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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分隔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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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分隔兩岸

暴雨傾盆。

沈青撐著一把傘,拎著超市的購物袋經過巷口,一只黑色的大蜘蛛正在陰暗的巷口結網, 網上有個什麽東西在動。

他低頭一看,是一只藍色的蝴蝶,被蛛網黏住,動彈不得,微微抽搐著羽翅。

他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木棍,把那蛛網輕輕弄散一個小口,蝴蝶掙紮著抽出羽翼, 然後拍翅飛了起來,消失在了黑色的巷口。

大雨猶如在天地間敲打轟鳴。沈青呆呆佇立在巷口,看著那只藍色的蝴蝶飛入黑色的陰影 中,然後消失不見了。

蝴蝶。他想起了慢慢的,一點點陷入黑暗的羅網的自己。比起蝴蝶,好上多少呢?泥潭深

陷。

他和陸天鳴的感情,讓他甚至忘記了,自己也曾經被陸天鳴逼迫過,痛得哭出來,被逼迫 打開身體,被逼迫交出一切。陸天鳴不怕他逃掉,他也逃不掉,享譽業界的藍色晨星不過是陸 天鳴掌中的一個玩具啊。

他越來越覺得無力,全身發冷,就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陸天鳴還是站在金字塔頂,他們之 間天差地別,哪怕他有了點名氣,成了被人追捧的新生代年輕歌手,在掌掣財團的陸天鳴面前 ,還是孩子在玩過家家,陸天鳴可以輕易把他捧上榜單,也可以隨意就雪藏他。

一文不值,召之即來。

陸天鳴沒有給他道歉,沒有電話,沒有短信,一句體己話也沒有。他知道自己深深觸怒了 陸天鳴,因為那句話……他說出了真相嗎?陸天鳴,真的殺了自己的生父?

“外面太冷了,把衣服穿上。”

曼達斯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一件厚重的大毛衣落在肩膀上,沈青回過頭,曼達斯俯瞰著他 ,撐著一把大大的黑傘。

“無論怎麽樣,你都是我們的蜂後。無論如何,回到族裏,大家都會永遠珍視你的。”

曼達斯幫他收掉傘,他們並肩撐傘而行,沈青裹緊毛衣,他只覺得發自內心的冷。

“我不想走。”

“你在哪裏我都會陪著你。”

“你先回去照顧一下族長。洛爾現在連路都走不穩,再過一周,黑藤先生會接他去日本的 。”沈青揉了揉額角:“不用管我,我想自己走走。”

“帶著手機,有問題打我電話。”

“好的。”

沈青獨自穿過街頭,一眼就看見梁嶺,那個通靈大家的年輕家主,站在超市門口,穿了一 身黑色阿迪達斯運動服,一雙很潮的迷彩運動鞋,手裏拎著罐啤酒,蘇揚佇立在他身邊,一臉 嫌棄,他們兩個人都同時看到了他,蘇揚對他笑著搖了搖手。

“原來發生了這種事啊。”半刻,他們坐在梁嶺的車後座,蘇揚忍不住感嘆。

“不如到我們家休息一下,喝杯茶吧,這麽大雨。玩晚了就過個夜。”梁嶺問他,沈青沒 什麽反對的理由,就點了點頭。

他們穿過茂密青翠的山林,沈青給洛爾他們發了個消息,然後就坐在車後座安靜的看著車 窗外掠過的山林,蘇揚在逗他的小白蛇。

“世間一切,都是有定數啊。”

半刻後,蘇揚給他在古式大屋內沏茶,緩緩感嘆道,他經常帶在身邊的小白蛇在桌上盤作 一團,歪著頭看著蒸騰的茶水。

“你知道嗎,剛剛見到陸先生的時候,我想起一個人。”

“哦,我知道。”梁嶺在旁邊喝可樂,他撓了撓小腿,把頭戴耳機從脖子上拉下來,他的 身後墻面上貼著鮮艷的剪紙,一只巨大的中國結懸掛在墻面中間,遠處就是香煙繚繞的神臺, 沈青往裏看了一眼,紅布遮罩下依稀有幾個慈眉善目,或秀麗出塵的神像,都看不清楚臉。

“是那個誰吧,我看過照片,我也覺得像。”他思考著,看著有點迷惑的沈青:“那個姓 岳的師長。梁師長的戰友吧?當年在鄰城守備的一個大軍閥。”

“你們的意思是,陸天鳴長得像……? ”

“是有點那麽個意思,還有氣質。”梁嶺呲著牙花子笑了笑,進了八扇雕花門打開的裏屋 ,從裏面翻了好久,拽出一個老相冊。

“喏,咱們老頭子今兒出門走親戚去了,他私藏的,太爺爺留下來的照片,第一張就是梁 師長和岳師長。”

沈青定睛看去,那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黑白的照片底,兩個穿著筆挺軍裝,配著軍刀的 男人佇立在門前,左邊的是梁師長,英挺陽光,即使照片模糊,也有一張非常男人氣的臉龐, 另一個男人更高大,大氣從容,斜瞥著鏡頭,有一種傲慢斜睨天下的氣度。

“岳師長後來升官了,好像成了這附近一片軍區的總司令。那種咄咄逼人,軍隊夾行,警 衛班開道的氣度,就連我太爺爺,也就是梁師長也常在我爺爺面前嘮叨。”

“怎麽樣,是有點長得像陸先生吧。”蘇揚仿佛註意到了沈青楞怔的眼神,笑了笑說。

沈青定定的盯著那張照片,為什麽呢?真的很像……哪怕照片非常模糊,連五官都辨認不 清晰,但是那個眼神,那個傲慢又森冷的姿態,確實與陸天鳴有七八成相似。

“那這個人是誰,是他太太?”

沈青翻到下一張,是一張親友的合照,梁師長和家眷,旁邊是岳師長和一個嬌小的姑娘, 穿著滾邊藍花旗袍,裹著銀色小狐裘,踩著那個時候非常時興的黑色高跟皮鞋,娟黑色的頭發 挽在耳後,披下來。

“這個嘛,我爺爺還給我們說道過呢。”梁嶺湊過來看:“這是他的……四姨太……不對 ?六姨太?”

“……是七姨太。”蘇揚笑嘻嘻糾正他:“爺爺還說岳師長經常喊她小七,非常疼這個最

小的姨太呢。好像調軍到這裏來之後才娶的,梁嶺,就是咱們爺爺嘴裏經常嘮叨的七姑娘吧。



“是的,七姑娘。”梁嶺接嘴道,撓著頭發:“原來是個貧家出身,賣唱的歌女,後來從 了軍進了文藝班,我們家老爺子說,他小時候聽過七姑娘的歌,嗓門兒脆甜得像百靈鳥,給戰 士們唱歌,一首歌的功夫就能讓那些戰士挺過一整天的遠征,然後呢,僅僅靠一首小曲兒就把 岳師長的心偷走了。”

“咱們吃飯吧。”蘇揚一邊收拾相冊,一邊給沈青發了個碗,張羅著挽袖子:“老爺子怕 是這麽大雨,直接住老朋友那兒了,晚上吃面疙瘩打湯?”

“等等,讓我再看一下?”沈青忍不住道,把相冊搬過來又看了看,翻到第三頁的一張大 照片,依稀模糊是那個姑娘抱著琵琶坐在院堂裏,梁師長的太太為他們斟茶,梁師長哈哈大笑 ,那個姑娘仿佛在彈奏唱歌,岳師長沒有大笑,只是斜靠在椅子裏,看著自己的姨太,神情顯 得很欣賞。

“後來他們怎麽了? ”他把相冊還給蘇揚,隨口問。

“這個又是我們老頭子經常嘮叨的事兒了。”梁嶺嗤笑:“嘮叨的耳朵長苗!我們太爺爺 去了美國後也沒怎麽聯系,就聽說他抗日戰爭立了老大的戰功,手下帶兵如神,砍了好多日本 鬼子,但下了戰場舊創發作,不到六十歲就過世了。”

“那個時候我們爺爺才是個小夥,總是記得七姑娘那好嗓子,說是來了美國能成歌星啊! 他特地寫信回去問人,又怕岳師長他大姨太嫉妒小七受寵,趁當家的死了欺負人,可誰知道, 七姑娘給岳師長守靈的時候就在棺材前飲了彈,可惜一把好嗓子!”

“……倒是壯烈的姑娘。”蘇揚訕笑,家裏一個保姆給他們把面湯打好端上來,他給沈青 盛:“吃吧!”

“她幹嘛自殺?”沈青接過飯碗,還是不理解:“不是包辦婚姻嗎?還陪葬呀?”

“別看老岳以前娶了那麽多姨太太,他跟七姑娘好說是自由戀愛,寵上天啊不得了,什麽 西洋的新鮮玩意啊,望遠鏡,進口香粉,照相機,玻璃絲襪,都買著給玩。七姑娘還會打槍騎 馬,天天帶著出征,戰場也帶著。夫妻伉儷,情深意篤,一個死了一個也不願意茍活唄。”

梁嶺搶走他面前的一塊紅燒肉,又舀了口面湯:“咱們老說陳芝麻爛谷子幹啥?都被老爺 子嘮叨往事成習慣了呢?”

沈青敷衍笑了笑,沒什麽心思的慢慢繼續吃飯,腦子裏還是想著之前那張照片的事。吃完 飯,他去蘇揚房間裏玩,蘇揚和梁嶺在看電視,他摸出手機,鬼使神差看著陸天鳴的頭像,心 裏總有點痛。

“你不想我嗎?打了人,你還不想道歉了?”他發了一條微信去。

“你以為我不生氣嗎?你想一直冷戰嗎?”

“要是想要我原諒你,就給我打電話。”

沈青覺得自己已經很給陸天鳴臺階了,這件事雖說是他碰陸天鳴的東西不對在先,但明明

是陸天鳴動手太重,錯得更多啊。

直到那天晚上,沈青窩到客房睡覺的時候,陸天鳴還是沒有給他回微信。他心慢慢的一點 點冷掉,難受得睡不著,但是又拉不下臉再打個電話,他覺得不是他做錯了啊?

“天鳴,你晚上去幹什麽?”

數千裏外的卡雷斯莊園內,孟冰懶散從被子裏直起身軀,看著陸天鳴在立鏡前整理領帶: “珍珠女王區的事兒,那些家族還是那麽頑固嗎?明明大部分街區都落到你手裏了……”

“目前還在交戰。”陸天鳴平素無波道,嫻熟理好西裝,徑自穿過房門離開了。

孟冰瞥了半眼門外,下床小心看著陸天鳴高大的身影和幾個高級幹部穿過走廊,他小心帶 上門,從枕頭底下抽出陸天鳴的手機。

沈青發來的幾條微信還懸在屏幕上,他思考了一下,在界面上把那幾條信息全部刪除,瞇 目躺了下來,閉上雙眼,繼續夜間的美容覺。

□作者閑話:

感謝訂閱。

有人提到陸先生家暴這個問題,這個嘛,乃們不記得波塞冬病毒的特性就是‘讓人暴力嗜 殺’麽,他的病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也就是說病毒蠶食得其實越來越深了,噓。

不過如果他不學會控制自己,他才沒辦法娶小嬌妻呢。

沈青沒有這麽容易原諒他,不過沈青確實對他很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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