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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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心裏一團火,還楚曦哥哥,我呸!

一揮手中長劍,他主動找上黑衣刺客,廝殺了起來。白瑾越想越氣,於是,下手也越來越重。正好有個不知死活的,氣勢洶洶殺過來,他擡腳就踹了個人仰馬翻。完後還又補了幾腳,一邊補,一邊恨聲道:“我讓你叫,我讓你叫。”

“你……別踹了。”雅莎最先沒忍住,拉住了白瑾的胳膊。

說實話,看到援兵隊伍裏有白瑾的時候,雅莎莫名開心。就是不知道這人在發什麽瘋,看樣子還怒火沖天。

白瑾差不多出完了氣,地上的刺客也快斷了氣。輕輕一甩散落在身前的發尾,瀟灑自如。

“臭狐貍……”看著這熟悉的動作,雅莎脫口而出,根本沒想到,白瑾會接——

“幹嘛?”

正在氣頭上的人,說話都有點兒不假思索。一看雅莎眼神微妙,白瑾心裏一咯噔,完了,接錯了話!

沖動使人喪失理智,一點兒都不假。

“公主,這裏哪有狐貍,只有老虎。”白瑾笑得心虛,看到雅莎面色凝重,他也終於選擇閉嘴,少說少錯多打架,趕緊朝著何驚月的位置跑去。

李公公帶著援兵,一個勁兒地保護皇上和一眾大臣,估計又是看了丞相面子,順便把快要蜷縮成一個團兒的白語嫣,也拉進了安全範圍。

只有攝政王孤身一人,身前是刺客氣勢洶洶,身後是猛虎面目猙獰,楞是沒有一個士兵,上去給他助陣。

也許他武功超群,不需要別人礙手礙腳。可是白瑾,卻看不下去了,甚至還想抽自己一巴掌。

都說了把王爺交給陸小姐,可是一看他身陷險境,即使有陸清婉勇敢地擋在他的身前,和他生死與共,白瑾還是管不住自己的腳,直接轉了方向,閃身到周楚曦身邊。

心裏還一陣不滿,這小皇帝只知道保護自己,都不管不顧這個受了傷的皇叔嗎?

看見白瑾到自己身邊,周楚曦的心裏,有種失而覆得,又害怕緊張的覆雜感覺,說不清也道不明。

特別是瞧見白瑾方才的那副模樣,陌生地就像變了一個人;還有他轉身的一剎那,他幾乎可以確定,白瑾要離開自己。

周楚曦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能走,快留下來,一定要抓住這個人。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

急著追上前去,自己卻被刺客猛獸,前後夾擊。可他仍是不忘找尋白瑾的身影。直到白瑾一臉焦急,朝自己奔來,似乎眼裏,也只有他一人,周楚曦仍舊不能松一口氣。

發現白瑾再次轉身,周楚曦想也不想,立馬拉住了他的胳膊,不料刺客一刀揮來,又生生將兩人給分開。

另一頭,原本累得氣喘籲籲的老虎,被周楚曦衣袖上的血氣吸引,突然發起攻勢,猛撲過來。

隨著陸清婉的驚呼,白瑾手腕一翻,將長劍反握手中,縱身一躍,直接跳上虎背,對準喉嚨,一劍刺入,將其擊殺。

似乎是知道了最大的敵人是白瑾,剩下的猛虎,都朝著他圍攻過來。

周楚曦身後的一大麻煩,被白瑾引走,他更無心戀戰。長劍一揮似游龍,行走四身,又迅如閃電。劍氣騰起,縱橫林間,掃落層層樹葉,毫不留情地擊殺敵人,於無形之間。

眾人雖知攝政王身手不凡,今日親眼所瞧,顯然不是厲害二字,就能簡單形容。再看看這位攝政王妃,掌中一柄長劍,一人與虎群相鬥。

人人都道,陸家千金與王爺是天賜良緣。今日一看,王爺王妃,才是天作之合。

不過,得說句實話,白瑾有點兒,騎虎難下了,可都走到這一步,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上。

有句話怎麽說的?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同一種擊殺方法,對於老虎來講,肯定是不管用了。那就換種新的。

白瑾將手指置於唇邊,咻地一聲,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一匹紅鬃烈馬,循聲而來,白瑾飛身上馬,駕著馬,引著虎群,直沖著密林深處而去。

禁獵區裏,萬獸群集,鷹鶴群棲,白瑾這樣單槍匹馬,根本就是有去無回。

周楚曦半分都未猶豫,喚來追月,朝著白瑾就追了過去。任由陸清婉,淚如雨下,他都未曾回頭看上一眼。

“你別去!”雅莎見何驚月也要跟著往裏沖,立刻拉住了他,兩個腦子不靈光,還要再添一個去送死的嗎!

馬蹄聲漸行漸遠,帶走了虎群,似乎也帶走了黑衣刺客的氣勢,很快便局勢逆轉,刺客敗下陣來,死的死,傷的傷。

何驚月一個沒忍住,對著一個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刺客,揪著領子就是一拳。

若不是有人設局,他又無法對其下手,阿瑾又怎麽會以身犯險,他又該如何向兮兒交代。

“朕的兩位將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雅莎還在拉著何驚月,阻止他的怒火引發的暴行,就聽皇帝開始興師問罪。

好好的一次圍獵,皇帝又是躍躍欲試,先是被白語嫣一箭搗了亂,又是被一群刺客攪了局,丟了獵物不說,還差點葬送在這大青山密林。瞅準了兩個布置巡邏警衛的將軍,就開始把氣往他們身上撒。

“雅莎,過來!”裴西知道,天子動怒,群臣遭殃。他立刻讓雅莎離開何驚月身邊,以免受到波及。

“是臣之過,願受罰!”護國大將軍話不多說,直接跪下領罰。巡邏警衛都是自己和這個鎮北將軍親自布置,即便是兩人衷心一片,可出現了刺客,就是他們二人做得不夠到位,沒有嚴防死守。

何驚月心中有怒,明知布局者為何人,又不能當場揭發,直楞楞地站在護國大將軍身邊,一動不動。

“跪下!”護國大將軍一聲呵斥,何驚月握緊了拳頭又松開,一掀衣擺,跪了下來。

這頭的周楚曦,見白瑾沒有任何目的,只知道一個勁兒地往前亂沖,幹脆舍棄追月,幾個飛身,向白瑾的紅鬃烈馬躍去。也不管自己是否會因為失誤跌落,從而成為虎群口中的食物,只知道要抓著白瑾,不能再讓他往危險處去。

四周已不見標旗,多半是跑出了獵區範圍。白瑾心中開始叫苦不疊,不知被野獸分食,是何種感覺?

就在他呲牙咧嘴地想象著被撕裂的感覺,是多麽痛時,突然被人從身後抄抱過來,還被奪了手中韁繩,白瑾沒出息地低呼一聲:“啊!!!!”

“是我。”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白瑾的脊背,猶如被萬千銀針紮過,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

“害怕就別亂跑。”周楚曦的語氣帶著訓斥。說完,也不給身前人反駁的機會,一拉韁繩,轉了方向,帶著白瑾,躍過灌木從,又穿過林海。一路上,顛簸得白瑾,歪歪斜斜坐不穩,卻是怎麽都不願意抓著身後人的胳膊。

周楚曦原本就沒有松這一口氣,即使白瑾就坐在自己身前,已經離自己這麽近了,他仍舊不得安心。

看著白瑾晃來晃去,周楚曦幹脆拉過他的手,讓他抓著韁繩,自己又覆手上去,將他固定在懷裏,循著水聲疾馳而去。

這要是放在以前,或者說是幾個時辰前,白瑾被周楚曦這樣握著手,他高興得能在心裏開朵花出來。可是現在,一想到這個人機關算盡,步步為營,心裏還裝著個小青梅竹馬,他就覺得手背上架著的是一把刀,疼得他只想揮開。

“要是不想掉下去摔斷腿,再被野獸吃了,就別動。”周楚曦見他開始掙紮,一股怒氣湧上來,語氣都嚴厲了不少。

白瑾趕緊聽話地不敢亂動。

沒錯,他就是慫,就算自己會武,也還是害怕被野獸分食。

憋屈著被周楚曦禁錮許久,身後的虎群也不知何時沒了蹤影,兩人也終於看到了前方大路平坦,芳草萋萋,河水彎彎。

紅鬃馬慢了下來,向著河流靠近。馬蹄聲驚跑了在河邊飲水的梅花小鹿,和幾只在地上翻滾玩耍的野兔。最後,他們也在河邊停了下來。

白瑾沒想到此處還有這樣宜人的美景,與方才虎獸成群的密林,簡直是兩個世界。深呼吸一口氣,都是青草的香氣。

要是,沒有遇上刺客,他們也不會跑到這兒來吧。

還在走神間,他就被周楚曦抱下了馬。似乎早上也是這樣,自己還在興致沖沖地講著故事,人就不知不覺坐到了馬背上。

要是他沒有在萬福寺高塔遇見這個人,是不是現在站在這裏的,就是陸清婉呢。

可是,世間哪有那麽多的如果和假設。就算是有,他的結局,一樣是成為皇權相爭下的犧牲者。

“王爺……”白瑾話還沒說完,就被人緊緊抱進了懷中。

這也是周楚曦,在看到白瑾盯著自己時,臉上又恢覆了密林中的陌生表情後的第一反應。

腦中盡是白瑾要離開自己的畫面,根本無法冷靜下來思考,白瑾為何會與早上出來前,判若兩人。

異樣的情緒,似乎在此刻爆發,他只想著留下白瑾,做什麽都好,哪怕是會到傷害他,他也要試試。

像瘋魔了一般,周楚曦扯下了白瑾的衣帶。白瑾說過,成為了真正的王妃,就不會離開自己。

前一陣還好好地,這才眨眼之間,就被推倒在地,白瑾摔得有些疼。雖然身後墊著外衣,可他仍舊感覺到,背上一陣濕涼,草尖又刺得發疼。

周楚曦的吻,如狂風暴雨一般,落在他的全身各處,甚至連個喘息的機會都不願給他,這人就這樣墜了下來。

被一分兩半一樣的疼痛,讓白瑾無暇顧及這人為何會如此生氣,承受著他的撞擊,又忍著疼,雙手環上他的脖頸,著魔了一樣地,熱情回應著周楚曦。

意亂情迷中,他艱難地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王爺,白瑾……好喜歡你。”

入京之時,自己便是罪不可赦。如今更是,罪加一等。遲早都要做這皇權的犧牲者,那就陪他,瘋狂這最後一次。

“我……真的好喜歡你……”

周楚曦終於從白瑾破碎的聲音中,聽清了他在說什麽。莫大的歡喜,蓋過了他將白瑾占有時的快感。

若是他們不曾做這樣的事,白瑾也不曾對他表露心意,或許,他會思考,讓他離開。然後自己回去王府,度日如年,甚至會孤獨一生,再不願旁人接近自己。

可是現在,他們什麽都做了,也知道了白瑾的心在自己這裏。他既已嘗到了這被人喜歡,有人陪伴,還有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人的感覺,是這樣美好,又怎會甘願獨自面對王府裏無邊的孤寂。

他不會再讓白瑾離開,連考慮這樣的想法,也不會再有。

不知過了多久,周楚曦才釋放自己,把白瑾抱在懷裏,微微喘息。

“阿瑾,說你喜歡我。”

白瑾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比自己更不要臉的人。聽聽這是什麽要求,把人吃幹抹凈,還要人說喜歡。不可能的,這話就說兩次。

見白瑾沒有動靜,周楚曦又作勢要壓上來,白瑾趕緊將人抱住,立刻道:“我喜歡王爺。”

底線在哪裏?白瑾覺得,自己在周楚曦面前,可能就沒有這東西。

既然沒有,那幹脆敞開了天窗說亮話,也別掖著藏著了。

“王爺,丞相府沒了,你要怎麽處置我?是直接關押,還是斬首示眾?”白瑾越說越郁悶。一郁悶,就開始委屈;一委屈,就開始認慫,“到時候,能不能給個痛快,別折磨我。你問啥,我都說。”

周楚曦一楞,被白瑾這沒頭沒尾的話,引得哭笑不得。原來他是為了這個在鬧別扭。周楚曦將人從懷裏拉出來,又扶他起來,一邊給白瑾穿著衣服,一邊道:“阿瑾,你這麽聰明,仔細想想。”

“這局,是誰布的。還有,你今日來此的目的。”

他今日來此的目的……

白瑾一邊被周楚曦擡著胳膊,穿著衣服,又被他理了理亂掉的頭發,等自己差不多算是穿戴整齊,才恍然大悟。激動得想要起身,腿上就跟失了力氣,啪地一下,又跪坐了回來。

“王爺,我知道了!原來,我們又中計了!”白瑾激動地拉著周楚曦的袖子,心裏還有些小小愧疚,畢竟他冤枉了人。

周楚曦看他又一桿子打翻一船人,無奈地嘆口氣,將他攬進懷中,道:“還要離開我嗎?”

白瑾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臉往他胸口一埋,嘿嘿一笑:“永遠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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