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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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了馬車,阿竹和小桃就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離著白瑾老來遠,一臉警惕地坐著。

白瑾靠著車壁,斜睨著兩人:“這麽討厭我,還要跟我出來。”

小桃難得臉紅一次,低低地說了一句:“奴婢沒怎麽出過府嘛。”

阿竹也有些害羞:“奴婢也是。”

合著這兩人是借此機會想要出來逛逛。這要是被王爺知道,不僅得打一頓,還得給關進小黑屋。居然唆使主子帶她們出來遛彎兒。

不過,要遛也是她們自己遛,他可是出來辦正事的。

“這次出府,我是來見一個重要的人。到時候,你們兩個愛去哪玩兒去哪玩兒,最好把那個飛尋公子帶著,別惹出亂子就行。”白瑾給她們肩上安了一個重任,把飛尋帶走。他可不想自己的一舉一動,全部被打小報告。

然而,兩個小丫鬟的重點,只放到了白瑾的前半句上,小桃道:“重要的人,比王爺都重要嗎?”

阿竹也忍不住好奇:“是男子嗎?”

兩人用著一副你就是去私會的模樣看白瑾,看得白瑾又心癢難耐地去惹阿竹和小桃的厭:“你們回去可不許說,我這是去見情郎。”

噌地一下,阿竹和小桃的眉毛就豎了起來,不願再同這人講話。

白瑾臉上笑嘻嘻,靠著車壁閉目養神,沒一會兒,馬車就停了。

這一下車,白瑾差點栽跟頭。這地方他來過,不僅來過,還在這把周楚曦給親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白瑾的臉刷地就紅成了一顆柿子,內心罵罵咧咧,周楚曦此人何其陰險,故意而為。讓他來這和自己的妹妹見面,又讓他時刻憶起自己所做的荒唐之事。

白瑾頂著一張柿子臉,搓了一陣牙花子,就走了進去。由於此前見過一回,侍者一眼便認出來人是攝政王妃,趕緊迎了過來。飛尋也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白瑾身後,等他出聲時,還把阿竹和小桃嚇了一個激靈。

“去雲水間。”飛尋的聲音又冷又淡,簡直和他這個人的氣息如出一轍。

侍者剛要按著他的吩咐引路,白瑾卻盯著一樓大堂的一個不起眼兒的角落,走了過去。

他要先把飛尋支開再說。

“阿竹、小桃,你們兩個就在這等著我。想吃什麽吃什麽,吃完了,要這位飛尋公子付賬便可。”白瑾坐在凳子,招呼兩人過來。

“那小姐呢?”小桃狐疑地看著他,把人支走,肯定是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醜事。

“會情郎。”白瑾微微一笑,說得輕快,阿竹和小桃直接橫眉豎眼。

一旁的飛尋受過特殊訓練,他雖然面無表情,但內心洶湧澎湃。因為知道此次來這的目的,又知道這副身體裏裝的是誰,飛尋簡直不可思議,又在心裏記下一筆,原來鎮北將軍的情郎是何小世子。

知道了白瑾似乎有斷袖之好,飛尋偷偷地退離白瑾幾步,與他保持距離。

“能把會情郎說得這麽理直氣壯,中原女子,果然不同凡響!”身後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清脆如鈴。

白瑾身子一滯,直覺大事不好。一回頭,他不禁佩服起自己料事如神,這小祖宗怎麽會在這?

說話的人正是伽胡國的雅莎公主。一身紅色胡服,不僅明媚可愛,還很引人註目。這才沒一會兒,酒樓裏的人就開始頻頻側目。

雅莎見到白瑾也是一楞,一句話脫口而出:“臭狐貍竟然是你!”

說完了才發現,這人似乎有些不對勁兒。臉頰紅撲撲,身上的衣服紅艷艷,還有股子微不可見的嬌態。要不是眉間的英氣藏都藏不住,還長了一張和白瑾一樣欠揍的臉,她也根本不會認錯人。

“抱歉,認錯人了。”雅莎倒是大方,主動道歉,也不扭扭捏捏,但是心裏仍就為了會情郎一事感到不齒。

“無妨無妨。”白瑾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見到她沒認出自己,趕緊溜之大吉,“姑娘慢座,在下先走一步。”

不說還好,一說,雅莎又起了疑。白瑾這副拔腿開溜的模樣,又讓她覺得熟悉。但一想這人這麽著急,竟是為了去見自己的情郎,她伸出一只腳就去絆人。

這要是換做尋常女子,雅莎這一腳,肯定能把人絆個狗吃屎。可白瑾不是,就跟腳下長了眼,他前腳尖都貼到了雅莎鞋子,這人就這麽站定不動了。

雖然此處不起眼兒,地方又小還擠人,但不代表他不能饒著走。白瑾往旁側挪了步子,打算繞過雅莎,不和她正面對著來。

這還沒走出兩步,又被雅莎攔了下來。白瑾再往旁邊側步,雅莎繼續堵著他。

身後的阿竹和小桃,直在心裏叫好。堵得好,堵得妙,堵得王妃不能會情郎。

“姑娘,在下確有急事。”白瑾這副不願與人有過多糾纏的口氣和模樣,又讓雅莎覺得熟悉,熟悉得都忘了要去出言諷刺他。

可就在此時,一支穿雲箭,黑衣刺客來相見。個個手提長刀,兇神惡煞嚴相逼。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白瑾只道,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這次有了功夫不俗的飛尋,白瑾一身輕松,再也不用擔心沒人照顧阿竹和小桃了,終於可以先下手為強。

他飛身向前,速度極快,其中一個黑衣刺客還來不及反應,他便如鬼魅一般,閃到那人身前,伸手控住喉嚨,把人帶出去老遠。

望月樓裏的賓客,逃得逃,躲得躲,就怕刀劍不長眼,自己被誤傷。

阿竹和小桃的驚叫此起彼伏,接連不斷,讓楞怔的雅莎回了神,也讓飛尋皺了眉。

於是,飛尋公子二話不說,直接兩掌,將人拍暈,酒樓也終於安靜了。

酒樓是安靜了,可另一聲驚呼,甚是響亮,想讓人聽不見都難。

“阿瑾!”

聽到打鬥聲的何驚月,拉著白兮直接從二樓的雅閣沖了下來。正好看到一襲紅衣的白瑾,把一個刺客給摁在桌子上面。

都說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怎麽阿瑾十八變,越變越騷氣?

他居然把自己穿得這麽紅。

等註意到遠處的紅衣胡夫女子後,何驚月才知禍從口出。

當聽到何驚月的驚呼後,白瑾額頭突突直跳。

好家夥!

要完!

不過無妨,暴露不可怕,圓場才更重要。

二人默契十足,白瑾就是擡眼一看何驚月,何驚月就是對著白瑾一點頭,兩人就開始各說各畫,圓起場來。

“阿瑾的妹妹,我來救你!”何驚月直接躍來了過來,一腳踹飛另一個黑衣蒙面人。

“何世子,刺客人多,當心!”白瑾對著何驚月哆哆嗦嗦,做出一副驚恐模樣。

這在飛尋的眼裏,就變成了一對狗男女,背著王爺在眉來眼去。雅莎卻是深感驚訝,風清揚竟是這女人的情郎。

黑衣人被踹一腳,殺意四起,招呼著同伴,提著刀就朝兩人砍來。

出府前,飛尋得到過命令,有架就打。即使他不願替王爺保護這個負心女人,也不能違抗主子命令。一咬牙,沖入了打鬥人群。

這邊的三人,和黑衣刺客打得不可開交、叮當作響,又砸桌子,又摔椅子,拳腳相加,刀劍相交;那邊的雅莎公主,則是趁亂,立刻跑到白兮身旁,拉著白兮的手腕:“臭狐貍跟我來!”

白兮正一臉焦急地在人群中尋找白瑾的身影,突然腕上被人一握,她被拉著躲到了一個還未粉身碎骨的矮櫃後面。

這位置極好,偏僻而又不起眼,要是再一蹲下,就能被矮櫃給遮得嚴嚴實實,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見白兮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一句話都不說,雅莎推了她一下:“臭狐貍,看著我做什麽?”

白兮猜測,這人應當認識兄長,且和兄長非常相熟,否則也不會這樣稱呼得如此親切。但她只是在兄長的身體裏,卻並非鎮北將軍其人,也不知兄長平時作態如何,這該叫她如何回答?

淩亂地思考了一陣,她直接選擇沈默。剛好白瑾這副身體的氣質,即便不說話,也能不怒自威。於是,白兮整個人都冷了下來,又沈著一張臉。

“假正經什麽?就算你回了大周皇都,你也是只臭狐貍,狡猾奸詐。”雅莎見她神情淡漠,就開始說話帶刺。但是白兮聽得出來,這位姑娘並不討厭兄長。

不知該如何作答,她幹脆對著雅莎輕輕一笑,這一笑,還真是讓人如沐春風,又好看得不行。

雅莎只哼了一聲,就拉著白兮蹲了下來,藏匿在了矮櫃後面。

白瑾一直在留意自家小妹,就怕刀劍無眼,刺客無情,誤傷了白兮。當他看到雅莎拉著她躲起來時,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了一截。

再一看到,也不知雅莎說了什麽,這才眨眼功夫,小妹就用他這張臉溫柔一笑,兩人就雙雙藏了起來。

白瑾的心吶,又竄得老高。

這刺眼的一幕,就連何驚月也看到了。他與白瑾背靠著背,像是吃了檸檬一般,語氣酸酸:“你家妹妹,笑得可真是好看。”

好看得他整個人都委屈極了。

自從回了靜安王府,白兮每天頂著一張白瑾的臉,對他冷眼相待。他絞盡腦汁,都換不來這相府小姐的一個笑容。如今倒好,對著這雅莎公主笑得花枝招展。

又一想到白瑾如今的身份,明面上說著,留在攝政王府受罰,背地裏,當著攝政王妃,受盡王爺寵愛。

何驚月的內心浪濤翻騰,白家可能,盛產斷袖。

“我也覺得……”非常好看。白瑾話還都沒說完,一道雌雄難辨的聲音將他打斷——

“沒想到王妃的身手如此厲害了。真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

我可去你的刮目相見吧!

又是千裏傳音。

果然話音一落,“高人”現身,一掌滿載殺意,朝著白瑾狠狠劈來。

饒是飛尋身手了得,也沒看清這臉帶銀色半邊面具的男子,是怎麽出現的。他來不及上前替白瑾擋下攻勢,就看著白瑾一把推開何驚月,硬生生接了這一掌。

不接不知道,接了才發現,原來周楚曦的內力,如此深厚。人家接“高人”一掌,面不改色,順便還把馬車震塌。自己接“高人”一掌,一口老血哽在喉間,還是他怕丟人現眼,又給咽了回去。

可見有朝一日,倘若他與周楚曦動起手來,自己得被人拆得連渣都不剩。

“不知王妃,可願與在下切磋一番?”

“高人”講話,可能從不與人商量。白瑾還在感嘆周楚曦武藝高強,對方直接發起攻勢。

這一個個的,都特別有主意。

白瑾一咬牙,硬著頭皮迎戰。希望他能活著見到今天的日落。

“阿……”何驚月的嘴還在張著,剩下的一個瑾字還卡在喉嚨;飛尋的步子也才移了一半;白瑾剛躍向前的身形,就被人給截住,然後又被人攬著肩,帶進一個結實的懷抱。

“本王願代王妃與閣下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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