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 相機的另一種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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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哥交涉那天一走出和美茶館,我就想到了一個對付他的辦法。那得感謝“和美”對面有一家照相館,因為我由這家照相館想起了熊妍菲送給我的相機。

我不得不要發揮相機的另一種功能——偷拍。

對付王哥這樣的人,正道走不通,歪道走不通,只有走旁道。我也知道,大凡能開休閑屋的人,黑道白道都有關系,他們的背後,都有一定的支撐。

但是,這畢竟是違法違規的事,是上不了臺面的事,是只能在陰暗的角落才能做的事,那麽,倘若讓它暴露在陽光下,勢必就有人出面制止了。

我要做的事情就是讓昌碩休閑屋“暴露在陽光下”。王哥和當地派出所關系搞得好,不一定與區公安局關系搞得好;就算他與區公安局關系搞得好,區公安局上面還有省公安廳。

把色情交易場所建在第一臨床學院附近,直接毒害大學生,想必省公安廳不會不管。

我想,照一組昌碩休閑屋從事色情交易的圖片,然後將這組圖片送到省公安廳,省公安廳肯定會過問。

不過,我這個想法整整過了兩個月才得以實施。一方面是因為臨近期末,我得全力備戰期末考試,考試之後又是兩個月的暑假;另一方面是因為也得拖延一段時間,以免引起王哥的懷疑。

我所做的事情如果讓王哥知道了,我的胳膊我的腿能不能保全我一點信心都沒有,所以一定要慎重,所以我才選擇兩個月後即八月中旬進行。

八月中旬,我編了個理由告別父母和外公,提前到租住地,以便尋找機會去昌碩休閑屋拍攝我需要的圖片。

圖片很容易就拍攝到了。我只去了兩個晚上便收獲多多。或許是紅燈區長期疏於管束,去那裏的獵艷者和待在休閑屋的姑娘都極為放肆,原本到了一年最熱的季節,那些姑娘穿著更為誇張,恨不得將她們的好身材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而且直接跑到休閑屋外對獵艷者“動手動腳”,中意者則一手將姑娘攬在懷裏,一邊往屋裏走,一邊迫不及待地調情、動作。

Kiss才不算什麽,那屬於調情的範疇,關鍵是動作,那動作是進行那種活動的前奏!而這樣的活動場景恰好為我所需。

圖片資料很容易就獲取了,可是把膠卷送哪家照相館沖洗讓我糾結了很久,而且我還擔心照相館不會為我沖洗這種過於另類的相片。

但是我多慮了。有錢賺的事沒有人不願意做。我在距離學院大概十幾公裏的一家照相館將相片洗出來了,並且一式三份。不用說,錢多花了些。

相片到手之後我別提有多高興。我仿佛看見一個又一個民警走進昌碩休閑屋,將王哥戴上鐐銬押進警車,將那些姑娘遣回她們的出生地。胸中的一口惡氣終於吐出來了。最為重要的是,儲火玉得到徹底解放,她的人生軌跡得以徹底改變。

然而,涉世不深的我又一次把事情想簡單了。當地派出所不作為倒也罷了,區公安局接收了我的圖片資料之後同樣沒有采取任何行動,昌碩休閑屋依舊生意興隆。

我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省公安廳,這也是我實施計劃的最後一步棋。選了個日子,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進省公安廳,卻無比沮喪地出公安廳。

按公安廳裏的人說法,這類事情不歸他們管!

“找你們當地派出所!”

公安廳裏哪個幹部都這麽說。

這實在出乎我的意料。街道派出所、區公安局和省公安廳自有分工,這是肯定的,可有分工就有合作。好比一個縣委書記貪汙腐敗,縣檢察院領導都是書記的同黨,自不會查處,舉報材料送到省檢察院,省檢察院能說“這事不歸他管”?

可出乎意料又能怎樣?事實是你已經被趕出了公安廳。

兩個月前計劃好的事情,一度認為極為完美的計劃,眼看就要泡湯。

不甘。任誰都不甘!

可是,只要當地派出所或區公安局不“出動”,你不甘又能怎樣?那你還能奈何王哥嗎?那2萬塊錢說不定已經讓王哥一夥人花了個十之八九了。

所以關鍵的關鍵就在於要想辦法讓當地派出所或區公安局“出動”。

問題是,誰能讓他們“出動”呢?

在走去學院閱覽室的路上,在走去小區附近的小吃店的路上和坐在小吃店裏等待飯菜的時刻,以及躺在床上怎麽都睡不著的時候,我都在想這個問題。

白天之後的黑夜,黑夜之後的白天,我全在想這個問題。後來,我終於悟透了一個道理:普通人的特殊要求它們可以置之不理,領導的普通要求它們不可以無視!

大凡機關裏的人都是看領導的臉色行事的。

接下來的問題便是:我怎樣才能將我的特殊要求轉化為某個領導的普通要求呢?

省城這麽大,大大小小的領導千千萬,可是沒有一個是我鄭啟航的大表舅亦或小表哥,換句話說,你一個領導都不認識,更別說公檢法系統裏的領導了。

想到這一點,我感覺頭頂的烏雲又多了一層。我心裏的太陽完全被烏雲遮住了。王安石“不畏浮雲遮望眼”,那是因為他“只緣身在最高層”,我呢?身在社會的最底層,連擡頭遠眺的勇氣都快要喪失殆盡了。

可就在我差不多徹底絕望之際,我忽然想到了熊妍菲的父親。熊妍菲的父親是華安地區的公安副局長,副處級幹部,不一定與昌碩休閑屋街道派出所所長相識,但與區公安局的領導肯定有交往,說不定還有非常要好的朋友。

這真叫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躺在床上想到這一點,我一個筋鬥從床上爬起,抓著鑰匙,赤著腳沖到客廳,客廳裏,丁瑩坐在沙發上正在欣賞我拍的圖片。

我真的傻眼了,鑰匙從我手上滑下掉在地上。

“你不會不承認這是你的作品吧,鄭啟航?”丁瑩從沙發上站起身,她手裏捏著那張我認為最有效果的圖片。

“是我拍的。”我說。

“是偷拍的。”

我點點頭。

“拿來。”丁瑩向我伸出手。

“拿什麽?”我越發莫名其妙。

“你還跟我裝,”丁瑩把手上的相片往茶幾上擲去,“我還會相信你嗎?你拿不拿出來?”

“你到底讓我拿什麽?你總得讓我知道你要我拿什麽?”

“我的相片啊,我能讓你拿什麽?”丁瑩給我一種近乎崩潰的感覺。

“你的相片?我什麽時候拿過你的相片?”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鄭啟航,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還是會被你的表演所迷惑,可是今天看了這些,打死我都不相信你的話了。拿出來吧。”丁瑩再次向我伸出手。

“我真的沒拿你的相片呀。哎呀,丁瑩,我什麽人你現在還不了解嗎?好好地我幹嘛拿你的相片?我有事,我現在有要事去辦,等回來再跟你解釋。還有,你千萬別把我這些資料弄丟了。”我往門口走去。我得去公用電話亭給熊妍菲父親打電話。

丁瑩說了什麽,但我因急於出去打電話而沒能聽清。我氣喘籲籲跑到小區公用電話亭,播出我熟記的熊妍菲家裏的電話,可連播了幾遍都沒人接聽,才想起這個時候正是熊妍菲的父母都上班的時候,她家裏空無一人,怎麽可能會有人接電話?

熊妍菲母親跟我說過,有事找他們,最好是中午或晚上。我只好返回租住地。一路上我怎麽想都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拿過丁瑩的相片。另外,開學報名還有好幾天時間,她怎麽就過來了?

回到租住地,尚未進門我就聞到一股燒焦了的味道。在租住地我們從不生火做飯,哪來的焦味?

當然,也可能是從別的人家飄過進來的。

丁瑩不在客廳。

丁瑩臥室的門開著,裏面也不見人。我喊丁瑩的名字,也無人應答。

這就怪了。總不至於門開著,人卻跑出去了?

而焦味卻越來越重。可以肯定的是,這焦味並非來自別的人家。

先不管丁瑩的去向,當務之急得弄清楚焦味的來源。

我便沿著焦味傳來的方向走。這個方向是去廚房的方向。

我傻眼了。丁瑩蹲在廚房裏,正拿著火柴在燒我辛辛苦苦拍來的圖片!

“你這是怎麽了?”我叫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搶下丁瑩手中剩餘的相片。

十幾張相片只剩了三張,而且那張最有價值的已然“香消玉損”。

“這三張就讓你留作紀念吧。”丁瑩丟給我一句話,走去客廳。

火柴被丟在餐桌上。

“我不是囑咐你別弄丟了我這些資料嗎?你怎麽反而要去焚毀它?”我氣鼓鼓地說。

“資料?真說的冠冕堂皇。這是資料嗎?有這樣的資料嗎?”丁瑩鄙夷地說。

“這是資料呀。而且是我十幾天辛辛苦苦才獲得的資料。不想你卻把他們燒了。我說你今天真的怪。是誰又惹你了嗎?我沒惹你呀。”我越說越委屈。

“還好意思說?十幾天。感情你提前半個月到學院來就是為了去偷拍這些東西,然後躲在家裏愉悅的欣賞。怎麽會這麽齷齪猥瑣?你不會一個人躲在臥室裏愉悅地欣賞我的照片吧?”

我這才明白過來。我說丁瑩怎麽好好地向我要相片,原來她從我準備的這些照片推及我曾經確實偷拍過她。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

“我看你真是推理大師,”我又好氣又好笑,“你以為我提前十天半月的來省城幹什麽?我是在想辦法對付王哥。這些相片就是我用來對付王哥的資料。”

“對付王哥的資料?”丁瑩一下子明白了我的用意,“你偷拍這些東西是用來對付王哥?你是要把它們寄去報社,讓報社來揭發王哥?”

“不是寄去報社,而是送到派出所或公安局去。”我說。

“可我已經燒了差不多了。”

“還有三張留給我作紀念。”我說。

“你先別損我。沒有留底片的嗎?”丁瑩真急了。

我搖搖頭,“我把底片丟了。”

“你幹嘛把底片丟了?丟哪了,我去幫你撿?都怪我毛毛糙糙的,千萬別壞了大事。”

“我哪料到你會來這一手?底片丟垃圾堆,肯定被運走了。”我沈沈地嘆氣。

“那可怎麽辦?”

“怎麽辦?你再去給我偷拍幾張不就得了。”

“嗳對了,我怎麽沒想到?行,今晚就去,你陪我。”

我瞪大眼。這哪是女孩子的行為?

底片我根本就沒丟,我考慮過或許要加洗,所以才留著。我不和丁瑩說實話就是想刁難她,讓她為自己莽莽撞撞的行為愧疚一番,卻不料事與願違。

“給我感覺好像偷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事似的,你這麽不顧忌。被抓到可是很丟人的,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我刻意“恐嚇”丁瑩。

“有你在,我不怕。就這麽愉快的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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