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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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夫人帶著白語嫣走了,白瑾跟著周楚曦回了攝政王府,丞相府裏,就剩下丞相與白兮這一老一小,和府中伺候著的侍從婢女。

時間一晃,過去半個月,回想著所發生的一切,白兮甚覺不可思議。但不管怎麽說,結局還是好的。

丞相依舊典領百官;攝政王還是萬人之上,只是他交出了兵權,又半退朝堂,一心都只放在了白瑾身上;鎮北將軍已成過去,鎮守疆北的重任,交給了新的忠良將才;何小世子不願受封,只想做個閑散世子,然後又向皇上求了一旨婚書,想要娶相府千金做自己的世子妃。

只是,聘禮也準備好了,靜安王爺也來提親了,丞相卻把人給拒絕了。

靜安王本來對白兮是無感的,但是靜安王妃在聽自己的兒子把白兮兄妹的事說了一遍之後,王妃的嘴角和太陽肩並肩,寵妻如命的靜安王就明白了,無論如何,也得把這個兒媳婦給娶回家。

靜安王道: “親家,你不同意,總歸要說個理由吧。”

丞相怒道:“誰和你是親家!”

“那要不,叫師弟?”靜安王面上一直掛著笑,要不是他的愛妻看中了這個白兮,他才不在這裏受這冷眼。

靜安王繼續說:“師弟啊,你看咱倆本就是同門,要是結了親家,這不就是親上加親,多好呀!”

丞相冷哼一聲:“同門?你現在知道是同門了?叛軍堵在京城門外,你怎麽還躲在禁軍後頭,連個面兒都不敢露一下?”

靜安王也不怒,仍舊陪著笑臉:“我沒出面,可我不給了你個兒子嘛。每天在你身邊鞍前馬後,又父親父親地喊了這麽些天了,咱們早就是一家人了。”

傳言,靜安王爺望之可親,但與他師出同門的丞相知道,這人,臉皮厚如城墻不說,還狡猾得很。

年輕時,兩人就是師兄弟。何梟是師兄,跟著師父學了一身好武藝,卻沒管那些個詩詞歌賦。白澈是師弟,懂得了各種謀略權術,卻是習得了一身三腳貓功夫。之後,何梟縱馬江湖成了大俠,逍遙自在夠了,回來做了一個閑散王爺;白澈入朝為官,越走越高。兩人的關系,也由無話不談,到最後的無話可說。

誰也沒想到,何小世子,看上了白家嫡女。

“師弟,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你就是怕我們驚月是個紈絝子弟對不對?”靜安王保證道,“你放心,驚月打小就運氣不好,沒少吃著苦頭。別看他吊兒郎當,實際啊,狐朋狗友、紅顏知己,他全都沒有,絕對是個老實人。”

丞相一聽,樂了:“那行,既然運氣不好,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這婚事,就先這麽擱著吧。”

說完,丞相掉頭回屋,獨留靜安王一個人在院中,氣得跺腳。要不是他年紀大了,他絕對在丞相府耍潑打滾。

也罷,待會兒回去,他攛掇驚月幾句,這孩子絕對會夜半爬墻來找媳婦的。

果然,夜幕一落,何驚月就翻墻來了相府。

這墻頭,他是第二次翻。第一次,還是白瑾帶著他來的。他翻進來,也不知道白兮住哪個院子,原地站了一會兒,就見有個人走了過來。

一晃神,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再一眨眼,白兮越走越近。到了何驚月面前,她站定:“我就知道世子會來。”

“兮兒,我爹今天來下聘禮提親了,你……”何驚月搓了搓鼻子。

“我知道。你隨我來。”白兮本想引他去人少處說話,但怎麽想也不如自己的院子方便,這才拉著他,東躲西躲,偷偷摸摸地,跟做賊一樣,去了自己屋。

第一次進姑娘的屋子,還又是白兮的,何驚月覺得心裏有點兒難以言喻的沖動。都來不及看看這屋子裏什麽樣,都擺了些什麽東西,門一關,他就迫不及待地把人給抱住了。

“兮兒,我好想你。”他把人緊緊抱著,氣息全都灑在了白兮的肩上,燙得她瑟縮著脖子。

“世子,我……”

也不知道白兮要回他什麽,他就做了自己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兩人難分難舍地吻在一起時,他才滿足地喟嘆一聲,卻還是無法壓下那股奇怪的沖動。一沒忍住,他的手不安分地在白兮身上做起亂來。

白兮似乎知道他想做什麽,特別是自己的腰帶被解開時,她身上也燃起了火,害怕,又不想把人推開。腦子裏突然蹦進一個回憶,讓她想起了自己在何驚月手裏釋放時的快感。

她的呼吸變重,事情在朝著一個瘋狂的方向發展,她卻控制不住自己停下來,更推不開眼前這個人。

等她的身體被撐開,有什麽闖進來時,疼痛刺激地她突然清醒,伸手想要抓著什麽,卻被何驚月一把拽回,鎖在了懷裏:“兮兒別怕,交給我。”

白兮被他翻了個,整個背部呈現在何驚月面前。這身體是白瑾的,那上面布滿了傷疤,一道比一道醜陋。饒是他與白瑾關系再好,也是第一次真真正正見到這些戰爭留下的痕跡。

對於白瑾來說,這是他的功勳榮譽章。對於白兮一個女孩子來講,何驚月卻覺有些不是滋味。她本該是肌膚勝雪的女子,卻不得不一輩子,背著這一身猙獰的印記。

何驚月由上而下,吻過背上的這些傷,虔誠又愛戀。

“兮兒,叫我的名字”。

“驚月……”

緊繃的弦,終於斷了。何驚月一發不可收拾,瘋狂了起來。天快明時,他還抱著白兮,並未想著離開,最好是“捉奸在床”,到時候,丞相不同意也要同意他們的婚事了。

幾乎被折騰了一晚的白兮,躺在何驚月懷裏,啞著聲道:“世子……你快回去……”

“不走。我們本就要成親的,不怕。”何驚月抱緊了她。

白兮沒了力氣,又困意襲來,她強撐不住,睡著了。等她醒來時,日上三竿,何驚月也沒了人影兒。她心頭一陣失落,只當世子說的“不走”、“不怕”,是夢中臆想。

她起身,洗漱更衣,去陪丞相用午膳時,才發現何小世子被罰跪在院中,見到她後,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

但是最後,何驚月還是被靜安王給帶回了府。

至此之後,他每晚都來爬墻頭,總是把白兮折騰夠了,自己就去院子裏罰跪,最後又被靜安王帶回去。

就這樣,何世子爬了半個月的墻頭,丞相依舊不肯松口。

白兮知道自己的父親在擔心什麽,給他倒了杯水後,說:“父親,你在擔心世子把我當作兄長對不對?”

準備去端茶杯的手一頓,丞相欲言又止。

白兮繼續說:“有時,我也會這麽想。想到世子將我當作是兄長的替身,我心裏也很難受。其實我明白的,初入王府時,他對著我的背影,叫我‘阿瑾’那一回,我想,他一定很喜歡兄長的。”

“後來,我發現,他對兄長的喜歡,無關乎愛情,而是珍重。人生難得一知己,且行,且珍惜。”

“如果,不是頂著兄長這副身體、這張臉,我也不會認識世子,還只當他游手好閑,是個紈絝子弟;而他,也只會將我當作兄長的親妹,見了我,也只對我禮貌有加。我們或許會相識,但不一定會相知。”

“既然緣分讓我們相遇,走到一起,為何不相信他一次呢?父親,我不會活在兄長的影子下,更不會做他的替身。永遠不會。”

丞相靠著椅背,看了白兮許久,道:“女大不中留。你去告訴他,別跪了,讓他爹過來商量一個吉日。”

當天傍晚,兩家定好了大婚吉日,就是下月初一。丞相一數,將好還剩半月時間,覺著太快,就想再往後推,卻被靜安王給拒絕了:“親家,早晚都是成親,下月初一,最是好!就這麽定了!”

很快,成婚吉日也被報到了攝政王府。白瑾一聽,高興壞了,把要給妹妹的賀禮,快羅列成了一個小冊子。看著他在書案旁寫得認真,周楚曦也不擾他,只看著書陪他。

可到了晚上就寢時,白瑾卻給了身側人一腳。

周楚曦被踢得一臉無辜,趕緊坐起來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還是想吃什麽?”

白瑾躺著看他,皺著眉,眼中的意味,只讓周楚曦想到四個字,“大事不妙”。果不其然,白瑾說:“王爺,你不是說,也要和我拜堂嗎?”

原來是這事。

周楚曦提著的心放了下去:“你現在的身子,不可折騰,暫且先等一等。”

白瑾突然就陰陽怪氣了起來:“哦,不知等上一等,會不會把陸家千金等進門啊?”

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周楚曦忙說:“阿瑾,我的心,向來只在你身上。”

白瑾回他:“可是王爺與陸小姐青梅竹馬、天賜良緣;她一身武功不外露,卻在圍獵時為了救你而與敵人拔劍相向;甚至還為了能與王爺廝守,不惜與亂臣賊子合作。她被下令禁足反省一年時,還拽著你的衣服,說她沒錯,只是太愛你了。”

“我呢,既沒與你自小相識,也沒同你一起長大,變成女子之後,一身功夫也沒了。這個王妃的身份,還是當初我自己嘴多,亂說來的。要不是我……”

周楚曦將人抱坐起來,打斷他:“阿瑾,你是個武將,我都快要說不過你了。”

白瑾推他一下,手撐在他的胸前:“王爺現在是覺得我牙尖嘴利麽?”

再這麽說下去,怕是要到天明,也說不清。周楚曦主動道歉:“阿瑾,我錯了。”雖然不知道錯在哪裏,但他覺得,自己應該這樣說,不然,後果可能會更嚴重。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禦醫叮囑他的話:“有身孕之人,易情緒不穩,易悲觀,易怒,還會變得敏感。王爺切記要理解王妃,多加安撫,長期處於壞情緒中,會影響胎兒。”

白瑾蹙眉看他:“錯哪裏了?”

“哪裏都錯了。”周楚曦把人抱在懷裏,話語間也滿是誠意,“我自幼雖與她一起讀書習武,只一年,便離開了京城。再回京後,京中無朋無友,只識她一人,偶爾碰到了,只會講幾句話罷了。阿瑾,我對她無意。”

白瑾又把人推開,再問:“你還記不記得,我曾在望月樓對你做過什麽事?之後,你將我拒之門外,還去了陸府。”

說到這事,周楚曦心生悔意,當時真的是草率又大意了,才會說出了“去陸府”這樣的謊話。

他當時被白瑾肆意侵略時,從未與人如此親近的他,確實有些不悅。但讓他更為之憤怒的是,自己有了反應,還瘋狂地想要回應。意識到這不該有的yu望,才懸崖勒馬,然後對白瑾避而不見。

看到某人垂眸不語,某位“王妃”踢翻一排醋壇,推開人,又躺了回去。

周楚曦趕緊跟著躺下,不顧他輕微的反抗掙紮,從背後把人拖進懷裏,老實道:“當時我沒有去陸府。只是為了讓你知難而退,故意讓侍從這麽說的。這事,是我的錯。”

白瑾背著他,沈聲道:“要是我當時真退了,現在,我應該就回去做我的將軍,戎馬一生去了。”

周楚曦一滯,眸中染上一片哀色,趁著夜色,又將它掩於黑暗之中。他把白瑾抱緊,埋首在他的後頸,聲音都有些不穩:“阿瑾,抱歉,但你不能走,不可以走。”

他怎會不明白,縱馬一生,何其自由,白瑾怎會甘願落入這錦衣玉食的牢籠之中,碌碌無為一輩子。可是,事到如今,他又如何放手。別說舍不得,他連想都不敢想。

白瑾就是想半夜發個牢騷,順便鉆個牛角尖,再沒事找個事,因為他實在太喜歡這個總愛冷著一張臉的王爺,對自己束手無策。也不知道身後人怎麽比他還愛胡思亂想,就這一句賭氣之話的功夫,這位王爺連聲音都發了抖。再說下去,絕對會向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再說了,某人傷心,他也心疼。

“我沒說要走,你在亂想什麽?”白瑾用手肘輕輕懟他一下。

周楚曦也不語,緊緊抱著他不肯松手。

“你讓我翻個身,我想看著你。”

聞言,周楚曦微微松手,白瑾剛一翻身,又被他圈禁懷中。

“榮華富貴非我所求,自由也的確是我心之所向。若非愛你,即使你權力滔天,也未必關得住我。可我願意留下來,哪怕最初你對我只有利用,但我有了這樣的想法,我就知道,我已經主動帶上了這道枷鎖。”白瑾註視著他,因為兩人貼得極近,他能感覺到他明顯的心跳。於是,繼續說,“不能與你同生,但可以共死,風雨同舟,不離不棄。”

功成名就、風光恣意,誰不愛呢?然而,此生無你,生有何惜。

本來是白瑾不懷好意先開頭,想讓王爺哄著他,結果,倒成了他把周楚曦安撫了大半天,這人才肯安心睡覺。

第二天一早,攝政王抱著白瑾就不撒手,早朝也不去了。京城上下又多傳一條——

鎮北將軍善以媚態惑人,迷得那攝政王都不上朝了。

半個月後

白兮出嫁。看著女兒上了花轎,丞相偷偷抹了一把眼淚。剛抹完,又一陣風起,風中還有淡淡清香。他慌張地往上方望去,心如擂鼓。最後,目光落在高檐上的一抹白影上。

那白影像是轉頭一般,朝著丞相的方向動了一下,之後,便沒了動作。

迎親隊伍接了白兮,向著靜安王府,越行越近,離丞相府,也越來越遠。待到隊伍沒了蹤影,那白影也跟著離開了。丞相望著它消失的方向,一直站到夕陽西下。

半年後

白瑾不負眾望,給攝政王府添了一個小世子。正所謂粗名易養,他非要給孩子取名“大壯”,最後被丞相劈頭蓋臉一頓罵,才硬是把這當成了ru名。

丞相喜歡極了這個外孫,三個月大的時候,他就把人接去了相府。

白瑾以為自己可以暫時松口氣,好好睡一覺,再也不用半夜被哭醒了,誰曾想,周楚曦像是許久未嘗到肉的狼,每天都是餓狼撲食一樣地,把他吃幹抹凈,折騰到了天明,都還意猶未盡,每回都是自己先扛不住了,直接昏睡過去,他才肯放過他。

終於,某天,某個王爺算是良心發現,睡前什麽都沒做,一手將人摟過,一手拿著黃歷,說:“阿瑾,來選個吉日,我們拜堂成親。”

白瑾選了十五,一個月圓的日子。他沒有回去相府,而是回了暮冬閣。

暮冬閣裏,他換上了一身大紅,特別喜慶。一照鏡子,紅得晃眼。再戴上鳳冠,就是一個新娘子。

周楚曦等了許久,終於見到白瑾出來。他看過去,目光,便再也離不開了。白瑾小跑向他,忘記提起裙擺,這一摔,便摔進了他的懷中,從此,再也無法逃開。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到這裏就全部結束了^o^

最近還會再整體改一下錯字,但不會改劇情(^^)

另外,高檐上的白影,是丞相夫人,女兒成婚,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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