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自晚膳討嫌之後,一連幾天不見周楚曦的身影,白瑾反倒樂得清閑自在。他每天堅持卯時作,亥時息,天未亮就起床,聞雞鳴而練武。

雖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他可不會真的無所事事,養傷三月。

大傷未愈就整日折騰,只是為了要強健體魄。畢竟白兮這副身體,身子骨極弱。雖不能百煉成鋼,但也不要一朝被揍,就要躺屍五天這麽慘。

直到折一截樹枝作劍的日子,又過去多天之後,白瑾終於憶起周楚曦說的“王府隨時為將軍備著車馬”,便立刻收了招式,對阿竹和小桃招招手,故作神秘道:“帶你們去看戲,去不去?”

這要是在西北,白將軍主動相邀,佳人怎會不去;但是在阿竹和小桃這裏,她們一點兒也不想看,一點兒也不想去。

不是她倆故意掃興,而是因為這幾日裏,這位“相府小姐”的行為,極其惡劣。每天拉著她們陪他練功不說,然後還要拿著她們尋個開心,說她們倆就會偷看,偷看他英姿颯爽、玉樹臨風“美少年”。

阿竹和小桃當著白瑾的面,把嘴撅得快要到了天,兩道眉毛使勁兒往中間擠出一座小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們不願與他同去。

可是他偏就不如她們二人的願,就是不做這個明眼人,就是要讓阿竹和小桃,去王府的管事那裏借來了車馬,又請了一個車夫。然後帶著兩人往車上一坐,“看戲”去了。

一路上,白瑾閉目養神,規規矩矩;阿竹和小桃有了前車之鑒,則是坐得離他較遠,以免再被他拿去尋了開心。

待到馬車停穩,車夫放好車凳,兩人就趕緊下車。

入眼,是一片氣勢恢弘的豪宅,朱漆大門的門頂匾額上,寫著“丞相府”三個金漆大字。

她們居然被帶到了丞相府!

白瑾掀開錦簾,看了眼門頂匾額上規規矩矩寫著的三個字,內心感慨萬千,離家千裏十二載,今朝歸家喜團圓。可他這次回來,並非是為喜團圓。

輕輕一躍,白瑾跳下馬車,擺好的車凳,看起來還有些多餘。相府的兩個守門小廝打眼一看,還沒認出這是誰來,只以為這是哪家小公子,長得還挺俊。

白瑾叮囑阿竹與小桃二人,道:“等會兒進去,無論發生什麽,好好看著就行。不用管。”說完,他直接往大門處去。

見這小公子走近,守門小廝才覺這人眼熟,再仔細一瞧,不正是府上的大小姐。就在白瑾前腳還沒踏進相府,後腳還實打實地踩在地上時,守門小廝伸出一只胳膊,把人攔了下來:“小姐留步,請稍等片刻,容小的去通傳一聲。”

好一個稍等片刻,通傳一聲。他是回家,不是拜訪。

白瑾看著守門,眉毛一挑,收了腳:“行,我等著。”

一人進去通傳,另一人還留在原地站得筆直,也沒想著給眼前這位“千金”行個禮。真不是他不懂禮數,而是丞相多日前回府,大發雷霆,稱:“以後相府,就只有一位小姐!”至於這位小姐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阿竹和小桃還在納悶,丞相府的千金回府,還要通傳嗎?守門就出來了,說:“老爺在書房等著您。”

白瑾這才邁開步子,進了府。阿竹和小桃快速跟上,她們還是第一次見著他沒有嬉皮笑臉,甚至還有點兒,她們王爺身上那種淩厲的氣勢。

丞相府回廊曲折,階下石子成甬路相接,山石點綴,綠柳周垂,芍藥花開,幽香濃馥,還有一派清泉,涓涓細流繞青石。

看著這山石間的清泉,白瑾想起了阿竹和小桃說的話,“相府小姐推自己的妹妹落水”,便停了下來,又轉了個身。走在他身後的小桃,還在東瞅西瞧地看著府裏的風景,一沒註意,就跟身前人撞了個滿懷。

“攝政王府不比這相府富麗堂皇,怎麽還能看得這麽入神?”白瑾笑著將小桃扶穩,又問:“你們說,我把自己的妹妹推下水,過分嗎?”

他就是隨便問問,瞧把這兩個小丫頭嚇得,對著他滿身不服氣的那股勁兒,都給嚇沒了。

兩人異口同聲道:“奴婢再也不亂說了!”甚至,阿竹的聲音都發了顫。

“等會兒你們可要看仔細了。”白瑾靠近兩人,壓低聲音,目光狡黠,“看看人是不是我推的。”

這情景,剛好讓不遠處正往書房去的丞相看到。看在丞相眼裏就是——

相府小姐和兩個侍女交頭接耳,鬼鬼祟祟,一看就沒在商量什麽好事。

這可把他氣得火冒三丈,心裏直罵,這兄妹二人,真是把白家的臉給丟盡了。

“阿嚏!”

小桃剛被撞紅了鼻頭,現在又突然被白瑾迎面打了個噴嚏,一張小臉皺巴巴,兩道眉毛豎起來。

白瑾不好意思地搓搓鼻子,轉過身不再說話,趕緊朝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門口,他讓阿竹和小桃在門外侯著,自己進去。剛一推開門,就是丞相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和你那個兄長一樣,能耐得不行!白家有多少臉,你們就丟多少!”

白瑾趕緊將門關上,就怕丞相舉著雞毛撣子過來揍他。要是再被門外兩人瞧見,怕是回去以後,他的醜事,又要被當作快樂源泉。

等等,和兄長一樣?這話說的,難道丞相還不知道他和妹妹互換身體的事?

“兄長他……”白瑾靠著門,試探著開口。

還不等他說完,丞相就吹著胡子,瞪著眼睛,道:“別跟我提他,我沒這個兒子,讓他在靜安王府自生自滅得了!”

這兒子是能說不要就不要的嗎?

罷了,白瑾全當丞相老了,被自己給氣糊塗了。

但看丞相如此,他心中的一塊石頭也放下來了。他也不用再問,自己也不眼瞎,丞相這樣,一看就是還不知道他們兄妹的事。

又一想到周楚曦說過,“己將一切告知丞相”,白瑾明白了,他怕不是這樣說的——

白瑾擅離王府,帶走白兮,被發現後,一個回去靜安王府禁閉,一個留在攝政王府受罰。

周楚曦什麽都說了,唯獨沒說他們兄妹身體互換一事。不然丞相怎會氣得胡子都能翹起一綹兒。

合著這王爺給他打了一個啞謎。

好個周楚曦!他用啞謎蹭飯,周楚曦就用啞謎坑他回相府被罵。

也罷,他今日來此,一半也是為了探清丞相知道了多少。現在看來,這第一要務,算是完成了。後頭的戲,還沒開始演呢。畢竟人都被他帶來了,可不能讓她們掃興而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