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笑轉學之後，我對一切都索然無味。我沒有笑的所轉學校的地址，也沒有笑的聯系方式，可以說是任何聯系方式了！關於笑的所有事，我都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而，消息的傳播員除了我高中認識的同學朋友(雖然認識肖子泫也是在高中，但我從不覺得我認識他。我也不想認識他。)，還有那個我一眼都不想再多看的肖子泫。他幾乎是所有有關笑的新消息的最知情者，我從別人口中聽來的，幾乎都是他講過的。我絲毫不懷疑是他怎麽了笑！可是我無從得知更多，更是無處查起。

每一次為笑的消息而陪肖子泫消磨時間，都讓我無比痛苦難受。就算我說不再想知道有關笑的消息了，他依舊能激發起我在內心裏對笑的那份愛與關懷及憂慮。我放不下笑是不會變的，似乎他一直牢牢地抓住了這一點，讓我無法從他身邊隱沒。可實際上，我在內心不知隱沒了自己多少回。

隨著日子的推移，學年時間的減少，聽消息的條件也在由最初的吃飯變為吻。當然，不是接吻。

大三的暑假，七月二十九號是肖子泫的生日。我是被小尹拉去的，她說暮植，欒涑、陌決櫟他們都在 ，大家好久沒聚了。就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碰碰頭。

其實，我知道小尹說的都是客套話，一定是肖子泫請陌決櫟拜托她的。依照小尹對我的關心程度，她是決不會要我一定要去不想去的地方。

生日宴會很小，其實都算不上宴會。只是包了一個包間，我們幾個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好比同學朋友聚餐一般。

“泫，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決櫟站在人圈外在，挨著人倒酒。

“是啊！哥。”

“不錯，泫子”

“這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驚喜啊？”

…………

在坐的所有人都開口了，我只是靜靜地呡了一口酒。很苦很苦。

“考慮到青聆不太喜歡吵雜的場合，我就決定包個小包間，大家聚一聚就行了。說實話，這還給我省錢呢！”說完，肖子泫笑著朝我看一眼。我也就象征性地一笑。

大家又萱萱鬧鬧了幾句，就開始喝酒了。

首先，大家同讚齊舉一杯。後來，陌決櫟提議一人一人挨個敬酒，大家竟然歡快地同意了。我剛想拒絕，不知誰說了一句，"青聆，這次你可別再臨陣脫逃啊！"隨即，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我。我還是想明智地推脫，肖子泫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我，搶先脫口而出，"青聆胃不太好，不宜多飲酒。他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剩下都算我的。"

我投給他一個“別以為我會感謝你”的目光，他只是笑笑地看了看我。繼續著他們的酒樂趣了。

正當大家喝的十分開心之際，肖子泫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有誰喜歡青聆嗎？”

大家一副“什麽情況”的眼神盯著他，我也是被他弄得不知說什麽。

“看樣子，你們都不討厭他。那行了，你們不是和我爸媽一樣愛追問我有沒有喜歡的，看得上的嗎？”眾目不明所以之下，肖子泫將一杯酒一飲而盡。

“我要青聆！”他很堅決地說道。“青聆，只能屬於我。任何人都不行。”

我頓時血液翻湧至臉部，將雙頰燒的通紅。

“哥，你喝多了吧！”沐植最先打破了沈默而緊張的氛圍。

“是啊，泫子，你醉了。”暮洇第二個開口。

“你為什麽偏選在今天呢？”決櫟第三個開口。看樣子，他早就知道了，而且不少。

那麽小尹呢？

…………

小尹到最後都是沈默的，她一個女生怎麽好說什麽呢。何況她已經和決櫟交往了。

我也是一直沈默的。

肖子泫轉過頭，醉眼熏熏地看著我，“你的回答”我迎著他的目光，依舊是沈默。

“我只要你的回答”他認真地看著我，執著的眼裏有著不可忽視的堅持，仿佛我不說話，他就會保持這個姿勢一直等我。

我的回答如果是笑的話，我也許會回答。可是對於肖子泫，我不清楚。因為是他讓笑從我的視線脫離，卻也是他，帶我從笑離開的悲傷中掙脫，讓我依舊追逐我和笑的夢想。

氣氛尷尬著，我茫然。但是無論如何我是要說話的。

“我想回笑的小木屋住一個星期。”我轉移了話題，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時間。

“好，我一星期後去接你。”肖子泫又重新端起酒杯與大家喝。

我什麽也沒有再說，在一片喧鬧聲中推門而出。

今天晚上，熏風陣陣。天空的星寥寥幾顆，月亮圓圓的，但我的心裏一片惘然！

七

黃昏的餘幕靜靜地籠罩著大地，我一如既往地坐在小路邊的那塊石頭上，等著夜幕降臨。夕陽的餘暉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龐，風柔和地掃著我的衣角。野鴨和樹鳥的叫聲相互交錯著，蜿蜒的小路交錯於阡陌。我低著頭，想著和笑在這裏互相靠著看夕陽的情景，不免會心一笑。

一輛橙紅色的轎車從我面前奔過，揚起一陣塵土。我自言自語說道‘笑，你一定也和我一樣會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吧！我等你，我相信你會回來的。’

…………

“這麽久都不回去，還是放不了他嗎？”肖子泫摘下墨鏡打量著我。

“你怎麽來了？”我站起來，一臉無知的樣子。

肖子泫一把拉我入懷，“不知道我會擔心嗎？還是怕我沒事做，太閑啊”

“我……唔……”絲毫不給我回話的時間，他就吻入了我的唇內。

我下意識地推開他，“你不要隨便碰我！”

“好，那你跟我回去”他松開我。

“不用了，我現在很好，我也喜歡現在的生活。”介於他剛才對我所做之事，我很介意，也生氣。

“青聆，說好就一個星期的，你都快過到一個月了。不要逼我，青聆，你知道我不能忍受你離我這麽遠的。”他的聲音清冷起來。

“是啊，青聆。泫這段時間挺不容易的，林子笑既然選擇轉學，也不告訴你他的去處。你就不要老想他了，好歹考慮一下泫的感受啊。”決櫟拍了拍我的肩膀。

難道我有些自私任性了？我在心裏懷疑自己。不，我喜歡的是笑，這怎麽能騙人呢？我看了看肖子泫的神色，他的目光緊緊鎖住我.。我突然不好意思起來，覺得對不起他。可是誰知道這一切是不是和他們有關系，說不定就是他們兩個故意要分開我和笑。我又不是只會被感動，不知所以然的傻瓜。

“先回去吧。”決櫟拉我入車，順著泫的目光使了使眼色。

我安靜地坐在車裏，眼睛一直望著沿途的風景。肖子泫坐在我旁邊，靠著另一邊的窗子打量我。決櫟一邊開車一邊與我們拉話，肖子泫和他有說有笑的，我只在他問話時偶答幾聲。陌決櫟這小子還和高中時一樣善於談天說地的。

我們去了肖子泫在外面的一套房，他不喜歡和父母一起住，嫌他們整天嘮嘮叨叨，太啰嗦。

肖子泫的父母都是普通條件裏打拼出來的富貴人，肖子泫一出生就過著富二代的生活，對於父母的辛苦，他可以說是毫無體會。

到他家時，天已經黑乎乎的了。今天白天雖是晴朗，但晚上卻沒有月亮和星星，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

到家後，楚叔和暮洇很熱情地歡迎了我和決櫟，只是最後吃飯時只有四個人，因為肖子泫讓楚叔回去了。

陌決櫟和我們一起用過餐後，說了幾句也回去了，暮洇同他一起去辦事了。

他們兩個一下子都走了，屋裏就僅剩下我和肖子泫兩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吸著煙，眼睛時不時地看向我。我就坐在床邊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機。肖子泫將煙弄熄，走到我身邊。

“早點洗洗睡吧！”他摸了摸我的頭，坐了下來。

“嗯”我站起來走向浴室。自己覺得應該說些什麽，在浴室門口頓了頓，還是什麽都沒說。說不出來。

我從浴室出來，他還坐在那裏。

他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到他身邊。我想我們是應該好好談一談的，盡管不想正面接觸他。

我剛坐下，他就抱住了我，很緊。

“青聆，我可以嗎？”肖子泫直接吻住我想回話的唇，一點一點深入，然後瘋狂掠奪起來。我使勁要推開他，他吻的更用力，直接將我壓倒在床。他的手在我身上身下撫摸著，一點一點將我拉入欲望的深淵。我的唇一直被他吻著，他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是怕我會說恨他嗎我想我會的，因為已經記住他了，不愛他，就只會恨他。他的手一直停留在我的敏感部位，我早已無力回應他的吻，更何況從一開始就沒這種打算。

“青聆……”他猶豫地看著我。

我抓住這個機會，急忙用力一推，終於從床上站起來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我就匆匆退到門口。

“你不能這樣對我！”這句話我幾乎想咆哮而出，可是還處在驚嚇當中的我，只是憤憤地平聲而出。

“為什麽林子笑可以，我就不可以”他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什麽意思？你竟然說我跟笑做這種事？”就在他起步的瞬間，我就決定了。他逼我的話，我就自殘。(那時的自己真的沒有太多腦力去想生命，想要好好活著。只是一昧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平時大家開開玩笑，鬧鬧也不當一回事。可那時這樣的事就要發生在我身上，我一點心裏準備都沒有。我不能立即接受。)

“怎麽，你們在一起那麽長時間一次也沒有嗎？”肖子泫捏著我的下巴，“還是說他對你沒興趣不喜歡你，所以也對你沒有正常人的欲望”肖子泫淩厲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審視我。我能覺察出他生氣了，所以從他嘴裏蹦出來的話讓人心寒。

“為什麽你一定要分開我和笑我不喜歡你，你不能強求我。”我執意分清和他的界限，已經不顧及他會怎麽對我了。

“為什麽？呵！ 要你的身體輕而易舉，我要你喜歡我。”他還毫不吝嗇地指著自己，“青聆，我要你這裏面裝著我。”肖子泫伸手指著我的心，眼神裏莫名地閃過一絲哀傷。

“那你就等下輩子！乞求你下輩子在我認識笑之前就打動了我！”咆哮出內心的憤怒之氣，我拼命推開他，擠門而去。

肖子泫怔怔地杵在門口，嘴角輕輕地抽動了一下。

…………

我連夜又回到了笑的小木屋，當我準備睡覺的時候，已經是黎明了。但是太累了，不光是身體累，我的心也累。

我把自己裹在薄毯裏抽泣，“笑，你為什麽還不回來……為什麽都不來看我哪怕一次，就一次……我什麽也不問你……”

我也再也不想有關夏雲冽的事了，永遠不想，也不提，對任何人都不提。

讓一切只從我們認識的那年開始，我是那個不愛說話的夏青聆，你是那個關心我的林子笑。

八

等我一覺醒來，已是下午三點多。我煮了點面條安慰我的胃子。

飯後，我一時心血來潮，想起初中時和三伯一起垵豆子，就想自己動手在小木屋前的泥地裏種上一點豆子。

說做就做，我拿出小鋤和豆種就專心地種起豆子來了。

我想笑知道的話，肯定會開心，說不定我收豆子的時候，他會回來和我一起……

…………

“青聆在幹嘛呢？”

“他在垵豆子呢！呵呵，真是個有趣的人！可能想嘗嘗自己種的東西吧。”

“垵豆子什麽垵豆子？他好像在刨什麽東西吧。”

“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吧，垵豆子差不差多就是種豆子的意思。”決櫟看著一臉茫然不解的肖子泫，拍了拍他的肩。“算了，你還是等著夏青聆給你解說吧，說不定能增加你兩的感情。”

肖子泫睜眼瞧了瞧他，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這是個不錯的主意，青聆說不定會喜歡的。”

此刻忙得滿頭大汗的青聆，壓根沒註意到有兩個不良人正打他的主意呢！

“夏青聆，喲……忙得正起勁那！”決櫟看我又拿鋤又丟豆的。

我擡了擡頭，“決櫟 ”，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怎麽不歡迎我 ”

他一定也來了，竟然還來！我故意不問，有什麽好問的。這種人性情轉變的太快了！

“你先到路上轉轉去，我還要一小會才忙完呢。”

“沒事，你忙你的，我就站著看看。”決櫟點了一支煙吸起來。

“那也行。”我只顧埋頭自己刨坑丟豆覆土了。時不時地用泥手輕揩揩自己的臉。

此刻，靠在車上的肖子泫看著忙忙的青聆，不由地輕笑了幾聲。“真是有趣呢！少了你，我的生活還真不知該怎麽辦呢？怪不得肖子泫常常念叨你，看來我是非要收了你，才能讓他死心。哼，子笑，你等著看我給你演的一場好戲。”想到這，肖子泫又不免揚了揚嘴角。很多人就是不喜歡說到做到，而他就喜歡說到也做到！而且要做的漂亮。

決櫟的一支煙尚未吸完，我已經收拾好東西，站起來了。

“忙完了”

“嗯。”我點了點頭。

“泫也來了。”

“知道了。”我跟在陌決櫟的後面，就是不想看見他。

“青聆，有些話，我不知該不該說”決櫟轉頭看了我一眼。

“你想說什麽就不用拐彎抹角了。”我沒好氣地說道，想必他要說的都是與肖子泫有關的。

“好，那我就直說了。”陌決櫟又回頭看了我一眼。“你仔細想想，高二時林子笑在小漁船上對你說的話；你再想想那時泫的話，後來你為什麽就不小心掉水裏了……你醒來不是只見到林子笑嗎，他說是他救的你……現在，我告訴你，你醒來後泫還因為溺水較久，處在昏迷狀態。林子笑請了一星期的假是在醫院裏的……我就說這麽多，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希望，你能明白泫子。”

陌決櫟一臉笑意，在我看來卻是一種旁觀者的無奈。等他轉過頭去，肖子泫就立在我眼前。

“青聆……昨天晚上……對不起……我情緒有點失控……我……”肖子泫現在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明明就沒有話可說，看他這個樣子，我更是沒什麽好說的了。

“沒事。”我淡淡一句，慢慢走進小木屋。

“青聆，青聆……你……”肖子泫吞吞吐吐，覺得青聆生氣了，很是著急。

“泫，已經沒事了。青聆都說沒事了，就表示他不怪你。”決櫟看著青聆的背影，他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如果一直讓他蒙在鼓裏，泫該如何？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極少數的存在，這些年泫是怎麽過來的，我這個常在他身邊的人都不能在很大程度懂得，夏青聆又怎會有一絲了解。決櫟在心裏希望泫這個發小可以快樂幸福！

“你說了什麽，青聆有點魂不守舍的。”肖子泫心裏已經猜到七八分了，但他想確認一下，他不希望在這個環節出錯，畢竟這張牌一出，夏青聆的態度就會有很大的改變，自己的計劃也容易一點。所以在這件事上連決櫟也瞞了。只有林子笑一個人知道他想做什麽，就是這樣，他要讓子笑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求他，滿足他。

我喜歡的人是不能逃出我的眼皮下的，而林子笑當初竟然成天當著我的面和夏青聆親昵。還堅決不願放手。不願？偏要他跪下心甘情願說願意？肖子泫在心裏越想越覺得這是一件有挑戰性又很刺激的事。

“高二，暑假。我先回去了。”決櫟沖著肖子泫眨眼一笑開著他的車疾馳而去。

“可惡！”肖子泫故意跺了跺腳。這種事拿出來不是故意讓青聆難過嗎！不過真好。隨即打了一個電話給決櫟，“明天早上別忘了來接我。”

“我會去接你們的。我在為你創造機會呢，今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決櫟邊說邊笑。

肖子泫聽到他在電話裏猥瑣的笑聲，輕咳了一聲。

“呵，哈哈……不用謝，掛了！”

肖子泫剛想說他兩句，沒想到再傳入耳邊的竟是青聆的聲音“陌決櫟呢？”

肖子泫收起手機，“把我的車開去玩了！”

我無聲地看了他一眼，掉頭回小木屋。

肖子泫默默地跟著我進去了，見我什麽話也不說，只顧忙自己的事，他有點澀澀地開口道，“那個，我今晚沒法走了，可不可以借宿一晚”

“知道了。”我頭也不回。沒想到，等我收拾完屋子卻見肖子泫還站在那裏，只是回頭的一瞬，我才發現他原來一直在看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去拔兩棵小菜，今晚你煮面。”

“好。”他樂呵呵地出去拔菜了。

晚飯後不久，一開始有點星星的天空一下子被雲彩遍布，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的今天卻是晴天，估計明天可能下雨，說不定就是今晚。下雨就不妙了，笑的小木屋有一段漏雨。

我和肖子泫擠在一張床上。動一動都會大量觸碰到對方。明明這是張上下木板床，肖子泫卻不肯睡上面。他不睡也就算了，還死纏爛打不讓我睡。挺好挺結實的木板床，卻被他說的又不安全又傷人。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生氣不起來，突然覺得他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笑不在身邊，於是也會覺得他好，貪戀這種溫暖。

為了避免相視的尷尬，我背對著他。可他竟然把我抱在懷裏，大熱天的，有風扇也不太管用啊！

“我就想抱一抱你，沒有別的意思。”肖子泫在我的頭上說話，只怪我海拔不夠高。

“我睡了，不要吵我。”我神奇地不拒絕他，有時候有一個被愛的懷抱也容易讓人失神。

“好。”肖子泫輕輕地回答。

其實我沒睡著，只是閉上了眼睛。我的大腦還在為傍晚陌決櫟的話而運轉著。

那時候是怎樣的情況的，笑把手搭在我的肩頭，卻和肖子泫說著話。他們在討論如果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笑說"沒有如果，就算有也是我不喜歡他，他頂多讓我利用一下，不過這也算是他的福氣。"

肖子泫卻是這樣說的“即使現實的種種會阻礙我們在一起，我們也會迫於其他原因而結婚生子，我依舊會陪著他。不能在一起也沒關系，可以在一個地方生活也很好。”

我當時很讚同笑的話，是的啊！怎麽能讓自己虧呢？大不了不結婚，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但是憑著笑這檔次的相貌，多半也是他不喜歡別人。

可是，我是怎麽落水的呢？我記得是船翻了。是因為肖子泫和笑說著說著就動起手來，笑一生氣踩翻了船，然後我們都落水……

我記得是有人抱住了我，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看見笑守在床邊。所以一定是笑救的我。可是陌決櫟今天的話怎麽讓我覺得是肖子泫救的我是他嗎？我要問一問嗎？可是要怎麽開口呢？如果是他救的我……為什麽他一直不說呢？那，那個時候笑呢

…………

我還是決定問他一下，在心中緩緩調解好心情後，我動了動。因為不確定他睡著沒有，要先弄醒他。見他沒有反應，我又動了動，假裝有蚊子，伸起手煽了煽，再放到臉上抹一下。

“怎麽了，有蚊子嗎還是熱了明天我們就回去吧”。肖子泫欲起身開燈。

我一把抓住他，“沒事。”

我坐起來，靠著床架。“我就想問你個事。”

“怎麽了？”他挨著我也坐起來了。

“船翻了那天是你救的我嗎？”沒開燈的屋子裏，我只能隱約看到他的輪廓。

“怎麽突然問這個”肖子泫試圖回避我。

“到底是不是”我提高了自己的聲音，故意夾雜了些生氣的語調。

“如果我說是，你會相信嗎？”雖是沒開燈，可我能感受到他在看著我。

“那就是。”我不知該說什麽。

“青聆，我……”他貼過來，要吻我。

我別過頭去，“我還想知道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明確告訴我……我就直說了……你和笑……十二月二十八號你們在……”

“做了。”

我還沒問完，肖子泫就提前回答了。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有點小。

“你為什麽要怎麽做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笑。你明明有那麽好的條件”我不想哭的，還是哽咽了。本來就是嘛，我和笑一起那麽多年了，他要毀掉我們，他卻要毀掉我們，他根本就不懂笑對我有多重要。那不想說話的一年是笑讓我變成現在的自己的。這世界是不會有人懂笑對我來說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我喝醉了，把他當成你了，我一直都喜歡你，青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一個大男生竟然哭花了臉。

“我不相信你，不相信，不相信……”我拿著枕頭狠狠地拍著他的頭，憑我拍了一刻，他過來抱住我。

“為什麽不肯給我機會，青聆。”

因為有時候一個人的心真的只能住一個人，別的人真的無緣。他人再多的付出換來的只會是感念，而不是愛。可我不能說，我說不出口。對於肖子泫我無法確定什麽。

“我有信心讓你喜歡我，青聆。”

“你放開我，我想睡了。我腦子裏有點亂，我要睡覺了。”我躺下閉起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到涼枕上，剛才雖然是平靜地和他說話，可不代表我的心情已經平靜了。我的心像打翻的五味瓶，混著各種滋味，卻沒有一個是我想要的，也沒有一個是我喜歡的。

“青聆，你也考慮一下我。”肖子泫一句話後，屋裏安靜的只有風扇轉動的聲音。

九

今天下雨了，陰沈沈的天終是忍不住要了。昨天沒下成，今天補回去。

肖子泫專註地開著車，至少從我看來他是在專註開車。至於他有沒有想別的事，我就不得而知了。他越是平靜，我就越是不平靜。從今天早上到現在說過幾句話，我的手指頭都可以數出來。

…………

我們的車路過我們上學經常走的那個小街，於是一幅讓人心酸的畫面也被我正眼於心中。只是後來，我明白了所有的事之後，竟也不覺得這景有多心酸。一切不都是自己的選擇嗎！

縱然那些一出生就相比之下就高層次的人，是不會懂的。可是，他們也不必懂。也許他們的父母是經歷無數的苦難而奮鬥出來的富貴人，所以他們現在可以免費地享受這一切，這是沒有錯的(就好像肖子泫這種人)。反而那些令我流淚而感慨的，穿著破舊的衣褸在雨天裏堅持坐在原地不動的像雕塑般的人，他們現在的處境，是否是他們曾經沒有努力奮鬥的結果呢如若真的這樣想了，那他們是不太可悲的。我也無須總為他們而感慨流淚，一切不都是自己的選擇嗎說到底會怨得什麽呢？

…………

“肖子泫”我下意識地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向外看。那個賣梨的男子，我看了他好久了。他衣衫襤褸，身上裹著尼龍布，坐在凳子上好久都沒動，像是一尊雕塑。他的面前有兩筐沒買完的小黃梨。

大雨天的，他還不回家。

“你想吃梨”肖子泫看了我一眼。

他難道沒有感觸嗎？我在心裏追問。如果我說想吃，他一定會說去超市買吧。如果我說那個人可憐，他會有怎樣的反應呢？不過這樣，我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肖子泫停車看著我，不顧後面一直在按鈴的那些車。可我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維中。

“夏青聆。”決櫟的聲音傳入我耳朵。

“是。”我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看著決櫟。“怎麽了？”

“肖子泫在等你的回答，是不是想吃梨”決櫟嘆了一口氣，坐回後位。

“沒有。”我轉過頭看著面無表情的肖子泫。

“那你剛才叫我看什麽？”肖子泫繼續開車前進。

“我就是……覺得那個賣梨的有些可憐……想……”

“想讓我買完他的梨，好讓他早些回去”

“沒有。”我連忙擺手。

“那你想讓我做什麽？”泫從反光鏡裏看我。

我收回目光，“只是一時感觸罷了……就下意識地碰了你一下……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

“沒有什麽？”我將目光放置車窗外。

肖子泫在我漫不經心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青聆，我也是很可憐的！”

我用手指扣了扣開窗的按鍵，沒有看他。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覺得有些尷尬。

決櫟在半路下了車，他臨時有事。肖子泫把我送回我們住的小公寓，也回公司了。現在這裏的家只有我一個人，我很無聊地看著窗外，借以打發時間。

我在心裏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笑欺騙我說他救的我。我一直在找他，也在等他。我不相信笑因為那件事，就不再見我，就真的離開我了。

他答應我，是會陪著我的。

為什麽肖子泫在我下車時要說出這樣的話

“即使現實的種種會阻礙我們在一起，我們也會迫於其他原因而結婚生子，我依舊會陪著你，青聆。不能在一起也沒關系，可以在一個地方生活也很好。”明明和在船上說的差不多。

可是，笑竟跟我玩轉學的離別！

十

大學的光景悄然而過，離別的時候大家好像感傷又好像有些期待。似乎讀書的生涯總是與他她它分開，大家好像都習慣了。習慣了就好了！

高三的四月份和笑到小溪玩時，桃花正艷，梨花正香，身穿小棉襖。今年，工作的第一個四月，同樣的時刻桃花落，梨花殘，身上卻穿著一件襯衫。是氣候變暖了嗎？身旁的人也變了，變成了小尹，果真中了笑的話，沒有共同夢想的人在一起，總會在某一天散去。但我不相信，我說給小尹聽，小尹也不相信。她說，我們兩沒有共同的夢想，而且還有性別差異，不是玩的好好的。從讀書到現在工作，我們不都沒散過嗎？她搗了搗我的胳膊，繼續道：“雖然呢，有時候是不在一起的，但只要心在一起就可以啦。”

真是句容易讓人誤解的話。不過，我們只是好朋友。

小尹拍了拍我的胸口：“這樣也是在一起的。 綜上所述，我們從認識到現在都是一直在一起的，以後也會的哦。”

我敲了敲她的頭，“嘿，你這是什麽邏輯啊。太不對題了吧。”

她笑著拽了一枝只有一朵梨花的枝，“夏青聆，看這。你說，這能不能說明我是‘采花大盜’？”

這丫頭真鬧。我點點頭，“是的。不過你是個盜花賊。因為這果園是被主人攔了樹枝的，意思明顯是不可隨意進入的，但你是強行闖入的，所以——”

她打斷我的話“聽，好像有人。”然後撇撇嘴，道“那我走就是嘍。”

我走到她身邊，“不帶我一起走，自己一個人開溜，太不夠意思了吧。”我們並肩跑到了水邊。水面有一根通往對岸的繩，對岸有一條小船。

“哎呀，要是有船就好了。”她指著對岸凸起的‘圓錐體’，“那是墳吧”

“是的，我們這邊人老去，大都是土葬的，還有些是送進固定墓園的。”

小尹聳了聳肩，耷著腦袋，“那就算有船，我也不去了。真恐怖！”

“哈哈，哈哈——”我大笑。

“那有什麽，墳有什麽好可怕的。我小時候上學，每天都要從墳前走四遍。起先我也怕的不敢走，不過後來都習慣了，沒有那麽害怕了。”

她雙眼驚訝地看著我，大聲問：“真的假的，就你這樣，瘦瘦弱弱的，還能——”

“怎麽不能，我可不是故意逞英雄。”我鄙視地看了她一眼。小樣，嫌棄我。怎麽說我也是個男子漢。

“好吧”小尹一臉不信的樣子。

我拍了她一下，“走吧，可以回去了。”我在岸上拉她一把，然後低頭躲開樹枝，跨過籬柵。可是她卻站在那邊不動。

“你快點。”

她朝我撇撇嘴，“我不敢跨過去。”

我把手伸過籬欄拉起她的手，“我不是拉著你了嗎？”這讓我有點窩火。

小尹緩緩擡起右腳，邁過籬欄。我看她終於邁腳了，就放心地繼續向前走。

“啊，”我剛轉過頭，就聽見這殺豬般的叫聲。我正想說什麽來著，卻看見她的發型直沖雲霄，她氣得圈了圈雙手。“樹枝太強悍了，把我的頭發都弄翹起來了。”

“這麽大人了，都不會低一下頭。”

小尹用手叨著頭發，“我一時沒註意。”

我瞧了瞧他的頭發，“行啦，你快點叨叨。你就跟著我，我低頭時，你也低個頭。”

她沒吱一聲，還好後面的路都比較順暢。我們很快就到了家。

想起這個時候，雀兒也應該放學到家了。

可令我沒想到的是，雀兒沒有回來。肖子泫卻來了。他竟然來了！他為什麽會來呢？

明明說好不打擾我的生活的。畢業的時候不是說好從此各過各的嗎。

“怎麽了，一副不高興的表情。不歡迎？”肖子泫站起來。

三伯連忙站到我身邊，“青聆啊，你的這位朋友來了好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