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物一旦產生了第一道裂縫, 之後向著碎裂發展的速度只會不斷加快。

兩個宇宙間的平衡已經被打破，眼前看似與往日無異的和平也不過是冬日薄陽驅不走寒意。

時間緊迫，一種無形的焦慮縈繞在所有人的心頭。

此前唐娜娜能在睡眠中與阿撒托斯在深空相見, 那是對方用了法子將她的意識帶了去, 而現在不論她如何百般嘗試在自己的潛意識中尋找，都像是對著空氣亂抓亂握一般，再怎麽努力依然是空無一物, 更別說和‘制約’對話了。

但並非一點頭緒都沒，因為在這段時間唐娜娜抽空一點點將自飛機上以來所有的記憶都梳理了一遍，在整理出的時間軸中反覆尋找值得挖掘的點, 於是發現了還有兩件事一直以來還沒得到解答。

一是她先前見到阿撒托斯前曾感到過身體莫名的不適。

二是在沃爾特教授的實驗室裏進行的精神鏈接試驗她當時不同尋常的體驗。

當時就算是沃爾特也沒辦法完全解釋為什麽會發生那樣的情況，或許當時能夠浮於空中，隨意志移動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能力來源便是‘制約’。

等等…

既然她使用那個裝置可以做到隨心而動並且不會被察覺，那麽豈不就是最大的外掛？比如說可以嘗試用這個方法去搜尋信息，找想要找的人, 查看想看的事？甚至是…尋找修的蹤跡。

哪怕修真的可以隨意在兩個宇宙之間穿梭, 一旦他回到這個宇宙，她就能找到他不是嗎？

既然想到了這一茬, 唐娜娜便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大家，當時做實驗的時候班納就在現場, 有人作證安全性較高所以並沒有受到過多的阻攔，不過托尼還是強調說要檢查一遍機器。

相比之下布魯斯·韋恩對她提出的想法所持的懷疑更深，特別是當他初聞後沈默的註視，仿佛千斤置身讓她倍感壓力。

無需語言她也能感受到對方有些提防自己繼續有什麽‘危險’的想法, 為此她這些天不厭其煩的再三強調自己絕對沒有什麽玉石俱焚的想法了，可惜的是收效甚微。

能夠打消蝙蝠俠的懷疑的…或許只有他自己所收集到的鐵證，而他放任的態度則是更添了一把柴火讓鍋上的唐娜娜更為坐立不安。

為了兩人之間的關系能夠長久良性的發展下去, 唐娜娜選擇成為主動出擊的那個人。

“嘿…布魯斯，你看我這樣子像是願意輕易消失的嗎？我可是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成為唐娜娜的！”

優秀的骨相讓布魯斯·韋恩在午後陽光的照耀下依然面上晦明清晰，唐娜娜揚起自詡真誠的笑容湊到他面前，膽大地將他手裏的報紙抽走，試圖讓對方的註意力完全放到自己的身上。

雖然根據猶格的說法她變為人類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這句‘廢了好大的勁兒’倒也不全然是騙人的，畢竟當時她可是頂著暴躁奈亞罵罵咧咧中毅然決然的化人了。

“我並沒有不信你，我也沒有阻止你，不是嗎？”

被打擾到再無法回避，布魯斯·韋恩不著痕跡的嘆了口氣，食指彎曲撓了一下眉毛，藍眸裏帶著些無奈。

“不不不…你明明滿臉寫著不高興！”

搖了搖手指，她篤定地說道。

他停頓了一下，似是反思了一下自己是否真有把情緒這般外露：“……或許是我本來就長這樣。”

唐娜娜是知道大家私底下吐槽蝙蝠俠滿臉不高興的梗，被他自己本人以這種方式點出來有些忍俊不禁，抑制住幾乎要咧開的嘴角她將報紙放到一邊得寸進尺的湊過去。

這是維多利亞提點她的，沒有男人能夠抵抗住恰到好處的示弱與討好。

她已經幾乎要貼上坐在落地窗前的布魯斯·韋恩了，春日已經臨近他只穿了件略顯單薄的絨衫，強健的身體線條被勾勒得高低分明，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唐娜娜的臉皮肉眼可見的泛了紅。

停住動作擡眼發現對方並沒有看向自己，而是掀著眼皮看著某處，就在她正在糾結是不是該趁著此時默默地再退回去時，低沈的嗓音和呼出的氣息一起擦過她的臉龐。

“你還是沒什麽長進，但多少比之前瞞著不說要好多了。”

“……”

意會到對方指的是什麽，唐娜娜洩了氣，不假思索地收回了前傾的身子在他旁邊老實坐著，像是個知道自己犯了錯後乖巧等訓話的學生，窗前的絲絨長椅很寬敞，他們靠得很近兩端都還有足以容納多一人的位置。

“我不會去幹涉你的想法，同時也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沒有人能保證自己的每一個決定和看法都是正確的，包括我也一樣…”他的眼眸像是清晨的天空，倒映著她被日光打亮的臉龐，“娜娜，我做過很多錯誤的決定，過往會刻在記憶力像是影子一樣的跟著我，你是為了解決眼下的死局在做努力，我知道，我只是出於私心會希望你能承擔更少的風險，理智和感情很多時候都是矛盾。”

眼前的人說話時的神情專註，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無法移開雙眼，唐娜娜有一瞬覺得自己都忘記了呼吸，屏息了幾拍才有些倉促的吸氣呼氣，她的心都要被對方放緩的話語給捂化了。

“我也是出於私心…希望你所在的這個宇宙能夠無恙。”

哪怕無數個平行宇宙有無數位布魯斯·韋恩，於她而言眼前的他都是獨一無二的。

他整個人都溫柔了下來，凝著她的同時抿了一下唇。

阿福說的並沒有錯，敞開心扉能解決幾乎所有的問題，比如這段時間一直壓在胸口的郁結之氣現在已經無影無蹤。

“去做你想做的，我也會做我所能做的，與那些克蘇魯生物或是‘制約’相比凡人的能力或許是有極限的，但意志力上不會。”

“布魯斯，這一點你一直做得很好。”

唐娜娜笑了伸手勾上他的脖頸去靠近那雙奪目的藍眸：

“畢竟你曾以凡人之軀打敗了‘人間之神’……”

最後的距離被布魯斯·韋恩扣上她發間的手除零，言語無法傳達的情感盡數融化在唇齒糾纏之間。

這段時間唐娜娜為了許多事懊惱過，但眼下她卻為自己當初的決定感到無比的慶幸，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為眼前的人值得。

在她順利從平行宇宙回來後，貝肖普家的父子情危機解除也在時限內解決，消息傳來的時候唐娜娜正在接受蝙蝠俠一對一體術指導，她成為超英確實全靠舊神們開掛，但開掛也並非是毫無破綻，她總要能保證自身安全才能夠發揮出能力。

雖然用奈亞的話來說因為舊日契約產生的連接，他們彼此之間都會有所感應，理論上不會有舊神都無法救下來的情況，當然如果是煌玉種的影響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布魯斯·韋恩來指導她用殺雞用牛刀都不足以形容，但好在名師出高徒是真理，講解與實操合一的教學方式也讓她提升了不少。

“你和娜塔莎教我的招數完全不一樣。”

一口氣灌下一大瓶水唐娜娜才感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喘著氣由衷地感嘆換來對方帶笑的一瞥。

與她的狼狽不同，布魯斯·韋恩仿佛連頭發絲都沒有亂，呼吸平和只是額頭出了薄薄的一層汗，他將毛巾遞給她雙手撐在桌子的邊緣看著她。

“她是特工出身，招式多是偏向淩厲用巧勁爭取一招斃命，用於面對體格和力量大於自己的對象那些技巧確實是很實用，不過沒有長時間的訓練和紮實的基礎哪怕一樣的動作，你能做到的效果都會大打折扣，也就失去了這些招數最大的優勢。我教你的主要是反應速度和躲避技巧。”

“唔…雖然不是特別明白，不過多學點總是沒錯的。”

唐娜娜歪了下頭半知半解的說道。

“沃爾特教授回來了。”

側頭看了眼桌上亮起的手機他說道，註意到她的表情變化接著補充：“被斯塔克帶走了，現在應該在實驗室裏，他在問我什麽時候可以帶你回紐約。”

“唔……托尼怎麽知道我在你這裏的…”

唐娜娜嘟囔了一句，雖然她說得很輕但還是讓布魯斯·韋恩聽了個清晰，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反問了一句：

“你不在紐約，沒回消息，還能和誰在一起？”

“……好吧，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聳肩承認，唐娜娜將空了的瓶子扔進垃圾桶起身：“那麽我們出發嗎？”

“嗯……”布魯斯·韋恩應聲擡手看了眼表，“先吃個晚飯吧，不急於一時，阿福應該都準備好了，如果知道你現在就走，他會很失望的。”

對於他把阿福搬出來擋在前面的做法有些無語，但的確是無法拒絕。

沃爾特教授剛回來就被聞訊而來的托尼和班納給堵住了，原本沃爾特並不想離開曼哈頓，但托尼實在是受不了所有儀器雜亂無章堆在一起的地下實驗室，態度強硬的拉著沃爾特去到了斯塔克大樓。

起先沃爾特還有些不情不願，嘴裏還有些嘀嘀咕咕，可當見到一切最尖端設備一應俱全的斯塔克實驗室後，原本的那些不滿瞬間煙消雲散，一把年紀還興奮的像是個小孩一樣滿實驗室的跑。

“我就說，沒有人可以拒絕我托尼·斯塔克。”

靠在實驗室門框上托尼面帶得意說完看了眼一旁的班納，而後者則聞言挑了挑眉一副不可置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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