獄裏的滋味還好吧。”
“小畜生！”夏堅見到夏斌也是一臉猙獰：“你膽敢弒父，老子下+八層地獄，你也別想跑掉，老子就是來帶你去地獄的！”
隨著夏堅的表情越發猙狩，在他的背後竟然隱隱又出現一個人彩，仔細看去，居然是臉被燒焦了的張氏，張氏站在夏堅身後，一邊淒厲的叫著，一邊伸出同樣被燒焦了的手，便要同夏堅一道向夏斌抓去。
“你們貪心不足，死有餘辜，我不甘心，我絕對不會死在這裏的！”雖說現在的確是被火燒的場條給嚇到了，但夏堅和張氏一出現，卻反而激起了夏斌活下去的信念，他一邊痛罵著那兩個人，一邊拼命的掙紮起來。
“夏斌，夏斌……”
就在夏斌陷入這詭異的夢境之中時，耳邊卻突然出來熟悉而讓人頓生安定的叫喊聲，夏斌一聽，立刻穩了穩心神，然後啊的一聲，猛地睜開眼，再看看眼前依然還是自己睡著前躺著的那個熟悉的房間時，頓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不過，待到夏斌穩下心神，這才發現，徐朗居然大半夜的不回到自己房間好好休息，也不知什麽時候，提著一盞燈，默默的站在自己面前。
夏斌沈默了片刻，忽然有些不太自然的攏了攏剛才在夢魘中掙紮時不小心被自己拉松散了的中衣。
“你怎麽會出現在我的房間？”大概是之前廢了太多精力用於掙脫那場可怕的夢魔，如今夏斌靠坐在床上，頭還是時不時感到有些眩暈，便單手支額頭，時不時的揉一揉，問道。
說起來，夏斌似乎記得，這不是徐朗第一次，如此悄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房間了，這可對於夏斌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甚至有種隱隱的危機感。
“你剛才夢魘了，”面對夏斌的質問，徐朗倒是特別冷靜的遞過來一杯溫水：“從大理寺回來，你的樣子就很不對勁……我很擔心你。”
後面半句話，是徐朗反覆勘酌了好半天才決定說出來的，徐朗這個人，並非是一個習慣說謊的人，之前當著夏斌的面，隱瞞自己的某些異樣情愫，就已經讓他大費腦筋了，現下突然被夏斌這般質問，他便老老實實的說了出來。
夏斌剛才在夢境中喊叫掙紮一番，原本嗓子就有些幹啞，如今徐朗既然遞過來了溫水，他自然忙不疊的接過來，剛喝到一半，卻聽到徐朗最後那五個字，頓時，水含在口中，卻是吞也
不得，吐也不得。
因為，夏斌能夠聽得出來，徐朗所說的皆是出自真心。
終於，夏斌還是將口中的水吞咽了下去，然後擡起頭看了看徐朗，再次垂下眼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片刻之後，忽然開口問道："既然你是擔心我才會闖入我房間的，那麽，剛才我夢魘時所說的話，你又聽到了多少？”
夏斌擡起頭，看到徐朗那游移不定的目光便明白了，他一定是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到了。
夏斌見狀，倒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反正他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了，便由此接著說道："看來，有些事情，你應該也是聽到了，的確，我的父親，可以這麽說，是被我設計害死的，我這種人，早在五年前就犯了弒父的大罪，我是有罪之人，我該死，也該進十八層地獄。”
“這不可能！”徐朗聞言，毫不猶豫的說，然後他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一件事來反駁夏斌：“可是在大理寺的時候，你和陳賓白不都是說……”
“你想知道，我是怎樣設計害死我那個父親的嗎？”夏斌卻沒有給徐朗反駁的機會，他轉過頭，看著那幽幽的燈光，眼神晦暗不明：“當年，我和喬叔，將外祖父留下的唯一家當賣掉之後，籌到一些銀兩，偷偷上京趕考，結果中了探花，進了翰林院，原本以為，我終於可以擺脫一切，在皇城之中大有一番作為了。卻沒想到，他們也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我中舉的這件事，一封加急的家書，便要讓我立即趕回夏家。”
夏斌說到這裏，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可笑的事情，競然笑了笑道：“你大概想不到，一個十幾年都不管不顧自己親生兒子生死的父親，一個十幾年來都費盡心機想要弄死嫡子的繼室，居然還有臉頤指氣使，讓我把他們弄到皇城裏，為他們的生意，為他們的兒子，鋪平道路。這真是可笑，可是，我竟然無法反抗，因為，只要他還是我的父親，只要我還姓夏，只要他們還活著，就必定會毀掉我的一切。”
“所以，我很恨他們，恨不得他們立刻就能死，最好是被活活燒死。”說到這裏，夏斌忽然擡起頭，一雙美目死死地看著徐朗，微微上鉤的眼角之間，像是蘊藏著太多的情緒與感情，顯得十分魅惑，只是稍微與之註視一下，便會深陷進去，而此刻夏斌略有些沙啞的嗓音，則更像是能夠勾魂攝魄的魔音，一點一點侵入徐朗的心神之中，只覺得，他說的所有，都是對的。
夏斌卻仿佛沒有覺察到什麽，接著道：“於是，我給他們出了一個主意，當時大耀正有意重新開放和南蜀國商貿交換的通道，只是這件事也才剛剛提出，朝廷的決定雖然很堅決，但真正實施下去，不耗費一年半載是不可能的。但是，若是此時就能夠有前瞻性，膽敢去那邊界通商交換地帶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那必定是能夠大賺一筆的。”
“我那個父親，他自然是心動了，再加上我有意替他鋪了一些路子，他便匆匆趕去了那裏。雖然他是一個混賬，但做生意方面的確有些頭腦，很快就在那裏嘗到了甜頭，便繼續留了下來，這一留便是將近大半年，而大半年之後，他回來的時候，不僅帶回來了大批的金銀珠寶，還帶回來了一個南蜀國的女人，就和他當年帶回張氏一樣。”
說到這裏，夏斌的臉上忍不住流露出嘲諷的笑容：“別看我那個父親當時快到知天命的年紀，在相貌上，也的確有吸引女人的優勢。那個南蜀國的女人，便是這樣被他吸引住，心甘情願嫁給他的。只可惜，她根本不知道，我父親他在家鄉早有妻兒，而且那個張氏，也根本不會容她。”
“只是無論是我父親，還是張氏，他們都不知道，這個南蜀國的女人，卻是修習過巫盤之術，我父親對她感情的背叛，張氏的刻薄與陷害，終於將那個女人逼入了絕境，”夏斌頓了頓道：“於是，為了我父親，她對他下了蠱毒。那是巫蠱之術中，最嚴重的，用來懲罰負心郎的一種蠱毒，雖然人不會立刻死去，但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身上的皮膚一塊接著一塊爛掉，最後硬生生的痛死。”
“而我，是親眼看見夏堅痛死在那裏的。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清楚這件事嗎？因為，南蜀國女子之中，唯有靠近大耀邊界癉氣最多的那個地方的女子，才會修習巫蠱之術，而那個地方，正好是我告訴他大耀準備和南蜀通商的那一帶，結果，我那個父親還真是沒有辜負我的期待，果真帶回了那裏的女人。”
說到這裏，夏斌的表情和眼神之中，所透露出來的，是壓抑不住的得意與興奮：“那個男人在奄奄一息之際，才明白這一切都是我給他設下來的陷阱，你是沒有看到，他那個時候的眼神，真是恨不得能夠殺了我，不過，他只能像一條死狗般躺在那裏了。張氏為了替她兒子護住家產，買通夏家那群見風使舵的族人，將我劃出族譜，逼我寫斷親書。真是可笑，我既然當初都恨不得與他們不再見面，又怎麽可能看得上那點財產。”
“更可笑的是，張氏居然還不放心，她想趁著我還沒有離開夏家的時候，妄圖殺了我，讓她的兒子代替我回皇城，頂替我的位置。我和夏傑同父異母，但長相上到底還有幾分相似，沒想到這都能讓張氏動了歪念。”聽到這裏，徐朗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繃直起來，一臉擔心的看著夏斌，夏斌卻搖搖頭：“我真是沒有見過那麽蠢的女人，活路不走，偏要往死路上撞。所以結果就是，在那場大火中，我被喬叔救出來了，而那個女人卻被自己放的大火給燒死了。”
“可以說，他們兩個都是被我害死的，不過卻都是咎由自取，正如陳賓白所說的，即使你現在跑去告訴他事情真相，他也對我無可奈何。”
夏斌充滿挑蛘意味的眼神看著徐朗，其實這般沖動的口吻說出這些話，連他自己也完全沒有想到？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今晚，他就是想將這些原本深深掩藏在心底的秘密說出來。
他想讓徐朗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壞到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會放過，真是壞到骨子裏。
對於這樣的自己，徐朗會怎樣看待，他會不會感到害怕，會不會感到厭惡，會不會就此遠離自己……
若是，徐朗真的因此遠離自己……那便，那也不是他的錯，原本他們就不是一類人。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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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三個人安然無事的從大理寺平安歸來，但喬叔還是很敏感的覺察到自家少爺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喬叔又再次聯想到走出大理寺大門之時，那個姓陳的官員，最後問少爺的那幾個問題。少爺當時很明顯註意到了自己的不對勁，可是，他還是替自己隱瞞下來了。
不過……
喬叔咬咬牙，雖說有些事情他是想隱瞞夏斌的，但是如果因為夏家那些作嘔的人，而讓少爺到現在還這般不快，倒不如現在就說出來，也算疏解一下少爺的心情。
可是，喬叔剛剛開口，夏斌便打斷了他後面的話，夏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頗有些頭疼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然後看了看喬叔，再看了看站在一旁默默關註自己的徐朗，聲音之中帶著些許疲倦的說："今晚，我有點累，先休息了。有什麽事，下次再說吧。”
至於這個下次到底是什麽時候，就連夏斌自己也不想知道。
回到自己房中之中，夏斌簡單的梳洗好，直接將燈熄滅，便合衣躺在床上，神情有些呆楞的向上方看著，目光卻明顯無神，也不知道是在盯著什麽。
不過，就這般不知不覺之間，便也迷迷糊糊的陷入夢境之中。
在夢境之中，夏斌再一次驚愕的發現自己居然身陷火海之中，在擡起頭看了看那四周的場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場景，赫然是這五年以來一直縈繞在他心中無法消散的夢魘。
夏斌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他想站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軟弱無力，他想拼命的叫喊，可是張開口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而氣勢洶洶的火舌眼看著就要舔到他的身前了，撲面而來的熾熱感，讓人心慌的窒息感，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夏斌。
我，我這是要死了嗎？夏斌的腦海中忽然冒出這句話來。
可是，可是，我好不甘心，不甘心啊，明明自己的人生才剛剛步入正途，居然就要在這裏被活活燒死■
我，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憑你這個小畜生也敢不甘心？”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即使時隔這麽長時間，夏斌也不會忘記，每次他怒罵自己，甚至踢打自己的時候，就會這般罵。
於是，夏斌有些難以置信的轉過頭，果然，在他面前，赫然站在死去已久的夏堅，他的親生父親。
“夏堅！”雖然心中還留有幾分恐懼，但對於夏堅的憎恨早就已經刻在夏斌的血液裏了，甚至於明明知道眼前出現的夏堅就是鬼，他也依然咬牙切齒的喊出他的名字：“你在十八層地獄裏的滋味還好吧。”
“小畜生！”夏堅見到夏斌也是一臉猙獰：“你膽敢弒父，老子下+八層地獄，你也別想跑掉，老子就是來帶你去地獄的！”
隨著夏堅的表情越發猙狩，在他的背後竟然隱隱又出現一個人彩，仔細看去，居然是臉被燒焦了的張氏，張氏站在夏堅身後，一邊淒厲的叫著，一邊伸出同樣被燒焦了的手，便要同夏堅一道向夏斌抓去。
“你們貪心不足，死有餘辜，我不甘心，我絕對不會死在這裏的！”雖說現在的確是被火燒的場條給嚇到了，但夏堅和張氏一出現，卻反而激起了夏斌活下去的信念，他一邊痛罵著那兩個人，一邊拼命的掙紮起來。
“夏斌，夏斌……”
就在夏斌陷入這詭異的夢境之中時，耳邊卻突然出來熟悉而讓人頓生安定的叫喊聲，夏斌一聽，立刻穩了穩心神，然後啊的一聲，猛地睜開眼，再看看眼前依然還是自己睡著前躺著的那個熟悉的房間時，頓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不過，待到夏斌穩下心神，這才發現，徐朗居然大半夜的不回到自己房間好好休息，也不知什麽時候，提著一盞燈，默默的站在自己面前。
夏斌沈默了片刻，忽然有些不太自然的攏了攏剛才在夢魘中掙紮時不小心被自己拉松散了的中衣。
“你怎麽會出現在我的房間？”大概是之前廢了太多精力用於掙脫那場可怕的夢魔，如今夏斌靠坐在床上，頭還是時不時感到有些眩暈，便單手支額頭，時不時的揉一揉，問道。
說起來，夏斌似乎記得，這不是徐朗第一次，如此悄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房間了，這可對於夏斌來說可不是什麽好事，甚至有種隱隱的危機感。
“你剛才夢魘了，”面對夏斌的質問，徐朗倒是特別冷靜的遞過來一杯溫水：“從大理寺回來，你的樣子就很不對勁……我很擔心你。”
後面半句話，是徐朗反覆勘酌了好半天才決定說出來的，徐朗這個人，並非是一個習慣說謊的人，之前當著夏斌的面，隱瞞自己的某些異樣情愫，就已經讓他大費腦筋了，現下突然被夏斌這般質問，他便老老實實的說了出來。
夏斌剛才在夢境中喊叫掙紮一番，原本嗓子就有些幹啞，如今徐朗既然遞過來了溫水，他自然忙不疊的接過來，剛喝到一半，卻聽到徐朗最後那五個字，頓時，水含在口中，卻是吞也
不得，吐也不得。
因為，夏斌能夠聽得出來，徐朗所說的皆是出自真心。
終於，夏斌還是將口中的水吞咽了下去，然後擡起頭看了看徐朗，再次垂下眼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片刻之後，忽然開口問道："既然你是擔心我才會闖入我房間的，那麽，剛才我夢魘時所說的話，你又聽到了多少？”
夏斌擡起頭，看到徐朗那游移不定的目光便明白了，他一定是該聽的不該聽的都聽到了。
夏斌見狀，倒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反正他心中已經打定主意了，便由此接著說道："看來，有些事情，你應該也是聽到了，的確，我的父親，可以這麽說，是被我設計害死的，我這種人，早在五年前就犯了弒父的大罪，我是有罪之人，我該死，也該進十八層地獄。”
“這不可能！”徐朗聞言，毫不猶豫的說，然後他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一件事來反駁夏斌：“可是在大理寺的時候，你和陳賓白不都是說……”
“你想知道，我是怎樣設計害死我那個父親的嗎？”夏斌卻沒有給徐朗反駁的機會，他轉過頭，看著那幽幽的燈光，眼神晦暗不明：“當年，我和喬叔，將外祖父留下的唯一家當賣掉之後，籌到一些銀兩，偷偷上京趕考，結果中了探花，進了翰林院，原本以為，我終於可以擺脫一切，在皇城之中大有一番作為了。卻沒想到，他們也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我中舉的這件事，一封加急的家書，便要讓我立即趕回夏家。”
夏斌說到這裏，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可笑的事情，競然笑了笑道：“你大概想不到，一個十幾年都不管不顧自己親生兒子生死的父親，一個十幾年來都費盡心機想要弄死嫡子的繼室，居然還有臉頤指氣使，讓我把他們弄到皇城裏，為他們的生意，為他們的兒子，鋪平道路。這真是可笑，可是，我竟然無法反抗，因為，只要他還是我的父親，只要我還姓夏，只要他們還活著，就必定會毀掉我的一切。”
“所以，我很恨他們，恨不得他們立刻就能死，最好是被活活燒死。”說到這裏，夏斌忽然擡起頭，一雙美目死死地看著徐朗，微微上鉤的眼角之間，像是蘊藏著太多的情緒與感情，顯得十分魅惑，只是稍微與之註視一下，便會深陷進去，而此刻夏斌略有些沙啞的嗓音，則更像是能夠勾魂攝魄的魔音，一點一點侵入徐朗的心神之中，只覺得，他說的所有，都是對的。
夏斌卻仿佛沒有覺察到什麽，接著道：“於是，我給他們出了一個主意，當時大耀正有意重新開放和南蜀國商貿交換的通道，只是這件事也才剛剛提出，朝廷的決定雖然很堅決，但真正實施下去，不耗費一年半載是不可能的。但是，若是此時就能夠有前瞻性，膽敢去那邊界通商交換地帶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那必定是能夠大賺一筆的。”
“我那個父親，他自然是心動了，再加上我有意替他鋪了一些路子，他便匆匆趕去了那裏。雖然他是一個混賬，但做生意方面的確有些頭腦，很快就在那裏嘗到了甜頭，便繼續留了下來，這一留便是將近大半年，而大半年之後，他回來的時候，不僅帶回來了大批的金銀珠寶，還帶回來了一個南蜀國的女人，就和他當年帶回張氏一樣。”
說到這裏，夏斌的臉上忍不住流露出嘲諷的笑容：“別看我那個父親當時快到知天命的年紀，在相貌上，也的確有吸引女人的優勢。那個南蜀國的女人，便是這樣被他吸引住，心甘情願嫁給他的。只可惜，她根本不知道，我父親他在家鄉早有妻兒，而且那個張氏，也根本不會容她。”
“只是無論是我父親，還是張氏，他們都不知道，這個南蜀國的女人，卻是修習過巫盤之術，我父親對她感情的背叛，張氏的刻薄與陷害，終於將那個女人逼入了絕境，”夏斌頓了頓道：“於是，為了我父親，她對他下了蠱毒。那是巫蠱之術中，最嚴重的，用來懲罰負心郎的一種蠱毒，雖然人不會立刻死去，但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身上的皮膚一塊接著一塊爛掉，最後硬生生的痛死。”
“而我，是親眼看見夏堅痛死在那裏的。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這麽清楚這件事嗎？因為，南蜀國女子之中，唯有靠近大耀邊界癉氣最多的那個地方的女子，才會修習巫蠱之術，而那個地方，正好是我告訴他大耀準備和南蜀通商的那一帶，結果，我那個父親還真是沒有辜負我的期待，果真帶回了那裏的女人。”
說到這裏，夏斌的表情和眼神之中，所透露出來的，是壓抑不住的得意與興奮：“那個男人在奄奄一息之際，才明白這一切都是我給他設下來的陷阱，你是沒有看到，他那個時候的眼神，真是恨不得能夠殺了我，不過，他只能像一條死狗般躺在那裏了。張氏為了替她兒子護住家產，買通夏家那群見風使舵的族人，將我劃出族譜，逼我寫斷親書。真是可笑，我既然當初都恨不得與他們不再見面，又怎麽可能看得上那點財產。”
“更可笑的是，張氏居然還不放心，她想趁著我還沒有離開夏家的時候，妄圖殺了我，讓她的兒子代替我回皇城，頂替我的位置。我和夏傑同父異母，但長相上到底還有幾分相似，沒想到這都能讓張氏動了歪念。”聽到這裏，徐朗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繃直起來，一臉擔心的看著夏斌，夏斌卻搖搖頭：“我真是沒有見過那麽蠢的女人，活路不走，偏要往死路上撞。所以結果就是，在那場大火中，我被喬叔救出來了，而那個女人卻被自己放的大火給燒死了。”
“可以說，他們兩個都是被我害死的，不過卻都是咎由自取，正如陳賓白所說的，即使你現在跑去告訴他事情真相，他也對我無可奈何。”
夏斌充滿挑蛘意味的眼神看著徐朗，其實這般沖動的口吻說出這些話，連他自己也完全沒有想到？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今晚，他就是想將這些原本深深掩藏在心底的秘密說出來。
他想讓徐朗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壞到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會放過，真是壞到骨子裏。
對於這樣的自己，徐朗會怎樣看待，他會不會感到害怕，會不會感到厭惡，會不會就此遠離自己……
若是，徐朗真的因此遠離自己……那便，那也不是他的錯，原本他們就不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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