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殉道者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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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殉道者的道

程雁柏吸了一口煙,有些惡劣地把話題轉移到宋時鶴身上說:“至少不會像你這樣憋屈就是了。”

“你在嘲笑我?”宋時鶴有些不高興地反問他。

“當然沒有,我是在謝謝你。”程雁柏道謝的話顯得一點都不真誠。

“......”

“總之就是謝禮。”

“畢竟不是有句話叫同是天涯淪落人嗎?”程雁柏把一句沈重的話說得非常輕挑。

宋時鶴完全不明白程雁柏的話是什麽意思,於是程雁柏又說:“你看起來在情場裏也過得不怎麽樣。”

程雁柏這麽說完,別有深意地望向坐在館內的季渝生。

宋時鶴的臉沈了沈,有些無奈地說:“你還是一如既往和你的詩一樣鋒利得討人厭。”宋時鶴覺得程雁柏最喜歡的事情大概是揭別人的傷疤。

“看你們浪漫派那些情啊愛啊的,我還以為浪漫派的都是沾花惹草的情聖呢,誰知道是你這種......”程雁柏說到這裏頓了好一會才說:“專一得憋屈的人。”

宋時鶴覺得程雁柏本來的用詞一定很尖酸刻薄,也許是笨蛋白癡之類的,改成專一得憋屈已經是盡他最大努力了。

“程大作家,你對情聖的定義也太單薄了。”

“哦?那宋大詩人,你對情聖有何高見。”

“在愛的過程中充滿美和幻想的,都可以歸類為情聖吧。不過這只是其中一種定義,總之並不一定只是沾花惹草。”

面對宋時鶴的玩笑,程雁柏卻少見地沒人再損人,反而問:“你們是有什麽隔閡嗎?”

“什麽?”

程雁柏又看了一眼裏面,宋時鶴頓時僵住了。

“你忘了?我們都是詩人。”程雁柏彎了彎眼睛,明明臉上都笑不出來,卻擺出一幅很像狐貍的樣子說。

“隔閡的話......”程雁柏突然正經起來,沈聲說:“能說開的就盡早說開吧。”

因為程雁柏一般不會說這種話,所以宋時鶴不太明白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程雁柏又說:“如果不是什麽隔著不可跨越的東西,就在一起吧。”說到這裏,他又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以前不覺得,但是現在卻覺得能互送情書,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宋時鶴聞言頓時楞住了,而後擡頭望向他的時候明顯覺得他的建議不妥,他本人也有些不懷好意。

程雁柏看到宋時鶴的表情,有些好笑地說:“別誤會,倒也不是好心,只是不希望有人像我自己一樣永遠地被什麽困住而已。”

想到程雁柏的處境,宋時鶴沈默了。

難道是不想有人和他一樣悔不可及的意思嗎?程雁柏這種人也會後悔嗎?

程雁柏把煙掐了,隨著一絲灰色的煙絲隨風飛起,他沈沈地對宋時鶴說:“你啊,還是去為藝術和愛情上癮吧,煙癮不適合你。”

“太陽不適合留在黑夜裏,太陽該和春天站在一起。”

宋時鶴聽到這句話,頓時擡頭,有些訝異地望向他。

“而你本身也不適合站在這裏和我一起吸煙。”

“為什麽和我說這些?”宋時鶴也垂手把煙掐了之後,在逐漸走遠的程雁柏背後問他。

程雁柏背著他瀟灑地擺了擺手,說:“可能只是站在大善人身邊,心裏也不由得向善,希望全世界都能擁抱愛了吧。”

程雁柏想了一下又說:“你還是有點影響力的,所以寫詩也堅持一下吧,別只在報紙的邊邊角角屈才了。沒有我之後,估計你還是勉強能穩坐詩壇的。”

宋時鶴睜大眼眸,非常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

可是程雁柏沒有回應他原因就回到館內了。

“真是自大啊。”宋時鶴看著程雁柏的背影,喃喃自語道。與此同時,他也微微收緊了剛剛仿佛因為迷茫了張開的手,握成了拳頭。

程雁柏的話某種程度上讓宋時鶴稍微下定了決心,想到在生死之別之前的那一刻,自己也許無法陪在那人身邊,他就覺得自己的喉嚨好像因為過敏而發癢,呼吸也因此變得不順。而過敏源大概就是缺乏生生。

但他還未完全堅定的決心卻在下一刻被現實阻止了。

追悼會結束之後,因為這些天耽誤了太多工作,公司的容忍並不是毫無限度的,所以季渝生要立刻趕回X市了。

“那我先回去了。”季渝生接完公司催促的電話後,回頭有些抱歉地和宋時鶴說。

“好。”宋時鶴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像很輕易就接受了這件事情,說:“回去吧。”

季渝生抿著嘴好像想很想說些什麽,但卻又無從開口。

宋時鶴沈默了一會,擡眼的時候看見季渝生依舊發紅的眼尾,又放柔聲音,似是在安慰他說:“不要被這件事情困住太久。”

“嗯,我知道......”季渝生握緊手上的手機,而後擺著難看的笑容,似是闊達般笑了笑,說:“先生也是,不要因為這件事太過傷心。”

雖然季渝生是笑著說這句話的,但是笑容裏卻難掩為流失的歲月和生命而悲傷,而且聲線也和他所說的話截然不同。

“......”宋時鶴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在季渝生拖著深重的腳步和悲傷離開前小聲開口說:“其實......他並不是無望的殉道者。”

“什麽?”季渝生沒有聽清楚他的話,所以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於是宋時鶴又重覆了一遍,”我覺得......他並不是無望的殉道者。”

季渝生瞬間擡起頭望向他,淚意好像在觸碰到宋時鶴眸子的那一刻,連帶著淚水煙消雲散,如同雨後在太陽下蒸發的雨水。

“他死的瞬間我不清楚......但是至少現在......我覺得他不是。”經過了剛剛的對話宋時鶴這麽說道。

“先生的話是.....什麽意思?”季渝生雖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非常大,但是與此同時依舊帶有疑惑,他不知道事情是不是自己想象的那個樣子。

宋時鶴思考了一下該如何直觀且直接地表達,最後說:“我覺得......他的道因他而改變了軌跡,之後......”宋時鶴頓了頓,說出五個讓季渝生震撼的字,“奔他而來了。”

“......改變軌跡?......奔他而來?”季渝生念著這幾個字,細細咀嚼其中的含義。

隨著鼻腔裏忽然湧入新鮮的空氣,口裏忽然湧出一股甜味,季渝生有些不可置信地說:“是真的嗎?”與此同時他的聲音恢覆了生氣。

“嗯......所以並不是沒有回應吧......至少我覺得是那樣的。”

季渝生想了一會,很快就似想通了一般點了點頭,彎起眼眸,真正地笑著說:“嗯,好,只要是先生說的,我就相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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