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勵志竭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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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孝景昏迷了整整兩天才醒過來。

他看著架子上的藥瓶,裏面的葡萄糖一滴一滴落進管子裏,冰冷的液體流入血管,時間久了,就連手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幹澀的喉嚨迫使他擡起身子伸手去夠床頭的玻璃杯,長時間沒動的身體此刻就像是生了銹的機器,各種不聽使喚。

“你別動,我來我來!”

一雙白嫩纖細的手將顧孝景溫柔地按回病床上,穿著護士服的姑娘對這顧孝景笑道:“你可算是醒了,渴了吧,我這就給你倒水。”

姑娘倒了杯水,然後扶起顧孝景就要給他餵水喝,顧孝景囧囧有神地伸出左手搶過姑娘手裏的杯子,“謝謝,我自己可以。”

顧孝景咕嚕嚕很是豪氣地一口氣就喝個底朝天,然後一抹嘴,感覺一下子精神都回來了,他問:“美女,這是哪裏?我什麽時候能出院?”

“這是訓練學校附屬的醫學部,你只要醒了,隨時都可以走。有問題,或者是不舒服歡迎再回來。”姑娘盯著顧孝景的臉猛瞧,越看越覺得還是活生生的他好看。這兩天她被安排到這裏,看著病床上躺著的人,她怎麽看怎麽都不覺得像當兵的,說是搞文學的倒是還差不多。

這鬧了半天還是在自家地盤上的醫院啊,顧孝景還以為自己還在西南軍區醫院呢。“對了,那個跟我一起過來的傷者呢?”顧孝景想起中彈的劉大力,他想去看看自己的兄弟。

“沒有啊,從西南軍區醫院轉送來的就你一個。”姑娘想了一會兒,回答道。

“哦……”顧孝景一楞,心頭騰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難道劉大力的傷勢嚴重,還在那邊?“美女謝了,那我走了。這幾天辛苦你了!那我們就不再見了啊!”

“……”姑娘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好吧,我也不想在這裏再見到你。”

***

過了兩天,算著大夥差不多該回來的時候,顧孝景便開始在校區外頭等著,他想第一時間知道自己兄弟的情況。直到頭頂上空有飛機的聲響,顧孝景才知道自己蹲點蹲錯了,他怎麽就忘記了自己也是坐著飛機去的呢!一口氣跑到的時候,看著迎面走過來的高暢,顧孝景張了張嘴,卻在看到高暢有意避開自己的小動作時,臉色一沈,大吼一聲:“高暢,站住!”

高暢心不甘情不願地站在那裏不動,他別過臉不去看受傷的顧孝景。顧孝景快步走上來,一把揪住他臟兮兮的領子往操場上拖。

“顧孝景,我不跑還不成嗎,你放手,你身上還有傷呢!”高暢急了。

顧孝景松開手,繃著臉盯著高暢的眼睛,問道:“說吧,幹嘛一看見我就想逃?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想瞞著我不讓我知道?”

“顧孝景,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你明不明白?”高暢知道劉大力的事情肯定瞞不住,雖然這只是意外,但是他擔心顧孝景會想多。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顧孝景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地面,他低聲說道:“高暢,紙包不住火,我總會知道的。你老實告訴我,劉大力出事了,對不對?”

高暢點點頭,顧孝景繼續問:“劉大力他……還活著嗎?”

“活著……”

“活著就好。”能活著比什麽都強,因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而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說完這句話,顧孝景關於劉大力的事情沒有再多問一句。劉大力的中槍位置他看得比誰都清楚,他只是希望能夠有奇跡發生。況且現在醫學水平這麽發達,不管怎樣,只要活著,只要不放棄,都能夠創造奇跡。對此,顧孝景深信不疑。

高暢看著顧孝景沈默的樣子,他覺得顧孝景的承受能力比他們想象的要高很多。尤其是聽說顧孝景用軍刀毫不猶豫割斷敵人頸動脈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震驚,他在想,如果是他自己的話,估計都不敢下那個狠手。

盯著顧孝景的手看了一會,高暢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才一段時間沒接觸,他就變這麽厲害了,要是自己不努力,以後怕是真降不住他啊!不過話說回來,這麽陰狠的一招他究竟是哪裏學來的!

一次野外生存訓練,除了劉大力重傷退出之外,其餘的人都還算順利。經過這次事件之後,同一期的學員們對顧孝景的看法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男人,就是這麽一種很簡單的生物。

高逸沒有給他們休整的時間,回到訓練學校的第二天,他們就開始了正常的集訓,綁著繃帶的顧孝景依然也在這個行列。

照例跑完五千米負重,吃完早飯開始上文化課,今天原本是張文楊的戰場心理學,可是在講臺上等著他們的卻是一個從來就沒有見過的老頭。老頭閉著眼睛看似一副很愜意的樣子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著架在講臺上,嘴裏哼著京戲《定君山》,哼到入戲的時候,老頭還時不時會晃動自己的腳。

就在眾人都疑惑不解的時候,高逸走上前,畢恭畢敬地朝老頭行了軍禮:“校長。”

校長……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且又不怎麽靠譜的老人家,真的是這所特殊訓練學校的校長嗎?

“嘿嘿——”老頭微微瞇著眼睛對高逸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然後就看他迅猛地從椅子上跳起,沖著高逸就是一個舉臂下砍的動作,高逸沒有像一般人條件反射般擡臂格擋,而是身子一晃閃過了老人的襲擊。

在旁邊圍觀的眾學員一個個都覺得自己的自尊心被傷害了,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竟然比他們這些年輕人出拳的速度還快上很多。

老頭收回胳膊,甩了兩下,笑道:“小兔崽子你就不懂得讓讓我這個老人家!”

高逸神經緊繃地看著老人,這是他的人生導師,也是他的教官,那一掌下去,要是真砍在自己身上,骨頭一定會裂。

老頭背著手,在每個學員身邊都轉了一圈,他所到之處,眾人無不立正站好。

“我說高逸啊,”老頭十分不滿地搖搖頭,“這些娃娃都像嬌花嫩草一樣不禁打,你有用心去調教嗎?我可告訴你啊,訓練正常死亡名額年年完不成,讓我前校長的這張老臉往哪擱?都說這裏是人間地獄,可我看這些娃娃,一個個活得瀟灑快樂的很嘛!你瞧瞧,這一個個又白又胖的,這裏又不是養豬場!你高逸也不是飼養員,別指望他們年終的時候會頒你一個養豬能手的稱號!”

高逸沈著臉,細細聆聽著長輩的教誨。而學員們倒是被老頭的話給逗得哭笑不得,想象著他們的高教官捧著“養豬能手”獎狀的樣子,一個個面容都變得扭曲起來。

顧孝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楞是把想笑的欲望給痛了回去。他偷偷地朝高逸那邊瞄了兩眼,看他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就忍不住在心裏豎起大拇指。任何事物都是相對的,現在他終於發現面癱的好處了!

“呵呵,娃娃們,是不是覺得我的話很好笑?”

老人話鋒一轉,眾學員心裏一驚,就聽老頭繼續說道:“我這人幽默,風趣,公認的。可是我這人也有個缺點,那就是固執。看不到手下的學員身上掉層皮,聽不到哀嚎,我就會固執地認為訓練不到位!我最大的愛好就是折磨你們這些新來的娃娃,最大的成就感就是把一群垃圾訓練得像個人!呵呵,本來在你們的誓師大會上,我就該和你們見個面認識認識的,可惜錯過了。現在補上也不遲,對吧。”

“……”學員們忽然覺得天黑了。

“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個訓練學校嗎?因為我們想要培養真正的軍人!我參加過抗美援朝也打過越戰,那個時候,有很多和你們一樣大的娃娃,還有比你們更小的娃娃都上了戰場,那些什麽都不懂的志願者娃娃一個個戰死,我那個時候就在想,以後,一定要培養一支真正的軍人部隊,無論是打戰或者別的,哪裏有需要,就去哪裏。不能再犧牲那些什麽都不懂的娃娃!所以,你們能到這裏來,都是好樣的!但是,光有這樣的覺悟是不夠的,你們還要拿出態度來!”

老校長的一番話,說得大家情緒激昂。

“我知道這節課本來是戰場心理指導,我是個老古董,弄不懂這些時髦的玩意。我只知道:第一,我們是男人。第二,我們都是有血性的男人。打個比方,如果有人打了你一拳,你會怎麽做?一些人會質問為什麽打我,一些人就會揍回一拳然後質問。你們是哪種我不管,我只要之後你們都變成這一種:在對方還沒有打到你之前就把對方給打軟了,打趴了!在別的作戰部隊打人是不對的,這個註意那個紀律的,但是在我這裏不一樣,因為你們以後要走的路不一樣,所以要懂得正確合理地使用暴力,明不明白?”

“明白!”學員們這下反應更加激烈了,顧孝景也暗暗點頭。說實話,他還真蠻喜歡這個老校長的理論。不虛偽,不喊口號,實誠,窩心。

“呵呵,明白就好。我可把話撂在這裏。聽說今年的訓練正常死亡名額還空著呢,我很希望能從你們這裏找到零的突破。”老校長說完這些,捏了捏自己的肩,“人果然老了,多站一會,多說兩句話就渾身不舒坦。高逸啊,跟我過來,老頭子我這次過來就是想和你說一些事情。”

“是,校長。”高逸跟著老校長走出了教室,學員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就往他們那邊瞅,很想知道他們究竟在說什麽。拿著教鞭進來的張文楊敲了敲桌子,將學員們的註意力都給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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