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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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想起什麽似的,她補充,又拿出一張圖片。

戴維給他的模擬現場再加上了一小段。

傑奎琳在警官檢查之際轉身去看那個玻璃盒子。空空如也的天鵝絨墊子旁邊放著一個褐色錢包,她於是小心翼翼打開——在金色的日光燈下,裏面躺著5.29美金和一張身份證。她驚喜地顫抖著拿出身份證,瞥見上面的名字:弗朗西斯·阿爾金。證件照上是一個淺棕色頭發、面無表情、滿臉橫肉的男子,在黃色的燈光之下兇巴巴地瞪著人。

“於是你去搜查他了?”戴維詢問,目光流連在那個男子的圖片上,過了很久才漫不經心地看向女警官,而後者給予了點頭的回應,目光也因此黯淡下去。

“怎麽了?”敏銳地捕捉到對方面部表情的變化,戴維詢問,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迷惑不解。

“不是他。他的身份證被證實3天前失竊,而且案發當天他在家裏,與妻子和鄰居收看球賽。他們神志清醒,因此這個不在場證明成立。”傑奎琳開始摳著自己的手上的死皮,她神情疲憊,眼角的魚尾紋初露端倪。

果不其然。

“這是一個障眼法。顯然,它浪費了你們一天的時間。”戴維解釋,“仔細看看這個案子吧:什麽線索都有,但是什麽線索都是錯的。兇手只是想讓你們犯錯誤,我親愛的傑奎琳。”

傑奎琳對此只是搖頭。她看起來垂頭喪氣的。

“所以現在我們盡全力去搜尋那腳印。”她心不在焉地說,帶著不耐煩的神情去滑開手機的滑塊解鎖,“史萊克長官來訊。”然而當她掃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內容時,那灰暗的褐色眼眸一下子被點亮了,“我們找到線索了!腳印通往湖邊一座小屋,而裏面正好放著那雙鞋!”

與她的興奮相反,戴維只是用食指揉搓著眉心,嘆息著:“那有可能是另一個障眼法。”

但是傑奎琳不打算聽他的了。她伸出手,抓住了戴維的手臂,蠻橫地扯開他。戴維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拱門,越過了又一輪的閃光燈考驗,繞過廊柱,被推進傑奎琳黑色的SUV裏,灰黑色的軟布車座撲面而來。隨著一陣門栓扣緊、旋轉車鑰匙產生的轟鳴,傑奎琳一踩油門,戴維一下子向後靠去,任由車窗外那些灰撲撲的建築物化為一道模糊不清的銀線。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Ⅲ

戴維說得沒錯;那的確是障眼法。湖邊小屋空蕩蕩的,廢棄多年,中間只放了那雙鞋子,鞋子下踩著一張皺巴巴的白紙,上面用紅墨水塗寫了一個單詞:

Fool.(愚蠢)

史萊克長官懊惱地抓頭。他氣得七竅生煙,狠命地踢打著門。

“整整他媽的2天時間!(The fucking 2 whole days!)我都在追查這該死的鞋子。這操他媽的罪犯!把我們耍得團團轉,哼!混賬……”他開始罵罵咧咧,可憐的木門發出了悲鳴。

“也許沒那麽壞。你該試試去搜尋信用卡記錄,”傑奎琳建議——這讓史萊克渾濁的瞳孔裏燃起了希望。

“等等!我做過這個調查的——嘿!小子!把那個黑色文件夾拿過來!”他粗聲粗氣地喊著,一邊的高瘦得像竹竿一樣的青年趕緊跑開,等他回來的時候,臂彎下夾著一個油亮的黑色的包裹。

史萊克粗野地掰開文件夾,抽出幾張白紙。他大聲念道——

“信用卡記錄:弗朗西斯·阿爾金。購買了1雙該品牌鞋子。”

“不是他,”傑奎琳晃起腦袋,頭發滑稽地飄散開來,發梢擦過戴維的嘴唇,“他的信用卡也被偷了。”

“操!”史萊克大聲地罵了起來,讓那個“竹竿”幾乎跳起來,暈倒過去。

“□□的兒子!(Son of bitch!)”他繼續罵著,折騰著那可憐的木門,最終讓它脫離了它應有的位置,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揚起一地灰塵。

戴維搖搖頭。他不喜歡史萊克長官,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粗獷的作風實在是不敢恭維。這些應當摒棄的東西把那些完美的、藝術品一般的罪案現場給毀掉了,警長這個名號也無非是那碩大腦袋上的一頂不存在的皇冠,裝飾著史萊克只有雞毛、灰塵和蒼蠅的思維空間。

戴維獨自走了出去,讓棕色的披風劃過破爛不堪的木門,太陽金色的光芒刺痛了他的雙眸,瞳孔反射性地開始收縮,就像面對那些該死的閃光燈一樣。

什麽東西阻止了他前進的步伐。那是一把黑傘的傘尖,當仁不讓地立在他靴子的面前。他嗅到了一絲希思黎“王者之躍”男士古龍水的味道,混雜在池塘蒸騰的水汽之中。一個熟悉的名字在胸膛升起,接著,連戴維本人都沒有意識到,一縷微笑爬上了他的面部。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鉑金色頭發的小個子,生著討人喜歡的矢車菊色的大眼睛。他穿著低調的黑色西裝,但是舉手投足間處處顯示著優雅的氣質。他長得非常漂亮,可惜一股讓人無法信任的帶著詭譎氣質。

“約翰·撒克遜,”戴維調侃,是的,只能是他——只有他用王者之躍。戴維輕盈地跨過他的傘尖,似乎在挑釁對方,“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罪惡的氣息。”約翰簡明地回答,操著一口好聽的倫敦腔——在這片蘇格蘭的口音裏有些鶴立雞群的感覺,不過幸虧在這裏沒人計較口音問題。

戴維和約翰曾是大學同學。他們才華橫溢,是大學裏最頂尖的兩位學生。大概是一山不能容二虎,他們也從未結盟過,而是整天針鋒相對,每一件事上都要爭執半天。證明自己比另一個更勝一籌似乎是一見面就會發生的事。

“別偽裝——約翰,我知道你利用你的才智和不正當的手段在股票市場裏可大撈了一筆。”戴維知道他的這位敵人有著不可告人的骯臟秘密。

“顯然那是你投資不當,把你全部身家賭進去的後果。另外,在這個案子裏,難道你就清白了嗎?這案子裏,我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你。”約翰囂張地反駁。

戴維大笑起來——發自肺腑,笑意讓他的血液沸騰。

“我?親愛的約翰,這玩笑開得太大了。”他收斂起笑意,“或者是,你那聰明的頭腦不幸地被瘋狂給燒壞了。”

一塊粉紅色的斑塊爬上約翰的臉龐。他走快了幾步,顯得怒氣沖沖的。戴維隨他拐了一個彎,喧囂的步行街撲面而來。

而約翰站在人群當中,矢車菊色的眼眸裏帶著凜冽而冷酷的憤怒,顯得他高傲而眩目。

“時間會證明一切。”他狠狠地把傘尖戳到地上。不顧對方惡狠狠地眼神,戴維慢悠悠地走了上去,同時愉悅地看見對方脖頸上那優雅地紅斑褪了下去。

“難道你不算敘敘舊,老友?我幾年不見你了。”他伸出手,顯得友好而懇切,“陪我走一遭?”

“假使那可以揭穿你虛偽的面具,那我樂意奉陪,戴-維。”約翰拖長了音調,不忘增加一股挑釁的意味,加快腳步跟上了戴維。值得一提,在這兩個有趣的宿敵之中,縱使他們的距離很小,他們卻能確保不會碰到對方的皮膚或衣料,那是為每一個動作都經過了精心的計算,帶著充盈的嫌惡,似乎對方是一條巨大的鼻涕蟲。

戴維知道他從來不打算喜歡約翰——或者與他成為朋友。因為天才總是孤獨的,他告誡自己,而在他徹底了解對方後,他無可指摘的邏輯更確定地指示出他們之間只有兩個結果,而其中一個被他排除了——那個結果無論從哪方面看上去都糟透了。另一個結果便是他們現在的關系——處處為敵。

倘若我們現在看他們走路的方式,一定會覺得滑稽可笑。戴維——瘦高個子四肢修長,大衣的衣角瀟灑地劃過大街上大大小小的磚石。他臉上帶著勝利般地微笑;而那個小個子——約翰,卻陰郁著臉,眉頭深深地絞扭在一起,嘴唇緊緊抿著,步履拘謹而優雅。他們兢兢業業地,生怕觸碰到對方,從而引起他們關系中的另一個可能——他們都不願意接受的可能性。

“你要知道,這裏——這個鎮子,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約翰,”為了刺激對方,戴維故意用明快的語氣說話,“哈!”

“看得出來——顯然你也受了不少好處。”約翰反諷。

“別總是把我往壞處想。”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因為那樣讓他的氣氛變得暧昧了些,造成了雙方的不適。還是激烈的對峙比較適合他們。

於是他們重新陷入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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