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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茫茫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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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茫茫何從

燭影搖紅,殘華未濃。殿內人影晃動,月亮的光線透過微開的窗子照入,打在屋內男子姣好的面容上。男子靜思打坐,紅衣一抹,是如同被鮮血浸染的紅。紅的刺眼,紅的耀人,卻也讓人無法轉移目光。這抹紅更襯出他臉上帶著幾分病色的蒼白。

胸口傳來的痛感,使他眉頭一皺。緋塵輕捂胸口,此種被萬蟲啃噬的痛他早就習以為常。今夜無眠,雙魚玉佩十年來都無異樣,可霎時星辰齊驟,幽光靈動。玉佩被一陣光環圍繞,片刻的功夫,便消失無蹤。

緋塵展開手掌,玉佩的溫熱消失不見……他輕合手心,忍住身體傳來的疼痛,耳邊響起十年前於雲崖山上傳來的聲音……

“雙魚佩,通曉天。神功破,不自言。星鬥移,可往返。魂魄逝,血咒現。”

緋塵緊握住空蕩蕩的拳頭,轉身向窗外望去。皎月懸於九州之上,茫茫無跡的天地間,還有人牽動著那顆跳動的心。“阿闊,此次我定不會輕易放開你的手。”

“來人!”紅衣男子一聲令下,瞬間出現十幾個跪伏在地上的黑衣人。

“宮主,有何吩咐?”

“限你們在一日之內,將這畫中之人尋到。若有差池,不必回來見本座,雲朔宮不留廢物。”緋塵輕輕展開手中的畫卷,畫中的楚天闊棕卷發,沐浴在陽光下,笑顏如花。

“屬下遵命!”跪在地下的十幾人大氣都不敢喘,看了一眼畫像忙把頭低下。緋塵的個性他們自是了解,***如麻,嗜血如命。如果這回沒有在一天之內找到畫中的男子,他們活路難尋。

“切記,不可傷他一根汗毛。發現蹤跡,立刻向本座稟報。”

“屬下遵命!請宮主放心,屬下定會小心行事,將此人完好無損的帶回來。”

命令已收,眾黑衣人不敢懈怠,轉眼消失不見。

梧桐樹被風吹起搖晃著枝幹,幾只小鳥落在枝頭蹦蹦跳跳著。往下看去,一個身影坐於樹下,時不時傳來幾道嘆息聲。

“唉!”沈重的嘆息聲再次傳來,楚天闊只覺得自己像浮萍一般,漂泊不定,居無定所。昨夜說好聽點是賞星觀月,浪漫非凡。說難聽點就是露宿街頭,仿佛乞丐。

楚天闊迷迷糊糊靠著大樹睡了一夜,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來來往往的人像看傻子一樣看向楚天闊,甚至還想好心人遞給他半塊地瓜。

“我……我……”楚天闊想解釋自己並非乞丐,可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和乞丐又有什麽區別。捧著好心人給的地瓜,最後將千言萬語皆化為一句謝謝。

“啊——”楚天闊抱著頭站起身,一臉不服氣的樣子。隨後給自己打氣說道:“我不相信能一直這麽狼狽又落魄,我一定會找到玉佩回去的,咱們走著瞧!”

說走就走,楚天闊想著先去腦海中出現的陵陽,說不定可以找到有價值的線索。本想問詢問到陵陽的路該如何走,可此時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楚天闊摸了摸已經餓扁的肚子,想起方才的半塊地瓜……

“地瓜啊!還好有你……”他又坐回大樹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半塊地瓜終究沒有一個的量,以一個正常成年男子的食量來講,果腹尚不能及。

“沒吃飽……好餓!”楚天闊癱倒在樹旁,來回揉著扁塌的肚子,喃喃自語道:“餓死了是不是就能穿越回去?”

突然間,手觸碰到異樣的感覺,讓楚天闊為之一驚。他向懷裏摸去,掏著掏著一顆沈甸甸的銀子出現在眼前。楚天闊瞪大眼楮,不敢相信竟然會有一錠銀子出現在手中。他用牙狠狠的咬上一口,大聲說道:“竟然是真的,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楚天闊跪在地上,雙手合十,擡頭望著天空“謝謝這位不知名的主人,留下銀子救了我一命。你走好,身體我會替你好好保管。!”

這錠銀子既然出現在自己身上,它的來源只能是原主人之物。既然自己魂穿占用了他的身體,銀子自然就是自己的東西。手中有了錢就不用繼續餓肚子,楚天闊頓時歡呼雀躍起來,他攔住一位路過的大嬸問道:“大嬸兒,你們這最好吃的東西在哪兒可以買到?”

大嬸被突然竄出來的楚天闊嚇了一跳,摸著胸脯瞅了他兩眼“一驚一乍,我說這位公子你是外地來的吧!我們這最好吃的當屬春酒樓的醉蝦,在整個鏡水國都是名聲遠揚……”

楚天闊咽了咽口水,打斷大嬸的吹捧“大嬸兒,你就說春酒樓該怎麽走啊?”

“吶!先往北走路過鐵匠鋪,後向東拐來到馮記當鋪,接著再向北走到怡紅院,然後穿過一條河,跨過一座山……”

“等等,大嬸兒。你說的太多我沒記住,是翻過前面那座山才能到?”楚天闊打斷大嬸兒的談話,本身自己就是路癡一個,東拐西拐不走丟才怪。

“我說這位公子,你幹嘛打斷我。我還沒說完呢!翻過一座山就到清平縣裏,向南走先是裁縫鋪,再向西走就能看到春酒樓的招牌……”

楚天闊掰著手指頭,不停重覆著大嬸的指示。可腦袋像個漿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最後什麽也沒記住。

“算了,先走著吧!找不到繼續問。”

按照大嬸兒的指路,楚天闊朝著清平縣方向行去。

翻山越嶺,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楚天闊終於來到西天……不對。終於來到清平縣內,他在途中拾取一根粗木棍當做拐杖,眼前手中的拐杖成為能支撐他站立的唯一法寶。

“ 嚓——”些許是體重壓制,又或許是木棍厭倦了眼前的主人。“ 嚓”一聲,木棍從中間折開,裂為兩半。

楚天闊失去支撐,險些摔倒。他舉著裂開的半根木棍,深表歉意的說道:“讓你跟著我受累了,小木棍再見,一路以來你辛苦了。”楚天闊說完把木棍丟在一旁,捂著早已扁塌的肚子“好餓啊!”

兩眼冒金星,楚天闊彎著腰費力走到一個角落旁,毫無精神的癱倒在地上。“不行了,還沒找到春酒樓我就得被餓死了。吃美食不易,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

“肉包子——剛出籠的肉包子——”

楚天闊聽到叫賣聲,瞬間起身。他使勁用鼻子嗅嗅,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來。果然人餓到一定的時候,哪裏還會在乎味道如何?楚天闊滿血覆活的沖到包子鋪前,舉著手中的銀子說道:“老板,給我來十個……不……二十個肉包子。”

“二……二十個?”包子鋪老板豎起兩根手指頭,不敢相信的詢問道。自己包子鋪開張以來,還未有人出手這般闊綽。為了以防萬一,老板接著問道:“這位公子,你買這麽多能吃的完嗎?”

“老板,我說二十個就二十個,你只管給我拿就行。錢在這裏,一分也不會少給你。”楚天闊把銀子一放,催促著說道。別說二十個,再來一百個他都能吃下。如今的楚天闊早就餓的頭昏眼花,只要有吃的就行。

“公子稍後片刻……”老板覺得楚天闊是誤解的他的意思,也並未做過多解釋。將二十個包子用油紙逐個打包好,遞到楚天闊的手中。

“公子,這是你要的二十個包子。另外,還有找你的錢。慢走啊,下次再來。”

“好,謝謝老板。”楚天闊接過包子,拿起一個放在嘴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包子的肉汁在嘴中綻開,香鹹可口,好吃極了。

“好吃,好吃。”楚天闊邊走路邊吃著包子,毫不顧及自身的形象。緩歇之際,楚天闊打量起古代的街市。

微風拂面,陽光灑在肩上,洋溢著暖洋洋的氣息。楚天闊行走在清平縣街頭,手拿包子,眼觀四方。喧鬧與繁華皆在這一刻顯現,街道向兩側延伸,來來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有趕車送貨的、有挑擔路過的、有出街游玩的……以春酒樓為中央,四周屋宇星羅棋布。茶樓、廟宇、酒肆、當鋪應有盡有。雖是縣城卻有這般繁華,倒是出乎楚天闊的意料。

讓他不由得想起“雕車競駐於天街,寶馬爭馳於禦路,金翠耀日,羅綺飄香。新聲巧笑於柳陌花衢,按管調弦於茶坊酒肆。”如今看來,好不為過。只不過這份悠悠天地之大,毫無自己的容身之處,頓時一種渺小漂泊的感覺隨之而來。

楚天闊隨即安慰自己道:“男兒志在四方,怎能因區區一個穿越而磨滅自己的信念。等我吃飽了,定要好好闖蕩一番。”

說完他張大嘴巴咬了一口包子,因嘴巴裏塞滿食物,言語不清的說道:“我吃飽,就有力氣闖蕩江湖了。”

可突然間他的視線定格在前方某個人身上,那人的行為皆收在楚天闊的眼裏。

楚天闊看了看手裏的包子,恰巧看到角落裏坐著一位乞丐。他快步跑過去將包子留給乞丐,說道:“餓肚子的滋味很不好受,這些都給你,慢慢吃。”隨後走向方才視線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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