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的咖啡館，賀九韶正百無聊賴的攪拌著她那份卡布奇諾，看著白色的泡沫慢慢裂開，化成浪花的碎末，沈進濃濃的深黑色的咖啡裏。

吱呀一聲，包廂的門被推開，她懶懶掀起眼皮，從細銀勺子上面擡眼望她：

“來了啊……快點，等你付賬呢！”

女人冷哼一聲。身後的女孩走上前來，滿臉燦爛的笑容：

“賀警官好！”

她一下子在座位上坐直，臉上露出她自認為最迷人的笑容，優雅地把肩上的長發往後捋：

“啊，小淺也來了，歡迎歡迎！是想過來了解葉天的事情的吧，哎呀人來就行了，還帶寵物……”

厲雲箋拉開凳子坐下，瞇起眼睛盯著她，這讓她那幅欠扁的笑容沒能持續多久。蘇淺聽出來女人低沈的嗓音裏包含著最大的威脅，賀九韶大概也察覺到了，因為她乖乖地閉上了嘴。

“再說一遍？”

賀九韶很不必要的大喊：

“來，淺淺，檔案給你看！”

蘇淺在厲雲箋身邊坐下，接過她手中的牛皮紙檔案袋拆開線封，裏面是一堆報告，她的目光一註意到那些關鍵詞就挪不開了。

葉天……經總局局長蓋章……二審判決……提供關於中越邊境毒販的大量信息……戴罪立功……

她猛的一擡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賀九韶：

“上面的'提供關於中越邊境毒販的大量信息'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他說出一大堆窩藏地點，他們就把他提前放出來。”

像在她哥辦公室裏那會兒，一提起這事，很難說賀九韶的臉色和她的卡布奇諾哪個更黑。

厲雲箋皺著眉頭，從蘇淺手中接過資料，她的嘴唇抿的那麽緊，蘇淺還從沒見過。

“中越邊境的毒販，是不是新聞上的黑鷹雇傭兵團？葉天之前一直說他是那裏的榮譽成員。”

“不是了，”

賀九韶做了個鬼臉，一臉無奈。

“現在不是了。”

“什麽意思？”

賀九韶接過檔案袋，把裏面其他的東西全倒出來，在一摞紙中抽出幾張照片，還有一張像是從什麽文件的覆印件上剪下來的紙片。

她苦笑著指了指那張剪報：

“看，在中越邊境被掃蕩的毒販據點，被證實不是黑鷹雇傭兵團，而從現場的照片看來，那個倉庫裏有確切無誤的黑鷹標志。”

厲雲箋一言不發，拿起照片，仔細端詳其中布滿灰塵剝落的墻皮和上面那個清晰可見的黑色徽章。

“有什麽人洗刷了這兩者的罪名。葉天和黑鷹。”

賀九韶最後總結道。

而蘇淺則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份文件上鮮紅的印章，“總局局長？”

她為什麽不記得葉天原書中有這麽一個牛哄哄的人脈？將關進監獄的小混混提前釋放或許不算什麽，但在邊境胡做非為的販毒組織罪名被洗刷，可就太恐怖了！

她擡頭看看厲雲箋，她們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樣凝重的神色。蘇淺不知道她此刻想的是否跟自己一樣：葉天，可能要開展新一輪的報覆。

她們一起往外走時，賀九韶還在抱怨著：

“我的咖啡都涼了。”

然後她突然想起什麽，趁著蘇淺沒往後看，戳了厲雲箋的肩膀一下。

厲雲箋挑起眉毛看她：“幹嘛？”

“你倆的事怎麽樣啦？”

“什麽？”

賀九韶鬼鬼祟祟的看了蘇淺一眼，確認她沒有回頭，著急的咂了下嘴：

“別裝蒜，就你倆的事兒！上午打電話的時候還聽到……”

“噢，你說這個呀！”

然後賀九韶萬分驚訝的看到，冰山美人唇角勾起，眉眼彎彎。就這麽註視著蘇淺纖瘦的背影，眼裏的笑意能把人溺死，同時用一句話把自己打發了：

“沒空搭理你，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

賀九韶：“……”

靠，不過就是有了媳婦，瞧不起誰呢，說的好像誰沒有似的……不對，我特麽就沒有！

“阿箋！”

聽女孩兒這麽喚自己，厲雲箋面上笑意更甚：

“嗯，怎麽？”

“賀警官她……是不是情緒不太對？”

“哦，那個……大概是因為她的卡布奇諾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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