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20330124 我們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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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祈的血和眼淚滴在大理石地磚上,漸漸融在一起。

聽到剛才那聲痛呼的練習生們都圍了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問他怎麽了。可靳祈什麽都不肯說,只是捂著嘴不停落淚。

全勝站在門邊,皺著眉頭吩咐趕過來的孟琪:“趕緊把人送醫院去!”

連著兩天出事的練習生都是她手上的人,孟琪心中也是崩潰不已,她蹲下身去想把靳祈從地上扶起來,又急又慌地問:“你怎麽了啊小祈,說句話啊?”

靳祈的室友剛才都不在宿舍裏,也不知道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許驍原的目光落在靳祈桌上。桌面上擺著一袋棉花糖,不是超市裏賣的包裝好的那種,還是用透明的禮品袋裝著的,上面還貼著一張寫著粉絲應援話語的愛心形便利貼。

他又低頭看了看靳祈,試探著問道:“是不是……那袋棉花糖裏有什麽,傷到嘴了?”

靳祈抽了下鼻子,輕輕點頭。

“小祈!”走廊裏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喚。裴京闌從樓道裏沖出來,粗暴地撥開圍著靳祈的練習生們,想去查看靳祈的傷口。

他剛剛還在練習室裏練舞,是聽到孟琪在走廊外接全勝的電話,提到靳祈的名字,才跟著趕去宿舍的。

“傷到哪裏了,讓我看看?”裴京闌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

靳祈傷到了嘴,說不了話,只能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祈求地望向他。

裴京闌點點頭:“……好,我不問了,我們先去醫院。”

言下之意,就是要和靳祈一起去醫院了。

裴京闌和許驍原這樣沒有話語權的打工仔不同,是真真正正後臺硬的大少爺,他要走,全勝自然也不敢攔,只能眼睜睜地目送著裴京闌在大庭廣眾之下攬著靳祈的腰離開了。

一片沈默中,圍觀的練習生裏不知道是誰低聲說了一句:“……他們倆真的是那個吧?”

裴京闌和靳祈走得太近了,親密過了頭,其實不少練習生都已經察覺到了異樣,只是礙於裴京闌的身份,所以才緘口不言。

既然人都走了,練習生們自然也不打算繼續待在這裏,陸陸續續離開了。只有許驍原註意到,剛才靳祈蹲著的那個地方,靜靜地躺著一枚根極細的針。這恐怕就是弄傷靳祈嘴的兇器。

再稍一思索,許驍原便明白了。

平常選管對他們管得很嚴,一般是不讓練習生私下收粉絲的應援禮物的,因為禮品的安全性很難保證,所以都是由節目組統一收起來檢查過後,才會給練習生。進圈子久一點的練習生和偶像都知道不讓私下收應援禮物的原因,但是像靳祈這樣的素人卻未必知道。昨晚孟琪去醫院照顧尹灼星了,沒有陪著手下的練習生們,靳祈或許是因此才自己收下了應援禮物,卻沒想到,那袋棉花糖竟是黑粉用來傷害他的兇器。

“年輕人啊,太單純了。”

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許驍原轉過身去,看到姜英叡正靠在墻上抱著胳膊搖頭。

許驍原道:“你也才二十出頭。”

許驍原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姜英叡就來氣。他撇了下嘴:“我正要找你算賬呢許驍原!你溜的時候就不能小心點,居然還被人發現了??”

“對不起。”許驍原自知是因為他的不小心才害得姜英叡也被連坐,老老實實地道了歉,又說,“謝謝你幫我。”

“氣死我了你!”姜英叡白了他一眼,板著一張娃娃臉,“我以後一定看著你死,鬼才幫你!”然後轉身便要走。

許驍原知道姜英叡本非真的在跟自己置氣,但依舊十分自責。盡管相處時間不算長,姜英叡也是他的隊友,連累他並非許驍原所願。

他望著姜英叡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結果前面那人還沒走出五米遠就停下腳步倒回來了。姜英叡快步回到許驍原面前,陰著臉問他:“是不是曲容?”

“可能是吧……”許驍原無法給他肯定的答案,“沒有證據。”

“沒事。”姜英叡冷哼一聲,“我看曲容腦子不太好使的樣子,我去試試他就知道了。”

“我跟你這個受氣包可不一樣。”他狠狠戳了下許驍原的胸口,扯開嘴角露出個笑來,“我睚眥必報,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受氣包”許驍原向他投去疑惑的眼光:“你想做什麽?”

姜英叡抱著胳膊說:“你等著看就行了。”

孟琪和裴京闌一起把靳祈送到了醫院,等護士給靳祈處理好傷口之後,孟琪便被裴京闌關在了病房門外。

靳祈可是她帶的練習生啊!

孟琪站在門外,有點郁悶,但是既然是裴京闌要趕她,她也是敢怒不敢言。她在病房外徘徊了一陣,最後又去了骨科病房,想看看尹灼星的情況。

裴京闌給靳祈開了vip病房,房裏沒有其他病人,現在孟琪也不在了,便只剩他們兩個。

“到底是怎麽回事?”裴京闌坐在床邊,心疼望著靳祈嘴上的傷口。

靳祈的舌頭和嘴唇都被針紮傷了,稍稍一動就覺得疼,自然也不可能說話。他拿過護士留在床頭櫃上的紙筆,一筆一劃地在上面寫下一行行字——

“昨晚從體育館出來的時候,有人遞了一袋棉花糖給我。我本來不打算收的,但是她說她非常喜歡我,說我的努力給了她很大的力量,無論如何都希望我能接受她的禮物,我才收下了。剛才打開吃了一顆,才知道……”

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麽應援禮物。

才知道,原來那個女孩子竟然恨他到在棉花糖裏藏針,想紮爛他的嘴。

才知道,包含在那一顆顆甜甜的棉花糖裏的不是喜歡,而是厭惡和惡意。

後面的話,靳祈沒有寫出來。

“我會報警的。”裴京闌握住靳祈的手,目光很冷,“這事沒完。”

嘴被紮出血的時候,靳祈流了淚。他本以為自己是被疼哭的,現在想來,那種感覺應該是深深的無力和心痛。

靳祈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再次握起筆,用力捏了捏筆桿,繼續寫道:可是我做錯了什麽呢?

裴京闌把人攬進懷裏,緊緊抱住他,說:“小祈,你沒錯。”

靳祈在戀人懷裏閉了閉眼。

裴京闌喜歡他、愛他,所以能包容他所有的不成熟不完美,也願意幫助他,甚至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拖累。可是討厭他的人對他沒有所謂的仁慈的可言,在她們看來,他只是唱跳白癡、舞臺廢物,一個占了寶貴出道位的垃圾、影響她們的愛豆出道的惡角,所以才用這樣的方法來懲罰他。

靳祈之前還覺得,如果只是網上那些罵聲的話,他是能自己挺過去的。可是現在他覺得,他真的撐不下去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多麽堅強的人,面對周遭的惡意,他只想逃跑。

“闌、哥……”靳祈不顧唇舌上傷口的刺痛,艱難地開了口,“我想……回學校念書。”

他為了錄制這個節目,從高中輟學,最終卻什麽也未能得到,只換來一顆支離破碎的心。

裴京闌能感覺到靳祈的手正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他能感覺到,他有多痛。

“好。”裴京闌說,“小祈,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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