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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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車內的溫情氣氛不同, 倫敦郊外靜謐的夜在一聲尖銳的鳥鳴聲後被打破平靜,長耳鸮撲打著翅膀從稻草人的身上倉皇飛走,空無一物的夜空下一道綠色裂紋憑空出現, 以邪惡的頻率閃爍著光芒。

龜裂的邊緣不斷擴大直到仿佛空間被扯開了一個兩米大的口子, 從裏面跌落出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砸到了植被之上,胸前的衣物被血浸透他呻|吟了一聲虛弱地喘著氣。

細碎的破裂聲在空間裂縫中傳出,就像是傷口愈合一般從周圍逐漸收緊但沒留下任何瘢痕, 最後在綠光炸開後一切好似沒有發生過一般消失無蹤,而那個男人胸腔最後的微弱起伏也停止了下來。

同一時刻,布魯斯將車停在了街邊, 唐娜娜先行下了車,他在熄火後跟著打開了車門,公寓樓上一扇扇窗亮著暖色燈光,門前是她站著帶笑望向自己。

高大的男人幾步走近,伸手托住她的頭仰起。

月光銀輝下蘊含愛意的吻落在她唇上, 布魯斯在淺嘗即止後直起身子, 扣在頭後的手轉到臉旁拇指摩挲過唐娜娜的皮膚,這是屬於他們的溫存時刻。

他的手指有著不屬於貴公子該有的粗糙感, 她感覺有些癢於是無意識做了個平日裏小蝙蝠常做的動作,側過頭將自己的臉完全放到他的手掌裏。

感受到手中的重量唐娜娜的小動作換來布魯斯的輕笑, 兩人氣氛正好,在她公寓的樓下上演著情侶分離前依依不舍的戲碼。

“你有沒有考慮過邀請我上去?”

“!?”

滾燙的話語在耳邊扔下驚雷,唐娜娜無措的擡眼看他,臉上被他摸過的位置跟著燒了起來。

“可是…我的房間很亂…而且也很小, 維多利亞就住在對面,隔音也…不太好……”

公寓的管理相對自由,可以養寵物, 也沒有明令禁止帶人回來,但是畢竟是建築年齡不斷地老實建築,很多時候在房內大聲說話走廊上都聽得清清楚楚,更別說一些奇怪的聲音了。

“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是說我可以上去坐坐,再多留一會兒。”

布魯斯帶著揶揄挑起眉看她,直接點穿她想歪了的事實。

“……沒有,我意思是你在我房間我們兩個說話維多利亞也會聽到。”

連忙嘴硬找理由,唐娜娜見他笑容戲謔的模樣篤定方才的話一定是故意的。

“不逗你了,早點休息。”

“你現在再趕回去嗎?”

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唐娜娜問道。

“嗯,還好紐約和哥譚離得不遠,花不了多少時間的。”

“……我有心疼你的權利對吧?我有一個提議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明白眼前的男人有多麽強的責任感,現在是晚上九點多,驅車回到哥譚後半夜還要進行一番懲邪除惡的體力活動,直到天際泛白才能收工,光想想唐娜娜就忍不住蹙起了眉。

“當然,聽你的。”

見她一副很堅定地模樣,布魯斯點頭同時心下已經猜到了她想做什麽。

於是布魯斯還是上了樓進入了唐娜娜的房間,畢竟總不能在大街上打開銀匙之門傳送,有了這種便利的方法自然應該好好利用起來。

送走布魯斯後唐娜娜坐到床上擡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她感受著身體裏從剛才就開始騰升的異樣感,感受到自己的胸腔內的心臟似乎跳動的頻率有那麽幾分雜亂。

撲通…撲通撲通,心跳的節奏像是隨機的鼓點般雜亂。

“猶格…我覺得有點怪怪的。”

收起銀匙之門,幻化成一串紫色泡沫的猶格懸浮在書桌之上,他正翻看著最近唐娜娜用來寫報告的參考資料,輕柔的紫色光輝覆蓋在書本之上隨著他的意願翻頁。

“身體不好嗎?”

放下書猶格來到了她身前,這一次紫色的光出現在了她得身上,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被光所覆蓋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隨著脈搏游走到全身,她盡量放松去方便猶格探查但還是因為這種奇妙的感覺顯得略微僵硬。

“怎麽樣?”

紫光褪去,她再次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亂了兩下節拍說不出的發悶。

“沒什麽問題。”

無法看到猶格的表情,他的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平緩。

“那或許是我沒休息好吧。”

既然猶格說沒有問題應該可以放心,唐娜娜呼了一口氣嘗試去忽略那種不適感起身打開衣櫥準備拿換洗的睡衣去洗澡。

猶格沒再說什麽看著她的背影走進浴室關上門,在房裏轉了一圈隱去了身影。

幾天後一件事上了全球新聞的頭版頭條,英國倫敦發現一具男性屍體,而就在警方以兇殺案立案調查時卻找到了這名男性。

也就是說一個人,卻出現了一生一死兩個他,並且經過DNA等一系列調查後確認兩人別無二致,仿佛是一個人分裂成了兩個人,令人瞠目結舌的詭異事件震驚了全球同時也引來了所有科學家們的矚目。

一時間眾說紛紜,目前最受支持的說法是這位男性的基因被人拿去做了克隆人,因為克隆人出逃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這樣既能解釋屍體身上會什麽會有那麽多傷,也可以講得明白兩人為什麽會從生物特征上來說一模一樣。

唐娜娜也看了好幾篇相關的報道以及討論,她坐在教室裏等著下一節課,聽到一旁的學生也在討論這件事,打開手機哈利和彼得也在他們三人的群聊裏說著這件事,她快速的爬了樓也說了幾句自己的看法。

近來她的生活平靜,覆聯那邊有任務也基本不會落到她和彼得頭上,偶爾也會抱怨托尼他們是不是過保護,但絕大多數的時間她還是相信他們的判斷,午後的困意席卷而來,她看著在講臺後說話拖著音的老教授帶著厚厚的鏡片念書,忍不住開始昏昏欲睡,可就在她眼皮打架的時候手邊的手機開始震動了起來。

看了眼來電人,她拿過手機稍微壓低著身子跑出教室接起電話。

“餵,斯塔克先生發生事了嗎?”

深知如果不是急事托尼不會打電話給她,但當聽到發生的了什麽後唐娜娜直接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在第一時間趕去了斯塔克大樓,推門而入的瞬間她就看到了電話裏托尼所說的那個狀況,房裏的氣氛也很不好,所有人的面上都是一派嚴肅的神情,唐娜娜看了一圈除了彼得覆聯全員都在了,她想畢竟彼得還是個高中生而今天可不是周末,托尼一直不想影響到他的學業。

“來了啊,怎麽樣是不是親眼看到比聽說更難以理解?”

托尼見唐娜娜的到來臉上扯出一絲苦笑。

不知怎麽回答,唐娜娜疾步走上前,娜塔莎側身給她讓出位置,當清晰地看到兩個美隊一個坐在床旁,一個帶著氧氣面罩緊閉著雙眼躺在床上,她倒吸了一口氣,來回在兩人間確認後試探性的喊了句:“隊長……?”

“是我,他是被弗瑞他們找到的。”

床旁的史蒂夫擡了下手,金發的男人顯得很憂心還有些憔悴,沒有了以往沈著冷靜的模樣湛藍垂著,覆雜地看著床上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男人身上。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聽說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在昏迷了,全身器官有逐漸衰竭的跡象。”

看到唐娜娜轉頭看向自己滿腹疑惑的模樣,托尼先一步開口抿著唇搖搖頭。

“DNA顯示,他也是‘隊長’,我們完全摸不著頭腦。”

班納坐在稍遠一些的椅子上,他雙手交握手肘撐在膝蓋上身子向前傾,面上有些許疲憊,唐娜娜之前聽說班納去了東歐那邊,想必也是聽說這件事後緊急改回來的。

“這和我那次的情況可不一樣。”

奇異博士指的自然是他和夏洛克那次,他們只是單純長得很像,這一次是真的本尊遇本尊了,他也為這種超出控制的情況感到憂慮,眉頭緊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這是我從未看到過的未來,但現在我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好像走進了濃霧彌漫的森林裏,無法知道下一步的方向是哪裏。”

“如果他醒了,我們怎麽辦?”

鷹眼提出來的問題更尖銳一些,托尼一聽剛想開口說什麽極快地瞥了一眼美隊後合上。

“如果他就是我的話,我們直接問應該最省事,我們總要搞清楚他從哪裏來,這又是怎麽回事。”

依然垂眼看著床上的‘自己’史蒂夫開口說道。

唐娜娜:“有可能是克隆人嗎?”

“不會,隊長當時用了血清,克隆的話他就應該是以隊長未被註射過血清的模樣出現才對,這種可能性已經排除了。”

娜塔莎在她身旁解釋道。

“也不是變形術之類的魔法。”靠在墻上的托爾跟著補充。

“難道是平行世界的隊長來到了我們的世界?”

雖然說出來和聽起來這種猜想都很荒誕,但是唐娜娜覺得這可能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佳解釋了。

“我們確實有這個想法,不過兩個世界的同一個人,就這樣的相遇了…這不是完全推翻了關於物質能量守恒了嗎?這太誇張了。”

“托尼,或許這確實造成影響了,所以他才會昏迷不醒呢?報道中的那位男性也重傷去世了不是嗎?”

班納思索了一下後說出自己的想法,他的食指有節奏的敲擊著膝蓋在經過一番思考和計算後繼續開口:“有什麽打破了兩個宇宙之間的壁壘,讓一切開始失控了。”

“不論如何我們要找到原因,否則指不定明天我還能看到第二個托尼·斯塔克從天上掉下來,我可不想見到另一個自己。”

托尼的話是沒錯,但是沒有人知道究竟問題出現在哪裏,所有人都沈默了下來無從下手。

唐娜娜在心中呼喚了猶格,書籍上描述猶格無所不知,她想如果是他的話或許能給出解答,哪怕無法有答案也應該能夠給出方向。

但是這一次一向對她有求必應的猶格再沒有回覆,她的呼喚像是落入了無底洞中的石子久久沒有落地的響聲傳來,眼下沒有任何煌種玉的影響,她也沒有感受到那種被什麽隔開的感覺,這只能說明是猶格選擇了避而不見。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甚至或許指向了這件事會與她或者舊神們有關聯。

這一晚是她第二次見到阿撒托斯,他依然是以與她相仿的男性外形出現,在天地一線的高處坐在一張雕刻著精美花紋的木桌前望著她。

白天的事和猶格的回避讓她意識到阿撒托斯的出現並不簡單,她心下做出決定邁步向他走去。

“你是一直存在於夢中嗎?”

攀上樓梯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落座,唐娜娜轉頭觀察了一下四周,除去他們所在的這一方天地,遠處皆是望不到盡頭的虛無。

“不,我在的地方是連夢都無法觸及的,我位於有序宇宙之外,只是通過某種方式將你待到這裏而已。你已經猜到我為什麽現在出現了不是嗎?你並不笨,很輕易就能將兩者聯系起來。”

他對唐娜娜做出解釋,手一揮桌面上就出現了茶具和點心,與她如出一轍的黑眸中是無數宇宙在旋轉糾纏,他攤開手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移開視線望向了某處。

他就在她面前,又不在她面前,他像是在同她說話,卻心系萬千。唐娜娜忽而這麽想到。

“謝謝…”雖然摸不清對方用意她還是端起杯子,湊到鼻前聞了聞,隨即淺飲了一口,“……這茶!”

“它會根據你的喜好產生不一樣的味道。”

“怪不得,我從未喝過這樣的茶”

唐娜娜的誇獎他淺笑著聽著,美味的茶水也讓她稍許放松了心情眉眼柔和了下來。

“我上一次告訴你不用深究過去,但眼下似乎那個存在還是開始了它的使命,所以你必須要做出抉擇了。”

阿撒托斯說著見唐娜娜滿臉的疑惑,將盛滿了點心的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這個故事稍微有點長,你一定滿腹疑惑,先耐心聽我說吧。”

“嗯。”

意識到接下來的話或許是解開一切的關鍵,唐娜娜遲疑後點了點頭,心不由得懸了起來。

“我無所不能,比你所認知的宇宙更為歷史悠久,但有只有一個存在是淩駕於我之上的,沒有人知道它的名字,沒有人見過它,但是那股力量卻又是真實存在掌控著,而你和我曾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叫‘制約’。”

“我和你取的名字?”

他的話讓唐娜娜突然覺得嘴裏的點心如同嚼蠟,因為不論是奈亞曾提點過她是獨一無二的存在,還是阿撒托斯的旁敲側擊,她現在都幾乎可以確定自己並不是單純的人類這件事了。

“嗯,制約的力量無形卻又處處存在,它決定了什麽誕生什麽毀滅,比如說我現在創造一個宇宙,這看似是我控制的事其實背後也存在著它力量的幹預,它將一切制約在了一個遵守某種準則的框框內,淩駕於頂峰。但出現了一個意外,那就是你。貫徹原則永遠保證遵守準則的前提是極端理智,感情是絕對不能存在的,但是隨著無法衡量的漫長時光,不斷被制約摒棄的感情越來越多,終於累積到了一定的力量。”

舊日契約突然出現在了阿撒托斯張開的手掌上旋轉,原本唐娜娜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雕刻褪去,舊日契約成為了一塊散發著金光的圓牌,待到光芒褪去它變成了一顆圓形的透明寶石。

“這才是舊日契約的真正模樣,由我創造,被克蘇魯加了一層障眼法才會是你最早看到的那個模樣。這是我曾經送給你的禮物。”

接過此刻看起來價值連城的舊日契約,唐娜娜在手中反覆翻看,她將其放到眼前對著光望了望,一時間失神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穿過這塊寶石望到了時間的過去與未來。

從宇宙的起源到諸神黃昏的時刻,從熱寂開始前到覆蓋滿寒冰的地球。

“這是什麽……”她情不自禁喃喃自語。

就在她眼前出現了被火炬點燃的威尼斯城邦,火光讓深藍的夜色透著妖冶的紫色,阿撒托斯開口將她的意識拉了回來。

“透過舊日契約你可以看到一切已經發生和可能發生的事,當然它還有一個功能你很熟悉,可以與所有舊神產生連接。”

透著光的寶石再次黯淡下去,再次變為她初見時的古舊硬幣模樣,他見她雙眼還有些失神打了一個響指將她喚回。

“我不明白…你說這是送給我的禮物,所以我們之前就是朋友?”

還心驚與方才看到的壯闊景象,猛灌下一杯水唐娜娜才感覺自己幹澀的嗓子好受了些。

“我從存在開始你就與我為鄰,因為你無處不在,你日漸完整開始擁有自己的力量對一切充滿了好奇心,所以我將舊日契約送給了你。”

阿撒托斯在唐娜娜的面前像是融化了一般化作了一團不斷湧動的存在。

好似吞吐著火蛇的火焰,又像是一團霧氣縹緲,還類似於出於真空中的液體懸浮。

他的聲音變了,像是從遠方穿來的老者在吟誦,嗓音帶著砂礫般的粗糙感:“你觀察一切,其中你對人類最為感興趣,後來你說你想成為一個人類體驗人類的生活,你還沒有意識到嗎?你真正作為唐娜娜存在的起始之處就是在那班飛機上,在那之前的記憶是由你自行捏造的,你的親屬是為了讓名為‘唐娜娜’這個人的身份更為真實而創造的,哈斯塔他們從一開始就一直在保護你。你就是被制約所舍棄的那些感情的產物。”

“……”唐娜娜不可抑制的渾身顫抖了起來。

阿撒托斯的話推翻了她對自己的所有認知,這讓她無法接受滿目的不可置信,以及滅頂般的絕望將她淹沒。

可他沒有打算就此放過她:“制約已經發現你了,你所在的這個宇宙就要坍塌了,以和另一個宇宙融合的方式一同毀滅,因為你是不應該存在的存在。”

“……我該怎麽辦……?”

頭腦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她只是反射性的問出這個問題。

在剛才短短的時間裏她回顧了自己記憶中至今的二十幾年,那些記憶鮮活到每一個人的笑容都透著溫度,此時此刻告訴她那些在飛機前有家人好友陪伴的溫馨記憶不過是一場自我欺騙,她實在是難以接受。

可現實步步緊逼,她都沒有時間整理情緒就已經被‘宇宙毀滅’這四個字逼上了懸崖,她只有一個想法這個宇宙裏還存在著想要守護的人,從加入覆聯正視自己成為超英的那天起,她就在心底許下過誓言想要守護自己愛的星球。

布魯斯·韋恩的臉恍惚間在她眼前閃過,眼前瞬間被水汽淹沒淚水滑落了下來,他是她的軟肋,真相如此殘酷她覺得不公平為什麽會是自己。

“你那時候就很喜歡看他。”

能看透唐娜娜一切想法的阿撒托斯此刻恢覆到了人形,他單膝跪在她面前看著她爬滿淚水的臉。

“你沈迷於觀察每一個平行宇宙中的布魯斯·韋恩,哪怕因為經歷不同的他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選擇,哪怕有的性格差距很大,亦或是完全站在了不同的陣營中,但你依然在每一個宇宙中註視著他,他就是你想成為人類的理由是嗎?”

這是第一次阿撒托斯因為不知道答案而問她,可並沒有除了身為唐娜娜以外的記憶的她無法得知真相,只是憑借著內心的想法緩緩點了點頭。

對布魯斯·韋恩從一開始就抱有的情愫在此刻找到了原因,原來她在那麽早的時候就註視著他了。

“那麽嘗試著拯救這個宇宙吧,既然是你的選擇,這個宇宙應該是你最喜歡的吧?”

“我該怎麽做?”

淚眼婆娑中唐娜娜問道。

“這只有你才知道才對,你就是制約啊。”

阿撒托斯說完張開雙臂擁住了她,同時將她從這個空間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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