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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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餘漾迷迷糊糊醒過來,下意識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空空蕩蕩。

她反應慢半拍地爬起來, 才發現偌大安靜的臥室裏只有她一個人。

冷色調的臥室,連窗簾都是深灰色的,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悄悄探進來,地板上牽出一道細細的光影。

江燃已經離開了嗎?

思及此,餘漾的心驀然一空, 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盤腿坐在床上腦袋也是放空狀態。

門外隱約傳來叮叮咣咣的聲音, 餘漾靜了幾秒,急忙從床上下來, 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丫子噠噠噠跑出了臥室。

走廊沒人, 客廳也沒人, 跑到餐廳, 餘漾才看到廚房裏那道熟悉的背影。

餘漾不好意思承認,看到江燃的那一刻, 她竟然悄悄松了口氣。

江燃並沒有走,而是系著圍裙, 在廚房忙碌著做早飯。

眼前的畫面太熟悉,似乎回到了半年前,當時的江燃也是如此。

餘漾望著廚房裏的人發呆,江燃似乎感覺到了, 回頭便看到不遠處的小姑娘正眨巴著眼看他, 乖得不得了。

當瞥到她光溜溜的腳丫子, 江燃下意識皺起了眉頭,餘漾求生欲極強,急忙溜回臥室穿拖鞋。

事實證明,江燃出國留學這段時間,廚藝大有長進,餘漾笑瞇瞇地吃著三明治,心底被一種滿足感填滿。

江燃吃飯很快,以前細嚼慢咽,現在雷厲風行,還不忘給小姑娘剝雞蛋。

餘漾不喜歡蛋黃,只吃蛋白,江燃一直都記得。

餘漾吃東西的時候格外專註,像只覓食的小倉鼠,軟白的腮幫子鼓鼓囊囊,嘴角沾了奶漬,江燃微瞇了眼瞧,而後朝面前的小姑娘勾了勾手指。

餘漾不明狀況,歪著腦袋看他。

江燃的面色極為平靜,眸色有些沈,笑起來的時候像只即將要幹壞事的狐貍,下一秒,他的手伸過來。

餘漾警鈴大作,腦袋迅速往後仰了仰。

這家夥又想幹壞事。

江燃的手頓了頓,喉結緩慢地上下滑動:“別躲。”

然後他的指腹把餘漾嘴角邊的奶漬慢條斯理地抹去。

輕輕柔柔的小動作仿佛慢鏡頭回放。

餘漾怔怔的看著他收回手,江燃雙眸直白且專註地凝視著她,然後微擡下頜,淺薄的唇抿了抿指尖的奶漬。

“......”

餘漾倏地臉紅,害羞的紅暈不爭氣地染上瑩白的脖頸和耳朵尖。

她不由自主用手背擋著嘴唇。

江燃笑了笑:“牛奶不錯。”

餘漾憋不住了,漲紅了臉,往嘴裏塞了塊面包掩飾尷尬,口齒不清地哼哼唧唧:“你、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哪有人像他這樣的,沒個正行,老逗她。

江燃:“我在好好說話。”

這種感覺奇怪得很,在餘漾面前,江燃是真情流露,偏偏這小孩覺得他耍流氓。

餘漾哼了聲,不想搭理他。

江燃看了眼時間,再過會就該出發去機場了,下次再見又不知是什麽時候。

他悻悻地嘟囔,有點委屈討好的意味:“媳婦,我待會可要走了。”

“再親一下?”

江燃的態度儼然像個吃不到糖的幼稚園小朋友,他一撒嬌,餘漾便心軟。

她抿唇輕笑,慢慢靠過去,纖細的胳膊繞過他的肩膀,環住了男人的脖頸。

“親一下哦。”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氣息都是甜的,像打翻了的蜜罐。

落地窗外的晨光投射進來,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帶著涼意的風輕輕柔柔地吹動淺灰色的窗簾,空氣裏都彌漫著甜味。

江燃意識到女孩柔軟的雙手搭上來,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起先他沒有動作,任由女孩笨拙又真誠地親吻。

心底最晦澀的角落裏,有個聲音不斷冒出來,告訴他想要的更多。

女孩越是主動,心底的那份不安全感和空缺才會少一些。

餘漾的生活不止有他,以後或許還會有更多像孫昊,李鈺這樣的人出現。

如果可以,他挺想整副手銬,兩人牢牢地靠在一起,就能永遠在一起。

這種陰暗念頭,在江燃的腦子裏一閃而過,就在餘漾吻夠了準備撤離時,那只環在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緊,男人輕微張開了嘴,舌尖添上了她的唇。

......

兩小時後,兩人到達機場。

廣播裏傳來登機提醒,餘漾目送江燃消失在安檢口,盡管有經驗,但每次看到他離開的背影還是會難過。

送走江燃,餘漾正準備回學校,轉身那一刻,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漾漾。”

餘漾楞了下,然後回頭。

不遠處的餘沁靜靜地註視著她,那張妝容精致的臉看不出情緒,只有微微蹙起的眉頭,儼然有絲暴風雨欲來的架勢。

餘漾沒想到會在機場碰見姑姑,更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的。

姑姑是不是看見她跟江燃在一起?

思及此,餘漾的心臟咯噔一跳,像個做錯事被家長抓包的小朋友。

“....姑姑,好巧啊,你怎麽在這?”餘漾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跟餘沁打招呼。

“準備出差,兩小時後的航班。”

餘沁克制著情緒,雖然表面看上去沒什麽異常,可心底滿是震驚。

剛才她不過是在人群中匆匆一瞥,第一眼看到的是江燃,她曾經的病人。

餘沁還以為是自己眼花,而男生手裏牽著的女生背影越看越熟悉。

兩人舉止親密,估計是江燃的女朋友,餘沁心裏感慨,之前還以為江燃不會對任何人敞開心扉,畢竟她是江燃的第n任心理醫生,更別說他會接納一個女生,開始一段感情。

餘沁本想上去打個招呼,剛邁開腳步,男生身旁的女孩轉身,當看到那張熟悉稚嫩的面孔,餘沁眼睛瞪大,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那個女孩是餘漾。

江燃的女朋友是餘漾,她的親侄女。

意識到這一點,餘沁驚楞在原地,不可思議地註視著兩人的互動。

餘沁不斷深呼吸,才克制住走過去的沖動。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冷漠涼薄的江燃,面對餘漾時像變了個人,眉梢眼角都是溫和淺淡的笑意。

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漾漾知不知道,江燃有很嚴重的心理疾病?

餘沁楞在原地,看著男孩女孩親密的互動,心情猶如坐過山車,雙腳似有千斤重。

理智讓她沒有立刻沖過去,餘沁深知,作為一名心理醫師,她不該對自己的患者抱有偏見,可當她得知,江燃的女朋友是她的侄女時,仍舊坐不住。

餘沁註視著江燃離開,等那道背影消失在安檢口,她才收斂好情緒走過去。

姑侄倆找了家咖啡廳,剛坐下,餘沁便開門見山。

“漾漾,你跟江燃什麽關系?”

餘漾抿唇,這才緩慢地意識到姑姑的情緒。

“我們在交往。”

面前的小姑娘老老實實回答,許是怕她的眼神,此時微垂著眼,不安地扣著指尖。

這是餘漾緊張時就會出現的小動作。

餘沁想說的話太多,這會看到侄女,卻怎麽也說不出重話。

她靜了幾秒,斟酌後輕聲問詢:“你們交往多久了?平時對你好不好?”

亦或者有什麽反常的地方,比如情緒失控,出現不好的一面。

餘漾:“快一年了,他對我很好。”

居然快一年之久,她都沒發現,餘沁閉了閉眼,緊鎖的眉間滿是憂慮。

“你知不知道。”

餘沁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眼神覆雜地看向餘漾,她始終記得江燃是自己的病人,基本醫德告訴她,她不該將患者的病情洩露給其他人。

盡管這個人是自己的侄女。

餘漾擡眸,幹凈水潤的眼眸安安靜靜地註視著姑姑,她的神情格外平靜,即使餘沁沒有說,她卻明白後半句是什麽。

她點點頭,輕聲道:“姑姑,我知道的。”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會...”餘沁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她並不是對自己的病人冷漠,可餘漾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

小姑娘的確到了談戀愛的年紀,她不反對她談戀愛,可對象是江燃,問題顯然就不一樣了。

餘沁的表情有些著急,有些話不好直說。

“姑姑,我喜歡他,他也喜歡他,所以就在一起了。”

兩人相愛,無非就是這些再簡單不過的理由。

她不介意江燃有心理疾病,他願意對她敞開自己的世界,就已經證明,她的選擇沒有錯。

“漾漾,你年紀還小,正是為愛沖動的年紀,現實很殘酷,不是虛構夢幻的小說,如果有一天,你在江燃那受到傷害,後果不是我們能預估的。”

餘沁苦口婆心,深知侄女的執拗性子,卻還是想勸勸。

江燃的病時好時壞,換過的心理醫生兩只手都數不過來,他曾失去理智做出的事,並非常人能承受。

看著眼前的餘沁,餘漾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姑姑像個陌生人,盡管她是為她好。

許是咖啡廳的空調溫度太低,餘漾忽然覺得有些冷,她握著溫熱的咖啡杯,指尖卻還是冷的。

“所以就要剝奪他愛與被愛的權利嗎?”

江燃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女孩的眼睛定定地註視著她,眼裏難掩失望和不解,還有不肯妥協的倔強。

餘沁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餘沁的態度並強勢,起碼沒有勒令她必須跟江燃分手,餘漾深吸一口氣,握住姑姑的手,語氣誠懇又認真:“姑姑,請相信我,也相信他。”

江燃會好起來的。

只要他還在,她的愛意永遠不會消失。

姑侄倆最後在機場分開,餘沁深知侄女的倔脾氣,自然沒有再強求。

她對江燃還算了解,即使這人從未對她敞開心扉治療,不過她對自己的侄女有信心。

畢竟是餘家的小太陽,要是江燃這臭小子不識趣,她第一個不答應。

短暫的周末結束,餘漾回到學校上課,剛進教室就發覺周圍同學看她的目光有點不大對勁。

她下意識摸了摸臉,也沒什麽東西呀。

餘漾照例坐在左邊靠前的位置,平時都是她最先到,然後幫寶玉占座,今天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寶玉已經到教室了。

“漾漾,你可算來了,今天怎麽這麽遲呀?”寶玉接過餘漾的書包放到一邊,把人急忙拽過來。

餘漾迷惑了:“不遲呀,平時都是這個時間點過來。”

寶玉“哦”了聲點點頭,微瞇著眼,意味深長地將餘漾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發現沒什麽暧昧痕跡,不免有些失望。

“嗐,我還以為你跟江燃會打得火熱呢~這麽久沒見,就沒點幹柴烈火?”

“你說什麽呢!”寶玉口出狂言,餘漾聽得急忙捂住她的嘴巴,慌得一批。

“唔唔....我隨便猜的,看來江燃這戰鬥力不行啊啊啊...輕點輕點,我錯了!”寶玉嘴上沒個正行,虎狼之詞頻出。

餘漾臉漲得通紅,深怕旁邊的同學會聽到。

“對了,你怎麽知道江燃回來了?”

寶玉撩了下頭發,單手撐著臉頰湊過來:“可不止我一個人知道哦,你家江燃不錯啊,分手謠言正盛的時候出現,啥也不說,打了那群造謠者的臉,絕!”

餘漾:“什麽情況?”

“昨天江燃是不是回學校找你來著?應該是教學樓那吧,有人看到了,而且拍了照片發論壇了。”

一提這事,寶玉顯得格外興奮:“你該不會還沒看帖子吧?之前那麽多人傳你倆分手了,結果江燃就來找你了,而且你倆同框的畫面簡直不要太般配!”

當初那些造謠兩人分手的帖子說得有多起勁,如今兩人同框合體的畫面就有多震撼。

其實這些造謠的人裏面,很多人都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尤其對餘漾。

“當初那麽多人喜歡江燃,只有你堅持不懈地追他,大家只當笑話看,現在看你倆感情好又般配,多半是嫉妒了唄。”

寶玉分析得頭頭是道,對論壇上那些總是搞小動作的人格外鄙夷。

餘漾靜靜聽著,難怪剛才進教室的時候,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過,謠言不攻自破是好事,但一想到處分的事,餘漾又開心不起來了。

方清怡的所作所為可比論壇上搞小動作的人過分多了。

餘漾看了眼教室後排,沒有看到那抹身影,“你看見方清怡了嗎?”

“沒有誒,好端端的提那女的做什麽?”

寶玉一拍大腿,才想起來一件事:“漾漾,你看年級群了嗎?方清怡在寢室使用違禁用品差點引發火災,被通報批評了。”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

餘漾抿唇,點進屏蔽許久的年級群,果然看到半小時前由輔導員發出的通報批評。

意外的是,點進文檔後她只看到方清怡的名字,通報從頭到尾並沒有出現她的名字。

事故發生在周末,知道這事的同學少之又少,餘漾想到那天在辦公室裏,幾名老師的咄咄逼人,如今結果反轉,一腦袋問號。

方清怡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伎倆,不知會不會善罷甘休。

下課後,寶玉拽著餘漾直奔食堂,“咱得跑快點,今天周一有糖醋小排,去晚就沒了!”

論吃飯,寶玉永遠奔赴在幹飯一線。

兩人經過一樓學生科,發現辦公室門口站滿了人,就連樓梯口也擠得水洩不通。

餘漾原以為是學生,但看那群人的年紀和穿衣扮相,應該在30歲左右。

幾個身形高大的壯漢像幾堵墻,將辦公室的門密密實實地堵著,社會氣息很重,不遠處站著一個中年女人,體型微微發胖,妻兒的短發,濃妝艷抹,手腕上的玉鐲子格外顯眼。

女人戴著大大的墨鏡,嘴角不悅地抿成一條僵直的線,氣場很強,看起來似乎跟那幾個壯漢是一夥的。

“這什麽情況啊,那群人怎麽感覺來者不善啊?”寶玉嘀咕出聲。

餘漾搖搖頭,一時間也沒弄清楚狀況。

隨著經過的學生越來越多,不少人好奇出了什麽事,以至於樓梯口的學生越聚越多。

很快五六名保安趕過來,辦公室緊閉的門終於開了,保安護著老師出來,那幾個身形高大的壯漢一聲不吭地給攔下。

看到這一幕,圍觀的學生楞在原地,眼前的氣氛古怪又詭異,保安遣散學生離開,不要圍觀。

餘漾和寶玉卷入人潮中,不得不離開教學樓。

寶玉一陣唏噓:“這也太奇怪了吧?老師連辦公室的門都不敢開,還有那幾個男的,怎麽看都像混□□的。”

學校保安都過來了,居然一點用都沒有。

一旁的餘漾沈默許久,好半晌才淡聲開口:“你剛才有沒有聽見一個人的名字?”

寶玉“啊”了聲,顯然沒註意:“誰?”

餘漾擡眸看她一眼,“方清怡。”

話音一落,寶玉眼睛睜大一瞬,這才反應過來:“聽見了。”

其中一個男人的確向學生科老師問起“有沒有方清怡這個人”。

寶玉的腦子轉得飛快,“這事該不會跟方清怡有關吧?”

“不清楚。”

以那人的秉性,發生再奇葩的事她都見慣不怪了。

下午沒課,餘漾便在圖書館待著,沒過多久便收到哥哥蘇千俞發來的消息。

“猜猜看,這周末什麽日子[狗頭]”

餘漾抿唇笑:“哥哥的生日~”

小姑娘幾乎秒回,蘇千俞甚感欣慰,“不錯,算你還有點良心。”

“這周末回家吧,我的生日不能沒有你!”蘇千俞發出誠摯邀請。

進娛樂圈以後,蘇千俞便很少在家過生日,他的生日被很多粉絲記住,公司每年都會在這天給他舉行生日會,邀請一部分粉絲一起過。

餘漾:“沒問題。”

晚上回到住處,餘漾還在研究給哥哥送什麽生日禮物,畢竟那家夥什麽也不缺。

餘漾想了半天,決定送蘇千俞一個定制的麥克風。

價格雖然貴了點,不過很實用。

餘漾沾沾自喜,這個生日禮物簡直完美!

下一秒,好友的一通電話將她拉回了現實。

“漾漾,咱倆沒猜錯,今天學生科辦公室外面的人真的跟方清怡有關!”寶玉的聲音傳來,拉著餘漾一塊吃瓜。

“論壇已經有知情者曝光了,方清怡居然在校外給人當小三,那個戴墨鏡的中年女人就是原配,今天特意過來找方清怡的。”

方清怡倒是聰明,整整一天都沒出現,估計是躲哪避風頭了。

餘漾點進論壇,熱度最高的一條就是關於中文系某大二女生知三當三的帖子。

這樣的帖子不少,但很快被人踢別的帖子頂下去。

餘漾點進去,帖子裏議論的人不少,更有甚者還曬出了方清怡的照片,盡管對方是校友,但知三當三的行為更讓人唾棄。

“中文系的瓜真是不少,前幾天還在吃他們系系花餘漾跟江燃的瓜,今天又換一個,我仿佛一只在瓜田裏亂竄的猹23333”

“麻煩樓上精準打擊,我們系系花招你惹你了?什麽時候那種酸掉牙的假瓜也算瓜了??”

“原來是方清怡啊,那就不奇怪,這女的真的太極品了,上周末使用違禁電器,宿舍差點出安全事故,還死活不承認,拉室友背鍋,後來被宿管部的老師調查,就是她幹的好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挺漂亮的學妹怎麽就想不開給老男人當小三呢,那個原配阿姨快五十歲了吧,比我媽年紀都大,可想而知那個男的得有多老[攤手][無語]”

“家醜不可外揚,真心不知道發帖的人什麽心理,非要鬧得人盡皆知,知道咱們學校出了這種人才開心對吧?”

“小三就是小三,破壞別人家庭就該拉出來譴責,管她是哪個學校的,讓大家看看做錯事的後果,樓上替方清怡說話,該不會是本人吧?”

“......”

帖子裏的內容太多,餘漾下滑的時候,網頁出現錯誤,顯示帖子已被管理員刪除。

諸如此類的帖子出現不過幾分鐘便會被管理員刪帖,甚至參與討論的人都被禁言。

很快餘漾收到班級群裏的通知,班長提醒大家,關乎學校聲譽,切勿參與討論傳播方清怡事件。

這件事一出,方清怡很大可能不會再回來。

餘漾忽然想到一年前,那時她還在大張旗鼓地追求江燃,無意中撞見過方清怡,那時她以為室友是單純談戀愛,沒想到是另一種形式。

原來一切都是有征兆的,只是她沒發現而已。

不到半個小時,論壇上關於方清怡的帖子已經消失得幹幹凈凈,僅有版主露面發出的一條整頓校紀校規的聲明,其中包括對方清怡的處理。

對其給予開除學籍處分。

餘漾看著聲明中的內容,覺得意外,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看到校方的聲明,她第一時間居然想到了江燃。

跟他有關嗎?

亦或者順水推舟。

入夜,餘漾給江燃打視頻電話,那邊的男人接的很快,身上的衣物還沒換,銀灰色的西裝有些褶皺,但絲毫不影響他的顏值。

他突然接起來,餘漾的大腦卡殼了一下,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江燃剛回住處沒多久,白天上課,傍晚又去了趟公司開會,這會桌上還有一沓沒有處理的文件。

江燃的背景有些暗,身後是冷色調的墻壁,深色的窗簾和床單,跟他國內的房子有一拼。

兩人就這樣在視頻裏對視了好一會,誰也沒說話。

屏幕裏的小姑娘似乎剛洗完澡,蓬松柔軟的長發濕漉漉的,沒有完全吹幹。

江燃歪了下腦袋,黑眸定定地註視她,而後勾唇笑了:“想我了?”

餘漾也不矜持,老實巴交地點點頭,軟軟糯糯的樣子乖得不得了。

江燃挑眉,“有多想?”

小姑娘含含糊糊“唔”了聲,將手機放在床頭立著,抱著小熊玩偶盤腿坐在床上。

“就是很想很想啊。”

江燃聽了心滿意足地笑,處理完手邊的文件,看到餘漾半幹的頭發,淡聲道:“頭發沒幹,再去吹吹。”

“小心著涼。”

餘漾“哎呀”一聲,覺得麻煩,她的頭發長得很快,已經及腰了,每次洗完都要吹半個多小時。

小姑娘吃軟不吃硬,江燃只能好聲好氣地哄:“乖,以後我負責吹。”

他倒是一點也不覺得麻煩。

餘漾不大情願地“哦”了聲,只好下床去吹頭發,等再回來的時候,江燃已經處理完手邊的文件,摘了領帶,白色襯衫胸前的扣子解開幾顆。

江燃的皮膚很白,幹幹凈凈沒有瑕疵,脖頸利落修長,那裏有一顆微微凸起的喉結,再往上是瘦削堅毅的下巴尖,棱角分明,淺淺勾起的薄薄嘴唇。

餘漾看得專註,黑白分明的杏眼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著屏幕中的江燃。

江燃懶散地靠著椅背,就這麽任由她盯著。

兩秒後江燃沒忍住,壓著嗓子低低地笑:“要不脫了衣服再看?”

撞上男人危險又意味不明的視線,餘漾心虛地舔了舔幹澀的嘴唇,“也不是不行啊......”

江燃失笑,看到屏幕中小姑娘穿著單薄的睡裙,許是旁邊的臺燈太亮,依稀能看見衣衫前若隱若現的兩團尖尖突起。

江燃微瞇著眼,眸色深沈,頓了幾秒,開始有了動作。

他指尖落在紐扣上,不慌不忙地解開一顆扣子,然後繼續向下。

註意到江燃的動作,餘漾吞了吞口水。

這是真脫呀...她開玩笑的....

江燃自然是當了真,挑著眉梢,一張五官立體深刻的俊臉似笑非笑,像只蠱惑人心的妖孽,他懶散地靠著椅子,長腿交疊似乎翹著二郎腿,解扣子的動作緩慢悠長。

扣子一顆顆解開,他指尖扯著拉開一點,白皙堅實的胸膛肌膚隨著他的動作一寸寸露出來。

“別、別脫了......”

餘漾很沒出息地紅了臉,緊張得說話都不太利索。

這腹肌都還沒露呢,江燃還有點遺憾,狹長的眼眸挑著笑:“這就把持不住了?”

餘漾:“......”

誰來管管!

這是男狐貍成精了吧!

江燃平時很少穿西服,總覺得束手束腳,只有到正規場合才穿,偏偏小姑娘最喜歡他衣冠楚楚的樣子。

以後住一塊還能來個情趣play啥的。

餘漾面紅耳赤地看著他,瑩白的耳朵尖都發燙,一會瞅瞅他,一會移開視線抓抓自己的頭發,游移一會,再擡眸看他,就是忍不住。

要是餘漾知道江燃此時此刻腦子裏的旖旎想法,估計早沖到屏幕對面彈他腦殼幾下。

小姑娘的反應江燃看在眼裏,倒是第一次見這小孩為色所迷的一面。

江燃輕笑了聲,舔著唇,手指下移,最後停住。

餘漾的視線跟著他的手,他停她也停。

江燃的襯衫敞開,那雙沈黑剔透的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薄唇親啟,低低沙沙和的聲音似哄似誘:“漾漾要不要一起?”

“???”

餘漾瞪大眼睛,還以為是幻聽,明白江燃的意思後,她支支吾吾“啊”了聲,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江燃遺憾地嘆了口氣:“漾漾不想跟我‘激情/落/聊’嗎?”

江燃就是故意的,一舉一動,意有所指,隔著屏幕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和氣息,一切都讓人臉紅心跳。

餘漾的臉燒得慌,江燃又笑,邊笑邊起身,餘漾還以為他狂野到要脫褲子,於是沒等對面行動,率先一步掛了視頻。

......

“呼!”

通話結束,餘漾瞬間松了口氣。

臉上的紅暈還沒消下去,便收到江燃發來的消息。

狗男人:“媳婦呢?”

餘漾迅速回:“再也不想你了,流氓!”

江燃:“......”

周末,餘漾回家陪蘇千俞過生日。

剛進門,便被奶奶叫住噓寒問暖,問起最近的情況。

老人家看到孫女,故作傷心地癟著嘴角,“想當年,你跟你哥哥還是那麽小的一點點,如今長大了有了各自的生活,都不怎麽回家了。”

奶奶像個小孩似的小聲嘟囔,餘漾聽了有些愧疚,忙安慰老人家,以後一定經常回家。

說完,餘漾背著書包上樓,身後傳來奶奶的聲音:“對了,聽你哥哥說,你談男朋友了。”

“改天帶回家看看,讓你爺爺幫你把把關。”

一聽奶奶讓她帶男朋友回家,餘漾瞬間警鈴大作,目前只過了哥哥和姑姑這關,爺爺那關,江燃怕是有點懸。

“......”

餘漾摸了摸後腦勺,打著哈哈:“要是有機會,一定帶。”

餘漾背著書包飛奔上樓,身後老人家還在絮絮叨叨:“你爺爺雖然脾氣暴躁了點,但看人很準的......”

此時的蘇千俞正在琴房直播,公司對他取消這次生日會不太滿意,商議後讓他開兩小時的直播照顧一下粉絲情緒。

蘇千俞開直播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每次直播前,助理和經紀人都會再三跟他核對,什麽內容該講,什麽內容不該講。

畢竟藝人開直播跟普通網紅開直播不一樣,像蘇千俞這種咖位,直播間固定人數就要三萬打底。

因為直播翻車的藝人不在少數,蘇千俞又是個直腸子,跟粉絲聊起天來,實話實說,雖然這種性格很吸粉,但有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也得罪不少圈內人士。

在助理和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下,蘇千俞的生日直播進程順利接近尾聲。

“蘇蘇,我們寄給你的生日禮物收到了嗎!裏面還有我們寫給你的信哦!!!”

“本來還以為今年可以參加你的生日會的!結果你取消了嗚嗚嗚嗚,明年可以有嗎?”

“蘇蘇,什麽時候發新專輯啊!等得花都謝遼QAQ,之前的歌一直循環播放,什麽時候能更新曲庫啊啊啊啊!”

蘇千俞淡定地喝了口水,在家直播的感覺儼然有點放飛自我,跟粉絲聊天也有點像老大爺嘮嗑,隨即抽取彈幕上的問題回答。

“禮物都收到了,大家寫的信我都有看,每一封都很感動,謝謝你們。”

“今年的生日跟行程安排有沖突,所以就跟家人一起過了,明年一起吧,一定不放鴿子。”

“新專輯已經在準備了,下個月初會宣傳,大家關註微博就好了。”

“......”

蘇千俞正回答直播間裏的問題,下一秒彈幕突然換了個畫風,幾乎所有人都在刷同一件事。

“蘇蘇!快看微博!這屆金曲獎剛剛公布入圍名單啦!”

“啊啊啊啊激動人心!《日落情書》上榜啦!崽崽超棒!我就知道一定會入圍!”

“鵝子太棒了!這應該是第三首了吧!之前兩首都是入圍且獲獎的,這次必然能中!!!”

“各位快去微博評論轉發,‘無落偏生’大大也是牛逼,跟蘇蘇合作的每首歌必屬精品!小可愛們誇蘇蘇的時候,作詞作曲的無落偏生大大也要一起誇哦~”

“無落偏生yyds!!!”

彈幕一水的都在提《日落情書》入圍新一屆金曲獎的事,蘇千俞第一時間看了郵箱,果然收到金曲獎的邀請函。

依舊是兩份,一份是他的,一份是給詞曲作者:無落偏生

蘇千俞若有所思,掃了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估摸著漾漾也該到家了。

相比於蘇千俞的淡定,粉絲們還在激動地刷屏。

“話說今年的頒獎典禮,無落偏生大大會不會出席啊?”

“蘇蘇,無落偏生大大到底是男是女啊?應該是個溫暖又可愛的女孩子吧,畢竟每首歌都很治愈~”

“詞曲大佬無落偏生到底是男是女,何方神聖,我願稱之為當今娛樂圈十大未解之謎!!!”

“蘇蘇,想看你跟無落偏生大大合體,有生之年這個願望可以成真嗎!”

“......”

彈幕話鋒一轉,從蘇千俞的生日轉移到無落偏生身上,這小孩的關註度倒是比他還要高,蘇千俞忍不住笑,但還是對餘漾的真實身份守口如瓶。

餘漾背著書包,在二樓溜達一圈都沒看到蘇千俞的影子,經過游戲房的時候聽到裏面的聲音,她敲了敲門,見人沒回應,於是輕輕推開一條縫隙,果然看到坐在電腦前的蘇千俞。

“哥哥?你怎麽在這啊,找你老半天了。”餘漾眨巴眼,不樂意地嘟囔。

直播還在繼續,蘇千俞回頭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隨即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剛剛夠兩小時,於是跟粉絲道別之後便關掉了直播。

直播結束,蘇千俞朝門口的小姑娘招招手,“你這小孩還曉得回家啊,要不是我生日,你都不知道回來。”

蘇千俞努努嘴唇,語氣酸溜溜的,吐槽自己的不滿。

餘漾很無辜,“學校的課很多,又要忙著考試,沒時間嘛。”倒也乖乖認錯:“我保證,以後一定常回家。”

“算了,這次暫時原諒你,生日禮物呢,沒生日禮物可不準吃蛋糕哈~”蘇千俞跟個小孩似的伸手要禮物,說出的話格外欠扁。

“禮物當然有啊,待會再給你。”

餘漾瞧他一眼,小聲嘟嘟囔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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