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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一起去看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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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一起去看畫吧

氣氛自從那一句回去以後就一直都有些奇怪,兩人悄悄牽著手沿著海濱長廊又靜靜地走了一會,季渝生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宋先生剛剛的意思是,你會繼續寫詩嗎?”

宋時鶴聞言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手上微微收緊,彎起眼睛反問,“那生生呢?生生還想看我寫的詩嗎?”

季渝生毫不猶豫地大力點頭,說:“當然,我一直都很喜歡的,只要是先生寫的,我都很喜歡的。”這麽說著的時候還同時握緊了宋時鶴的手。

宋時鶴笑了笑,沒有再逗他,認真地說:”只要你還看,只要我對世界還有表達欲,那我就繼續寫。”

這句話真正的意思大概是再露骨一些的,是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就會寫,因為你的存在讓我對這個世界有了表達欲。如果季渝生消失的話,他覺得自己肯定也會失去一部分的表達能力,寫出來的詩也會像是半成品,所以同一天去世大概是給予他筆下詩詞的最圓滿結局。

但是因為他們現在就像是剛剛確認關系,又或者只是自己當方面覺得,但宋時鶴無論如何都不想再嚇到季渝生,因為自己對他的喜歡太多太深了,深到好像只要被人看見他望向季渝生的情狀,就會暴露自己的心上人。最可怕的事情是經過那件事後的五年間,自己依舊無法自拔地愛慕他想念他,回味遇見他的每一幀畫面。

季渝生有些擔心的說:“可是你不是說出版社那裏......”意識到自己這麽說可能會戳到宋時鶴痛處,季渝生立刻閉上嘴想要換一種方式表達,可宋時鶴卻毫不在意地送了聳肩,異常闊達地說:“大出版社現在是沒有機會了。比起以前,現在商業化的出版社大多是利益至上主義者,對於其他商業價值為零的作品報以不屑和輕視的態度,寧願前仆後繼地去出版一些圍繞當下熱門題材的詩,也不願意看一眼滿載著誠意和希望寄過來的小稿件。”

“我以前總是為自己的稿件被扔進碎紙機而感到痛苦,但是現在卻覺得我之前的思想好像有些太死板了,如果只是想分享自己的生活和一些小靈感的話,倒也不一定要出版。也可以像我以前一樣向報社的文藝刊物部投稿。”說到這裏,宋時鶴開玩笑說:“而且報社的主編和我互熟,他大概會給我留一點位置吧!就算只是一小塊也挺好的,就當成重新從一個新詩人的身份出發咯。”

宋時鶴說著想起季渝生之前說的話,眨了眨眼睛,笑著說:”這樣其實就更好了,因為這樣就可以像生生之前說的一樣,毫不留情地反駁那些對我的家人和我自己進行毫無來由的人身攻擊和貶低我人格的人。”

想起之前自己說的暴言暴語,季渝生頓時羞得發慌,紅著臉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當時就是太生氣了......就是覺得他們都沒有了解過,甚至沒有仔細讀過宋先生的詩,為什麽要這樣破口大罵,甚至上升到你的人品和家人了。還有為什麽抓著幾百甚至幾千首詩裏的一句半句就斷定一個人他有沒有才華呢?那些大詩人的詩,也不是每一首他們都滿意,都流芳百世的呀,他們也有一些寫得好,一些寫得還有缺漏的吧?”說著說著,季渝生又忍不住為宋時鶴打抱不平,臉色也慢慢漲紅。每次說到宋時鶴的事情,季渝生都會非常罕見地變得非常激動。

宋時鶴沒有打斷他的話,只是彎著眼睛開心地看著他。意識到宋時鶴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己,季渝生便不再說話了。

宋時鶴挑了挑眉,故意激動地說:“對!那些人實在是太可惡了!不了解我還隨便罵我!說的都不是事實!”

聽完這些話季渝生更是沈默了,整個耳朵都發紅。他開始在內心反省自己,明明不是自己的事情,為什麽總要表現的那麽激動啊,剛剛是現在也是,激動得連宋先生都嘲笑自己。

“生生?怎麽了?”宋時鶴有些壞心眼地明知故問。

為了避開宋時鶴的逗弄,季渝生轉移話題問:“那......那個大學那邊的話,宋先生有沒有考慮過了X市的大學任教呢?”

聽季渝生說到X市大學的時候,宋時鶴突然又想起當年的那件事,臉色頓時一僵。季渝生以為宋時鶴誤會了自己的話,於是又慌慌張張地補充說:“我的意思不是,不是說你搬來和我一起住......我的意思是說X市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已經變得更包容了,相對Y市現在對頹廢主義的極端追求,X市比較包容一些,沒有被頹廢派的支持者壟斷。所以如果宋先生如果是在Y市的大學裏做得不高興的話,要不要考慮來X市的大學呢?”

宋時鶴扯了扯嘴角,有些無奈地說:“但是因為當年的那件事情,我在X市的大學也臭名昭著了吧?”

“什麽意思?”季渝生有些疑惑地問他。

看見季渝生的反應,宋時鶴覺得自己以前會覺得他在裝無辜,博取同情和自己對他的原諒,但是現在他卻覺得也許季渝生只是單純不想再提起這件事。他也剛剛才和這五年裏的自己和解,既然做了這樣的決定,那就不要再被過去捆住了。

有什麽比眼前月色下的人更加重要呢?

於是他搖了搖頭,輕聲說:“再考慮一下吧。”

感覺到宋時鶴突然落下去的情緒,還有稍顯敷衍的回答,季渝生覺得自己是有些說錯話了,於是便不再主動開口。

氣氛再一次變得奇怪,宋時鶴適時想起剛剛季渝生提到的他自己參與策劃的東方畫展,於是開口轉移話題問:“是什麽時候?”

話題突然轉變,季渝生楞了楞,宋時鶴又問:“你參加策劃的那個推廣東方畫的畫展是什麽時候?”

“東方畫......嗯......"季渝生有些猶豫。

“你剛剛不是說,你現在已經有策劃發展的機會了嗎?”

季渝生張著嘴巴望著宋時鶴楞住了,他無法相信宋時鶴會主動向他提起這個話題,他難道是......

季渝生想了一會,手心都濕了,鼓起勇氣問:“先生......會想要來看嗎?”

宋時鶴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彎著眼睛反問他:“我的學生策劃的展覽,難道我不該去看嗎?”

因為是第一次親自參與策劃一個畫展,季渝生自己也無法確定這是不是一個可以做到完美的展覽,於是有些猶豫。

宋時鶴問他:“你不想我去嗎?”

聽到這句話季渝生立刻搖了搖頭說:“我想的,只是......”

“你在擔心什麽嗎?”宋時鶴看穿了季渝生的心,如此問他。

“嗯......”季渝生點了點頭,說:“我覺得畫展可能還沒有辦到值得宋先生去參觀的地步。”

宋時鶴聞言卻立刻搖了搖頭說:“我和你一樣的。”

“什麽?”季渝生沒有聽明白他的話。

“正如你相信我的能力一樣,我也相信你的能力。”

“所以,生生,你可以邀請我去你的畫展嗎?”

季渝生低著頭,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擡起頭來說:“宋先生,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去看畫展。”這樣真誠的表情,還有這樣迫切地看著他的眼神,他怎麽可能可以拒絕呢。

時間好像一下回到了五年前宋時鶴邀請他一起去看六月“薔薇的密吻”畫展的時候,只是這一次的邀請是由季渝生提出的,季渝生同時也知道自己絕對會把握好這次的機會,不會再失約了。

“畫展的時間是什麽時候?”宋時鶴問他。

季渝生查看了一下日歷,最後擡起頭說:“立春的那一天。”話尾輕輕上揚,語氣不自覺地帶了一絲愉悅。

“是在x市舉辦嗎?”

“是的。”季渝生點了點頭。

“嗯好,那我們春天見。”宋時鶴彎著眼睛說。

約好後季渝生又說:“先生到了的那一天給我打電話吧。”

“嗯?”

“我去車站接你,你也可以來我家住。”

宋時鶴笑了笑說:“好啊,我們一起迎接春天。”

“我覺得你說的對,什麽仰慕者才是最了解我的人,什麽?因為只有仰慕者,才會願意一直陪伴,願意走進內心呢。”宋時鶴最後輕輕地在他耳邊這麽感嘆道。

季渝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卻非常幸福地笑了。

“看這天氣,估計今晚要下雨了,”宋時鶴指了指夜空,“我們早點回家吧。雖然有點可惜,但美好的月色就等明天再看吧。”

”嗯,好。”季渝生在內心默默決定,他們明天一定要一起看著夜晚美麗的月色肩並肩的回家。

回到家後季渝生打開門,讓宋時鶴先進去,可是關上門後轉身,季渝生卻發現宋時鶴停住了腳步,直直地站在玄關處絲毫沒有要拖鞋的意思。看著宋時鶴仿佛冰雕般僵住的背影,季渝生問他:“宋先生,怎麽了?為什麽不進去?是找不到拖鞋嗎?那個灰色那一對是我給你準備的──”

可是最後回應他的卻不是宋先生的聲音,而是李潔英的聲音,他的宋先生也一直望著前方,沒有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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