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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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幾人去了一家早點鋪子,各吃了一大碗當地有名的餛飩後,飛尋就被命令帶白瑾回去宅院,然後開始了和白瑾大眼瞪小眼的一天。

皇帝和攝政王,則是開始了計劃,為飛尋準備女子的所需之物,並沒有一起回去。

不過,對於飛尋來講,和白瑾幹瞪著眼,可比與皇帝共處一室輕松多了。雖然知道這是個將軍,還被王爺寵上了天,但他是真的一點兒都沒把人放在眼裏。

這話說出去非常大不敬,可他是從心底沒在怕白瑾。不是不尊敬,就是覺得,拋開身份層面,白瑾可能就像是同輩弟兄一樣的存在。

不會拿捏架子,也不盛氣淩人,偶爾還會在趕車時跟他過上幾招,應該算是個平易近人的性子了。

要不是有了身孕……

飛尋偷著往白瑾的肚子瞄去,看到那裏一馬平川。等他再收回目光時,就被白瑾給逮了個正著。

“你偷看我!”白瑾是發現了,這小子在若有所思地偷看他。被他拆穿之後,不僅不臉紅害羞,還嗖嗖地給他散發冷氣,眉目也是清冷無比。

真是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屬下。長得倒是挺俊,可是跟他們家王爺一樣是個冰塊兒。

但是,王爺已經被他捂熱了。一想到這個,白瑾就覺得自己幸福地像朵花兒一樣。

“表情這麽嚇人,刺史可不會喜歡。”白瑾撐著下頜,笑看飛尋。

飛尋沒有說話。他又不是為了一個名分才去刺史府的。剛想隱個身形,暗中保護這個王妃,順便再去自閉一會兒,就聽白瑾繼續說著:“王爺以前給我找過教習姑姑,教我學習閨中禮儀。不如,我教教你。”

當時還想著這些繁文縟節,學來有何用處。現在,還真是用上了。

“屬下只是去刺探刺史府。”飛尋看白瑾兩眼冒光,心中一抖,立刻退了幾步,站得離他較遠,“不必勞煩王妃。”

看著飛尋後退的動作,白瑾以為自己是在bi良為chang。再看他這直挺挺的身姿,要是給女子見了,肯定會芳心大動。但若往女人堆兒裏一扔,那就是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個大老爺們兒。

白瑾再次勸他:“飛尋,要做得有模有樣,魚才能上鉤。”

“王妃還有身孕,莫要著累。”飛尋再次拒絕。說完,無情地退出了正廳。

白瑾實在無聊,這會兒連個同他說話的人也沒了。剛想著回去補個覺,院門就被敲響了。

他晃晃悠悠地跨過門檻,飛尋就已經將大門打開。是雜貨鋪的夥計,過來送他們昨日買好的鍋碗瓢盆。

夥計一見白瑾走近,也就是想著和他客套一下,沒有別的意思,才問了一句:“只有夫人一人在家啊。”飛尋就投以一個眼刀,嚇得夥計噤了聲。

夥計是胡亂問的,白瑾卻是認真思考的。想到他們的計劃,就換上一副郁郁寡歡的表情,語氣都有些愁悶:“還有個侄女。近來水土不服,正在調養呢。”

從昨天見了白瑾這幾人,夥計就看出了他們是外鄉人。主要是面孔生疏不說,口音也不大對。雖然講著官話,可是一聽,就知道他們不是這水鄉之地的人,倒像是京城那邊兒來的。

至於衣著,倒是沒什麽問題。江州最不缺的就是富貴人。他們穿得好,江州的富商老爺公子們,穿得也不錯。

每年來江州做生意的人,絡繹不絕。有成的,也有不成的。但這東西就像動物的生存法則一樣,強者生,弱者亡,你要真沒兩把刷子,還真就別來湊這熱鬧。

所以,像白瑾這樣衣著華麗,紅紅火火地來,最後又賠著本,卷鋪蓋走人的,不在少數。雜貨鋪夥計,也見怪不怪。

但看著眼前這位“夫人”眉眼好看,他的丈夫又在他的雜貨鋪裏揮金如土,這才沒忍住多說了幾句:“夫人,咱江州醫館裏的大夫,人人都揣著治療水土不服的好藥方,您可以去醫館開一個來。”畢竟來這兒的外鄉人多。

“還有,您要是做生意,可得當心別惹了刺史大人。”雜貨鋪夥計說著說著就壓低了聲音。

白瑾立刻收斂神色,與飛尋點點頭,才繼續道:“夥計,你看這東西這麽多,我家就一個小夥子,搬不過來。你再給行個好,搭把手吧。”

夥計也是聰明人,揚聲附和:“夫人您屋裏坐,我這就把東西搬進去。”

夥計一進來,飛尋就關了院門。白瑾客氣地給他倒杯水,這夥計就徐徐道來:“別看這江州繁華,可這裏的茶鋪、錢莊,三分之二都是刺史大人的。那些個老板、茶主,說白了就是個擺設,還是要看大人的臉色行事。”

“就說大人填妾室這事兒,年年搞得陣仗這樣大,但這些老板,還往刺史府送女人哩。當然不是江州的姑娘,送的都是從牙人那兒買來的。”

“這些人還與牙人做生意?”白瑾想起了蓮兒,最後也是被刺史府的小廝賣了出去,才到了路三手上。

“只要是能討好刺史大人的,別說是女人,就是山間野獸天上月,他們都得弄到手,送給刺史大人。而且,不僅那些老板與牙人有往來,刺史大人自己也有!”夥計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那些老板,每年都會讓牙人去各地尋美女,然後買回來送進刺史府。大人自己,也會為了討京中那位丞相開心,讓牙人尋了姑娘,送去給丞相的親戚。”

“前不久,街南老劉家的養女,就被牙人買走了。聽說是送給那位丞相的親戚了。”

夥計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瞧我這都說哪兒去了。還是往回了說。夫人,你們要是在這兒做生意,可莫要惹了刺史大人。能讓著,就絕對別有生意上的沖突。別到時候堵了大人的生意道,最後你們生意沒得做,還得把夫人您自己也賠進去。”

“為什麽把我自己賠進去?”白瑾覺得他似乎明白了,但還是有點兒不確定。

“刺史大人可是個貪圖美色之人,說不好了,還就會把您弄回府上做妾室哩。”

說白了就是,生意賠本,丈夫卷鋪蓋走人,而他自己,還要去給刺史做個小妾。

原來刺史大人這麽不挑,有夫之婦都不放過。果真是個老色鬼。

那這就好辦了,到時候把飛尋捯飭成美得不可方物,再教他如何風情萬種,保證刺史看了,就能迷得神魂顛倒。

夥計把杯裏的水,一飲而盡,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他該說的也說了,起身趕緊回鋪子裏去。

“夫人,我這話也說到了,你們可萬事小心,千萬別惹了刺史大人。”

走到門邊時,這夥計又裝腔作勢了一番,還真像是替他剛搬完了東西一樣,白瑾也跟著道了謝,就把門關了起來。

門一關,他突生感慨,自己的這個丞相爹,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若是皇帝不微服私訪走一遭,丞相怕是如何入獄的也不知道。

但是,縱容地痞流氓在外為非作歹,並不能給丞相定個死罪。白瑾不禁有些好奇,這個江州刺史的所作所為,是否會成為置丞相於死地的一步好棋。

但話又說回來,皇帝微服私訪,還不帶著那個整日對他寸步不離的掌印公公,不就是要搞點兒事情。就是不知道,被這面具男子橫插一腳,皇帝的浪花,還翻不翻得起來。

一想到這個面具男子和李公公,白瑾就覺得腦子裏雲霧繚繞。

這可能與先入為主有些關系。最初雖然沒有一口認定,但他心裏總是偏向於,太監講話才會不男不女這一事實,潛意識裏,就一直把李公公和面具男子綁在一起。

直到昨日掀了男子的面具,才發現這人與自己年齡相仿,不可能是那個面容蒼老的掌印太監。但是白瑾覺得,還是有哪裏不對。似乎就差一步,只要他再往前邁上一步,他就能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最終,他還是止步不前了。因為皇帝和王爺回來了。

見兩人兩手空空一身輕地進來正廳,白瑾先是奇怪,但還是拿了兩個新茶杯,給他們各填一杯水。飛尋已經開始主動匯報:“雜貨鋪夥計將皇上與王爺購置的物品,已全部送到。”

“之後,還同王妃在正廳裏講了幾句話。關於江州刺史。”

飛尋這個匯報,說不上是事無巨細,頂多言簡意賅。但是重點,都已傳到。可白瑾聽得,卻沒有多麽舒服。

怎麽說呢,飛尋這樣子,就像是在打小報告。他不禁就想起了望月樓裏,自己的一句玩笑話,被飛尋聽了去,然後被偷偷告訴了王爺,何驚月是他的情郎一事。

瞇著眼看了飛尋一眼,白瑾只好再把到了嘴邊的疑問給咽回去,把裝滿水的茶杯推給皇帝和王爺,轉述了一遍夥計的話。

皇帝聽完,氣得拍了桌子。一個刺史,不造福百姓,還敢知法犯法。與牙人做生意不說,還站在市集的高地,操縱江州貿易往來。

王爺聽完,差點兒捏碎茶杯。把主意打到他的王妃頭上,簡直找死。

“朕與皇叔給飛尋準備的衣物首飾,傍晚便有人送來。”皇帝拍完桌子,平靜了一會兒,率先開口。

刺史雖可惡,但要按計劃來。操之過急,會適得其反。

他同皇叔今日在街上,大張旗鼓地又挑又選,已經有了不少效果。許多江州百姓已經知道了,新來這裏做生意的外鄉人家中,有個美貌的小侄女,因為水土不服,正在調養身體。

一傳十,十傳百,皇帝相信,這話很快就會進了刺史府。明天刺史就能知道他們幾個。

而且,他們還打聽到,刺史兩天後會去江月河的茶坊品茶賞景。到時候,他們就把飛尋帶過去,來個驚鴻一瞥。

思及此,皇帝把計劃講了出來:“兩天後,刺史會去江月河賞夜景。朕同皇叔已租好了畫舫,到時,飛尋便扮作朕的親妹,與阿叔阿嬸一起,夜游江月河。”

“夜游的畫舫,會經過江月河畔最大的茶坊——清苑,這也是刺史此次要去的地方。”

白瑾明白了,合著是用美人計,讓刺史大人自己上鉤。

畫舫上驚鴻一瞥,從此夢裏全是你,江州刺史來提親。但是,飛尋這冷眉冷眼、站得仿佛柱子一般的樣子,刺史會一眼就瞧上他嗎?

“皇上是想要飛尋往船頭一站,然後就被刺史一眼相中。可萬一沒相中呢?”白瑾問。

“沒相中就送進去。楚薰妹妹對刺史一見傾心。”皇帝又坐了下來,喝了一口水,不好意思去看飛尋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入府之後,務必探出刺史掌控下的茶鋪與錢莊都有哪些,以及來歷。”王爺又交給飛尋一個任務。

叔侄倆一前一後,就決定好了飛尋的命運。主子有令,他不敢不從。只求別太丟人就行。

從頭到尾,白瑾只擔心刺史瞧不上飛尋這樣“冷的女子”。可他不知道的是,刺史大人,偏就喜歡這種的。你越是冷淡,我就越喜歡征服。

於是,三日後的晚上,按計劃行事,飛尋出現在了畫舫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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