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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淚水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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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淚水之路

“哦,是個長得很不錯的人呢。”

沈青瞥了一眼洛爾,洛爾一臉十分尷尬的表情,對黑藤的母親點了點頭。

“我兒子一直是個很有主見的人。選擇伴侶的事,既然你已經有了我們家的血脈,看著也 還順眼,姑且我就接受你吧。”

什麽叫看著還順眼。沈青生怕洛爾跳起來反駁,但洛爾似乎也被這銳利小刀般的黑道大姐 頭鎮住了,嘟嚷了幾聲,並沒說出話來。

“洛爾,我想跟你單獨談談。陸先生,恕我先行一步。”黑藤櫻對他們點了點頭,對洛爾 做了個手勢:“司一,你也來。”

“我去一下就回來,天鳴。”黑藤微微頷首,與陸天鳴交換了一下眼神。

“哎呀媽呀,感覺剛剛真是緊張死了。”沈青拍了拍膝蓋,坐到陸天鳴身邊,陸天鳴摸了 摸他腦袋:“不用那麽緊張吧?黑藤的母親跟我們家族素有來往,中文說得還不錯。”

“所以說,是她這個人讓人感覺緊繃繃的嘛。”沈青皺著眉頭,那兩個舞妓款款回到了屏 風前,三味線又奏了起來。

“我離開一下。”

“幹嘛去!是不是上洗手間啊,我跟你一起。”

“怎麽,去洗手間也要組隊去?”陸天鳴笑他,但是沈青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陸天鳴的臉 色好像比以往蒼白啊。

他從洗手間裏出來,打開水龍頭洗了洗臉,剛想回到和室,卻聽見等在外面的陸天鳴在咳 嗽,他連忙跑出去,陸天鳴眉關緊皺,倚在墻邊壓住雙唇,對他搖了搖手。

“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沈青摟住他的腰,把他扶穩,他眼睛微微瞪大,他看見陸天鳴 擦去唇角咳出的一絲血跡,閉了閉雙眼。

“扶我去休息一會兒。”他低沈說。

“陸先生的身體是不是又出現不舒服的癥狀了?”

幾小時後,酒店房間外,沈青焦慮看著一個護士為陸天鳴準備吊瓶,聽到一個聲音從後面 傳來,他回過頭,黑藤櫻眉關微皺,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他就是……身體不舒服。”沈青想搪塞。

“我知道發生了什麽,孩子。”黑藤櫻尖刻道:“我的丈夫也是這樣去世的。”

“……我丈夫原來是個美國軍人,他也註射過那種病毒。”

半刻,他們坐在黑藤的酒店房間內,黑藤為他們沏茶,沈青心繃得緊緊的,聽著對方的話 語,忍不住追問:“那您的丈夫……”

“我丈夫,在三十五歲的時候就死了,他的身體不如陸先生撐得久。那個時候司一還很小 ,我只能獨自撐起黑藤組,把司一撫養長大。”

“您真是不容易……”沈青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底下管著一個黑道家族,又獨自撫養大了 孩子,但看上去卻不顯得蒼老,相反,他覺得黑藤櫻是那種看不出具體年齡的女子,倔強而傲 然,有一種銳利的魅力。

“我是想告訴你,被註射過這種病毒的男人,很少能得以善終。病毒會侵蝕身體,我獨自 養大孩子的時候,幾乎就和你年齡一樣大。”黑藤櫻飲了半口茶。

“所以,你要趁早為你和孩子將來的生活做好打算,做好獨立撫養孩子長大的準備。”

這是一句比銳利的小刀更傷人的話。沈青瞪著眼睛看了對方半晌,才領悟過來對方到底是 什麽意思。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陸天鳴這樣去世嗎?然後獨自看著三個孩子長大?如果陸天鳴出了什麽 事,他們的孩子還那麽小,家族和財團理所當然會由陸錦揚接管,那個時候……他感到一股寒 意從頭涼到腳。

黑藤櫻還有自己的黑道組,自己的父母,可他身後什麽也沒有。那個時候,他要拿什麽去 和陸錦揚抗衡呢?

退一萬步說,讓他這樣看著陸天鳴離開,他做不到,一定有什麽辦法能夠救對方,那個海 底遺跡隱藏的秘密,第三把鑰匙……

“別說了,你也早點去休息吧,天鳴這裏我會看著。”黑藤看他發呆,就安慰他。

“不不,你陪洛爾去休息,洛爾晚上待會兒抽筋了,起床都起不了。”沈青連忙說:“我 在這裏陪陸天鳴。”

夜色漸漸深了,沈青呆呆坐在陸天鳴的床邊,看著不斷滴落的藥液,每次碰到這種情況, 他就覺得非常無力。他輕輕撫摸著陸天鳴的手臂,握住對方骨節分明的手指,陸天鳴的呼吸很 深,仿佛疲倦入骨。

他心疼得很厲害,這就好像,每一次幸福都飄飄忽忽到了眼前,他卻抓不住,拼勁全力也 沒辦法抓住。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陸錦揚跟他分手的時候,也是這樣無力又不甘心。

他握起陸天鳴的手指,輕輕吻了吻。他終於好像恍惚明白了,為什麽陸天鳴要把遺囑立得 那麽早……就算生命消逝,至少他和孩子有很穩固的物質保障。

他寧願陸天鳴不要這麽為他考慮,永遠那樣眼高於頂的嘲諷他,各種大男子主義管著他, 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討厭陸天鳴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心都覺得要裂開了。

陸天鳴昏睡了整整一天,第二天護士只能再吊葡萄糖為對方註射,沈青心焦如焚,他一整 夜都沒睡,黑藤組的私家醫生也都到了酒店,他被洛爾勸著去睡覺,卻一陣陣的惡夢。

每一次發作,他都覺得陸天鳴離他越來越遠。到第三天拖下去,沈青自己也熬不住了,護 士勸服他在隔壁房間睡下,給他帶了點安眠藥。

那天晚上他做了很多可怕的夢,他夢見自己站在黑色的墓園前,黑色的大理石墓碑前堆滿 了花圈,穿著黑西裝的手下靜默環繞著他,暴雨傾盆,有人為他撐起黑傘。

然後他回到家,陸天鳴的書房裏開著燈,他慌張跑到房門口,卻發現坐在那張考究的胡桃 木書桌後的是陸錦揚,戴著眼鏡,漠然對他投來視線,說,你回來了。

那種無力和恐懼感讓他一下醒了過來,沈青坐在床上喘息,夢境太過真實,幾乎讓他覺得 ,那就是預示未來的夢。

"n畏。,,

一個聲音猛然在身邊的黑暗裏響起,沈青嚇了一跳,嘴卻一下被捂住了,他拼命掙紮,一 下被狠狠壓在床上,驚慌的雙眼往上看去。

他看見伊諾克的臉,在黑暗裏對他燦爛笑了笑。

“……你怎麽在這裏!? ”他掙脫出來,壓低聲音道:“你怎麽進來的!? ”

“別管我怎麽進來的,我是來幫你的。”伊諾克盤腿半坐在床上,高大身軀俯瞰著他,詭 秘將食指壓在唇邊,微微笑了笑。

“你的男朋友生病了,對不對?我有可以救他的藥。”

“真……真的?但是,為什麽你……”沈青楞了一下,他看著伊諾克深灰色的瞳孔,突然 感到一股惡寒,忍不住戒備道:“伊諾克,你到底……是誰?”

“別管我是誰。”伊諾克捋了捋他頭發:“不管怎麽說,我手裏確實有能夠救他的藥。雖 然不能永久清除病毒,不過讓他多活二十年左右是可以做到的,怎麽樣?想要嗎?”

“我……你願意幫我嗎?”沈青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他看著伊諾克的眼睛,直覺卻覺得 對方確實沒有撒謊……

“幫啊。我不想看到你這麽不高興。”伊諾克沖他微微一笑:“不過,這種藥我也是很費 勁才弄到手,我們談談條件吧。”

“你想要什麽?”沈青狐疑道。

“很簡單啊。雖然說起來有點老土,不過,我想要你。”伊諾克饒有興味,撐著下頜與他 對視:“跟我在一起,我就把能救他的藥交給你。”

“沈青!阿青,你睡著了嗎?”

一個聲音猛然在房間外響起,沈青嚇了一跳,他慌張看了一眼伊諾克,伊諾克對他笑了笑 ,瞥向窗戶,原本睡前被他關著的窗戶現在敞開著,微微透入夜風。

“記得考慮我的條件。”他靜靜貼在沈青耳邊說:“我會在黑暗裏看著你的。”

沈青皺緊眉關,他爬起來去開門,開門的那瞬間忍不住又往房間裏看了一眼,伊諾克不見 了,房間裏已經空無一人。

不,ZE.ZE.O

他被黑藤帶到陸天鳴的房間內時,陸天鳴已經醒了,沈青的心裏微微疼了一下,他從沒有 看到陸先生這麽樵悴,仿佛數天內消瘦了許多。

“寶寶,把這份文件簽一下。”

“什麽? ”沈青忍不住盯向陸天鳴,在對方床前坐下,他看著陸天鳴,他真的不想看到這 個叱n宅風雲的男人在病床上就這麽一點點消瘦……衰弱……死去。他……

“婚姻登記文件。簽好之後,黑藤會協助我們處理好登記手續。結婚後,你跟我一起入籍

美國。”

沈青的喉嚨哽了一下,他呆呆的盯著那張滿是英文的文件,忍不住喃喃道:“為什麽?” “如果你是我的合法配偶,以後對我遺產的處置權……”

“——不要提什麽遺產! ”沈青暴吼脫口而出,他的手指微微發抖,看著愕然盯著他的陸 天鳴:“我不要你什麽遺產,陸天鳴。我從來對你的財產沒有任何多餘的興趣,我能養活我自

己。”

“但……,,

“我不會簽這個的。”沈青壓制住聲音的顫抖:“陸天鳴,我……”他狠了狠心:“我還 年輕,我不想把剩下的半輩子砸在你身上。你……你的身體就快不行了吧。”

陸天鳴明顯楞怔了一下,他濃黑的劍眉皺緊了,雙眸盯著沈青,透出一絲陰雲。

“如果我去世了,你可以再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沈青。”他的嗓音沙啞低沈得像是壞掉的

磁帶。

“……不,我不想這樣。”沈青倒退了半步,他想起了伊諾克的那雙眼睛。他不想看到陸 天鳴的生命在最盛年的時候結束。他不想眼睜睜的看著陸天鳴就這樣磨耗在病床上,慢慢變得 枯槁,像是枯幹的植物,他受不了。

“陸天鳴,對不起,我想跟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知道這句話說出來,就再也沒辦法回頭了。

房間裏一片死寂,像是地獄般的死寂。沈青沒有調亮燈,在黑暗裏他可以隱忍自己發澀的 眼眶,他控制住自己緊繃的呼吸。

“原來如此,是上次那個年輕人嗎。”陸天鳴的聲音平緩無波。

“我……,,

“滾出去。”

沈青覺得自己的眼淚終於溢了出來,他很快回頭,不想讓對方看到,快步走向房門。

“沈青,如果你這次走了,就別再回來了。”陸天鳴的聲音沙啞間帶了幾絲狠意。

“我不會回來的,陸天鳴。我受夠你的控制欲和獨裁了。”沈青站住了,他不知道自己還 能說多少狠話,他覺得自己正在親手摔碎自己最珍愛的東西,一次,兩次,三次,直到它在地 上碎成晶屑,再也無法彌補。

“既然這樣,那就滾吧,別再讓我看到你。”

沈青打開門,外面的走廊是一片深黑的黑暗,只有幾盞燈微微亮著,黑藤應該去陪伴洛爾 了,只有幾個陸天鳴的手下在門口守著夜,打著瞌睡。

“你還真是對他說得很過分呢。”

他走出酒店時,伊諾克的聲音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沈青回過頭,伊諾克正靠在他身後的 墻邊,輕松插著兜,俯瞰著他。

“藥呢? ”沈青不善質問他。

“在這裏。”伊諾克從口袋裏取出一只塑料密封袋,裏面裝著一只小小的尖嘴註射瓶:“ 不過,先跟我走,我會把這東西讓專人送給他的。他至少得連續註射三瓶,很遺憾,我只帶了 一瓶。”

“...”沈青發現這個青年遠比他想得更老奸巨猾,他沈默了一下,比任何時候都知

道自己其實沒有其他選擇。

“好。”他緩緩道,心底微微疼痛,他最後看了一眼酒店的窗口,陸天鳴的窗口還亮著燈 :“你……你想去哪裏?”

“去一個,哪怕就連陸先生都找不到的地方。”伊諾克很愉快的笑了笑,推他走向不遠處 街口停著的跑車:“先上車吧。”

□作者閑話:

這一章 比較肥哈哈哈哈,彌補前兩天都單更的缺憾。

謝謝訂閱,感謝琴無弦親給我的香蕉?你可真是個小天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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