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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記憶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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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記憶碎片

楚天闊看到面前的場景倒吸一口涼氣,心裏暗道“來晚了……”

廢棄的不羈樓前躺著一具屍體,眼楮未閉,死不瞑目。在他的腹部插著一把匕首,鮮血浸透白色的衣衫,頭發散亂,面色慘白。

假蘇的面具已經被撕下掉落在滿是鮮血的地面之上,面目猙獰醜陋,如今看起來更是滲人。

趕來的眾人憑借衣服認出他的身份,一定是冒充蘇的景炎無疑。

“你們看——”順著北辰手指的方向,眾人看到在景炎屍體不遠處,有一張沾滿鮮血的紙條,被石頭壓住一角才沒被風吹跑。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東西,楚天闊走上前彎腰將它撿起。

“這寫的啥啊?我也不認識啊!”

眾人還等著楚天闊匯報紙條上所寫何事,誰知楚天闊將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說他不認識。

“……”

介於此,幾人一起湊上前。未等靠近,就被上面鮮紅的大字所吸引。

“狐……”

是一個血色的狐字。

“難道是他?”北辰看到“狐”字心中一顫,那個消失了十年的人這是又出現了。

“沒錯!”緋塵點點頭,看著紙上的字沈思許久。

“你們說的他是誰啊?”在場的人包括青楓青楊都知道這個字代表的是誰,也只有失憶的楚天闊未曾想起。

“千面狐!”南燭葉語氣沈重的說道。

說起千面狐,大家都不陌生。或者說實在太熟悉了,曾經的對手,狡猾如狐貍,人如其名。

十年前千面狐曾在皇宮內偷盜雲龍珠,現場曾留下一模一樣的“狐”字。他消失了十年之久,沒成想會在飛雪山莊出現。景炎之死千面狐毫不避諱,正大光明的寫上自己特有的符號。

千面狐與景炎是同門師兄弟,他定是知道了景炎還活著的消息,特來取他性命。

可千面狐是怎麽知道景炎還活著的事呢?

楚天闊蹲下身子再次查看一番景炎的屍體,血跡凝固,景炎握著匕首的手已經僵硬。若不是千面狐在現場留下字條,照這個姿勢看來,景炎是自殺也不足為奇。

“上面交代了景炎冒充蘇身份,以及殺害蘇和他的未婚妻,殺害陸家姐妹火燒不羈樓……”肖豫靈將紙條上面所寫簡單講述一遍,這些事情都是景炎所為,紙條上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這麽說景炎是畏罪自殺?”青楓在屍體旁邊走來走去,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學著從前楚天闊的模樣。

罪行都交代的一清二楚,而且是景炎手中握著匕首,自己捅向自己。

“可千面狐又是怎麽回事?”許久未說話的青楊上前幾步,提出心中的疑問。

“也有可能是千面狐知道了景炎這些罪行,逼迫他認罪。認罪後的景炎知道身份暴露,罪不可赦所以自殺了。”

青楓猜測著各種可能,兩手一攤,顯得很是輕松。

“無論如何,飛雪山莊一案也算告一段落。景炎雖不知因何而死,卻也死有餘辜。”緋塵不願再看一眼,只因樣子太過不忍直視,緋塵深表嫌棄。

“通知飛雪山莊的人來處理了吧!”

楚天闊眉頭許久未舒展開,緋塵走上前輕輕撫平他的皺眉。“阿闊,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

緋塵深知楚天闊定是一夜未眠,從他倦怠的眼神上就能看出。不僅楚天闊一整夜沒睡,緋塵同樣如此。

現在還有幾件事尚未明確,雲墨也不知所蹤。楚天闊搖搖頭,他實在睡不著。

千面狐從何而來?楚天闊覺得千面狐此人很是熟悉,他模模糊糊間能感受到自己認識此人。雖然不知他長什麽樣子,卻覺得在哪聽過。

嘶……

楚天闊用手扶住腦袋,方才有些不太真切的記憶湧來。似真似假,似夢似幻,讓他一時捉摸不透。

那是一處懸崖之上,楚天闊手中拿著什麽東西,旁邊跟著一個穿白衣的男子。手中的劍在陽光下變得異常刺眼……

不能再想了,楚天闊感覺腦袋都要炸了。他所幸用雙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阿闊,你怎麽了?”緋塵看著楚天闊痛苦的模樣,感到十分擔心。

南燭葉等人也走上前,團團圍住楚天闊,查看他情況如何。

“我的腦袋好疼……”

肖豫靈從懷中拿出一包銀針,身為大夫裝備隨時隨地都要待著。“我看一下。”

一番把脈後,肖豫靈並未感到異常之處。他將銀針拿起,對準楚天闊的穴道紮了一針。

楚天闊翻了下白眼,暈了過去。

“這……這是怎麽了?”

緋塵護著楚天闊的腦袋,拍了拍他的臉更加擔心的問道。

“放心。楚兄他只時近日休息不好,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緋塵聽完抱起楚天闊離開不羈樓前,向著挽月樓走去。

“我們也回去吧!”

幾人通知了管家老伯,隨後管家帶著手下來到不羈樓將景炎的屍體運走。來到現場的每個人都大驚失色,久之,憤怒大於害怕。

沒想到他們的莊主竟死於非命,而平日裏的莊主竟然是假的。

這一切都令人意想不到……

緋塵坐在床沿握著楚天闊的手,他的手心處不斷有冷汗冒出,眉頭緊鎖像是做了個可怕的噩夢。

這樣的楚天闊很不多見,他表面上沒心沒肺只知道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像這樣睡不著覺的時候少之又少。

緋塵劃過楚天闊的劉海,將手附在他的額頭之上,慢慢舒展開緊皺的眉心,深陷到骨子裏的溫柔讓楚天闊漸漸放松。

睡夢中,楚天闊的腦海依然是之前的那個場景。

只不過要比以前更加清晰……

從山洞中出來的兩人,一個是楚天闊自己,另一個是一襲白衣的男子。男子手中拿著長劍,站在楚天闊的旁邊。

楚天闊笑著將手中的珠子高高舉起,這應該就是傳聞中的雲龍珠。珠子內放置著半塊玉佩,與楚天闊脖子上的另一半完全吻合。

雙魚玉佩!

正當楚天闊心滿意足的離去之時,腹部傳來一陣痛感。他伸手摸去,鮮血染紅了手掌,刺眼又醒目,冰冷又孤寂。

一把長劍從身前傳出,楚天闊回頭望去……

“啊!”

呼吸加速,楚天闊猛然間從噩夢中醒來。與其說是噩夢,倒不如說是他此前的記憶。太過真實,真實到楚天闊身體顫抖,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看清了,楚天闊看清了那個刺傷他的人。

“阿闊,你做噩夢了。”緋塵一把將楚天闊抱在懷裏,摸著他的後背“別怕,別怕。”

是緋塵……當楚天闊回頭看去,他看清那人的模樣。是與緋塵一模一樣的臉,雖然氣質完全不同,衣著也完全不同,可那張臉……那張臉他不會看錯。

為什麽?為什麽緋塵要殺自己?

楚天闊驚慌失措,猛的推開緋塵。額頭上的冷汗浸濕劉海,滿臉都是恐懼。

不可能是緋塵啊!不可能是他。楚天闊怎麽都不相信……

緋塵見楚天闊躲閃,雙手靜止在空氣中,有些黯然神傷。“阿闊,你到底怎麽了?”

楚天闊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如果自己的記憶是真的,楚天闊漸漸明白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他死了……他又重生了……

可在重生之後,他的記憶消失了。不僅是記憶連同他的年紀和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那個時候。

十年,就像是緋塵所說的那個十年。

這整整十年,對於楚天闊來講是靜止的,是沒有變化的。

自己重生的原因是什麽?莫名其妙就活了過來?楚天闊不相信。

可殺害自己的人真的是緋塵麽?

他想可能是自己看錯了,緋塵一直都是一襲紅衣,而記憶中殺害自己的人是身著白衣。除了樣貌相同,楚天闊找不到相同之處,他試探的問道:“緋塵,你除了紅衣還穿過其他顏色的衣服嗎?”

雖然用衣著的顏色來判斷兇手顯得有些幼稚,可楚天闊都頭腦沒法思考,想到什麽就做什麽。

緋塵明顯一楞,不知楚天闊問此話的意思。但緋塵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

“十年前在天瀾閣之時,我都是身著白衣,重建雲朔宮之後,才換了著裝。阿闊,你問這些是要如何?”

十年前,又是那個十年前。

真的是緋塵,楚天闊沒有看錯。

真的是緋塵……

楚天闊走上前,靠近緋塵問道:“我死過一次對不對?現在的我又活了過來,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你……你都想起來了?”緋塵顯得很是激動,他抓住楚天闊的肩膀,滿是驚訝。

緋塵當然知道楚天闊為何能重生,是他結與血咒,忍受月圓之夜百般痛苦,整整十年。但緋塵不想讓楚天闊知道此事,他做的一切,都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讓楚天闊知道。

“沒有,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我不僅想明白了一些,還知道了當初殺害我的兇手。”

“兇手?”緋塵只記得當他趕到雲崖山時,楚天闊已經跌落懸崖。周圍都是丞相的人,他一直以為是丞相所為。

“是的兇手。一個我不會懷疑,也永遠都想不到的人。”

楚天闊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不知該如何面對緋塵。

緋塵對他的話感到有些意外,難道不是丞相所為,還有別人?

“是誰?”

二人四目相對,對視許久。楚天闊的神情極其覆雜,夾雜著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眼神……緋塵的眼神……

楚天闊想起緋塵曾經說過的一句話,那是楚天闊被識破身份後問的。

一個人再怎麽偽裝,他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眼神不一樣……

楚天闊回憶著那個眼神,冰冷寒骨,透著怒氣與殺意,像是深淵一般深不見底。

和面前的緋塵絕對不是一個人。

楚天闊松了一口氣,他為自己能想明白而感到興奮不已。他最不願意懷疑的就是緋塵,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緋塵在他的心裏有著不可磨滅的地位。

盡管楚天闊不說,卻不代表他不想。

還有一個楚天闊不願懷疑的人,雲墨到底去了哪裏?他的來去匆匆太過神秘,讓人有些想不明白。

楚天闊隱約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千面狐為何偏偏會出現在飛雪山莊?

一個計劃在楚天闊的腦海中產生了,他想要試上一把,賭上一把。

“阿闊,你說的兇手到底是誰?”

緋塵再一次問道,臉上有些著急,要是讓緋塵知道這家夥是誰,他定要將他千刀萬剮。都是那個家夥,才導致自己與阿闊分別十年,鬼知道他這十年是怎麽過來的。

可令緋塵沒有想到的是,楚天闊說出的答案竟是與自己有關……

“是你。我看到的人正是你。”楚天闊一字一頓的說出,語氣十分堅定,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聽到這個回答,緋塵不禁向後退了幾步。

怎麽可能是他呢!這時緋塵突然回憶起一個細節,他曾記得在雲崖山上丞相指著他,說的跟楚天闊一樣的話。都將殺害阿闊的兇手當成是他自己。

當時緋塵被仇恨沖昏頭腦,根本沒有在意這句話,反而當做丞相信口雌黃,垂死掙紮。

“阿闊,你相信我嗎?”緋塵問道。

“我相信我看到的。”楚天闊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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