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終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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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一面倒的戰鬥。

雖然現在的血之惡魔失去了幽靈化的技能,但是無需吟唱的空間移動與瞬發的魔法屏障效果更好,讓大部分物理攻擊都失去了效用。即便不是使用威壓和禁咒,血之惡魔所展現出來的力量也大概等同於人類的聖階強者,就拿最低階的瞬發魔法來說,無論是質量還是數量,都不是我一個小小的魔導士可以比擬的。

況且,不使用威壓禁咒只是惡魔自己為這場游戲訂立的規則。通過這不算很久的接觸我已經對這位惡魔有了初步的了解。對於她來說,只有在游戲足夠有趣的情況下才會遵守游戲規則,如果這個游戲讓她失去了興趣……規則是什麽,可以吃嗎?

然而在這種情況下,神殿的兩位騎士把“堅韌”這種美德發揮到了極致,一次次被惡魔隨手揮出的魔法屏障彈飛,依然一次次爬起來,沖上去。

在他們兩個可以說是不計成本努力下,終於為埃爾文爭取到了一次進攻的機會。在血之惡魔再一次用魔法屏障把歐斯卡和默克爾彈開,魔法屏障也因此消散的一瞬間,埃爾文完成了他的“光之箭”。

與我在弗萊婭手中見到過的,白色的箭支不同,埃爾文的光箭已經完全成了金色,光明的氣息仿佛是熊熊燃燒的火焰自箭身輻射出來,讓我的靈魂再次感覺到了刺痛。

金色的光之箭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劃破籠罩著我們的黑暗射向血之惡魔,仿佛是一顆劃過夜空的金色流星,在惡魔使用瞬移前擊中了她。

於是,埃爾文取得了到目前為止最大的戰績——燒掉了惡魔的半個裙擺。

“身為神職人員,居然對貴族淑女這麽無禮,真是世風日下。”惡魔嘟囔著,撕下了剩下的半幅裙擺,把貴族的拖地長裙改造成了超短裙,毫不介意地露出了白皙修長的雙腿。

餵,這可是別人祖母的身體啊!我看了一眼第一局游戲結束後就被惡魔放棄操縱,呆呆站在風之牢籠裏的萊依,我想他現在的心情一定很覆雜。

當然,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我加快了吟唱的速度,完成了我的咒文。

數十個大小不一的風刃高速旋轉著襲向惡魔,惡魔甚至懶得使用空間移動,直接幾下跳躍閃過了我的風刃。不過她如果以為這些需要不短的吟唱時間的風刃和我普通的瞬發風刃一樣的話就錯了。

只見這些沒有擊中目標的風刃回旋了一個圈,再次襲向惡魔。

“這個小把戲有點意思。”惡魔評價道,然後伸出一只手撐開了他的魔法屏障。惡魔的屏障雖然只是瞬發的,但能夠同時抵禦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而且並不屬於自然魔法或是任何我熟悉的魔法系統,有機會的話我真想仔細研究一下。

惡魔似乎也抱著相同的想法註視著我的風刃,風刃撞擊在魔法屏障上,卻像火球一樣爆炸開來,魔法屏障閃了一閃後消失了,而風刃的碎片——無數更細小的風刃,開始旋轉。 不過,惡魔的興趣也就到此為止了。

“終究只是個小把戲。”惡魔嘲諷的聲音響起來的同時,我感覺到風刃與我的聯系中斷了。

“小心!”我馬上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出聲示警,但已經遲了。

我的風刃沒有預兆地改變了方向,忽然襲向了毫無準備的神殿三人組。埃爾文正在準備下一個魔法,無法立即支起魔法屏障,而風刃速度極快,數量眾多,幾乎無法閃避。默克爾立刻本能地護住自己要害部位,身為魔法師的埃爾文反應則要慢一些,歐斯卡的第一反應卻是擋在默克爾之前。

魔法搶奪,這無疑是魔法師的噩夢,甚至比高失敗率更能讓魔法師感到恐懼。想要搶奪別人已經完成的魔法的控制權,需要極高的精神力,不過這對於本體是純精神體的惡魔不算什麽嚴苛的要求。

單個的風刃雖然細小,但是射中目標後會繼續旋轉擴大創面,再加上密集的數量,能造成相當可觀的傷害。埃爾文和歐斯卡的身上綻出了不少血花,特別是擋在默克爾前面的歐斯卡,完全的暴露在了風刃之下,沒有盔甲保護的地方傷痕累累。不過他看似有些愚蠢的行為出人意料的很有效果,默克爾受的傷是最輕的。

雖然被奪走了對自己魔法的控制,但我清楚的知道自己魔法的弱點。小型的狂風咒刮過地面,總算解救了被風刃圍困的三人。

“你們四個人的鮮血我已經收集全了哦,下面就輪到我進攻了。”惡魔朝我們眨眨眼,第一次開始吟唱。

我意識到必須立刻打斷惡魔的吟唱,但是忽然出現的層層魔法屏障把我的攻擊擋在了外面。

隨著惡魔的吟唱,血腥氣逐漸濃重起來。地面上,我中箭之後流出的鮮血已經幹涸,變成了暗紅色,而神殿三人組的在風刃攻擊下滴落的鮮血也在地面上留下了紅色的斑點。此刻,仿佛地面下不斷有鮮血在湧出來一樣,這些鮮血的痕跡地不斷擴大,擴大,最後連成一片,整個地面都被鮮血所浸透!

我立即開始吟唱飛行術的咒文,但已經遲了!我胸前的箭傷再次破裂,鮮血仿佛是受到什麽東西吸引一般,爭先恐後地從傷口裏湧出來,同時帶走的還有我的體力與魔力。

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讓人無法呼吸,地面上的鮮血已經浸沒了我的腳踝,依然不斷的在往外冒,仿佛沸騰的水一樣翻滾著,觸感卻是冰冷黏膩的,令人惡心。

這就是血之惡魔的力量麽?大概因為失血過多,我的頭一陣暈眩,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血泊裏。

或許戰鬥一開始我就應該召喚出面包和那烏斯,默克爾他們並不是沒有理智的狂熱信徒,即便我暴露了亡靈法師的身份,他們至少會先和我聯合起來打敗我們共同的敵人。但我並沒有這麽做是因為當我回想城堡探險的整個過程時,總是感覺到一種違和感,這種違和感讓我沒有輕舉妄動,而到了此時此刻即便我想要召喚也沒有足夠的魔力了。

眼前這種情形可以說是山窮水盡,但不知道是不是“最後關頭奇跡爆發”這種類型的冒險話劇看多了,此刻我感覺不到絲毫的恐懼或是絕望。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人生有時候比話劇更加狗血。我看了一眼依然在遠處呆呆站著的萊依,握緊手中的法杖,在我的魔力隨同身上的鮮血流幹之前開始吟唱我從未使用過的,最後的魔咒。就在這個時候,單膝跪在地上,勉強用劍支撐著身體的默克爾忽然擡起頭,對著血之惡魔念了一句並不冗長但是十分拗口的咒文……或許不是咒文。

“你知道我的真名?”惡魔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閣下,難道……不想知道……銀月之輝的下落……”同樣因為失血過多,默克爾的聲音斷續而喑啞,卻依然恪守著那該死的貴族禮儀。

等等,銀月之輝不是已經被血之惡魔奪走了嗎?!

“你不說我倒是忘了呢,封印解開之後,我就失去了那個玩具的下落,原來是被調皮的家夥藏起來了。”惡魔的身影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在默克爾的身前,用食指擡起了他的下巴,“怎麽,想用它換取自己的性命嗎?我倒覺得把你的靈魂抽取出來,直接讀取你的記憶更加方便呢。”

“我怎麽記得,這個‘玩具’曾經打敗過閣下一次!”異變突生,一把鮮紅的匕首忽然出現在默克爾手上,然後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沒入了惡魔的身體。

“故意出聲引我靠近,用語言分散我的註意力,在我毫無防備之下發動蓄力已久的垂死掙紮,的確是不錯的計劃呢。”身上插著匕首的惡魔仿佛毫無感覺,依然微笑著,“不過很可惜,現在這把匕首對我來說的確只是玩具而已,因為用你們的話說它已經被我的血‘汙染’了呢。”

“發生‘汙染’這種情況的時候,可以使用凈化咒。”但默克爾同樣露出了笑容,聲音溫和優雅,仿佛是正在細心教導學生的老師,完全沒有一點受傷的樣子,“連同閣下一起,凈化掉就行了。”

一道純白的光柱忽然出現。向上看不到盡頭的光柱仿佛自天際而來,穿破黑暗,筆直地投射到默克爾身上,籠罩住他和惡魔。隨後,是第二道,第三道……越來越多的光柱刺破黑暗而來,轉眼間燦爛耀眼的光覆蓋了整個空間,地面的鮮血在這光華下瞬間蒸發。

與此同時天際飄蕩起恢弘莊重的交響,純凈聖潔的童聲合唱隨之響起,穿透時間與空間,直指靈魂深處,同時也宣告這咒語的名稱——光明禁咒,凈化之章。

我記得老師曾經說過,純粹的光明與純粹的黑暗一樣,無法讓人看清眼前的東西,現在我深刻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了。不要說光柱中心的默克爾和惡魔,在這完全被光充滿的空間裏,我連自己的手指都無法看清。

而比我的眼睛更痛苦的是我的靈魂,魔力流失殆盡的我直接暴露在光明禁咒裏,仿佛能聽到自己的靈魂正在發出“茲茲”聲,像是煎鍋上的雞蛋一樣,無論翻到哪一面都無法逃脫被煎熟的命運。

所以。失去意識前我最後的想法是,我果然還是死在了自己人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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