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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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屋子裏暖氣溫度開得很高,漸漸把金祎的臉烘暖了,連帶著讓他的腦袋,也熱熱的不清楚。耳邊薛欽的呼吸不穩,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所包裹,金祎大睜著眼睛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等回了神,他咬住顫動的嘴唇閉住了眼睛,長久的沈默後,他睜開眼,費力地擡起一只手去拍了拍薛欽的背,盡可能自然地傻笑著:“啊真是好久沒見了。”

薛欽抱住他的手臂一僵,隨即緩緩松開了手。

他松手的一剎那,門外的冷風自金祎身後陡然吹過,將他剛剛暖起來的身體拉回了那個冰冷的世界。薛欽看著他不說話,在他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就要維持不下去了的時候,突然說:“兩年前,你是在市立小學附近的那家超市邊上撿到阿三的吧。”

“啊?......是啊,我好像沒跟你講起過啊。”

那是快開春的一天,卻異常冷,天灰白灰白的,可能要下雪,出了公司的大門卻發現司機還沒到,正拿出電話想要撥過去的時候司機自己打來了,平常走的路因為交通事故被封了,要再過一個小時才能到。薛欽皺著眉頭把手機塞回口袋裏往回走,剛邁出一步就想起今天開會的時候那幫老頭子頑固可憎的嘴臉。他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轉身快步下了臺階往外走。

已經過了放學時間,市立小學外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家長還在等著,薛欽瞥了一眼那些個等候的家長,眸光黯了黯,快步走過了校門口。沒走幾步就見前面的超市門旁蹲了幾個小學生,圍著個什麽東西,一個小孩的媽媽走過去把他拉走了,露出了空隙,薛欽才看見是一只小狗,裝在一個破紙箱裏,毛色雜得很,約摸病著,連嗚咽的叫聲都弱得聽不清。他轉進超市買了杯熱飲,再出來的時候門口的小孩已經不見了,只剩下紙箱和小狗,被刺骨的寒風剝削著剩餘的生命力。大概是熬不過今晚了。薛欽想。在這個城市裏面每天都有被拋棄的軟弱生命,狗是如此,人也一樣,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把自己武裝起來,踏著別人的血肉往上走,即便並非出於本意,在絕大多數時候,周圍的一切也會把你逼著這樣做,否則倒下被啃噬骨血的,就是自己。

紙箱裏的小狗連叫都不再叫了,窩在那裏微微顫抖著。薛欽偏過頭,筆直往前走去。

走出了幾十步,有車子在他旁邊停下摁著喇叭。司機快步從車裏走出來接過他手裏的東西不停道歉,他一邊回著沒事一邊轉身往車裏鉆,卻在轉身的剎那間瞥見不遠處那個紙箱子被人抱了起來。薛欽凝神望去,那個人裹著厚厚的衣服卻掩不住消瘦的身形,蒼白的臉對著紙箱裏的小狗,似乎是皺著眉頭的樣子。有冰涼的東西落在鼻尖上,薛欽坐進車子,關上了門,水滴滑下,流過他的嘴唇。

下雪了。

薛欽放開金祎後,得了空子的阿三不停地往主人身上撲,顏色混雜的被毛在燈光下泛著光澤。

金祎把阿三抱了起來,一邊躲避著熱情的舌頭一邊向薛欽道著謝,也不再去問他怎麽知道阿三是哪裏撿來的,再三道謝後轉身快步走了出去,連再見都沒想起來說。薛欽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忍不住地皺起了眉頭。

金祎匆匆跑回了家,放下阿三後才感覺到腿軟,背靠著門滑了下來。腦子裏一片混亂,混亂之後,只剩下剛才那個擁抱的溫度和那人呼在耳邊的氣息。

他調整著雜亂的呼吸和心跳,摸了摸阿三的頭,撐著門站了起來。不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朋友間的擁抱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個人瞎想算什麽。在這個陌生城市裏的一個難得的朋友,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或許就要失去的。

金祎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強迫自己把頭腦放空,收拾完匆匆洗了個澡往臥室走。他沒開暖氣,只穿著單薄的睡衣,從浴室通往臥室的這一段路格外難熬,好不容易手摸到了床想要掀開被子鉆進去的時候,門鈴響了。他僵在那裏。隱約猜到是誰,隱約懷著期待,又隱約想要逃避。

他終於還是去開了門。

果然是薛欽。他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金祎,你知道的吧。”

金祎看著地面不說話,手顫抖得厲害。

“從那天看見你把阿三抱在懷裏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不受重視,被人打壓,艱難地活著,即便如此也還是無法狠心對待一只無關的動物,願意把自己維持生活的能量分給它,讓它活下去。而他,踩著別人的骨血一步步往上爬,已經習慣了這個規則,已經麻木了,甚至深深地相信著這個規則的正確性。直到看見那個人,才發現即便違法規則,即便活得艱難,依然可以好好地活。

“金祎,你願意喜歡我嗎?”

金祎長久地望著地面說不出話,擔憂的因素已經消失了,他感到有些不真實。薛欽把兩手搭在他的肩上,又問了一遍:“你願意,喜歡我嗎?”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傳遞到他的身上,在冰冷的屋子裏,眼前這個人是唯一的熱源......不,也許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就已經是自己唯一的熱源了。

想要...再靠近一點。

金祎低著頭,擡手,帶著肉眼可見的顫抖抓住了他的衣角,仿佛在緩慢確定著什麽,然後繼續上擡,雙手輕輕環住了眼前人的腰,把自己貼了上去,又不是貼得那麽緊,留著一線的距離,似乎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

薛欽伸手把他緊緊抱在懷裏,那一絲不確定的阻隔瞬間被相貼的體溫所替代。

薛欽低頭,細細地舔吻著金祎的嘴唇,感覺到他冰冷的臉在自己的掌心下慢慢發燙,微微松開些問:“這麽冷,你為什麽不開暖氣?”——暖和起來就不清醒,就想到你,只有冷,只有冷才能保持清醒。這樣的話金祎當然是說不出口的,他別扭地把臉一偏。

薛欽顯然並不在意答案,他一手捧著金祎的臉,一手撫上他後頸,摩挲著淺笑:“不過沒關系,我會讓你熱起來的。”金祎被他近乎羞恥的話驚得一怔,隨即掌心下的臉瞬間滾燙起來。薛欽看著他面色通紅微抿嘴的樣子,深深地感到這下子是真的停不下來了。

舌頭伸進去試探地撩撥著,卻感受到了微弱的回應,薛欽一頓,更緊地抱住了懷裏人,死死地與他糾纏在一處。

金祎只感覺到熱,越來越熱,熱到大腦都昏昏沈沈不聽使喚,卻還是忍不住地向著熱源靠過去,再靠過去。他要這個人,這是混沌大腦裏唯一清醒的念頭。

盡管知道他是第一次,薛欽還是忍不住多要了兩次,直到金祎眼角帶淚地半昏半睡過去才作罷,他克制著脹痛久久沒有動作,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金祎的呼吸都已經趨於平穩,他才稍作一番清理,緩緩躺下去,輕輕地把人擁在懷裏,同他一起沈沈睡去。

阿三在外面客廳的沙發上睡的正香。

早晨,金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見薛欽正支著頭在一旁看著自己,趕緊偏過頭去,耳朵根都紅了,待看見床頭櫃上的鐘時,頓時一驚,轉頭問:“你怎麽不叫醒我!我跟經理說了今天去上班的,都快中午了!”

“沒事,我幫你請過假了。”

金祎眨巴眨巴眼睛,“你怎麽說的?”

“我說......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

金祎轉過頭去拉起被子蒙上了臉。

“真小氣吶......”薛欽連人帶被子的把他抱在懷裏,蹭了蹭,“我只說程序員金祎需要請一個星期假,那邊連問都不敢問就答應了。”

被子裏的金祎默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探出頭來,“等等,為什麽要請一個星期假?我明天就去上班!”

薛欽把頭埋在他頸裏蹭著,蹭得金祎臉又紅了起來,“你把我晾在這裏晾了兩個星期,以為一晚上就能補回來麽。”

......

“等等,之前你是不是也給經理打過電話?”

“是啊。”

“......這下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你幹什麽!”

薛欽一臉理所當然地抱起他往浴室走,“幫你洗清啊,禁欲這麽久昨晚你還真是......”金祎忙伸手捂住他的嘴,面色通紅地掙紮,卻牽起腰和那處深深的不適,一下子軟了下去。

薛欽滿意地在他嘴上啄了啄,信步往浴室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樣就結束總覺得有點太短了...暫時先完結,看俺接下來能不能搞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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