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四

關燈
十天的光景悄然而過,小尹和決櫟的婚禮如期舉行。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會一時失控喝下那樣多的酒。可能一方面是著實為小尹高興,高興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且陌決櫟對她很專一;一方面小尹在我心裏就好像和雀兒是一樣的,是我的好妹妹,她結婚了,我也有點舍不得。但是事實上我很清楚地知道,最主要是因為見到笑了,見到一臉喜悅地站在夏雲洌身邊的笑。讓我悲喜不定的心情又被驚喜難受沖擊著,酒量不好的我,怎麽可能經得起這樣的突然。

可是當我裸著身子在的夏雲洌嘲笑似的笑容下醒來時,我呆住了第一反應,這都是不可能的。

“夏青聆,沒想到分手那麽多年後,你還能睡在我的床上。”他悠閑地端起不知什麽時候放在床櫃子上的咖啡,似笑非笑道“想不想知道為什麽?”

我瞪著雙眼望著房間粉白色的吊頂,不敢眨眼睛,也不敢亂動,生怕輕輕一動,眼淚就會奔騰不停,像滾滾的長江東逝水,義無反顧地流下去。

他像是一點都不驚訝於我的反應,輕笑一聲,道“是恨,是嫉妒把你送到了我的床上,我們做做樣子,我什麽都沒做。”他攤開左手,一臉無辜地朝我笑。

而後不知從哪裏放出男子□□時的叫聲,我越聽越覺得惡心,他卻一臉很享受的模樣,輕輕低頭,在我耳邊輕語道“像不像你的聲音,我已經發給肖子泫了,你猜他會不會關心”

可能會吧,他說他……喜歡我。但是我一點都不敢肯定。我什麽都沒有說。

“瞧瞧你這副臭表情,我們照個相給他們看看,我們也很恩愛。”夏雲洌摁住我的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我唇上一吻,同時一聲“哢嚓”之聲,我們倆裸著接吻的姿勢被定格在手機屏幕上,然後他當著我的面傳給了肖子泫。

“他自然不會介意,可他身邊的人就不一定了,你說他身邊的人會是誰呢?算了,你猜猜看,是不是林子笑呢?”

“夏青聆想不想知道林子笑為什麽比預定期早一個月回來?”夏雲洌趴在我身上,雙眼無辜地朝我眨來眨去,一雙丹鳳眼甚似迷人,我在心裏不得不承認他和肖子泫有得一拼。

我閉上自己的眼睛,今後到底該怎麽辦?

糾纏也好,執著也罷。已經兜兜轉轉了快五年的事情,應該結束了。

如果我沒有路過他們的世界,抑或笑沒有搭理過我,再或者我一開始就拒絕了參與,我應該和三伯他們一起住得很開心,我或許已經有自己的孩子了。就不會弄的像現在一樣,不敢回家,不想回家。

我應該走了,我早就應該走了的。我應該和這裏的一切畫上句號了。

夏雲洌在我閉眼思考的時候,滔滔不絕地講著,我基本上聽清楚了他的意思。

肖子泫的溫情都是假的,他只是在向笑證明他更適合他,而不是夏雲洌。肖子泫從未忘記過那晚他在笑的耳邊的那句話,“總會有一天,我會讓你求我,為他而不是自己。”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會失手,只是形式與手段可能讓人大跌眼鏡。

笑早回來是因為公司被肖子泫入股的份額太大了,肖子泫可能吃掉笑的公司。現在笑的公司他們家所占的份額只有百分之三十六,只要肖子泫想收購,簡直是分分鐘鐘的事。

笑可能……他已經有了女朋友,準備要結婚了。

他們三個表面挺和諧的,其實一直在鬥,小尹和陌決櫟成婚,幫助了陌決櫟,使他的公司與肖子泫的公司勢均力敵。不過陌決櫟和大家的關系都是不近不遠,並沒有看出他會站在誰那一邊。

“現在,拿你的照片刺激一下林子笑,說不定他可以反敗為勝,畢竟他的未婚妻是一桶金。這樣一來,林子笑就少不了需要我的幫助,我不占有,我喜歡偷腥……”夏雲洌還在笑意洋洋地說著他的計劃,可是我卻一點都聽不下去了。

“我從未想到,最卑劣的人,竟然是你。”我睜開雙眼,惡狠狠地盯著他。猛地打開那只想伸進我被子裏的手,迅速下了床,穿好衣服。

“你不願意,自然多的是願意的人,我可不喜歡強迫,這一點,我怎麽都比不過肖子泫。”他靠在床頭,把玩手裏的手機,笑意盈盈地看向我。

“你們的游戲,老子受夠了!你們他媽的愛怎麽玩怎麽玩去,小爺我不屑參與!”說罷,我摔門而去。

只聽到夏雲洌不明所以的笑聲。

離開了那個鬼地方,我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後才發現,不知該去往何處!

索性直接買票回青溪,又回到了那間小木屋。

現在是暮春,其實是立夏了。小木屋附近的果樹花基本上也都要謝了。

我錯過了小木屋今年的花期,心中卻無悲亦無喜,看著樹上打出的小果子,枝頭殘留的花,感覺自己就像那花一樣,與親生父母再無什麽緣分親情可言,那些小果子倒像他們在各自的新家庭裏面活的很清新。什麽血濃於水,什麽父愛如山,母愛似水,對我來說,只有在看書的時候,才會知道世界上是有這樣的事的。

我決定先在這裏住幾天,等心情平靜平靜再做打算。

我去附近的小賣店買了一些面條,煮了點面條安慰我的胃子。

飯後,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多。起來後,我一時心血來潮,想起初中時和三伯一起垵豆子,就想自己動手在小木屋前的泥地裏種上一點豆子。

說做就做,我拿出小鋤和豆種就專心地種起豆子來了。

我想笑知道的話,肯定會開心,說不定我收豆子的時候,他會回來和我一起……

……

(“青聆在幹嘛呢?”

“他在垵豆子呢!呵呵,真是個有趣的人!可能想嘗嘗自己種的東西吧。”

“垵豆子什麽垵豆子?他好像在刨什麽東西吧。”

“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吧,垵豆子差不多就是種豆子的意思。”陌決櫟看著一臉茫然不解的肖子泫,拍了拍他的肩。“算了,你還是等著夏青聆給你解說吧,說不定能增加你們兩個人的感情。”

肖子泫斜眼瞧了瞧他,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這是個不錯的主意,青聆說不定會喜歡的。”

此刻忙得滿頭大汗的夏青聆,壓根沒註意到有兩個不良人正打他的主意呢!)

……

“夏青聆,喲……忙得正起勁吶!”決櫟看我又拿鋤又丟豆的,一副忙碌碌的樣子。

我擡了擡頭,“陌決櫟 ”,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怎麽不歡迎我 ”

他一定也來了,竟然好意思來!我的心裏頓時炸毛了,只不過不好意思發作,在心裏默默地順了順自己的毛。

“你先到路上轉轉去,我還要一小會才忙完呢。”我心平氣和道。

“沒事,你忙你的,我就站著看看。”陌決櫟點了一支煙吸了起來。

“那也行。”我只顧埋頭自己刨坑丟豆覆土了。時不時地用泥手輕揩揩自己的臉。

……

(此刻,靠在車上的肖子泫看著忙忙的青聆,不由地輕笑了幾聲。“真是有趣呢!少了你,我的生活還真不知該怎麽辦呢?怪不得林子笑常常念叨你,看來我是非要收了你,才能讓他死心。哼,林子笑,你等著看我給你演的一場好戲。” 想到這,肖子泫又不免揚了揚嘴角。很多人就是不喜歡說到做到,而他就是喜歡說到也做到!而且要做的漂亮。)

……

陌決櫟的一支煙尚未吸完,我已經收拾好東西,站起來了。

“忙完了”

“嗯。”我點了點頭。其實並沒有,因為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

“他也來了。”陌決櫟淡淡道。

“知道了。”我跟在陌決櫟的後面,心裏不知其味。

“青聆,有些話,我不知該不該說”陌決櫟轉頭看了我一眼。

“你想說什麽就不用拐彎抹角了。”我淡漠道,想必他要說的都是與肖子泫有關的。

“好,那我就直說了。”陌決櫟又回頭看了我一眼。“你仔細想想,高二時林子笑在小漁船上對你說的話;你再想想那時泫子的話,後來你為什麽就不小心掉水裏了……你醒來不是只見到林子笑嗎,他說是他救的你……現在,我告訴你,你醒來後泫子還因為溺水較久,處在昏迷狀態。我請了一星期的假是在醫院裏的……我就說這麽多,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希望,你能明白泫子的心意。”

陌決櫟一臉笑意,在我看來卻是一種旁觀者的無奈。等他轉過頭去,肖子泫就立在我眼前。

“青聆……昨天晚上……對不起……都怪我情緒有點失控……我……”肖子泫現在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明明就沒有話可說,看他這個樣子,我更是沒什麽好說的了。

夏雲洌說嫉妒與恨將我送到了他的床上,可是誰能夠讓他既嫉妒又恨呢!

“我很好。”我淡淡一句,慢慢朝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青聆,青聆……你……”肖子泫吞吞吐吐,覺得我是生氣了,心煩意亂。

“泫子,已經沒事了。青聆都說他很好,就表示他不怪你。”(決櫟看著青聆的背影,他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如果一直讓他蒙在鼓裏,泫該如何?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極少數的存在,這些年泫子是怎麽過來的,他這個常在他身邊的人都不能在很大程度懂得,夏青聆又怎會有一絲了解。決櫟在心裏為他擔憂。)

“你說了什麽,青聆有點魂不守舍的。”(肖子泫心裏已經猜到七八分了,但他想確認一下,他不希望在這個環節出錯,畢竟這張牌一出,夏青聆的態度就會有很大的改變,雖然自己的計劃會容易一點,但是可能會永遠失去青聆。所以在這件事上連決櫟也瞞了。只有欒涑一個人知道他想做什麽。就是這樣,他要讓林子笑知道,欺騙利用青聆是什麽下場!他就等著他來求他!)

(我喜歡的人是不能逃出我的眼皮下的,而林子笑當初竟然成天當著我的面和夏青聆親昵。還堅決不願放手。不願?偏要他跪下心甘情願說願意?肖子泫在心裏越想越覺得這是一件有挑戰性又很刺激的事。)

“高二,暑假。我先回去了。”(決櫟沖著肖子泫眨眼一笑開著他的車疾馳而去。)

(“呵,小把戲。”肖子泫故意跺了跺腳。這種事拿出來雖然是故意讓青聆難過,不過真好。他隨即打了一個電話給決櫟,“明天早上別忘了來接我。”

“我會去接你們的。我在為你創造機會呢,今晚你可要好好把握啊!”決櫟邊說邊笑。

肖子泫聽到他在電話裏猥瑣的笑聲,輕咳了一聲。

“呵,哈哈……不用謝,掛了!”

肖子泫剛想說他兩句,沒想到再傳入耳邊的竟是青聆的聲音“陌決櫟呢?”)

……

“陌決櫟呢?”我轉身輕問,因為沒有看到他進屋。

肖子泫收起手機,走進屋內,笑道“把我的車開去玩了!”

我無聲地看了他一眼,掉頭走向東房。

肖子泫默默地跟著我進去了,見我什麽話也不說,只顧忙自己的事,他有點澀澀地開口道,“那個,我今晚沒法走了,可不可以借宿一晚”

“知道了。”我頭也不回。沒想到,等我收拾完屋子卻見肖子泫還站在那裏,只是回頭的一瞬,我才發現他原來一直在看我。

我迎著他的目光,輕聲道“去拔兩棵小菜吧,沒有什麽吃的,今晚只能煮面了。”

“好。”他樂呵呵地出去拔菜了。

晚飯後不久,一開始有點星星的天空一下子被雲遍布,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的今天卻是晴天,估計明天可能下雨,說不定就是今晚。下雨就不妙了,笑的小木屋的東間房有一段漏雨。

我和肖子泫擠在一張床上。動一動都會大量觸碰到對方。明明這是張上下木板床,肖子泫卻不肯睡上面。他不睡也就算了,還死纏爛打不讓我睡。挺好挺結實的木板床,卻被他說的又不安全又傷人。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生氣不起來,突然覺得他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離開了,反正以後都見不到了的緣故,於是也會覺得他好,貪戀這種溫暖。

為了避免相視的尷尬,我背對著他。他竟然把我抱在懷裏,大熱天的,有風扇也不太管用啊!

“我就想抱一抱你,沒有別的意思。”肖子泫在我的頭上說話,只怪我海拔不夠高。

“我睡了,不要吵我。”我神奇地不拒絕他,有時候有一個溫暖懷抱也容易讓人失神,盡管不是永久的。

“好。”肖子泫輕輕地回答。

其實我沒睡著,只是閉上了眼睛。我的大腦還在為傍晚陌決櫟的話而運轉著。

那時候是怎樣的情況的,笑把手搭在我的肩頭,卻和肖子泫說著話。他們在討論如果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笑說“沒有如果,就算有也是我不喜歡他,他頂多讓我利用一下,不過這也算是他的福氣。”

肖子泫卻是這樣說的“即使現實的種種會阻礙我們在一起,我們也會迫於其他原因而結婚生子,我依舊會陪著他。不能在一起也沒關系,可以在一個地方生活也很好。”

我當時很讚同笑的話,是的啊!怎麽能讓自己虧呢?大不了不結婚,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但是憑著笑這檔次的相貌,多半也是他不喜歡別人。

可是,我是怎麽落水的呢?我記得是船翻了。是因為肖子泫和笑說著說著就動起手來,笑一生氣踩翻了船,然後我們都落水……

我記得是有人抱住了我,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看見笑守在床邊。所以斷定一定是笑救的我。可是陌決櫟今天的話怎麽讓我覺得是肖子泫救的我是他嗎?我要問一問嗎?可是要怎麽開口呢?如果是他救的我……為什麽他一直不說呢?那,那個時候笑呢

我還是決定問他一下,總歸應該知道到底是誰救了我的。在心中緩緩調解好心情後,我動了動。因為不確定他睡著沒有,要先弄醒他。見他沒有反應,我又動了動,假裝有蚊子,伸起手煽了煽,再放到臉上抹一下。

“怎麽了,有蚊子嗎還是熱了……這裏蚊蟲多,明天我們就回去吧。”肖子泫欲起身開燈。

我一把抓住他,“沒事。”

我坐起來,靠著木床架。“我就想問你個事。”我淡淡道。

“怎麽了?”他挨著我也坐起來了。

“船翻了那天是你救的我嗎?”沒開燈的屋子裏,我只能隱約看到他的輪廓。

“怎麽突然問這個”肖子泫試圖回避我。

“到底是不是”我提高了自己的聲音,故意夾雜了些生氣的語調。

“如果我說是……你會相信嗎?”雖是沒開燈,可我能感受到他在看著我。

“那就是。”我沒好氣道,不知該說什麽。但內心竟然有一點開心。

“青聆,我……”他貼過來,要吻我。

我別過頭去,“我還想知道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明確告訴我…… 昨天晚上是誰送我進房的……”

“我們是一起進的房,”我還沒問完,肖子泫就提前回答了。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有點小。

“……”那為什麽不是你?我想問卻問不出口。

“拆開我和笑,這樣折磨我,毀掉我們的感情,你開心嗎?”我想咆哮而出,不想哭的,卻還是哽咽了,明明很是質疑的一句話,陡然變成一種心酸的反問。

本來就是嘛,我和笑一起那麽多年了,他要毀掉我們,他卻要毀掉我們……他根本就不懂笑對我有多重要。那不想說話的一年是笑讓我變成現在的自己的。這世界是不會有人懂笑對我來說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青聆,在你心裏我從來都是折磨你的人?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 ,你就是這樣想我的”

“我曾經一度以為只要我怯弱了,順了你意,你就可以放過笑,然而你並沒有這麽做。你要收購他的公司,你要逼他求你,滿足你高高在上的虛榮心!”我大叫道。隨手拿起枕頭狠狠地拍著他的頭。

“你這個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騙子……”

任憑我拍了一刻,他伸手過來抱住我。

“為什麽就不能相信我,就一點點,青聆。林子笑他到底對你做過什麽,你要如此置我於千裏之外?”

因為有時候一個人的心真的只能住一個人,別的人真的無緣。他人再多的付出換來的只會是感念,而不是愛。可我不能說,我說不出口。對於肖子泫我無法相信確定什麽。

“我有信心讓你相信我喜歡我,青聆。”

“你放開我,我想睡了。我現在腦子不正常,還請肖大少爺自便,我要睡了。”我躺下閉起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到涼枕上,剛才雖然是努力著平靜地和他說話,可不代表我的心情已經平靜了。我的心像打翻的五味瓶,混著各種滋味,卻沒有一個是我想要的,也沒有一個是我喜歡的。

“青聆,相信我。”肖子泫一句話後,屋裏安靜的只有風扇轉動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候一個人的心真的只能住一個人,別的人真的無緣。他人再多的付出換來的只會是感念,而不是愛。~~~~(>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