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初夏的林蔭道上，微風時過，我和笑披著夕陽的餘暉向著家的方向前進。

“夏青聆，你知不知道騎單車除了鍛煉和用於交通，還有什麽意義？”林子笑用力蹬著車子，還不忘和我說話。就他這‘破驢’能承受我們兩的重量，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可惜它沒死，用林子笑的話說，“它是給我長臉呢！”

“不知道。”這麽讓人無語的話題。我低調地吭了一聲，顧及這位大學委的面子。

“嘿嘿，這你有所不知吧。騎單車不僅是一種運動，更是一種潛隱的追求，想要到達多遠，要看你有多累去奮鬥……騎單車不是只靠兩只腳的力氣，還有心的方向……若心沒了方向，便也是不堪一擊，畢竟兩只腳終會有倒下的一天……騎單車不是很簡單，天氣總不是一直風和日麗；當狂風暴雨來臨之時，你還有堅持心中方向的決心嗎？……如果你可以，你就可以的。”說完他氣喘籲籲地轉過頭沖我一笑。陽光灑在他的右邊的臉上，很是好看。

“是麽？你的體驗可真深刻啊。那下次換我騎，讓你坐坐？”調侃似的語氣，因為我深刻體驗到被顛簸的痛苦啊！

“這個不必了，我喜歡載著你……青聆，有時候，我還真想拐走你……要不你將來就陪我去流浪吧，怎麽樣？”他再次轉頭，對我憨憨一笑。這次，連風都替我打抱不平，他的發型，我真的難以控制。

“哈哈……呵呵……哈哈~”

林子笑陡然停車，整理起了他的‘沖天機'發型。我一險，差點摔倒在地。

“你——好歹考慮一下我還坐在車上……真是個狡詐小人。”我沒好氣地說起來，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他是不會生氣的。

林子笑一臉哭笑不得，“奸詐？小人？虧你想得出來啊，青聆。我怎麽覺得你越來越逗了。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這樣的詞，出自你口？”

“要想成為君子必需先成為一個小人，你不知道嗎？我前天在書上看到的。”我上下打量他，這小子才幾天沒見，竟然比我高了一頭，真是讓人不爽。以後還找什麽借口，才能打贏他啊。

“夏青聆，坐我的車。"肖子泫不知什麽時候到了我們身後。

“班長 ”我驚訝地轉過頭。

造孽啊！這什麽日子啊！班長，學委老死不相往來的兩個人，竟然碰到了一起算了，我註定是個炮灰。

“青聆，我們走。”笑拉著我坐上車，頭也不回地向家騎去。完全像是沒有肖子泫這大活人的意思。不過也不怪笑，肖班長不知道那一節課能與笑過得去。從認識笑開始到現在，我的記憶裏，這兩人壓根就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平時還經常被老師叫到辦公室，因為幹架。要不是成績名列前茅還是班幹，估計他們的家長早就將辦公室的門檻踏破了。

就這麽風平浪靜地完事了嗎？連架都沒幹？真有點不敢相信。我明明註意到肖子泫看笑的眼色很奇怪的。

夜晚的風從白紗窗溜進來，我躺在木板床上，和蚊子戰鬥。今晚停電了，小芭蕉扇被我摜來摜去，整得要死。我還是熱的難耐。真是不該一時興起與林子笑住在外面的。要是在三伯家肯定比這涼爽多了。而且都不會常常停電，大熱天的停電誰受得了。

我擦著滿頭的汗坐起，不停地搧著扇子。

“放開我。”

“放開你你倒是真的這麽想，也這樣做了。”

“你究竟要怎樣”

“你執意不放手，我就讓他放手，實在不行我就強行收了他，我說到做到，子笑。”

“你威脅我？”

“我只是不想失去原本屬於我的東西。你知道的，他一定鬥不過我。”

雖然聽出了是笑和肖子泫的聲音，可是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麽事，我不敢妄動。

我悄悄打開窗觀望，月光之下，肖子泫揪著笑的衣領。

難道他想打笑？我就覺得今天的事不會那麽輕易結束的。

真是的，肖子泫這種人除了想打架就是冷場，不知道他還會什麽煩笑的手段。

這種人讓人看著就不爽！哼，我一定要幫笑，不能讓他吃虧。

“大班長晚上好興致，賞月都賞到這麽遠的地方來了。”我踏著拖鞋，雙拳抱胸走到笑身旁，一臉假笑地看著肖子泫。

“青聆，你回去，這不關你事。”笑轉頭看我。“你快睡覺去，我只是和他有點事要說清楚，不會動手的。”

肖子泫斜眼掃視我，冷冷的眼眸沒有一絲溫暖，顯然他沒想這麽簡單地就結束。所以我更應該擔心笑。

“我聽著大晚上有人在門前嘰嘰喳喳的，著實睡不著。”我一副我可不是開玩笑的表情。

肖子泫緩緩松手，“怪不得你不肯放手，真是個有趣味的人。不過你記住，我想要得到的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遲早有一天會到我的手裏。”

肖子泫又掃視我一眼，轉瞬冷傲的眼睛變得溫柔起來。他俯身將在笑耳邊輕語，但是我能聽見。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讓我聽到的。

“子笑，總有一天我會要你求我，不是為你自己……而是他。”肖子泫玩味似的指了我一下。輕輕笑著向他的車走去。

我看見不遠處一直有個穿藍黃色運動裝的男孩在等他。那個人我認識，是小尹喜歡的人。準確的說是小尹暗戀著的男孩。人家完全不知道。可憐的小尹一直默默地單相思啊！

“笑”我收回視線，看著眼神令人捉摸不透的笑。“你沒事吧。”

“青聆，你不該出來的。”笑轉身回房。

我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他就關上門了。我一臉茫然不解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明明是想幫他的。怎麽就這種態度對我……算了！我要回房睡覺，明天英語課最多。

啊……困死了……

我剛躺下就聽見剛才把我拒之於門外的某人叫起來了。

“笑，你有什麽事啊？”我開門時只露出自己的臉，他剛才那樣對我，我也不想好好對他。

笑沒有說話。真是有點莫名其妙。

“這麽晚了，有事還是不開心啊？”我又問了一遍，有點不耐煩。都十二點多了，明天五點半就要起床，困啊！

“想到你屋裏坐一會兒。”

“哦”我敞開屋門，“隨便坐。”

真是醉死我了，他那都不坐，直接坐我的床上。害得我像個客人一樣，坐在大板凳上。

我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一個哈欠。“有什麽事就快說吧。”

“青聆……不是所有在你身邊的人都相信你，也不是你要相信所有在身邊的人。你懂嗎？"肖子泫躺下。

我無奈地搖頭。天吶，跟我講大道理不是對驢彈琴也差不多。何況還是大晚上的讓不讓人睡覺的。啊——困死了。我左手耽在桌子上支著腦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笑完全不理會我的無知，自顧自地說起來了。

“曾經只是曾經，代替不了將來，為什麽總有人喜歡強人所難？”笑擡起頭看我，眼睛裏似有似無的哀傷，在節能燈的照耀下，昏暗楚楚，讓我摸不清他到底在表達什麽。

這也像多年後我自己想的一樣，我不曾了解他，所有關於他的事都是從別人口中得知的，我只記得有一個對我好的笑，我懷念至今。

“嗯……不知道，可能有些人就是很無聊吧。”我弱弱地答他一句。啊——太困了。我又打了一個哈欠。

這次忘了捂住嘴巴，笑驚奇地看著我，好像大晚上的我應該是神采煥發，而不是一副困怏怏的樣子。他嘆了一口氣，走到我身邊。

“或許吧。看你困成什麽樣了，好了，早點休息”笑低頭在我唇上吻了一下，笑著離開了。

真的是莫名其妙！明天一定要向他問清楚，這到底什麽意思。

啊——困——

二

那晚的事之後，笑與肖子泫出奇地和諧。我們三班在學委與班長和諧氛圍下，成績直線上升。雖然我沒什麽大進步，但一直很穩定。老師說照這樣發展下去，我們班的同學，都將有個好前途。

但我總覺得這是‘回光返照'。考上的還是那幾個，考不上的可以自戀地說一句，我為我的夢想奮鬥過。

指尖光陰悄然過，高考之風迅速在全校點燃。

“踏出這個校門，下次再進來的就不是我們了……”小尹感慨道。

我頗為傷感地向她點點頭。

“哎，對了，林子笑呢？你們不是一起住一起走的嗎”

“笑可能有事先回去了吧。”話說我也不知道笑在哪裏，老師交代完考試時的種種，他也就不見了。

考試的三天，我一直都沒見到笑。他也沒有回我們租的房子。我一邊擔心著他，一邊緊張地考著試。想都沒想過在高考時竟然發生這樣的事。

六月九日的傍晚，我一個人坐在租房的石階上，看著斜沈沈的夕陽，它又大又紅，掛在溪邊的那一團楊樹梢上。蟬鳴聲一直徘徊在耳邊，風輕輕地撥弄我額前的碎發。

“你一直在等我”笑的聲音從大門前傳來。

我擡頭看他，他倒是一臉笑盈盈的像什麽都很正常一樣。

“沒-有-。”我一字一句，賭氣似的口吻，而後立馬站起來回屋。

“那怎麽還不回去很多同學都回家了。”

“明天三伯來接我，我打算今晚把所有東西收拾好，明天一次性帶走，就不用再來第二趟了。”我淡淡地回答，開始拾掇我的東西。但是，我壓根沒告訴三伯明天回去，更沒讓他來接我。

“那我幫你一起收拾收拾。”笑在門前打量我。

“不用了，你也有東西要收拾。”我繼續收拾著我的東西，也不看他。因為我不知道要說什麽，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離開這三天我擔心的睡不好，吃不好，可他現在出現了，一個理由也沒有，一句安慰的話也沒有。真的是因為太信任了嗎？還是覺得我是個大男子不會因為這些而擔心難受

“我的東西都搬走了……原本打算今天就不回來的，但是，一想到你還在這裏……我就想回來陪陪你。”

東西已經都搬走了？我竟然不知道。還以為他就算不想見我了，也是會回來搬東西的。畢竟還是可以再見一次的。即使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也不知道我們……我們有沒有以後。

“既然東西都搬走了，你就不用回來的，我明天也就走了。”聽他這麽一說，我真的是生氣憋的慌。

“你生氣了”笑試探性的問道。

“是”我沒好氣的回答道。

“我媽過來帶我的，我沒趕上和你說。”笑坐到床邊摟過我。

我很幹脆地推開他，賭氣道“我今晚就走，你給我快點走。”

“不行。”

笑緊緊地抱住我，力氣大的不容我掙脫。

“青聆，你還沒給過我。”笑一臉壞笑著把我壓在床上。“不許走。”

我腦袋茫然，“什麽沒給過”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你覺得呢？”笑的臉漸漸逼近，最後唇停在我的左耳邊。

“你……你……現在是放假，我們成績還沒出來呢？……我們……我們不能……”我猛地推開他，坐起來。

還沒等我松口氣，笑又將我壓倒。

“你說的，現在是放假，也就是沒有人會打擾我們在一起。”笑用左手支著頭，目光邪邪地落在我的唇上，如炬。

"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這幾天怎麽了？"我別過頭，說出我一直想說又不敢說的話。

“終於說出心裏話了。沒錯……不過，這也都怪你，青聆。”笑放下手臂，將頭埋在我的脖間。“我從未感覺到危險，但是，那晚肖子泫一出現，我就覺得會失去你。青聆，我喜歡你，不想失去你……所以……”笑說到這，緩緩坐起來，拉我入懷，“你的第一次要給我。”

“你放開我，你在胡說什麽。”我起身站到桌子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

“我也要。”笑躺在床上，雙手撐著頭。

我沒有搭理他，但還是遵話給他也倒了一杯水。

“青聆，肖子泫有沒有找你麻煩”

“沒有。”

“真的？”

“嗯。”我決定不告訴他肖子泫對我說的話。

“那就好……青聆，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

“謝謝。我不會讓人隨便傷害我的，我可以好好照顧自己的。”我又大口喝下一杯水，真是受夠了，為什麽和肖子泫說一樣的話。尤其是肖子泫，就好像我和他熟的不得了一樣。自戀！自戀狂！

“青聆，你不要嫌煩。我是擔心。”笑的語氣溫和下來。

“知道了。”我拖著不耐煩的語氣。

“那今晚讓我留下陪你，行嗎？”笑從床上跳起來，跑到我身邊，摟住我。“青聆，你答不答應？”

“隨便你”我拉開他的手，接著收拾我的東西。

“青聆，你有心情聽我說話嗎？”

“嗯”

“青聆，我們去同一所大學，然後繼續我們的夢想，好嗎？”笑又躺回床上，看著我在屋裏收拾東西。都沒有幫忙的意思。算了，也沒指望他能幫什麽忙。

“嗯”

“青聆，不要丟下我”

“嗯”

“青聆，如果有一天……我……我走了，你會等我嗎？”笑坐起來，神色認真地看著我。

我拿著東西的手一頓，又繼續拾掇。難道真像肖子泫說的那樣，我和笑註定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愛，有時候，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還關乎身邊的人。笑的媽媽可能真的是來帶笑走的，她怎麽會讓自己唯一的兒子出現這樣的事呢。況且，我怎麽能這麽要求笑待在我身邊呢。雖然他從不逼我，但是我們都知道。

“你想去哪兒”我緩緩開口，沒有發現自己的口氣又柔又軟。但也不過是我不想真的聽他說出他要走了而已。畢竟那一年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已深深刻入我腦海。

“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會等我嗎？”笑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像是為了緩和一下緊張的氛圍。

“會”我怔怔地看著他，聲音細小如蚊。可我心裏知道我很堅定，不管後來我變成了什麽樣，不過那一刻我很堅定，很堅定。

“那我現在就要你答應我……不要等我，你……”笑起身抱住我。“我要你沒有我在身邊也要好好地生活，過的幸福。”

“好。”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笑，不論你說什麽，我其實都會答應的。只不過有些，夏青聆我可能做不到。

“青聆，我希望你無論何時何地都過得好。”

“好。”

“就算真的沒有我。”笑吻住我。

“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他放開後，我輕輕問。

“沒有什麽。我希望你一直都好。”

“嗯” 可我其實聽見笑說了什麽。剛剛只是為遮住自己的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想聽。

因為如果真的沒有他，我無法快樂。

三

六月十號，我獨自一人載著所有東西回到三伯家。

三伯高興地上街買了一堆我愛吃的菜，雀兒幾乎步步不離我，三嬸一個勁地問這問那，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她，不厭其煩地重覆著一遍又一遍關於學校裏的那些破事兒。難為雀兒聽得很開心，也幫襯著三嬸問上幾句。還好三伯及時回來，幫我解了圍，我才得以睡一小會兒。

可是，我也沒睡著。因為笑在我醒來時就已經走了。可我沒有一絲感覺，我甚至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抽走了放在我頭下的手臂。

笑沒給我留一句話，我也不知道成績出來後，我們還可不可以去同一個大學，繼續我們的夢想——為我們將來的美好生活而奮鬥！

日子總是這樣沒心沒肺地溜走，都不等我一刻，它總在我準備做自己喜歡的事的時候，捎來鐘聲告訴我，今天就到此為止。

將近三個月的假期，我就在糾結與念想中度過了。笑還是一直沒有消息，我不知道會否在T大遇到他。

呵，說起來，真是有點荒唐，念了那麽多年的書，最後的志願都不是自己填的，而是肖子泫填的。

九月七號我帶著行囊準備踏上前往Y市的客車，不幸在前往客運站的途中就被人劫了。

所有的行李都被搬到肖子泫的車上後，我也被順利地拉進了車。

我雖然和他不熟，但是他自稱和笑是好朋友，鬧別扭，打架是常有的事。這不過是他們處理矛盾的一種途徑。只是別人不懂，所以就以為他們是死對頭。但我從不這麽覺得，在我的記憶中他根本就沒有和笑和平相處過。那時我們班的同學只求能安穩過一天就行了，也不奢求他們能好好說話，說大家聽得懂的話。

有時候，可能大家表面上裝的都很親切，讓別人產生錯覺，以為我們很熟。

“'Hello,夏青聆我們又見面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陌決櫟笑洋洋地朝我打招呼。

真正認識這個人最初是小尹介紹的，那一次在小尹生日時候，我們一起去過KTV。他叫決櫟，姓陌。他與肖子泫貌似關系也很不錯。聽同學說他們兩家的公司現在正在合作，所以這兩個的關系也是好上加好呢！

“決櫟，你好！”我伸出手，客氣地回他招呼。

“記性不錯，我是小尹的同學，也是朋友。我們在她的生日那天見過，一起去的KTV。”他拍拍我的背，“以後都是一個大學的學友了，要相互照顧啊！”

一個大學的學友難道他也填報了T大難道……我不想再往下想了。

“你在想什麽我和你說句話，你反應老半天沒‘信號' 。”決櫟用手在我眼前揮了揮。

我尷尬地回過神來，“彼此彼此。”眼睛好奇的看了一眼車內反射鏡裏的肖子泫，結果他也在註意我。兩個人的眼神莫名地撞到了一起。我慌亂地將視線投到車窗外，但卻不是為了欣賞沿途風景。

“那天，在KTV裏出現的人都在Y市，林子笑和我們同校，沐植，小尹，同校，欒涑在醫大。”肖子泫一語道破我剛剛不想想的事。我也不想奇怪他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既然已經知道我想知道的，我也不想與他多說什麽。總覺得在他面前很別扭，不自然。

“欒涑他真厲害。”一方面是為醫大的名聲而說，另一方面也是我的真心感慨。醫大是Y市最牛的大學，也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重點醫科大學。欒涑進入這樣的大學，想必此生不凡，亦無憾言。

“他是挺開心的，不過那小子在拿到通知書的時候可沒多雀躍，就靜靜地跟我們知會了一聲。”陌決櫟漫不經心地瀏覽窗外的人群，不知在找什麽，只是不時地‘嘖嘖'兩聲。

而肖子泫則不再說一句話，整個車內靜靜的，仿佛呼吸也會打擾這樣靜謐的氛圍。

整個大半天，我都處在緊張與不安的氛圍中。最後也是在緊張與不安中到了學校。

入校後，我沒有見到笑，倒是小尹來看我了。我們在進宿舍時，認識了肖子泫的管家楚叔，還有楚叔的幹兒子暮洇。楚叔看起來約莫三十七八，人挺好的，對我們都很客氣，還主動幫我們收拾東西。最後很和氣地與我們告別，同肖子泫，陌決櫟出去了。

當所有的一切搞定後，天色已晚。小尹陪我吃了晚飯，稍稍逗留了一會兒也回校了。小尹在C大，和我們相距蠻近的，乘公車大概十分鐘。

我百無聊奈地在學校操場逛了一圈，準備回宿舍睡覺。手機不適宜地響了。

是肖子泫，他告訴我一個我寧願不知道而自己去慢慢發現的事。他告訴我，笑和他一個系，是法律專業的。而我是文秘專業的，我們不在一個班。

笑和我不在一個班，先前搞錯了。

可是這麽會這麽巧的搞錯，不是別人的，偏偏是我和笑的？

笑一個暑假都沒聯系我，我找他也無從找起。不知又怎麽了，反正他不來找我，我就這樣等著。等他想見我，他自己就會出現，若不想見，就和上次一樣，我是怎麽也找不到的。

頂多我們兩個就這樣重新開始各自的生活，不是嗎？就像他要求的，就算真的沒有他在身邊，我也要好好地生活。

大一的整學年，我基本上在宿舍和圖書館度過的。

我也在定心。我始終沒去找笑也正如他從未找過我一樣。我們碰過幾次面，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也只是淡淡地回他一個笑。他總是在課完後鉆進一輛黑色轎車裏疾馳而去。原先我還有想和他好好談一談的心願，後來我不知何時想開了。就算是一個人我也會堅持著我們的夢想。因為在高中笑給的無微不至的關懷，再加上那晚的話，我相信他也在為我們的夢想努力著。

直到現在我都以為他還是喜歡我的，他一定有特別的事要處理所以才沒理我。而我雖不曾找他卻一直在等他。後來，我總算想清楚了，我不應該為這些事而煩惱，我依舊應該好好學我的知識。若是笑喜歡我，他也會喜歡事業有成的我，而不是一無所有，甚至沒有能力養活自己的我。另外，我還悄悄地承諾了自己，若是畢業一年後還沒有等到笑，我就好好找一份工作，然後成家。

四

大二的時候，我為自己買了一輛自行車。有事沒事的時候，我都會騎著自行車出去浪一浪。因為我依舊記得笑對我說過的那些有關騎單車的話。和笑在一起的夢想，我是不會放棄丟掉的。

大二這個學期我依舊認為是見不到笑的。我依舊將一個人堅持著我的夢想。但是這個冬天卻給我送來了一個一直想和他在一起的人，以及一份份久違的溫暖。後來在肖子泫那裏我才知道，那不過是笑的傷心與轉移疼痛的方式。至始至終笑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到底有沒有認真對過我，我不知道。他也從未說。難道緊緊因為我有一張像肖沐植的臉嗎？

十二月十八號那天，肖子泫給我打電話，說笑在想我呢！他們會在T大附近的華約酒吧等我。

開玩笑呢？

他的話我怎麽會信，我都不知道被他騙過多少次了。每次我都沒見到笑，反而要憋著一肚子的火氣陪他吃一頓飯。還好飯錢不是我付，不然我一定會爆發，狠狠揍他。

今晚，他竟然又想騙我。真是開車不知騎車的辛苦！今晚的風那麽大，騎車回去都快不行了，還想我去會他做夢！

………………………………………………………………

十二月十八號，也就是肖子泫打電話說笑想我的那個晚上，大風呼呼的。笑也的確與肖子泫在華約酒吧裏等我。而我那時什麽都不知，只當肖子泫又想騙我。

那晚，我一個人迎著呼呼的大風騎車回校。有好幾次，我都想下車行走了，因為風差點就把我的車子刮得停在那兒了。可我依然用力踩著。我想到的是陽光下轉身朝我微笑的林子笑和那段有關騎單車的話。所以，我偏不信風就能把我的車子刮得停止，風刮的越大，我越用力踩。“困難像彈簧，看你強不強；你強它就弱，你弱它就強。”

那晚風猛烈地刮著，我不停地哧溜著鼻涕，細沙在我眼中磨淚，我頂著風，嗅著鼻子，掉著淚，被比罵哭還難看。但是我不在乎，我偏不認輸，我憑什麽認輸它有什麽資格讓我低頭。只要我不停下，誰也別想阻礙，讓我停下。

就算在我認定的夢想路上，有比今晚還大的風。我依然會一如既往地奮鬥著的。

我相信終有一天，我將會和笑一起快樂的流浪。

那晚之後，我就在校園裏看到了慢慢散步的笑。他像高中時候那樣朝我打招呼，陪我去食堂，給我點營養價值高的食物……還願意陪我去圖書館。

一切都好突然，我反應不過來。我像個正常人一樣想問為什麽。“笑，你為什麽突然離開我那麽長時間為什麽不聯系我，也不找我，不理我為什麽現在突然待在我身邊 ”但我沒有，我把這一席話埋在了心裏。

夜晚，我和笑在他外面的房子裏住。笑和我擠在一張床上。他靜靜地擁著我。我也沒有多餘的話，因為我不知該說什麽，也不知從何說起。是笑先打破了沈默的氛圍。

“青聆，可以什麽都不要問我嗎？相信我好不好？”

我楞了楞，緩緩開口，“好。” 這算是笑那麽多天對我不理不睬的解釋嗎？我在心裏偷問自己。

“青聆……”笑用手緊了緊搭在我腰上的手。

“我明天搬回學校和你一起住，讓我照顧你。”

“以後我們都一起住嗎？”我轉過頭問他。

回答我的是一個綿長而溫柔的吻。

我不再問什麽，也沒有再說什麽。突然明白，現在我們誰都還給不起誰一個一定能實現的承諾。

“夢也長，天也長，路也長，總有信心在身旁，小時候，天不怕，地不怕，夢想總是在此岸。”我在心裏輕輕念著小時候的夢想歌 。雖然笑已經回來了就真真切切地睡在我身邊，可我卻高興不起來。

我的心裏仿佛有一種滿足後的空虛與害怕。笑會不會再一次不辭而別笑又會在什麽時候離開我…………

五

今天早上在校園裏騎車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忽然就想到沄忚了，那人長得很像很像他。我回望他時，他也在看我。

我心裏還是知道的，不可能是沄忚，他不可能來這裏的。就算他來了，也不會和五年前是一樣的發型。

那一瞬間過後，我竟然發現自己哭了。原來，我還是有想沄忚的。可是我自己一直不知道，也從未發現。更何況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臺階上的人，

他永遠都比我站的高。

和笑在一起的歡樂日子裏，我曾經一度以為已經忘了他。我還開心地和笑約定了在一起安靜舒心過日子的夢想。

“青聆，怎麽啦”笑回望我，眼睛也不嫌煩地向那個身影看去。“你認識那個人嗎？”

“像他。”我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向笑。

“夏雲洌嗎？”笑平靜地問我。

“是的。”我擦過他向前走去。眼睛的餘光瞄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笑。我以為他不會跟上來的。

“走這麽快，不等等我。”笑一臉無所謂的沖我笑著。

“嗯。”我沖他勉強一笑。

笑沒有再說什麽，似乎明白我不對意的回答。

話說笑突然離開，又讓我什麽都別問。我又不是什麽大氣的人，在心裏多少都會怨他的。現今我又想起了沄忚，不氣也氣。

………………………………………………………………

“上車。”我和笑並肩走在操場上，談笑正濃。就聽得一人的聲音，然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就停在我身旁。

肖子泫從緩緩落下的車窗裏探出腦袋，“上車吧。”

介於笑和肖子泫是好朋友，我們三個也算是老同學，況且笑已經打開車門鉆進去了，我就硬著頭皮坐到笑身邊。

“去柳蔭街搓一頓怎麽樣？”肖子泫從反光鏡裏看笑，在看見我雙眼直盯著他時，意味深長地向我笑了笑。我裝作禮貌性地回他一笑，在心裏誹謗了他一通。

“你別打他的主意。”笑攬過我的肩，讓我靠在他懷裏。其實是他知道我會暈車，他也是趁機做做樣子。

“怎麽，這麽快又搞到一起去了。”肖子泫漫不經心地開著車。

“這個不勞你費心。”笑沒好氣地回他。

“再怎麽說我也是你哥們，我不費心誰費心啊？”

“那倒未必，關心我的人還真不差你一個。”

…………

這個架勢，我也是幫不上什麽的。索性，我就靠在笑的懷裏睡睡。可是，他們砍架的聲音明顯是不想讓我睡的。我又不能睜眼坐看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沒完沒了，只好閉著眼睛假寐，豎著耳朵聽。

“他們能和我比嗎我們的關系可不像他們和你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夠了！不要吵青聆睡覺。”笑隱忍的聲音裏飽含一腔怒火。

我也好奇，他們的關系怎麽就不一般了。難道他們有什麽事瞞著我？不會的，我相信笑，相信他。

“他睡沒睡你難道不清楚”

“你最好別在這時惹毛我，否則……”笑的憤怒表現的很明顯。

“好了，讓他睡吧。”肖子泫的一句話急切地吞沒了笑的下面的話。

後來他們都說了什麽，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我已經睡著了。

哪知我竟然這麽能睡，醒來時車內就剩我一個人。我揉揉惺忪的眼睛，朝四處望了望，沒有我認識的人。

車子停靠在湖邊，湖裏的水也不清澈。岸邊有一排枯柳，枯柳前面有可供人近距離看水的石階橋。

笑就站在那裏。他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在幹嘛。只看見他的右手起放起放。

我下車走向他，才聞到一股煙味。原來他是在吸煙。話說笑是什麽時候開始吸煙的呀，我竟然不知道。

“經常抽嗎”我站到笑的身旁，看著不太渾濁的水。

“有一段時間了。”他用左手理了理我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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