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很快又開始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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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我擡起頭。

她用筆指了指地上。“是儲火玉丟過來的。”

我把凳子往後退,彎腰將地上的紙團撿起來。

“好幸福啊,這麽光明正大地約會。”紙條上這麽寫著。

我苦笑了一下。

我往儲火玉坐的位置看過去,儲火玉拋過來幽怨的眼神。

我撕下一張紙,在紙條上寫道:不是你所想象的。有機會我會和你說清楚。

然後我把紙條揉成團擲給儲火玉。

第四卷 鐵路中學的那段歲月 第066章 聯歡會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六點半,高一(1)班“迎元旦慶新年”聯歡晚會如期開始。

這是施志強一手策劃的。他向二班發出了邀請函。令他無比激動的是熊研菲答應過來捧場。

當然,也正因為熊研菲要來捧場,施志強才精心策劃。

我們為此準備了近三個星期的時間。

下午放學之後我們便開始布置會場。吳建華特意上街買來了彩帶,彩條和氣球。儲火玉,蔣麗莉,廖瑩瑩,許梅花等女生將彩帶綁在教室兩旁的窗戶的鋼筋上,交錯縱橫,而後在彩帶上綁上氣球,很有晚會的氛圍。

一些調皮的男生搶著吹氣球。總是傳來氣球爆裂的聲音和女孩是能呵斥的聲音。同學們好不開心。

教室裏的課桌凳圍著墻角擺成一圈。黑板上寫著十個大字:迎元旦慶新年聯歡晚會。

六點一刻,同學們便到齊了。教室裏鬧哄哄的。剝瓜子的,吃蘋果的,說話聊天的,做什麽的都有。

施志強和儲火玉做主持人。原本儲火玉推薦我做主持人,但我沒有答應,因為我想把表現的機會留給施志強。

我不由得想起了餘慧慧。觸景生情。

但是我很快被話筒發出的嗤嗤聲拉回現實,儲火玉和施志強走在了講臺前。晚會正式開始了。

一個靚麗,一個帥氣,話尚未說,掌聲便響起來。

這是對主持人最好的肯定。

曼妙的舞姿,我們用它詮釋多彩的青春

甜潤的歌喉,我們用它彰顯青春的快樂

操場上,有我們矯健的身影

教室裏,有我們瑯瑯的書聲

……

儲火玉和施志強一人一句動情地說著施志強書寫的開場白。

開場白結束後首先亮相的是揭飛翔的武術表演,接著班上兩個女生跳了一個民族舞,之後項建軍和項旺福說了一段相聲,這時熊研菲才帶著她班上的兩個女生走了進來。熊妍菲她們一進教室,班上便不由自主的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蔣麗莉邀請她們入座。

晚會繼續。

施志強自告奮勇(其實是他的精心策劃之一)朗誦徐志摩的《再別康橋》,他找來了錄音機為他的朗誦配樂。

應該說這是我有史以來聽過的最深情的朗誦。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裏的艷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裏,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樹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沈澱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裏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沈默,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徐志摩歌詠的對象是物,施志強恰當地將它轉向人。當施志強朗誦完最後一個句子,他眼裏的淚水反射的光芒進入我的眼中。

施志強用這首詩恰如其分的表達了他對熊研菲的感情。

掌聲雷動。

兩個節目之後,儲火玉提出讓熊研菲她們友情表演。

熊研菲帶來的兩個女伴把熊研菲往外推。熊研菲很大方地走進了教室中心。她接過儲火玉遞給她的話筒。

“首先感謝一班兄弟姐妹們的盛情邀請。我平時比較喜歡唱歌,可也只是自娛自樂,從沒在這種場合亮過相。但我之所以接受邀請是想借助這次機會表達我對一班同學的謝意。一班人在我眼裏善良、熱心、勇敢、正義。”儲火玉飽滿深情地說。

“你說的是鄭啟航吧。我們可沒有這麽好。”不知誰叫了起來。

“鄭啟航只是其中之一。所以我的歌並不只是獻給鄭啟航,而是獻給在座的每一位同學,希望大家喜歡。我要唱的歌曲是鄧麗君演唱的《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

在哪裏,在哪裏見過你

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我一時想不起

啊~~在夢裏

夢裏夢裏見過你

甜蜜笑得多甜蜜

是你~是你~夢見的就是你

在哪裏,在哪裏見過你

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我一時想不起

啊~~在夢裏

我的心發生一次又一次震顫。這活脫脫一個小鄧麗君啊。甜而不膩,深情而又自然,清新脫俗。

掌聲再次熱烈地響起。

很多人叫囂再來一個再來一個,熊研菲很有禮節地微鞠躬,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要演唱的歌曲是費翔演唱的《冬天裏的一把火》。我特意去新華書店音像區買到了歌曲的伴奏帶。

這是施志強傾力打造的第二個節目,除了伴奏,我們還自創了一系列的動作,完全不亞於現代影星的包裝。項建軍、項旺福、吳建華和施志強伴舞。

前奏一響,我們五個人即以我為中心走向表演中心,來了幾個簡單卻整齊劃一、幹凈利索的動作,晚會的*即刻被掀起來。

有些人激動的從位置上站起來。

接著施志強他們保持一致的形態不動,我向前走兩步,學費翔的樣子開唱:你就像那冬天裏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心窩……而後我邊唱邊跳,四個舞伴在我身後做我一樣的動作。等我唱到“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燒了我”我退到他們中間和他們一起跳動,而他們則和唱每一句的後半句。沒想到全場的人都跟著和唱起來,整個教室一片沸騰。唱到最後,大家一起反覆重唱“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燃燒了我”,仿佛誰都不願結束似的。

掌聲經久不衰。

晚會結束,大家陸陸續續散去。熊研菲和她的兩個女同學向我們告退。

“感謝你們的參與,”施志強說,“還要謝謝熊研菲的表演。你唱得太好了。”

“大家都叫你詩人,今天才領略到你的詩人的氣質。”熊研菲的一個女伴說。

“我也是好玩。我很喜歡鄧麗君的歌。”熊妍菲說。

“那再見了。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施志強囑咐。

“我爸已經等在校門口了。我想和鄭啟航單獨說幾句話,不知是否可以?”熊研菲看著我。

“有什麽事嗎?”我說。

“我們去門口說。”熊研菲和兩個女同學走向門口。

我站在原地不動。

“快去啊,美女找你呢。”項旺福說。

“你去吧。”施志強說。

“我們一起去。”我說。

“沒聽人家說單獨嗎?”揭飛翔說。

“我沒事。你快去。”施志強說。

我走到走廊上。熊研菲的兩個女同學已經下樓了。

“有什麽事?”我問道。

“我想告訴你我對你的感受,從我們兩個班足球賽上我第一次註意到你,再到那天你出手相救,再到今天聯歡會我看你演唱,每一次你都給我異樣的感覺。”熊妍菲說。

“還有嗎?”

“沒有了。”

“那再見。我要進教室打掃了。”

“再見。”

我走進教室,躲在教室門邊的幾個立即散開了。

“我們沒聽見,我們都沒聽見。”徐賢人說。

“我們真的沒聽見。”項旺福說。

“聽見了也沒什麽。”我說。

“她說什麽了?是不是說愛你?”項建軍說。

“你想哪去了?詩人要殺了你。”我說。

“詩人現在要殺的可是你。”項建軍威脅我。

“哎哎,這話咋說的?你們沒聽我的朗誦嗎?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我只能是她身邊的過客。知道嗎?”施志強說。

“別文縐縐了。鄭啟航,那妞到底跟你說什麽了?”揭飛翔說。

“她只是表達對我的感受,說看不出我又會踢足球又會唱歌。”我說。

“就這些嗎?”揭飛翔極不信任我說的話。

“就這些。你們不都躲在門口聽嗎?”我說。

將教室清掃幹凈之後,我叫住要離去的施志強,“我們再走走吧?”

“還有什麽事嗎?”施志強說。大夥兒都已經散了。

“就走走。忙了這麽多天,總算結束了。得總結一番。”我關掉教室的燈,四周一下子黑下來。

下到一樓,我們往校外走。

“你覺得我們會達到目的嗎?”我說。

“什麽目的?”施志強不知就裏。

“相片啊,你忘了?我之所以這麽賣力,可都是為了給你拿到她的相片。”我頗為驚訝。

“你真的只是為了為我拿到她的相片?”施志強看著我。

“去你的,你以為我還有別的想法嗎?”我捶了施志強一拳。

“我以為你愛上了熊研菲。”施志強直言不諱。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說。

“你不覺得熊研菲很漂亮很有吸引力嗎?”

“我覺得。但我不會有非分之想。”我說得很誠懇。

“可我感覺熊研菲對你很有好感了。”

“也只是好感而已。她可是有男朋友的。只有獲取了她的好感,我們的目的才可能會達成啊。”我說。

“但願。”施志強說。

第四卷 鐵路中學的那段歲月 第067章 熊妍菲的信

元旦晚會之後,我全身心投入到期末覆習中去。足球隊的訓練次數我大大較少了,隊長項建軍和其他幾個兄弟都能理解我、體諒我。

用他們的話來說,他們是來鐵中混的,而我是來學習的。

熊研菲到我們班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不知為何,她和儲火玉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坐在一塊有很多話題。偶爾她會坐在我前面和蔣麗莉說說話,然後和我說說話,我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她搭腔。

熊妍菲似乎接受了我的冷淡,不再因為我對她冷淡而耿耿於懷。她對我似乎很有耐性了。

考試前一天忽然下雨了。不盡的冬雨從早晨開始便下個不停。印象裏,自從上次足球賽下過雨之後,老天就再也沒有“哭”過。

氣溫更低了。我手上那個每年都要生凍瘡的位置早早地生了凍瘡。這凍瘡似乎也有生命,到時候就來報到。癢癢的,你不敢抓,也不好抓。耗了我很多精力。

有時候,我恨不得用到將它剜了。但又擔心太疼。還有點不確定,將凍瘡剜了,來年還會不會再生?

沒試過,不知道。

那天晚邊時分,打掃完教室,我冒著冬雨倒好垃圾回到教室,正“愜意”地揉搓著那個凍瘡,俞錦榮走近教室來。

教室裏只有我一人。

他拉著臉,一副我欠他十萬塊錢的樣子。他肯定是又來找事了。

“請你離熊研菲遠一點。”俞錦榮走到我身邊,極為霸氣地說。

“熊研菲是誰?”我裝糊塗,繼續揉搓我那個凍瘡。

“我不管你是不是裝逼,你只要離熊研菲遠一點就可以了,OK?”俞錦榮用手指著我。

“你見過我去找她嗎?”我站起來把俞錦榮的手往外推。

“她現在經常來你班上。”俞錦榮說。

“她到我班上就是找我嗎?我班上這麽多人。”我反問。

“她找不找你我很清楚。”俞錦榮說。

“那對不起,我做不到。”我說。

“什麽?”俞錦榮擡高分貝。

“你要做的事情是叫熊妍菲不要到我班上來,叫她不要坐在我的座位前面,而不是到這裏來威脅我。”我理直氣壯地說。

“你——”

“對不起,我要覆習功課了。”我把俞錦榮往前推,“你這樣站我面前我有壓力。”

“你最好給我當心點!”俞錦榮威脅道。

我揮了揮手,坐下去抓起放在桌面上的書,埋頭看書。

俞錦榮還說了幾句,但我不加理睬。有同學進教室來。

“我的話你最好能記住。”俞錦榮又交代了一句方才離開。

我想像著俞錦榮扭曲的臉,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意。

……

學期結束,寒假稍縱即逝,我們很快贏來了新學期。

一開學我便早早地來到學校。

那是個陰天,看不見太陽一點影子。校園外的足球場上,因為近二十天沒人在上面奔跑,草長長了許多。幾處光禿的地方,也有了綠意。校園內到處都是枯黃的樹葉,一派蕭條的景象。

守門老人遞給我一封信。

“昨天到的。”老人說。

“謝謝您。”我說。我和守門老人關系不錯,進進出出我都會和他打招呼。

信封上兩行纖秀的字,沒有落款,也沒有寄信人地址。我很是狐疑。剛開學就收到信,這寫信的人必是算好了時間的。

可是,誰會在這個時候給我寫信呢?

郝珺琪?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閃過。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這個念頭。

已經七個念頭了,一直都杳無音信,怎麽可能會受到她的信。

再說,寒假裏,父親找了個機會去了陽江,還是沒有郝珺琪和她父親的任何消息。

那麽,會是誰呢?

我好奇地拆開信封,信封裏只有一張信箋,折疊得工工整整的。打開信箋,信箋上卻只有兩行字:新學期我要送你三份禮物,這是第一份,希望你喜歡。我們做朋友吧。熊研菲。

我的心跳加速。這是我萬萬沒有料到的。我往左右看了看,然後把信塞進信封,將信封折好放進口袋。

寢室裏的幾個鐵桿兄弟已經到了。我們坐在一塊暢談假期的感受。

“你怎麽什麽都不說?難道假期不開心嗎?”揭飛翔說。

“我聽你們說。”我說。

“鄭啟航就這性格,”吳建華說,“平時寡言少語,關鍵的時候就變了一個人,能說能唱能跳。大家知道嗎?上學期期末他成績年級總分第一。真把我們嚇一跳。”

“這誰不知道,他比第二名的熊研菲高出三十多分。”揭飛翔說。

“你們哪聽來的消息?”我問道。

“朱竹武說的。他說你是奇才,他說你這成績拿到華安二中去排名都在前十。我也覺得納悶,你成績這麽好怎麽會跑到鐵路中學來讀書?”揭飛翔說。

“是不是中考考砸了?”吳建華問道。

“沒有。我就那基礎。這次是碰運氣。我們該去班上了。”我說。

經過二班門口,我聽見有人喚我的名字。

是熊研菲!

我立在走廊上。熊研菲走到我身邊,“收到了嗎?”

“什麽?”我明知故問。

“信啊。”熊妍菲笑著看著我。

“沒有。”我說。

“可能還在傳達室吧。我現在去看看。”

“你不用去。”我只好說出實情。

“那就是你收到了。”熊妍菲說。

“我要去班上了。”我說。

我走進我們班教室。班上四十幾個同學,大部分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臨近的同學聊天。勞動委員在清掃垃圾。朱竹武還沒有到教室。

吳蓮子獨自趴在桌子上。當我走進教室時,她動了動身子,看了我一眼,隨即又趴在桌子上。

我猛地想起她和我說過的事。

儲火玉坐在位置上沖我笑了笑。

朱竹武還沒有到教室,學校的廣播卻已經響了,通知大家到操場集中,召開開學典禮。

班長組織我們帶凳子下到籃球場。

籃球場主席臺上擺著一排桌子。政教主任抓著話筒在主席臺上指揮各班主任整理班級隊伍。

“真奇怪,好好地搞什麽開學典禮,到這裏三個學期了,這是第一次。”我聽見隔壁高二的學生說。

“這垃圾學校還搞開學典禮?真不知道那些領導怎麽想的。”另一個學生說。

“我聽說是因為這一屆的高一來了一個學霸,震撼了校長,校長心血來潮,便舉行開學典禮。”第三個學生說。

“哪會有這樣的事?”第一個學生說。

“真的。”

我看了他們幾眼。

朱竹武趕到了我們隊伍前面。他急匆匆走到我身邊。

“我跟你說個事,鄭啟航,等會你要上臺發言。校長安排的。”

“為什麽事?”

“因為你考了年級第一。我告訴你這個開學典禮就是因為你而開的。你的成績在華安二中排名第八,在華安一中排名二十二。你真的太棒了。”朱竹武喜形於色。

“我不會發言。”我說。

“我知道。你的性格我清楚。說幾句就可以了。”

朱竹武走到隊伍的前面去了。

政教主任宣布開學典禮開始。國歌響起,鞭炮響起,五星紅旗冉冉升起。

大會第一項,教務主任表彰各年級前五名的學生。

待初三的學生領完獎狀和筆記本,我走向主席臺。熊研菲從她的隊伍裏走出來,跑了幾步,跟在我身後。我們一前一後上到主席臺,面向學生站立。我註意到俞錦榮在盯著我看。

校長親自給我們頒發獎狀和筆記本。

“你就是鄭啟航?”校長有五十幾的年齡了。

我點點頭。

“恭喜你。”

“謝謝。”我說。

領完獎狀和筆記本我和熊研菲並排走下主席臺的臺階。

“鄭啟航,你這是第四次給我不同的感覺。”熊妍菲微笑著對我說。

“什麽感覺?”我故意湊近熊研菲。

“異樣的感覺。”

“其實這不是什麽好事。”我們邊說邊向班級隊伍走去。

“為什麽?”

“我不喜歡太張揚。飛得越高摔得越重。”

“你不會的。”

我們各自進了自己的隊伍。

大會第二項便是我上臺發言。校長特意隆重介紹。籃球場上一片掌聲。

“接下來,請鄭啟航同學談一談學習心得。”校長說。

我接過話筒,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我向臺下微鞠躬,“我是剛剛接到通知說要上臺來發言,因為緊張,所以腦子裏一片空白。大家看,我現在的雙腿還在抖呢。那是嚇的。(臺下一片笑聲)校長叫我說學習心得,我還真沒有。在上個學期,我參加了足球隊,做後位卻一不小心踢進了一個球;看見隔壁班的一個同學被小混混欺負,我挺身而出,結果自己被揍得一塌糊塗;也因為阻止小混混欺負我班上的一個女生被打進了醫院,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我還參與了班上組織的聯歡會,胡亂唱了一首歌,接著就期末考試了,接著就考出了這個成績。所以我這成績完全是碰運氣碰的。謝謝大家,謝謝。”

說完我把話筒遞給政教主任,然後下主席臺往班級隊伍走去。掌聲雷動。我感覺我進入自己的班級隊伍後掌聲還在響。掌聲整整持續了幾十秒鐘。

第四卷 鐵路中學的那段歲月 第068章 霸氣的代價

開學典禮結束,我們學生在班主任的指導下陸續撤退。我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一些人激動地圍過來,將我圍的水洩不通。讚嘆的話語,欣賞的眼神,不說同一年級的,低年級的有,高二高三的也有。

有的同學擠到我身邊僅僅是為了向我說聲謝謝,用他的說法,我讓他看到了希望。我是他的榜樣。

更有的候在那裏,只是要和我握下手,為的是汲取向上的動力。

當然,更多的是詢問我是怎麽做到的。

感情我一下子成了名人了。可是,天知道我這個時候最想做的事情是去廁所。內急!

早上喝了太多水,憋得慌。

所以到最後看大家意猶未盡的樣子,我不得不說出我的最需。

我推開圍著我的人群急著跑去廁所。要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天有不測風雲。我差點要尿褲子了,俞錦榮和他的兩個同學竟然堵在廁所門口不讓我進。他們把我拖至廁所後面。

我的尿意一下子沒了。

“今天很陽光啊。”俞錦榮陰笑著。

“有陽光嗎?”我故意擡頭看了看天,“太陽它躲在雲層裏。”

“你別給我裝。”俞錦榮說。

“我裝什麽?拜托你讓開,我要去拉尿。我都要尿褲子了。”我說。

俞錦榮的兩個同學捂著嘴想笑。

“你好像沒有聽進我的勸告。”俞錦榮陰冷地說。

“校長叫我發言我有辦法嗎?”我說。

“你以為我對你發言感興趣嗎?”

“那我今天沒做什麽。我有做對不起您的事情嗎?”我擡眼看俞錦榮。

“我讓你健忘。”俞錦榮一腳踹在我大腿上。

我就勢倒在地上。地上有一堆泥工沒有用完的泥沙。我剛想爬起來,俞錦榮又一腳過來踢在我肚子上。

“你不要太過分!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我憤怒至極。

“過分嗎?這算得上過分嗎?”俞錦榮一巴掌打在我臉上,“這就是無視我警告的下場。”

“我沒有和熊研菲走得太近啊。”我捂著臉,裝作很委屈的樣子。

“還說沒有!剛才全校的人都看見了!”俞錦榮咆哮。

“那也算嗎?”我說。

“有本事下次你再試試?”俞錦榮又一腳踹在我小腿肚子上。

“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不行!”俞錦榮又揚起了手。

這時項建軍、揭飛翔等幾個人跑過來了。熊研菲也來了。

“你給我住手!”項建軍擋在我前面。

“你給我讓開。”俞錦榮說。

“我叫你不要猖狂。”項建軍說。他一把抓住了俞錦榮的衣領。

俞錦榮的兩個同學被揭飛翔幾個擋住了。

“嗨,你不想活了,敢抓我的衣領?”俞錦榮威脅道。

“你要再猖狂,老子還要揍你。”項建軍說。

我插到他們中間,“算了,項建軍,算了。”

“他這麽對你,你竟然說算了?”項建軍看著我,手依然抓得緊緊的。

“真的算了,沒什麽,一點誤會而已。”我說。

項建軍松開手。

俞錦榮轉了轉脖子,將衣領整好。“算你識相。”

熊研菲走到我身邊,看了看我的臉,又看了看我褲腿上的泥塵。

“這就是你的行為嗎?”熊研菲轉身問俞錦榮。

“我警告過他。”

“你憑什麽警告他?他做錯了什麽,你這麽打他?”熊妍菲說。

“他做錯了什麽他知道。”

“你做錯了什麽嗎?”熊研菲問我。

“剛才領獎狀的時候我和你走的太近了。”我小聲說道。

“就為這?真的就為這嗎?”熊研菲看著俞錦榮。

“就為這。”俞錦榮點點頭。

“那我成了什麽?我是你的什麽人嗎?”熊妍菲怒道。

“我喜歡的人,別人就不能靠近。”俞錦榮還是那麽霸氣。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好,那我現在告訴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從今以後,你也不能靠近我。”熊妍菲說。

“為什麽,研菲?我們是什麽關系!”俞錦榮慌了。

“從今以後,你我只有同學關系,其他什麽關系都沒有了。”

“為什麽?!”

“因為你太荒唐了。”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你喜歡我,別人就不能靠近我,假如這個邏輯成立,假如鄭啟航也喜歡我,你是不是也不能靠近我?”

“你,你把我和他相提並論?”俞錦榮說。

“以後是你沒法和鄭啟航相提並論,因為我和鄭啟航至少還是朋友。”熊妍菲說。

“你是說我們連朋友關系都不是嘍?”俞錦榮面色大變。

“我已經說過,你我只是同學。對不起,要上課了,我回班上了。鄭啟航,我們走吧。”熊妍菲根本不給俞錦榮面子。

“那走吧,兄弟們。”我說。

我們幾個陪著熊研菲往教學樓方向走。

“熊研菲——”從我們身後傳來俞錦榮的叫聲。

“這下俞錦榮要被氣爆了。”揭飛翔說。

“熊研菲,你真的和他斷絕其他關系嗎?”項建軍問道。

“我現在算看破了他,典型的紈絝子弟。對了,鄭啟航,他警告你什麽?”熊妍菲問我。

“他叫我不要和你走得太近,我剛剛已經和你說過了。”我說。

“實在太過分了。”熊妍菲說。

“他在吃醋,”項旺福說,“那你還要小心,鄭啟航。”

“這也太冤了吧。”我苦著臉說。

“你別怕,他不會再找你麻煩了。我說你怎麽就讓他打?你不是挺勇敢的嗎?”熊妍菲說出心裏的疑惑。

“這小子街上有人。上次踢足球,賽後他就找過人修理鄭啟航。”項旺福說。

“有這種事嗎?”熊妍菲瞪大眼睛。

“當時我們都在。來了好幾個混混。體育老師也在。”揭飛翔說,“我們都想和他們拼了。”

“這越發堅定了我離開他的心。”熊妍菲說。

“對,他和我們鄭啟航比,真的差遠了。”揭飛翔說。

“揭飛翔你亂說什麽話?”我說。

“揭飛翔沒說錯,他和你比差了好幾個檔次。”熊研菲說。

“我說是吧?我說是吧?”揭飛翔得意地說。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鄭啟航。”熊研菲說。

“其實我到哪都挨打,我被打習慣了。”我撓了撓耳朵。

“啊。”熊研菲停下腳步。

“真的。在華安四中我被我爸打,後來轉到蔣村中學被同學打,在這裏,我被矬子打,又被俞錦榮打,還被社會混混打,這是第五次被打了。”

“可上次?”熊妍菲欲言又止。

“上次你遇到事情,我沖上去也只是替你讓那些人打而已,不是嗎?”

“這個……”

“我去救儲火玉,也是被那些人打。”我接著說。

“這恰恰是你高尚的地方,鄭啟航。我們都不如你。”揭飛翔說。

“你不會打架,在同學出事的時候依然能挺身而出,更能彰顯你的人格魅力。”徐賢人說。

“說的好,說的太好了。”項建軍說。

“仙人就是有才。”項旺福說。

“總是被打的人還談什麽人格魅力,是迂,是無能。”我說。

“不,你不能這麽說自己,”熊研菲忽然很激動,“這真的是你的魅力。俞錦榮就是在你的反襯下顯得越來越渺小。這也是我願意和你做朋友的原因。”

“能和熊研菲做朋友,可不容易。我們就沒有這種資格。”徐賢人說。

“能。是鄭啟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熊妍菲說。

“那施志強是你的朋友嗎?”項建軍問道。

“也是。他很早就是我的朋友了。”

“哎呀,詩人不在,他要是聽見這句話,不知會有多高興。”項建軍說。

“我們可以把這句話轉達給他呀。”項旺福說。

雖說已經放春了——在東門有一個說法,進入春天叫放春,可氣溫還是比較低。男女同學還是穿得厚厚的。

校園裏的那些樹似乎還在冬眠,光禿禿的枝丫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可如果走去校園後面的那條小路,或者,在寢室,坐在我那張床的上鋪上往窗外看,你就會發現,春天確實到了。

田野裏是最先展示春天痕跡的地方。不說別的,單就那小草,早就吐出了嫩嫩的芽,遠看去,成片成片的綠,生機勃勃。

那天上午放學,我拿著碗正想沖去食堂(中午吃飯,我有個習慣,要麽早點,要麽索性晚點,這樣可以免去排隊等候的時間。我吃飯的搪瓷碗和湯匙就放在我的課桌抽屜裏),吳蓮子忽然叫住了我,“我有事找你。”

“什麽事?”我“急剎車”。

“等會我跟你說。”

我只好回到位置。同學們慢慢散去。

“你幫我想出了辦法了嗎?”待教室裏只剩下我倆時吳蓮子問道。

“那個,你是指那件事嗎?”我想起木芙蓉下吳蓮子和我的對話。我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吳蓮子點點頭。

我猛然發現,僅僅一個寒假的時間,吳蓮子確已顯得無比憔悴。

“真的沒有來嗎,那個月……,你知道的。”我說。

“沒有來。我現在已經有明顯反應了。你說怎麽辦?再這樣下去我媽媽一定會發現的。再不能拖時間了。”吳蓮子說。

“可我真想不出有什麽辦法,除非……”

“除非什麽?”

“去醫院。”我說。

第四卷 鐵路中學的那段歲月 第069章 你得陪我去

“我也想到了。”吳蓮子的臉色確乎有點白,蒼白。

“只有去醫院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可……我怎麽敢面對醫生?”吳蓮子一臉愁容。

“醫生對我們來說是陌生人,沒什麽不好面對的。難面對的是你的家人和同學們。”我寬慰道。

“真的只有去醫院嗎?”吳蓮子絕望地看著我。

“你說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反問。

“我是真沒轍了。可如果要去醫院,你得陪我去。”

“我?憑什麽我得陪你去?”我大吃一驚,“這八竿子也打不著啊。”

“你小聲點。”吳蓮子急忙將教室門關上,“你小聲點。”

“我可不陪你去。”叫我做這種擦屁股的事情,虧她吳蓮子想得出來。

“你不陪我去,難道我讓我媽媽陪我去?”吳蓮子的眼睛紅了。

“那是你的事。再說,我怎麽好陪你去?我以什麽身份陪你去。”

“求求你,鄭啟航。真的求求你。真的沒有第二個人可以陪我了。”吳蓮子的眼睛紅了。

“幹嘛一定要人陪?你不可以一個人去嗎?”我說。

“我一個人?我一個人能這麽去面對醫生?就算我有勇氣面對,可手術之後呢?”

“這又不是什麽大手術?”我咕噥。

“鄭啟航,儲火玉是你老同學,她出事你可以為她去住院。我也是你的老同學,你怎麽這麽狠心對我。”

“你能和她比嗎?”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是沒法和她比,我知道我在你眼裏什麽都不是,可怎麽樣我還是你同學不是?怎麽樣我們也曾有好感不是?你一向很仗義,為什麽偏偏對我狠心?”吳蓮子嚶嚶哭泣。

“我哪是對你狠心?”我不停地抓頭,態度緩和下來,“可這件事,這種事,我怎麽,我也不好意思呀。”

“但我只能求你了。更何況這件事只有你一人知道。”

“那你可以告訴第二個人呀。”我聲音又大了。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我只能告訴你,我只有你一人可以信任。鄭啟航,你真能看著我這麽痛苦嗎?我告訴你,你不陪我去,我就只有任由它發展。”吳蓮子的語調有點變化。好似有威脅的成分。

“那又不是我的事。”我不以為然。

“當事情最終爆發的時候,你知道會是什麽結果嗎?”吳蓮子問我。

“什麽結果?”

“我只有一死了之。”

“你別嚇我。你以為這樣你可以嚇到我。”

“我不嚇你。我只有一死了之。而且誰都會知道是你把我逼死的。我會留下遺書。”吳蓮子繃著臉說。那份蒼白因為情緒變化而變得微紅。

“你。”我說不出話。

“我真不嚇你。”

“媽的,天底下有這麽蠻不講理的事嗎?”我怒道。

“我求你不成,只有蠻不講理。”

“那好,我答應你就是。”我只好屈服。不是我怕威脅,要真為這事吳蓮子去了另一個世界,我一輩子都會愧疚。

“真的嗎?你真的答應我嗎?”吳蓮子愁容散去。

“我答應你。”

“我太愛你了,鄭啟航,我太愛你了。”吳蓮子在我面前跳起來。

門這個時候忽然開了,儲火玉端著從食堂打來的飯菜出現在教室門口。

“那就這麽說了。我走了。”吳蓮子一陣風出了教室門。

儲火玉轉過身。

“你等一等,儲火玉。”我叫道。

儲火玉繼續往前走。

我沖到儲火玉面前,“請你聽我解釋。”

“你沒有必要和我解釋。你有什麽和我解釋的?”

“你生我的氣可以,但我不希望你誤解我。”我強行攔住儲火玉。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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