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初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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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每次有人要來家裏做客,我媽都會讓我趕緊把家裏給收拾一番,我現在終於能理解那種急迫的心情了。我翻箱倒櫃,找出了去年母親來我這暫住時給我買的高檔碗具,將藏在櫃子裏多年的鍋碗瓢盆都拿出洗個凈,然後把餐桌精心布置了一番,最後還把書桌前那個插著白玫瑰的花瓶挪到了桌子上。不禁暗暗慶幸自己今天心血來潮把房子給收拾了一下,不然我現在真的只能祈禱自己有三頭六臂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我走到梳妝臺前,看了看自己這張泛黃又憔悴的面孔,趕緊拿出粉底,重新撲了一層粉上去。

原以為等大家來齊了我可能都還沒收拾好,結果我卻是那個最早準備好的人。

我撥打了銘欽的電話:“餵?”

“餵?寧馨嗎?”銘欽他們那邊傳來了一片嘈雜聲,應該還在超市內。

“你們買完菜了嗎?”我提高分貝說道。

“餵?你說什麽?”顯然他們那的嘈雜聲蓋住了電話裏我嘶喊的聲音。

我索性掛了電話,這幾天我都在被別人掛電話,終於也有我掛人家電話的機會了。只是沒想到電話才剛掛了不到一分鐘,門鈴就響了起來。

我想了一下,以剛剛銘欽他們電話裏傳來的嘈雜聲,他們絕對不可能那麽快回到這裏,那這是?所以現在按門鈴的是安辰!

我心慌意亂接起了門鈴的對講機。

“餵?”我用顫抖著的聲音問。

“這裏是祝寧馨的家嗎?”這熟悉的音色,非安辰莫屬了!我一下子緊張的說不出話,就按了兩下開門鍵。我一邊打開家門,一邊心跳加速。

“沒事沒事,還有個樓梯呢,調整一下。”我企圖平靜自己。大口大口深呼吸著。

邊呼吸邊看著樓道前電梯的數字,等數字跳到25時,我就跑到廚房躲著去了。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滿是磁性的聲音響了起來:“是這裏嗎?”

我把頭探出廚房說:“是……這裏就是了。”我多想自己可以是一副粉絲的樣子,立馬沖出去握著安辰的手說:“我是仰慕了你N年的粉絲啊,能不能跟我合張照。”只是每當這種時候,師父那句“不要把粉絲相暴露的太過。”就會重新回蕩在我腦海裏。

其實我也因為這種事吃過苦頭。在我第一次見到銘欽的時候我就這樣幹了,結果這成了往後我們之間的笑柄。從此以後我都控制著自己,今後無論見到誰,都不能再做這樣無腦的事了。

安辰的聲音再度響起:“人不在門就開著,這樣很危險啊。”我也知道很危險啊,要不是你來,我肯定不會做這樣危險的事啊,我在心裏嘀咕著。

“你,你先在沙發上坐會兒吧。銘欽他們買菜去了,再等一下。”我感覺到自己的臉因為緊張而造成的僵硬感。

客廳處傳來了安辰關門的聲音。我心想,只要銘欽他們還沒回來,我都不會走出廚房這個領域的。正想著,背後突然就響起了個聲音:“你在忙嗎?”沒有一點點防備的我,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心都差點跳到喉嚨外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在廚房幹什麽,但我總不能跟你說我在廚房躲你吧,總不能說我看到你太興奮太緊張了在廚房裏冷靜下吧。我隨意給自己編了個借口:“我在洗等會要用的碗筷。”然後就在碗櫃裏拿出了幾個濕漉漉的碗。居然是濕的!

“你先到沙發上坐會兒吧,他們就快來了。”我頭都不敢擡起來看一眼。

安辰說了個好字就到沙發上去了。

看著他走向沙發的身影,我的心裏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氣。

好在沒過多久,門鈴聲又響起來了。聽到門鈴聲的我立馬從廚房沖了出來,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開門鍵,打開了家門。我在心裏默念著,救命稻草終於來了,救命稻草終於來了。

餘光瞥見安辰站起了身,像要走來門口迎接他倆似的,我沖他僵硬的笑了一下,沒等他回笑,我就沖回廚房去了。

我把手放回水槽裏,又重新洗著那被洗了無數次的碗。邊洗邊豎起兩只耳朵聽門邊的動靜,第一次覺得銘欽他們上樓是爬上來的,這速度也太慢了。

當房子裏終於響起了一聲:“阿辰!”時,我感覺自己就是被神救贖了的人一般,全身上下的緊張感都散盡了。

“啊!辰哥,好久不見了!”緊跟著響起來的就是雪晴的聲音。

“咦,怎麽只有你一個,寧馨呢。”銘欽問,還是有良心的銘欽第一個發現我不在。

“她在廚房弄碗筷。”安辰答道。

“收拾了那麽久還沒收拾完啊,我去把菜放下先。”說完我就聽到有腳步聲在逼近。

我把碗掏出來又重新塞回進碗櫃裏。

“你怎麽還沒弄完啊?”銘欽走進來問道,然後把手上的兩大袋菜放在了臺子上。

我趕緊把兩袋菜接過手,說道:“剛洗碗,剛好菜也來了,我就一起洗了,你們先坐會兒吧。”說完我就把他推出了廚房。

等菜肉都洗好裝好時,我感覺自己的刑期到了。我剛把菜端到餐桌前,雪晴就湊上來說要幫我的忙。然後剛還在沙發上聊著天的人,一下子全擠到餐桌前來了。

“咦,今天有白玫瑰,那麽有情調。”銘欽正把插著三束白玫瑰的花瓶拿起來仔細端詳著。

“你別打爛了。”我叮囑道。

“你要小心點啊,這是寧馨的寶貝。”雪晴跟著說道。

“這玩意,有什麽來歷嗎?”銘欽問。

“沒什麽來歷啦,三爺送的而已。”這是師父在我第一天工作時送我的禮物,也是他送我的除了書以外的唯一一件實物。

“哦,所以這是‘衣缽傳承’的意思。”

“就是個花瓶而已。他除了書以外,就只送了我這個花瓶,底下還有簽名,所以比較寶貴。”我解釋道。

“那我們都在你的碗上簽個名,然後你也要拿來珍藏。窮的時候還可以拿來賣一下,江湖救急。”銘欽開玩笑的說。

雪晴也跟著說:“就是啊,我們也很值錢啊。特別是辰哥的。”

“吃飯吧,吃飯吧,那麽多話說。”

等我把大鍋端來放在電磁爐上,我們就正式開飯了。

看著鍋裏冒著熱氣的食物,我這一刻才發現我只是個人,是個平凡的血肉之軀,我需要吃,我需要食物。我一邊狼吞虎咽吃起來,一邊還要遵循主人禮貌的待客之道,同時還要註意著自己的儀容儀表,真是“生而為人,對不起”。

“所以你們的傳記什麽時候開始寫啊?”銘欽好像有意把這事扯出來說似的。

在食物的鼓勵下,我擡起頭看了一眼安辰說:“這要問安辰。”

安辰把剛塞進嘴裏的肥牛吞下去後說道:“找個時間,我把要寫進去的內容跟你大概說一下。”夾了條青菜後又說,“然後有什麽問題要問你就打電話給我。”

我掏出手機,讓他把電話號碼報給我。就這樣,我有了安辰的電話號碼。

“怎麽突然要寫傳記那麽搞笑的?”雪晴問。

“我也不知道,經紀公司那邊說的,煩死了,真多事。”從安辰的回答可以聽出他對這件事真的很是反感。

“對了,你們接下來都還是很忙吧。”為了不讓空氣冷下來,我打圓場說道。

“我還好,下個星期我才開始忙,這兩天有空可以陪孩子。”銘欽說道。銘欽跟他的老婆前年離了婚,有一個6歲的孩子歸他。

“對哎,好久沒見小童了,你媽帶著他嗎?”我問道,銘欽視我如妹妹,且因為銘欽是家裏的獨子,他母親又特別想要多一個女兒,所以他們一家人待我都視如己出。

“嗯嗯,單周的周末就在他媽那邊。”銘欽的離婚是和平離婚。“阿辰呢?你那麽忙,樂怡不會嚷著嗎?”樂怡是安辰兩歲的女兒。

“還好,只要不是去外地我都會回去看看的,況且她媽在。”安辰平淡地說道。

“所以說像我這樣單身多自由啊。”只顧著吃的雪晴突然冒出來說。

“你還好說,天天在鬧緋聞。”銘欽趕緊數落道,也因為銘欽這句話,我們接下來的時間都在聊他們三各自被炒作過得緋聞對象,我好幾次都笑到差點噴飯。

等我洗完這疊的跟山一樣高的碗筷後,這三個大明星正無聊到在翻我冰箱的啤酒喝。

“你們是不是很無聊啊?”

“有點吧。”雪晴說。

過門都是客,既然是客,可不能讓他們來我家被無聊到。

“要不要上去‘小天地’看看?”我主動說道,這裏面去過我頂樓“小天地”的人,只有雪晴。

“對哎!我已經好幾百年沒去過了,你不說我都忘記了,快走快走。”雪晴興奮地催促著。

“‘小天地’是什麽?我怎麽從來都沒聽過?”銘欽一臉疑惑的問道。

“那當然,就只有我去過‘小天地’。跟你們說,超漂亮的!”雪晴一臉驕傲相。

“去了你就知道。”我用塑料袋裝了幾瓶啤酒就帶著他們走進書房。

“小天地”是我花了自己一大半積蓄買回來的一個小天臺,大概有50平方,我足足用了一個月才把上面打造好,所以稱“小天地”,就如我自己的天地一樣。

因為我就住頂樓,所以我叫人在書房開了一個水井口般的小門,只要爬上這連通的梯子,就可以直接到達“小天地”。

鑰匙在我手上,所以我第一個爬上來了。我把小天地的燈都打開,然後坐在吧臺上等著後面這三只緩緩爬行的烏龜。“小天地”的四面墻都用鐵網圍了起來,我在網上掛滿了逼真的假綠葉,還在鐵網的最高處都掛上了霓虹燈,只要燈一開,就能看到閃爍的霓虹燈。它的房頂是由玻璃制成的,所以躺在中央的小沙發上,還可以看著這片蒼穹,看著微弱的星星。“小天地”的右邊放置了吧臺和畫架,每當我郁悶或者有煩心事的時候,就會在這裏消愁,它的左邊是一面相片墻,上面掛的照片都是我四處旅游拍攝回來的,我在直角處的墻壁安了幾盞射燈,讓這面墻在這灰暗的長方形空間裏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

“哇。”腳剛碰到地上,銘欽和安辰就異口同聲叫道。我仿佛看見銘欽和安辰的四只眼睛裏都寫滿了“驚嘆”二字。

“我怎麽從來都不知道有這樣個地方,這樣的好地方你怎麽可以不給我知道。”銘欽一邊審查似的一邊說道。

“我就怕告訴你你賴著不走。”這是事實,我已經做好了以後他來我家就直奔“小天地”的準備了。

“這裏真的很漂亮,像個秘密天堂一樣。”安辰看著頭頂的星空說到。

雪晴呢,雪晴早就坐在我旁邊,拿出我帶上來的那幾瓶啤酒胡亂搗鼓著。她最喜歡自己調一杯不知名的東西,然後躺在沙發上數著星星數到睡著,每次都還要我上來幫她蓋上被子。

安辰從沙發那走到照片墻面前,問道:“這些照片都是你拍的嗎?”剛一說完銘欽就跟著湊了過去。

“嗯。”上面除了照片,還有朋友們給我寄來的明信片。

“怎麽照片裏都沒有你。”安辰接著問。

我還沒開口,雪晴就搶著回答了:“她說她喜歡的是景,所以拍的當然是這些景。要是把她自己拍進去的話,會毀了這些美麗的景色。”

“你什麽時候那麽自覺了。”銘欽調侃道。

“哼,才不跟你貧嘴。”

“你是貧不過我。”

“行行行,你贏了,我認輸。”我把雙手舉起,做出投降狀說道。

“那麽快就認輸,真沒勁。”銘欽說罷就走到吧臺拿了罐啤酒。只有安辰還靜靜地站在照片墻前。

等安辰看完照片走過來時,我們都各自霸占好了自己看星星的領域。無奈他只能和銘欽一起躺在地毯上看著點點閃耀的夜空。

那晚,我們四個就這麽在“小天地”邊喝啤酒邊閑聊到了淩晨兩點。臨近散場前,我在沙發上聽到安辰說:“這樣的夜晚真美好。”

是啊,這樣的夜晚,真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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