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人養也是種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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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有魚部落外出打獵捕魚的男人們回來了。
吳柒手裏拿著無聊時刷了好幾遍的石鍋,有一搭沒一搭的聽人閑聊。
“阿七,八哥說他今天給你抓魚,我剛剛看見八哥到家了,你怎麽還沒回去?”
一邊走近一邊喊話的是吳柒現在為數不多能認出的魚百。今天正好輪到他跟水鮁一隊出門。
前些日子阿七差點淹死,醒來後就變得有些傻呆呆的,連人都不認不太全。魚百向來敬重八哥。以前雖然不那麽待見阿七,那也是因為阿七總不出門幹活才不待見的,多大人了還要八哥養著。可誰讓八哥總跟他說什麽,阿七養大了他,他有能力了自然也要養著阿七。
魚百不是傻子,既然八哥都那樣說了,他就認了。哪曉得阿七現在倒是比部落裏的孩子還不如。
比如說現在吧,一個鍋刷得那麽亮了,你還不趕緊著回家生火做飯去,真是連累了每天不是辛苦打獵就是下水捕魚的八哥。
這回倒是魚百想岔了,吳柒不是不想回家做飯。實在是他到現在也沒學會怎麽生火啊更別說生好火之後做飯了。
吳柒知道眼前的魚百不待見自己,拿起鍋隨口說了句“這就回”,就沒再說什麽了。
看著河邊的女人孩子們一個個因為家裏男人們的回來收拾好打道回府,吳柒撇了撇嘴,又郁悶上了。
任誰落得他這地步都不由得不傷感啊。
他從前只是宅,又不是呆。他要是帶著原來的身體穿過來,不說幫著下水捕魚吧,幹點力氣活還是行的。
捏了捏瘦到不行的小胳膊,不由又沮喪起來。
他現在這身體,在這裏大概也就比侏儒強點吧。當然,他從來沒有瞧不起過侏儒的高度。現在他身高至多一米六的樣子,擱前世也就是個矮個子男人,他忍了。
不就是身邊都是一米八以上的男人,連小孩都很快就能躥到一米七小高個,他還忍了。
不能忍的是,這身體個子小不說,還瘦,皮包骨那種瘦。身無二兩肉,手無縛雞之力說的就是他這身體原主這樣的。
放眼整個有魚部落,光他這些天看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來說,他確實是很瘦小的。他也嘗試過用勁使力氣,最終發現,想要在阿七的身體上挖掘出力氣這件事,就是瞎折騰。
那他還能幹什麽呢?
在這個絕對是崇拜強者的遠古時代,他這樣的人,連活著都很費力的人又能做些什麽呢?
哎~
吳柒不由長嘆一口氣。
來到這裏後,他最常幹的就是胡思亂想還有唉聲嘆氣了。現在天越來越冷了,他也沒功夫瞎想了。
能活著就好,不就是換個地方宅嘛,他才不怕呢。
魚百走在吳柒身後,在心裏也小小的嘆了口氣。
他想的很簡單,吳柒最近除了犯傻就是犯傻,他八哥可怎麽辦喲。冬天都快要來了,肉和魚本來就少了,阿七吃得少但也是個累贅啊。他苦命的八哥啊,怎麽就這麽死心眼呢。不過也就是八哥的死心眼,才讓他們這些人敬佩呀。
想到這裏,魚百笑了起來。回頭就跟魚白說下要是可能還是多幫下八哥比較好。
太陽下山的時候,水鮁剛好拿到他應得的獵物回家。
看著別人家帳篷外生起的火,水鮁不由加快步子往家走。
他還是不習慣現在回到家要自己生火烤肉烤魚。以前阿七就是不怎麽幹活,生火烤肉這些日常活計阿七還是會做的。現在嘛,阿七自打落了回水,連這些小事都不做了。
水鮁不會為這個說阿七什麽,他只是擔心阿七一個人在黑帳篷裏待久了會害怕,那樣就不好了。心隨意動,水鮁走起來就更快了。到家那陣,水鮁正好和吳柒在帳篷外碰上。放好分到的魚和肉,一會兒就生好了火。
吳柒剛來這裏那會兒,也就最開始剛睜眼時主動跟水鮁說過些話,再然後就是能不說就不說。現在他想開了些,也就不再掩飾本性壓抑自己不跟水鮁這位衣食父母說話了。
拿起魚,十分利落地用還算鋒利的石刀刮魚鱗破開魚膛用石缸裏的水清洗這些魚。這些活吳柒小時候跟他爹學過,上學後殺魚的手藝落下多年,現在也能立馬撿起來。
洗魚的時候他就不由得感謝起老爹,還有當年老爹帶著他相依為命的過日子那一段回憶了。不然他也不會那些就算老爹那一輩也不一定會的手藝啊。要知道他們那個年代,會做家務的男人有,但更多的是啥也不會的。
他現在最需要的,無外乎這種能幫他在遠古好好活下去的技能。
看著阿七今天有些異常的表現,水鮁知他也不愛多說,拿起另一把石刀處理今天分到的肉。至於阿七什麽時候殺魚這麽利落這個問題,他才不會多想什麽呢。
阿七怎麽樣都好,水鮁只要阿七還好好活著就好。
兩個人首次合作表現很好,不一會兒就聞到一股子香味。
啃著這個不知道什麽肉的烤肉,吳柒也知道水鮁不會先開口,就說:“老八。明天我跟你一起出去。”
他這話絕對沒有詢問的意思,要他這樣活著,他寧肯拋去宅男的稱號,雖然那稱號也是人硬要給的。
要知道從前的他,就算是宅,在家裏他也是家務全包運動必做的,他可不是那種白斬雞一樣的宅男。當然也不排除是為了身體好才堅持鍛煉的。
“唔。”水鮁剛要習慣性的同意阿七的話,早沒了前幾天剛聽見阿七不叫他小八叫他老八的驚奇。一反應過來阿七說的是要出去之後,忙說:“不行。”
見阿七臉色不怎麽好,水鮁猜他是不樂意自己反對。也沒想別的,立馬解釋道:
“阿七你現在連小時候的力氣都比不上了,出去太危險。”
吳柒早就猜到水鮁肯定會因為他身體的事不同意。不過他已經決定要在遠古好好活下去,說要出去又不是跟水鮁一樣一天下水抓魚一天出外打獵。
就算水鮁不同意,明天他也會出去。
眼前這個一臉擔憂沒有半點作偽的大高個,從他醒來就一直待他極好,哪怕冬天要來也還是用自己最好的東西養著阿七。就沖這情分,他也會對他有問必答。
“你放心,老八。我不是要跟你們出去打獵捕魚,我就只是跟東菜他們一起去附近的林子。”
東菜,是他醒來後見到的第二個人,也是唯二的對他只有善意的人。
女人們摘果子掏鳥蛋都是每天結伴去附近的林子裏,東菜也是其中之一。
就算他再不願承認,吳柒的武力值在部落裏就是連小孩都不如。事實就是這樣,他也只能在不斷改善身體的同時,爭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水鮁聽他說只是去林子裏就不那麽擔心了。
要知道上一次就是阿七不肯留在部落裏,偷偷跟在他們身後想要下水抓魚。阿七一個人下水後左腿動不了,差點就給淹沒了。還好那天魚白剛好游到附近救了他,再晚些阿七可就真沒了。現在想想就覺得有些後怕。
“這樣的話,阿七你就去吧。不過一定不能出林子,還要記得跟緊東菜她們不要亂跑。”跟女人們一起出去的話,倒是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只要阿七不再逞強非要打獵非要抓魚就好,其他的,隨他。
吳柒看他又要開始碎碎念,趕緊開口打斷說:“好。我不會亂跑也會跟在東菜身邊半步不離,也不會走出林子的你放心。給,吃魚。”
說著就拿起剛烤好的第二條魚給水鮁。突然他又想到什麽,隨口就說:“老八,上次我在水裏半天也沒看見多少魚,你們這樣抓魚一天也抓不到多少啊。”
有魚部落的男人,除了吳柒以外,一個個都是下水抓魚的好手。人只有一雙手,要在這麽片大海裏光用手光用力氣來抓魚,哪有那麽容易。要知道這時候的魚基本上都是挺大一條的,要在水裏游還要跟人合力抓魚,在他看來,費力氣不說,能抓到的也不多。
想到這裏,吳柒才算是想明白了。那時阿七被魚生嘲笑了太多次,這才會忍不住跑到水裏抓魚。就他那點力氣,不被魚撞傷就是萬佛保佑。阿七不想一次又一次被人看不起,這才偷偷跟著去抓魚,不就是想要證明下自己。可惜結果不如預想,反倒是便宜了他,雖然這便宜他就沒想過要占。
水鮁咬碎嘴裏的魚肉,說:“我們都是這樣抓魚的,你忘了以前還是你叫我跟人學游水的。”
吳柒又說:“可是這樣抓魚一天只能抓一些,還很費力氣。你們都抓了這麽多年,難道真的沒有人想過要找個更好的辦法來抓魚嗎?有魚部落就在鹽海邊上,你們這樣抓魚純粹就是浪費啊。要知道,浪費是可恥的。浪費可恥呀浪費可恥。”尤其是你們資源還緊缺的情況下,這樣的隱形浪費要不得啊。
水鮁以為阿七又發呆了,沒太在意阿七的話。
他們有魚部落一直就是這樣有人抓魚有人打獵來維持部落食物的,這麽多年過去了,大家還是好好的。不過阿七今天總算肯多說話了,他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在意阿七說的什麽浪費可恥是什麽。
“阿七,別想太多了。吃好了就回去睡一覺,睡醒就跟東菜去林子。”
吳柒嘴角有些抽搐,任誰被一個不到十六歲身高將近兩米的娃娃臉大高個用哄孩子的口氣哄著,不抽搐也難。他第一萬次的無奈,他這身子到底是怎麽活到了二十歲,又是怎麽能在自己那麽弱小的情況下,竟然還撿回了同樣弱小的小八,還把小八養得比自己都要好。
有些事,果然不是他能想象得到的。不過關於浪費可恥這個話題,他這個飽受其害的現代人絕對是有發言權的。
吳柒也吃撐了,把手裏剩下的肉塊拿給吃得正歡的水鮁,說:“你吃完後去做肉幹,做完也早點睡。說不定晚上我就想出抓魚的好辦法了,我先去睡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進了帳篷睡覺,一眼沒看這黑漆漆的帳篷。看了也白看,帳篷裏只有鋪在地上的獸皮,一應生活用具都在另一個小帳篷裏,雖然那所謂的生活用具也少得可憐。
睡前吳柒還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抓魚。前世他只知道超市有現成的魚,也沒見過除了公園裏游船以外的船,壓根沒有想到做條船後弄好漁網捕魚。要知道到他那個年代,還會殺魚而不是直接用超市裏整理好的魚的人,已經越來越少。就算游戲裏有過這些場景的出現,對他們這些玩家來說,就跟當風景看沒什麽差別。
想著想著,就又想起那個笑得很可愛的娃娃臉,心裏感嘆了下“至少我還有人養”,馬上就睡著了。
水鮁做好肉幹跟魚幹後也走進了帳篷。夜裏也能清楚看見阿七嘴角帶著笑,還有那可愛的口水。
躺下幫阿七蓋好獸皮,在阿七旁邊的獸皮上躺下也睡了。他不會想什麽,在他的認識裏,他只要每天有獵物回來能看見阿七就好。
不一會兒,一道輕微的鼾聲響起。
夜,深了。
2、第2、3章 這個遠古,他穿了
“阿七,阿七,阿七你快醒醒。”
水鮁看著身邊微微顫抖的阿七,怕他又出什麽事。
“阿七。”
“阿七。”
吳柒又聽見那漸漸熟悉起來的還有些陌生的聲音在叫他,心裏突然平靜下來。
他這才想起來,他到了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裏,有一個人,需要他活著,用另一個人的身份。
睜開眼,發現天已經亮了。
他知道,自己又夢見了前世來這裏的經過,夢裏又夢到後來的自己。
他也知道,睜開眼,會有一個人一直陪著他。
他記得,這個人是老八。
他,現在,只是阿七。
睜開眼,他知道他在他身邊,真好。
一日一日的夢靨,連他都開始害怕起夜晚來臨,那意味著他要再一次又又再一次夢見前世的那一天。
每個夢都一樣,反反覆覆,覆覆反反。
夢裏他醒來時,沒有水鮁在耳邊一直喚他。
夢裏,最開始,總是鬧鐘聲響。
吳柒閉上眼,靜靜地躺在獸皮上。
夢裏的一切,重現眼前,連他自己都要詫異起來,怎會記得這樣清晰。
那個夢,折磨他每個夜晚的死亡之夢,一生難忘。
他還記得,他會做夢,是從自己穿越過來之後開始的。
每一天都在夜裏做夢,夢到自己前世的死亡,夢到自己穿越被叫醒後的不接受事實,夢到自己在這裏的每一天,就連老爹和茗茗在他死後的大哭,他也有夢到。
他甚至會覺得,會夢見老爹和茗茗哭,其實只是自己舍不得他們的心理作用。
就算是茗茗和自己分手後,他接到貝貝就要不行的通知時才突發心悸死了,但自己的死亡,不也早在他預料內,怪不得任何人。
那個世界裏,他剩下的最重要的人,老爹已經有了照顧他的賈孚,茗茗和他說分手後也有人照顧。
貝貝,應該已經走了吧。她還那麽小。
他來了這裏,那麽她呢?小小的貝貝會去哪裏?但願那是個美麗的地方。
吳柒睜開眼,看了眼帳篷外忙著弄早肉的少年,心裏有些酸楚。
這個對他來說完全陌生的地方,只有這個名叫水鮁的少年,才讓他有了那麽一些存在感。
被人需要的雖然是原主,他只是借用原主的一切,不知能借用多久。
從前不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現在,由不得他跟從前那樣一笑置之。
他能在前世的死亡之後來到這裏,不代表他不會突然又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也是他沒有存在感的原因之一。
不被需要的是他,他暫時存在的意義,只是代替原主活下去。
不知怎麽的,吳柒突然想到夢裏自己夢見的後面那一部分,也是自己穿越過來的那一段。
看到如夢裏死後醒來時看到的這一切,那帳篷,這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只是一個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裏的亡靈。
而這,並不是他的死後地。
吳柒笑了,他覺得自己,似乎比前世更愛笑。
好像連笑,都成了一種表示他活著的存在。
茗茗總是笑話說七七就是個溫吞龜毛的人,頂著一張騙人的看似精明的漂亮臉蛋,讓人一看就覺得七七是很聰明的樣子,實際上卻是個再龜毛不過的聖父,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一個人,又怎麽可能沒有在意的東西。
他只是習慣把在意放在心裏,偶爾的吐槽,也只是對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嘮叨些。
在意老爹,才不在意自己長大後老爹時常出去旅游,只為不想留在有老媽的傷心地。因為在意,才希望老爹能跟賈孚好好過後半輩子,沒有他這個兒子也有一個伴。
在意茗茗,才不在意茗茗先說的和自己分手,只因最開始自己就只是把茗茗當妹妹一樣。因為在意,才希望茗茗能和一個更值得的人在一起,沒有他這個曾經的“救命恩人”也能幸福。
那些曾經惡意的善意的言語,他真正放在心裏的不多。只要不涉及他最愛的那些人,他就不會在意。
又或許,只是為了前世那一顆不能輕易激動的心,才養成不喜不悲的性子。
現在換了身子,他似乎也開始活躍起來。
吳柒腦中有關於夢裏難忘的前世生活,漸漸散去。
再睜開眼時,水鮁已經做好早飯給吳柒端進帳篷,瞧見他徹底清醒一臉高興地把肉和果子送到吳柒手上。
楞楞地看著手裏每個早上醒來都會接到的“早肉”,吳柒心裏哀嘆,他那段晚上無夢早起刷牙早飯健康的前世啊。
一定要學會生火,練廚藝。
早飯才是王道!早肉什麽的,絕對不能天天吃。
吳柒托著下巴,無奈地咬著毫無滋味的肉,一邊又開始想著自己倒黴的穿越人生。
或者說,不是倒黴,是他太幸運了,天知道竟然他死了還能活過來。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穿越過來的那些日子,想不記得清楚真不容易。
那一天,他不是被自己前世的鬧鐘叫醒,死後醒來的他,是被水鮁一聲聲的“阿七”叫醒的。
清清楚楚記得的那一天,其實是這樣的。
“阿七”“阿七”“阿七”。
一聲又一聲。
吳柒有些煩,這聲音聽起來明明很陌生,怎麽他又覺得有些詭異地熟悉。
他想他還在做夢,就是這夢有點吵。這世上只有老爹會叫他阿七,怎麽夢裏這不知道是誰的人也叫得這麽熱乎。真煩,比他鬧鐘還煩。
對了,他都意識過來在做夢了,那就是快要醒了。怎麽鬧鐘還不響?要知道現在很少還有人用鬧鐘的,他這鬧鐘還是媽媽留下的為數不多的她親手買來的東西。這可是他跟老爹無賴了好久,才借口保管好不如多用用這才拿到手的。
又撐了一會兒,除了聽見那聲音在叫“阿七”就沒聽見別的。他想也許鬧鐘真是年頭久了,興許是壞了,不然不會這麽久不響。費力睜開眼,有些不解怎麽自己剛睡醒會感覺這麽累。
第一眼看見的是一片深棕色。不是天花板,倒像是帳篷。
淡定地掃了眼四周,除了身邊跪坐著一個只在下面圍了個獸皮的大個子少年外,這個帳篷顯然是很空蕩的。
擡手摸了摸心臟,感覺不到痛。他有些明白了,還是有些迷糊,不敢相信。
手放在眼前又晃了晃。
瘦,比他那年心臟病覆發身體沒養好的時候還要瘦許多。
小,就算是跟自己少年時的手比起來也沒有可比性。
顯然,這不是他的身體。
顯然,這也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顯然,這是他死了之後來到的地方。
死後地?
只是看上去,這個死後地還不錯,比傳說中的什麽地府好多了。
他有些遺憾自己非要把短信發完才肯按發送,不知道老爹會不會把那條短信永久收藏。
明明他想說其實他很想老爹再跟別人一起幸福的,就算那是個男人。沒想到短信沒寫完他就昏死過去了。
他試著開口說話,有些累,顯然這身體的主人不經常說話的樣子。
“麻煩先給我點水。”不知道身邊的少年跟這身體有什麽關系,他現在是各種不舒服。
水鮁早就看到阿七醒了,不過阿七不喜歡別人理他太近,他就在一邊等著他說話。聽他說要喝水,雖然那麻煩不麻煩的話有些怪,他還是把裝好水的小碗端到阿七跟前。
“謝謝。”
吳柒喝完水,感覺有些力氣了。試著坐起來,身體有些脫力險些又倒下,還是眼前的少年扶著他他才坐起來了。
“你好,請問這是給我分配的地方嗎?”
他以為每個人死了之後都會因為沒有從前的軀體會換個身體在死後地活著,不知道這頂很沒有技術含量的帳篷是不是留給他用的。至於死後要安排他做些什麽,他等安排聽指揮。
有些不懂阿七說的是什麽意思。不過水鮁習慣了對阿七有問必答,要知道阿七前些年開始就很少跟以前一樣總跟他說話了呀。
“阿七,不用謝我。還有,什麽分配不分配的,這是我們家。”
這時有人掀起獸皮門走了進來,吳柒也看見了。
來人是個女人,就是比水鮁多在上面圍了一塊獸皮,很樸素。吳柒想不到死後地的人都這麽返璞歸真,不由懷念起生前自己的大衣櫃。
死都死了還能有個死後地待著確實不錯,可是為毛像是不能類似生前那樣的生活啊。他的鬧鐘他的衣服啊,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懷念自己家。
現在的吳柒,不用再因為心臟病要克制心情才只能在心裏吐槽,不用小心翼翼了,倒是有些媽媽還在那陣子的放縱自在了。
“阿七。你醒了。”女人略帶驚喜的語氣讓吳柒很是受用。
沒想到死了死了還有這麽多不認識的人對他很熟悉的樣子啊,不知道他在這個死後地能不能找到老媽的痕跡。要能跟老媽在這裏一起待著,他也就不怕一個人待在死後地了。
等到阿七後知後覺這壓根不是死後地的時候,他已經醒過來又睡過去又醒來好幾次了。
人要是死了能有這種感覺,才真是奇了怪了。死後的世界要真這樣,大家都不怕死了,最多來一次返古唄,現實中不還有不少人基因返古嘛。吳柒看得很開,唯一想不開的,就是自己怎麽會到了這裏。
不是說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為什麽就他還要換一個不知該說是比前世好還是更不好的身體活著?要能給他跟大塊頭們一樣的身子該多好,至少在這裏活下去也不會那麽困難。
還好那個少年一直陪著他,對著那麽個塊頭讓他叫小八,他心裏磕磣得慌。
先把他當衣食父母,還有叫他阿七的前世就老爹一個了,雖然那賈孚也想這樣叫,他不是還沒來得及承認嘛。眼下這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這樣叫他,他好感還蠻多的,就當他是跟老爹老媽一樣的親人吧,雖然明顯是自己這身體比較大。可這身體現在是靠他養活啊,衣食父母得罪不起呀。不想叫少年小八,叫老八好了。
於是小八就從吳柒口裏,成了老八。
老八,也就是水鮁,自然不會反對阿七任何的話。一個稱呼罷了,隨阿七喜歡,愛怎麽叫怎麽叫。阿七醒了,他還要多多打獵多多捕魚讓阿七好好養養。冬天快要來了,他可不能讓阿七又出點啥事。
於是,吳柒醒來後最熟悉的人,也就是老八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昨天出現的那個叫東菜的女人,倒是來給吳柒送了早晚飯,只是那沒怎麽加工過的烤肉,叫他這個落水後剛醒的原身體也撐不住啊。心道怪不得原主不肯醒,醒了也沒啥好吃的。
他完全忘了,人家原主是原住民,早習慣這些吃食了。
東菜早上來了之後,也沒怎麽說過話,吳柒從東菜那兒倒是知道了一些原主阿七的狀況。知道越多,他就越是克制不住一肚子習慣了的腹誹。
太陽的,他不就偶爾嘴欠了點兒人抽了點兒,至於這麽不待見他嘛。他沒想過美女三千左擁右抱,也沒幹過嘴欠罵人以外的壞事,至於就把他扔到了古代,還不是一般的古,遠古。
還好,在這個經常食不果腹的年代,他還有個這身體的兄弟顧著,不然就他這樣不會生火不會捕獵的現代菜鳥新新遠古人,還真不知道要怎麽在部落資源緊缺的年代不被扔下。老八雖然比他這個阿七小,怎麽著也是個五大三粗的打獵能手啊。要沒有這倆從小在一起的相依為命,他還真不知這個比部落所有熟女都還要瘦弱的原主到底要怎麽活下去啊。這麽弱,他都拿不出手見不了人啊。
可是,這裏的烤肉真是沒味道啊。烤肉本身是蠻香的,他們抹鹽調味的習慣也不錯,但天天早起就這麽油膩他真受不了。
第三天的時候,吳柒感覺身體有了些力氣,出門準備曬曬太陽殺殺菌消消毒。
再不出來,他感覺自己都要臭了,雖然就水鮁跟東菜都有些味道的大環境下他這一身味道不算什麽,但能呼吸新鮮空氣自然要呼吸。
看著眼前水鮁口中的有魚部落,他嘴角不由有些抽搐。
這裏還真有夠原始的,盡管心裏猜到這大概是很久以前的世界,真正面對時,還是有些困難。
原主阿七據說是個悶不吭聲的,出門也沒看見有什麽人跟他熟悉,一個個看著他倒是都帶了一些看不起。
換做他自己也會對自己有些看不起。
這可是個除了小孩不需要幹活,連女人都每天忙著生活的原始年代,就他本尊這種,不被小看也不可能。每天不幹活好不容易想要去捕魚,又差點把自己弄沒了,害得比他小的水鮁每天要照顧他。
可是,就他這小身板,他也覺得這兒實在不好混哪。
最主要的是,他還沒習慣自己已經穿越了的事實。接受事實不表示他能很快就習慣,這裏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太陌生。
多看一眼這個部落,他就多希望自己不存在一些。
生前習慣裝淡定,在這裏也只好繼續淡定了。
部落裏沒人理他,肯理他的都是些老頭老太一類的,問題是他不認得他們啊。
現在一個個都說他壞了腦子了,簡而言之就是,他們都說他腦子進水了。
好吧,他也覺得,這狀況,跟他腦子進水沒什麽差別。
他從來不知道有一天茗茗口中的穿越跟重生會在自己身上如此不完美的演繹開來,要不是現在這身體不會再動不動就心悸,他還真會淡定無能。
第五天,他終於受不了這種每天不是窩著,就是只能曬曬太陽的窘境。實在厭煩了這裏的烤肉,想要從東菜手裏接手做飯這一大業。很囧地發現,他不會生火啊。
這還真是。從老爹回家茗茗說分手那天開始,他就沒走運過。
來這裏換個身體活著,他都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他的不幸。
從前是找不到對城市的歸屬感,現在他幹脆是找不到活著的意義了。
好吧,就水鮁這種對阿七無比的好來說,他也覺得,似乎不能讓那悲催的娃失去原主。
老八對他的好真是沒的說,就算當年老媽沒了,老爹他又當爹又當媽帶大他,老爹也沒老八這樣細致。
他也就漸漸消了自殺的念頭。
沒辦法,誰讓他是死後過來的,那邊身體不知道還有沒有救,靈魂沒了說不定只是成了植物人也有可能啊。說不定他在這個世界靈魂附體的條件不存在了,萬佛就把他送回現代去了呀。
老八每天走之前,還有他回來後對阿七的殷殷照料,讓他根本做不到毀掉他失而覆得的希望。
老爹有了賈孚,茗茗自己提出離開。那個世界他可以牽掛的不多,需要他的也不多。
水鮁需要阿七,他不能離開。
那幾日連續做夢,做過的關於前世的一個夢裏,吳柒夢見老爹難得的哭了。
老媽走的那年老爹哭過一次,之後再沒見他哭過。賈孚在老爹身邊,不斷安慰著自責沒有在回來的這一天好好陪著阿七的老爹。
前世的身體靜靜地躺在太平間裏,茗茗一直哭著說“對不起都怪我”。茗茗身邊有個不算很帥卻很溫和的男人,一直勸她不要太傷心自責。
他知道自己只能看著,明明不會再痛的心,還是痛了起來。
他不要他們自責。
老爹和茗茗,都是他愛的人,他不要他們為他傷心。心好痛,舍不得看他們難過。
是不是只要他回去就好?他想回去,他想回去告訴他們他在另一個世界呀。不要為他難過,不要為他哭。
想要跑到他們跟前,卻發現自己動也動不了,只能感覺到心一直在痛。
痛到最後,他又會被水鮁叫醒。
然後,再次失望地發現,自己其實只是在做夢。
從前世的那最後一天,夢到自己死後的這些天,周而覆始,攪亂他每夜入眠。
那些夢境,他是希望每天都能看到的,哪怕最後的結束都是自己心痛。
每一天的開始,都是被水鮁一句句叫著“阿七”才能從不停轉的夢靨裏醒來。
只是一次死後的穿越,他接受。換一個環境,這裏除了一個人,再無旁人值得他在意。
如果說,前世的每一天醒來,都是一成不變的先清醒再等著鬧鐘鈴響。
現在,他可以說,他的每一天,睜開眼看到的都是大塊頭少年老八。
也許正如動物對第一眼生物的親近那般,就算他吳柒最開始不知道自己身處異世,潛意識裏還是把水鮁當成心臟病發後讓他最有安全感的存在。
對水鮁,他無論如何討厭不起來。
對他來說,水鮁就如這一世的老爹那樣。或許,在這個未知世界裏,水鮁是比起老爹來更重要的存在。
前生他一個人被老爹拉拔大,老爹本身就不是多細致的人,能讓他在有心臟病的隱患下活到安全長大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一世,他多了一個哥哥般的弟弟,就是塊頭太大了些,讓他這當哥的廢柴很是羨慕。
換個地方活下去,除了接受就是接受。
以後的每一天,他也會活出自己的新生活,在他還用著這身體的期間。
活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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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柒手裏拿著無聊時刷了好幾遍的石鍋,有一搭沒一搭的聽人閑聊。
“阿七,八哥說他今天給你抓魚,我剛剛看見八哥到家了,你怎麽還沒回去?”
一邊走近一邊喊話的是吳柒現在為數不多能認出的魚百。今天正好輪到他跟水鮁一隊出門。
前些日子阿七差點淹死,醒來後就變得有些傻呆呆的,連人都不認不太全。魚百向來敬重八哥。以前雖然不那麽待見阿七,那也是因為阿七總不出門幹活才不待見的,多大人了還要八哥養著。可誰讓八哥總跟他說什麽,阿七養大了他,他有能力了自然也要養著阿七。
魚百不是傻子,既然八哥都那樣說了,他就認了。哪曉得阿七現在倒是比部落裏的孩子還不如。
比如說現在吧,一個鍋刷得那麽亮了,你還不趕緊著回家生火做飯去,真是連累了每天不是辛苦打獵就是下水捕魚的八哥。
這回倒是魚百想岔了,吳柒不是不想回家做飯。實在是他到現在也沒學會怎麽生火啊更別說生好火之後做飯了。
吳柒知道眼前的魚百不待見自己,拿起鍋隨口說了句“這就回”,就沒再說什麽了。
看著河邊的女人孩子們一個個因為家裏男人們的回來收拾好打道回府,吳柒撇了撇嘴,又郁悶上了。
任誰落得他這地步都不由得不傷感啊。
他從前只是宅,又不是呆。他要是帶著原來的身體穿過來,不說幫著下水捕魚吧,幹點力氣活還是行的。
捏了捏瘦到不行的小胳膊,不由又沮喪起來。
他現在這身體,在這裏大概也就比侏儒強點吧。當然,他從來沒有瞧不起過侏儒的高度。現在他身高至多一米六的樣子,擱前世也就是個矮個子男人,他忍了。
不就是身邊都是一米八以上的男人,連小孩都很快就能躥到一米七小高個,他還忍了。
不能忍的是,這身體個子小不說,還瘦,皮包骨那種瘦。身無二兩肉,手無縛雞之力說的就是他這身體原主這樣的。
放眼整個有魚部落,光他這些天看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來說,他確實是很瘦小的。他也嘗試過用勁使力氣,最終發現,想要在阿七的身體上挖掘出力氣這件事,就是瞎折騰。
那他還能幹什麽呢?
在這個絕對是崇拜強者的遠古時代,他這樣的人,連活著都很費力的人又能做些什麽呢?
哎~
吳柒不由長嘆一口氣。
來到這裏後,他最常幹的就是胡思亂想還有唉聲嘆氣了。現在天越來越冷了,他也沒功夫瞎想了。
能活著就好,不就是換個地方宅嘛,他才不怕呢。
魚百走在吳柒身後,在心裏也小小的嘆了口氣。
他想的很簡單,吳柒最近除了犯傻就是犯傻,他八哥可怎麽辦喲。冬天都快要來了,肉和魚本來就少了,阿七吃得少但也是個累贅啊。他苦命的八哥啊,怎麽就這麽死心眼呢。不過也就是八哥的死心眼,才讓他們這些人敬佩呀。
想到這裏,魚百笑了起來。回頭就跟魚白說下要是可能還是多幫下八哥比較好。
太陽下山的時候,水鮁剛好拿到他應得的獵物回家。
看著別人家帳篷外生起的火,水鮁不由加快步子往家走。
他還是不習慣現在回到家要自己生火烤肉烤魚。以前阿七就是不怎麽幹活,生火烤肉這些日常活計阿七還是會做的。現在嘛,阿七自打落了回水,連這些小事都不做了。
水鮁不會為這個說阿七什麽,他只是擔心阿七一個人在黑帳篷裏待久了會害怕,那樣就不好了。心隨意動,水鮁走起來就更快了。到家那陣,水鮁正好和吳柒在帳篷外碰上。放好分到的魚和肉,一會兒就生好了火。
吳柒剛來這裏那會兒,也就最開始剛睜眼時主動跟水鮁說過些話,再然後就是能不說就不說。現在他想開了些,也就不再掩飾本性壓抑自己不跟水鮁這位衣食父母說話了。
拿起魚,十分利落地用還算鋒利的石刀刮魚鱗破開魚膛用石缸裏的水清洗這些魚。這些活吳柒小時候跟他爹學過,上學後殺魚的手藝落下多年,現在也能立馬撿起來。
洗魚的時候他就不由得感謝起老爹,還有當年老爹帶著他相依為命的過日子那一段回憶了。不然他也不會那些就算老爹那一輩也不一定會的手藝啊。要知道他們那個年代,會做家務的男人有,但更多的是啥也不會的。
他現在最需要的,無外乎這種能幫他在遠古好好活下去的技能。
看著阿七今天有些異常的表現,水鮁知他也不愛多說,拿起另一把石刀處理今天分到的肉。至於阿七什麽時候殺魚這麽利落這個問題,他才不會多想什麽呢。
阿七怎麽樣都好,水鮁只要阿七還好好活著就好。
兩個人首次合作表現很好,不一會兒就聞到一股子香味。
啃著這個不知道什麽肉的烤肉,吳柒也知道水鮁不會先開口,就說:“老八。明天我跟你一起出去。”
他這話絕對沒有詢問的意思,要他這樣活著,他寧肯拋去宅男的稱號,雖然那稱號也是人硬要給的。
要知道從前的他,就算是宅,在家裏他也是家務全包運動必做的,他可不是那種白斬雞一樣的宅男。當然也不排除是為了身體好才堅持鍛煉的。
“唔。”水鮁剛要習慣性的同意阿七的話,早沒了前幾天剛聽見阿七不叫他小八叫他老八的驚奇。一反應過來阿七說的是要出去之後,忙說:“不行。”
見阿七臉色不怎麽好,水鮁猜他是不樂意自己反對。也沒想別的,立馬解釋道:
“阿七你現在連小時候的力氣都比不上了,出去太危險。”
吳柒早就猜到水鮁肯定會因為他身體的事不同意。不過他已經決定要在遠古好好活下去,說要出去又不是跟水鮁一樣一天下水抓魚一天出外打獵。
就算水鮁不同意,明天他也會出去。
眼前這個一臉擔憂沒有半點作偽的大高個,從他醒來就一直待他極好,哪怕冬天要來也還是用自己最好的東西養著阿七。就沖這情分,他也會對他有問必答。
“你放心,老八。我不是要跟你們出去打獵捕魚,我就只是跟東菜他們一起去附近的林子。”
東菜,是他醒來後見到的第二個人,也是唯二的對他只有善意的人。
女人們摘果子掏鳥蛋都是每天結伴去附近的林子裏,東菜也是其中之一。
就算他再不願承認,吳柒的武力值在部落裏就是連小孩都不如。事實就是這樣,他也只能在不斷改善身體的同時,爭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水鮁聽他說只是去林子裏就不那麽擔心了。
要知道上一次就是阿七不肯留在部落裏,偷偷跟在他們身後想要下水抓魚。阿七一個人下水後左腿動不了,差點就給淹沒了。還好那天魚白剛好游到附近救了他,再晚些阿七可就真沒了。現在想想就覺得有些後怕。
“這樣的話,阿七你就去吧。不過一定不能出林子,還要記得跟緊東菜她們不要亂跑。”跟女人們一起出去的話,倒是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只要阿七不再逞強非要打獵非要抓魚就好,其他的,隨他。
吳柒看他又要開始碎碎念,趕緊開口打斷說:“好。我不會亂跑也會跟在東菜身邊半步不離,也不會走出林子的你放心。給,吃魚。”
說著就拿起剛烤好的第二條魚給水鮁。突然他又想到什麽,隨口就說:“老八,上次我在水裏半天也沒看見多少魚,你們這樣抓魚一天也抓不到多少啊。”
有魚部落的男人,除了吳柒以外,一個個都是下水抓魚的好手。人只有一雙手,要在這麽片大海裏光用手光用力氣來抓魚,哪有那麽容易。要知道這時候的魚基本上都是挺大一條的,要在水裏游還要跟人合力抓魚,在他看來,費力氣不說,能抓到的也不多。
想到這裏,吳柒才算是想明白了。那時阿七被魚生嘲笑了太多次,這才會忍不住跑到水裏抓魚。就他那點力氣,不被魚撞傷就是萬佛保佑。阿七不想一次又一次被人看不起,這才偷偷跟著去抓魚,不就是想要證明下自己。可惜結果不如預想,反倒是便宜了他,雖然這便宜他就沒想過要占。
水鮁咬碎嘴裏的魚肉,說:“我們都是這樣抓魚的,你忘了以前還是你叫我跟人學游水的。”
吳柒又說:“可是這樣抓魚一天只能抓一些,還很費力氣。你們都抓了這麽多年,難道真的沒有人想過要找個更好的辦法來抓魚嗎?有魚部落就在鹽海邊上,你們這樣抓魚純粹就是浪費啊。要知道,浪費是可恥的。浪費可恥呀浪費可恥。”尤其是你們資源還緊缺的情況下,這樣的隱形浪費要不得啊。
水鮁以為阿七又發呆了,沒太在意阿七的話。
他們有魚部落一直就是這樣有人抓魚有人打獵來維持部落食物的,這麽多年過去了,大家還是好好的。不過阿七今天總算肯多說話了,他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在意阿七說的什麽浪費可恥是什麽。
“阿七,別想太多了。吃好了就回去睡一覺,睡醒就跟東菜去林子。”
吳柒嘴角有些抽搐,任誰被一個不到十六歲身高將近兩米的娃娃臉大高個用哄孩子的口氣哄著,不抽搐也難。他第一萬次的無奈,他這身子到底是怎麽活到了二十歲,又是怎麽能在自己那麽弱小的情況下,竟然還撿回了同樣弱小的小八,還把小八養得比自己都要好。
有些事,果然不是他能想象得到的。不過關於浪費可恥這個話題,他這個飽受其害的現代人絕對是有發言權的。
吳柒也吃撐了,把手裏剩下的肉塊拿給吃得正歡的水鮁,說:“你吃完後去做肉幹,做完也早點睡。說不定晚上我就想出抓魚的好辦法了,我先去睡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進了帳篷睡覺,一眼沒看這黑漆漆的帳篷。看了也白看,帳篷裏只有鋪在地上的獸皮,一應生活用具都在另一個小帳篷裏,雖然那所謂的生活用具也少得可憐。
睡前吳柒還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抓魚。前世他只知道超市有現成的魚,也沒見過除了公園裏游船以外的船,壓根沒有想到做條船後弄好漁網捕魚。要知道到他那個年代,還會殺魚而不是直接用超市裏整理好的魚的人,已經越來越少。就算游戲裏有過這些場景的出現,對他們這些玩家來說,就跟當風景看沒什麽差別。
想著想著,就又想起那個笑得很可愛的娃娃臉,心裏感嘆了下“至少我還有人養”,馬上就睡著了。
水鮁做好肉幹跟魚幹後也走進了帳篷。夜裏也能清楚看見阿七嘴角帶著笑,還有那可愛的口水。
躺下幫阿七蓋好獸皮,在阿七旁邊的獸皮上躺下也睡了。他不會想什麽,在他的認識裏,他只要每天有獵物回來能看見阿七就好。
不一會兒,一道輕微的鼾聲響起。
夜,深了。
2、第2、3章 這個遠古,他穿了
“阿七,阿七,阿七你快醒醒。”
水鮁看著身邊微微顫抖的阿七,怕他又出什麽事。
“阿七。”
“阿七。”
吳柒又聽見那漸漸熟悉起來的還有些陌生的聲音在叫他,心裏突然平靜下來。
他這才想起來,他到了另一個世界。這個世界裏,有一個人,需要他活著,用另一個人的身份。
睜開眼,發現天已經亮了。
他知道,自己又夢見了前世來這裏的經過,夢裏又夢到後來的自己。
他也知道,睜開眼,會有一個人一直陪著他。
他記得,這個人是老八。
他,現在,只是阿七。
睜開眼,他知道他在他身邊,真好。
一日一日的夢靨,連他都開始害怕起夜晚來臨,那意味著他要再一次又又再一次夢見前世的那一天。
每個夢都一樣,反反覆覆,覆覆反反。
夢裏他醒來時,沒有水鮁在耳邊一直喚他。
夢裏,最開始,總是鬧鐘聲響。
吳柒閉上眼,靜靜地躺在獸皮上。
夢裏的一切,重現眼前,連他自己都要詫異起來,怎會記得這樣清晰。
那個夢,折磨他每個夜晚的死亡之夢,一生難忘。
他還記得,他會做夢,是從自己穿越過來之後開始的。
每一天都在夜裏做夢,夢到自己前世的死亡,夢到自己穿越被叫醒後的不接受事實,夢到自己在這裏的每一天,就連老爹和茗茗在他死後的大哭,他也有夢到。
他甚至會覺得,會夢見老爹和茗茗哭,其實只是自己舍不得他們的心理作用。
就算是茗茗和自己分手後,他接到貝貝就要不行的通知時才突發心悸死了,但自己的死亡,不也早在他預料內,怪不得任何人。
那個世界裏,他剩下的最重要的人,老爹已經有了照顧他的賈孚,茗茗和他說分手後也有人照顧。
貝貝,應該已經走了吧。她還那麽小。
他來了這裏,那麽她呢?小小的貝貝會去哪裏?但願那是個美麗的地方。
吳柒睜開眼,看了眼帳篷外忙著弄早肉的少年,心裏有些酸楚。
這個對他來說完全陌生的地方,只有這個名叫水鮁的少年,才讓他有了那麽一些存在感。
被人需要的雖然是原主,他只是借用原主的一切,不知能借用多久。
從前不信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現在,由不得他跟從前那樣一笑置之。
他能在前世的死亡之後來到這裏,不代表他不會突然又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這也是他沒有存在感的原因之一。
不被需要的是他,他暫時存在的意義,只是代替原主活下去。
不知怎麽的,吳柒突然想到夢裏自己夢見的後面那一部分,也是自己穿越過來的那一段。
看到如夢裏死後醒來時看到的這一切,那帳篷,這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只是一個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裏的亡靈。
而這,並不是他的死後地。
吳柒笑了,他覺得自己,似乎比前世更愛笑。
好像連笑,都成了一種表示他活著的存在。
茗茗總是笑話說七七就是個溫吞龜毛的人,頂著一張騙人的看似精明的漂亮臉蛋,讓人一看就覺得七七是很聰明的樣子,實際上卻是個再龜毛不過的聖父,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一個人,又怎麽可能沒有在意的東西。
他只是習慣把在意放在心裏,偶爾的吐槽,也只是對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嘮叨些。
在意老爹,才不在意自己長大後老爹時常出去旅游,只為不想留在有老媽的傷心地。因為在意,才希望老爹能跟賈孚好好過後半輩子,沒有他這個兒子也有一個伴。
在意茗茗,才不在意茗茗先說的和自己分手,只因最開始自己就只是把茗茗當妹妹一樣。因為在意,才希望茗茗能和一個更值得的人在一起,沒有他這個曾經的“救命恩人”也能幸福。
那些曾經惡意的善意的言語,他真正放在心裏的不多。只要不涉及他最愛的那些人,他就不會在意。
又或許,只是為了前世那一顆不能輕易激動的心,才養成不喜不悲的性子。
現在換了身子,他似乎也開始活躍起來。
吳柒腦中有關於夢裏難忘的前世生活,漸漸散去。
再睜開眼時,水鮁已經做好早飯給吳柒端進帳篷,瞧見他徹底清醒一臉高興地把肉和果子送到吳柒手上。
楞楞地看著手裏每個早上醒來都會接到的“早肉”,吳柒心裏哀嘆,他那段晚上無夢早起刷牙早飯健康的前世啊。
一定要學會生火,練廚藝。
早飯才是王道!早肉什麽的,絕對不能天天吃。
吳柒托著下巴,無奈地咬著毫無滋味的肉,一邊又開始想著自己倒黴的穿越人生。
或者說,不是倒黴,是他太幸運了,天知道竟然他死了還能活過來。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穿越過來的那些日子,想不記得清楚真不容易。
那一天,他不是被自己前世的鬧鐘叫醒,死後醒來的他,是被水鮁一聲聲的“阿七”叫醒的。
清清楚楚記得的那一天,其實是這樣的。
“阿七”“阿七”“阿七”。
一聲又一聲。
吳柒有些煩,這聲音聽起來明明很陌生,怎麽他又覺得有些詭異地熟悉。
他想他還在做夢,就是這夢有點吵。這世上只有老爹會叫他阿七,怎麽夢裏這不知道是誰的人也叫得這麽熱乎。真煩,比他鬧鐘還煩。
對了,他都意識過來在做夢了,那就是快要醒了。怎麽鬧鐘還不響?要知道現在很少還有人用鬧鐘的,他這鬧鐘還是媽媽留下的為數不多的她親手買來的東西。這可是他跟老爹無賴了好久,才借口保管好不如多用用這才拿到手的。
又撐了一會兒,除了聽見那聲音在叫“阿七”就沒聽見別的。他想也許鬧鐘真是年頭久了,興許是壞了,不然不會這麽久不響。費力睜開眼,有些不解怎麽自己剛睡醒會感覺這麽累。
第一眼看見的是一片深棕色。不是天花板,倒像是帳篷。
淡定地掃了眼四周,除了身邊跪坐著一個只在下面圍了個獸皮的大個子少年外,這個帳篷顯然是很空蕩的。
擡手摸了摸心臟,感覺不到痛。他有些明白了,還是有些迷糊,不敢相信。
手放在眼前又晃了晃。
瘦,比他那年心臟病覆發身體沒養好的時候還要瘦許多。
小,就算是跟自己少年時的手比起來也沒有可比性。
顯然,這不是他的身體。
顯然,這也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顯然,這是他死了之後來到的地方。
死後地?
只是看上去,這個死後地還不錯,比傳說中的什麽地府好多了。
他有些遺憾自己非要把短信發完才肯按發送,不知道老爹會不會把那條短信永久收藏。
明明他想說其實他很想老爹再跟別人一起幸福的,就算那是個男人。沒想到短信沒寫完他就昏死過去了。
他試著開口說話,有些累,顯然這身體的主人不經常說話的樣子。
“麻煩先給我點水。”不知道身邊的少年跟這身體有什麽關系,他現在是各種不舒服。
水鮁早就看到阿七醒了,不過阿七不喜歡別人理他太近,他就在一邊等著他說話。聽他說要喝水,雖然那麻煩不麻煩的話有些怪,他還是把裝好水的小碗端到阿七跟前。
“謝謝。”
吳柒喝完水,感覺有些力氣了。試著坐起來,身體有些脫力險些又倒下,還是眼前的少年扶著他他才坐起來了。
“你好,請問這是給我分配的地方嗎?”
他以為每個人死了之後都會因為沒有從前的軀體會換個身體在死後地活著,不知道這頂很沒有技術含量的帳篷是不是留給他用的。至於死後要安排他做些什麽,他等安排聽指揮。
有些不懂阿七說的是什麽意思。不過水鮁習慣了對阿七有問必答,要知道阿七前些年開始就很少跟以前一樣總跟他說話了呀。
“阿七,不用謝我。還有,什麽分配不分配的,這是我們家。”
這時有人掀起獸皮門走了進來,吳柒也看見了。
來人是個女人,就是比水鮁多在上面圍了一塊獸皮,很樸素。吳柒想不到死後地的人都這麽返璞歸真,不由懷念起生前自己的大衣櫃。
死都死了還能有個死後地待著確實不錯,可是為毛像是不能類似生前那樣的生活啊。他的鬧鐘他的衣服啊,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懷念自己家。
現在的吳柒,不用再因為心臟病要克制心情才只能在心裏吐槽,不用小心翼翼了,倒是有些媽媽還在那陣子的放縱自在了。
“阿七。你醒了。”女人略帶驚喜的語氣讓吳柒很是受用。
沒想到死了死了還有這麽多不認識的人對他很熟悉的樣子啊,不知道他在這個死後地能不能找到老媽的痕跡。要能跟老媽在這裏一起待著,他也就不怕一個人待在死後地了。
等到阿七後知後覺這壓根不是死後地的時候,他已經醒過來又睡過去又醒來好幾次了。
人要是死了能有這種感覺,才真是奇了怪了。死後的世界要真這樣,大家都不怕死了,最多來一次返古唄,現實中不還有不少人基因返古嘛。吳柒看得很開,唯一想不開的,就是自己怎麽會到了這裏。
不是說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為什麽就他還要換一個不知該說是比前世好還是更不好的身體活著?要能給他跟大塊頭們一樣的身子該多好,至少在這裏活下去也不會那麽困難。
還好那個少年一直陪著他,對著那麽個塊頭讓他叫小八,他心裏磕磣得慌。
先把他當衣食父母,還有叫他阿七的前世就老爹一個了,雖然那賈孚也想這樣叫,他不是還沒來得及承認嘛。眼下這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這樣叫他,他好感還蠻多的,就當他是跟老爹老媽一樣的親人吧,雖然明顯是自己這身體比較大。可這身體現在是靠他養活啊,衣食父母得罪不起呀。不想叫少年小八,叫老八好了。
於是小八就從吳柒口裏,成了老八。
老八,也就是水鮁,自然不會反對阿七任何的話。一個稱呼罷了,隨阿七喜歡,愛怎麽叫怎麽叫。阿七醒了,他還要多多打獵多多捕魚讓阿七好好養養。冬天快要來了,他可不能讓阿七又出點啥事。
於是,吳柒醒來後最熟悉的人,也就是老八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昨天出現的那個叫東菜的女人,倒是來給吳柒送了早晚飯,只是那沒怎麽加工過的烤肉,叫他這個落水後剛醒的原身體也撐不住啊。心道怪不得原主不肯醒,醒了也沒啥好吃的。
他完全忘了,人家原主是原住民,早習慣這些吃食了。
東菜早上來了之後,也沒怎麽說過話,吳柒從東菜那兒倒是知道了一些原主阿七的狀況。知道越多,他就越是克制不住一肚子習慣了的腹誹。
太陽的,他不就偶爾嘴欠了點兒人抽了點兒,至於這麽不待見他嘛。他沒想過美女三千左擁右抱,也沒幹過嘴欠罵人以外的壞事,至於就把他扔到了古代,還不是一般的古,遠古。
還好,在這個經常食不果腹的年代,他還有個這身體的兄弟顧著,不然就他這樣不會生火不會捕獵的現代菜鳥新新遠古人,還真不知道要怎麽在部落資源緊缺的年代不被扔下。老八雖然比他這個阿七小,怎麽著也是個五大三粗的打獵能手啊。要沒有這倆從小在一起的相依為命,他還真不知這個比部落所有熟女都還要瘦弱的原主到底要怎麽活下去啊。這麽弱,他都拿不出手見不了人啊。
可是,這裏的烤肉真是沒味道啊。烤肉本身是蠻香的,他們抹鹽調味的習慣也不錯,但天天早起就這麽油膩他真受不了。
第三天的時候,吳柒感覺身體有了些力氣,出門準備曬曬太陽殺殺菌消消毒。
再不出來,他感覺自己都要臭了,雖然就水鮁跟東菜都有些味道的大環境下他這一身味道不算什麽,但能呼吸新鮮空氣自然要呼吸。
看著眼前水鮁口中的有魚部落,他嘴角不由有些抽搐。
這裏還真有夠原始的,盡管心裏猜到這大概是很久以前的世界,真正面對時,還是有些困難。
原主阿七據說是個悶不吭聲的,出門也沒看見有什麽人跟他熟悉,一個個看著他倒是都帶了一些看不起。
換做他自己也會對自己有些看不起。
這可是個除了小孩不需要幹活,連女人都每天忙著生活的原始年代,就他本尊這種,不被小看也不可能。每天不幹活好不容易想要去捕魚,又差點把自己弄沒了,害得比他小的水鮁每天要照顧他。
可是,就他這小身板,他也覺得這兒實在不好混哪。
最主要的是,他還沒習慣自己已經穿越了的事實。接受事實不表示他能很快就習慣,這裏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太陌生。
多看一眼這個部落,他就多希望自己不存在一些。
生前習慣裝淡定,在這裏也只好繼續淡定了。
部落裏沒人理他,肯理他的都是些老頭老太一類的,問題是他不認得他們啊。
現在一個個都說他壞了腦子了,簡而言之就是,他們都說他腦子進水了。
好吧,他也覺得,這狀況,跟他腦子進水沒什麽差別。
他從來不知道有一天茗茗口中的穿越跟重生會在自己身上如此不完美的演繹開來,要不是現在這身體不會再動不動就心悸,他還真會淡定無能。
第五天,他終於受不了這種每天不是窩著,就是只能曬曬太陽的窘境。實在厭煩了這裏的烤肉,想要從東菜手裏接手做飯這一大業。很囧地發現,他不會生火啊。
這還真是。從老爹回家茗茗說分手那天開始,他就沒走運過。
來這裏換個身體活著,他都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他的不幸。
從前是找不到對城市的歸屬感,現在他幹脆是找不到活著的意義了。
好吧,就水鮁這種對阿七無比的好來說,他也覺得,似乎不能讓那悲催的娃失去原主。
老八對他的好真是沒的說,就算當年老媽沒了,老爹他又當爹又當媽帶大他,老爹也沒老八這樣細致。
他也就漸漸消了自殺的念頭。
沒辦法,誰讓他是死後過來的,那邊身體不知道還有沒有救,靈魂沒了說不定只是成了植物人也有可能啊。說不定他在這個世界靈魂附體的條件不存在了,萬佛就把他送回現代去了呀。
老八每天走之前,還有他回來後對阿七的殷殷照料,讓他根本做不到毀掉他失而覆得的希望。
老爹有了賈孚,茗茗自己提出離開。那個世界他可以牽掛的不多,需要他的也不多。
水鮁需要阿七,他不能離開。
那幾日連續做夢,做過的關於前世的一個夢裏,吳柒夢見老爹難得的哭了。
老媽走的那年老爹哭過一次,之後再沒見他哭過。賈孚在老爹身邊,不斷安慰著自責沒有在回來的這一天好好陪著阿七的老爹。
前世的身體靜靜地躺在太平間裏,茗茗一直哭著說“對不起都怪我”。茗茗身邊有個不算很帥卻很溫和的男人,一直勸她不要太傷心自責。
他知道自己只能看著,明明不會再痛的心,還是痛了起來。
他不要他們自責。
老爹和茗茗,都是他愛的人,他不要他們為他傷心。心好痛,舍不得看他們難過。
是不是只要他回去就好?他想回去,他想回去告訴他們他在另一個世界呀。不要為他難過,不要為他哭。
想要跑到他們跟前,卻發現自己動也動不了,只能感覺到心一直在痛。
痛到最後,他又會被水鮁叫醒。
然後,再次失望地發現,自己其實只是在做夢。
從前世的那最後一天,夢到自己死後的這些天,周而覆始,攪亂他每夜入眠。
那些夢境,他是希望每天都能看到的,哪怕最後的結束都是自己心痛。
每一天的開始,都是被水鮁一句句叫著“阿七”才能從不停轉的夢靨裏醒來。
只是一次死後的穿越,他接受。換一個環境,這裏除了一個人,再無旁人值得他在意。
如果說,前世的每一天醒來,都是一成不變的先清醒再等著鬧鐘鈴響。
現在,他可以說,他的每一天,睜開眼看到的都是大塊頭少年老八。
也許正如動物對第一眼生物的親近那般,就算他吳柒最開始不知道自己身處異世,潛意識裏還是把水鮁當成心臟病發後讓他最有安全感的存在。
對水鮁,他無論如何討厭不起來。
對他來說,水鮁就如這一世的老爹那樣。或許,在這個未知世界裏,水鮁是比起老爹來更重要的存在。
前生他一個人被老爹拉拔大,老爹本身就不是多細致的人,能讓他在有心臟病的隱患下活到安全長大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一世,他多了一個哥哥般的弟弟,就是塊頭太大了些,讓他這當哥的廢柴很是羨慕。
換個地方活下去,除了接受就是接受。
以後的每一天,他也會活出自己的新生活,在他還用著這身體的期間。
活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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